宝可梦:最强训练家的我有挂 第1454章 红色暴鲤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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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卡吉镇的路,要绕过一片叫愤怒之湖的大湖。
这天午后,小智和林孝正走着,忽然觉得不对劲——肩上的皮卡丘,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蔫蔫的,耳朵耷拉着,连站都有点站不稳。背包里的波克比,也跟着发出一声低低的、虚弱的声音。
皮卡丘?小智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捧下来,你怎么了?
皮卡……皮卡丘勉强抬起头,叫了一声,声音细弱,两颊的电光都暗淡了许多。它平时活蹦乱跳,这会儿却连尾巴都耷拉下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气抽干了精神。
波克比也不对劲。林孝把波克比从包里抱出来。波克比蜷在他手心,蔫蔫的,叫都叫不出声,眼睛半睁半闭。
是生病了?小智急道,还是吃坏东西了?它们早上还好好的!
不像。林孝皱眉,四下看了看,它们没吃过奇怪的东西。倒像是……被什么影响了一样。
他抬头,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巨大的湖泊。湖水阴沉沉的,泛着不正常的暗色,湖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整片湖,安静得有些反常,连水鸟都看不见一只。
那湖……不太对。林孝说,皮卡丘它们一靠近这儿就虚弱,说不定跟那湖有关。你注意看,这湖周围,一只野生的宝可梦都没有。这么一大片水,怎么会这么安静?
小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湖水离我们还远着呢,难道是水气里有东西?
恐怕是。林孝说,那股气息,让这一带的宝可梦都躲开了,也让皮卡丘它们受不了。
正说着,湖心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一道赤红的身影破水而出,激起漫天水花。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暴鲤龙,通体却是血一样的红色,不是常见的蓝色。它双眼赤红,满布凶光,在湖面上剧烈翻滚,掀起一阵阵大浪。
红色的……暴鲤龙?!小智惊叫。
它好像……很痛苦。林孝盯着那只暴鲤龙,你看它,眼睛赤红,挣扎得那么凶,不像是正常的攻击,倒像是……发狂了。
发狂?小智一震,难道皮卡丘它们虚弱,是因为——
恐怕是被这只暴鲤龙的气息影响了。林孝说,它身上那种狂暴的力量,连隔着这么远,都让皮卡丘它们不舒服。这种压迫感,不像一只宝可梦正常该有的——它这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狂暴的边缘。
正说着,湖面上那头暴鲤龙又是一声怒吼,猛地甩尾,掀起一排排巨浪,撞向岸边。它明明那么愤怒,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痛苦,像是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林孝看着那只暴鲤龙的眼睛,轻声说,它又凶又狂,可你看它的眼神,带着迷茫。它是被逼的,不是自己想变红、想发狂的。
被逼成这样……小智握紧拳,是谁干的?
话音未落,湖岸边,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穿着火箭队制服的人,从湖边的树丛里涌了出来,人手一台发着光的仪器,对准了湖面上的暴鲤龙。
果然是火箭队!小智眼睛一瞪,是他们搞的鬼!
那只暴鲤龙,是被他们用什么装置弄成这样的。林孝看着那些发光的仪器,他们是想趁它发狂、失去理智的时候,把它抓住。
火箭队队员们围成一圈,仪器一齐对准暴鲤龙,发出刺耳的嗡鸣。湖面上的暴鲤龙像是被什么束缚住,翻滚的幅度渐渐变小,发出痛苦的闷吼。它一次次想冲破那无形的束缚,一次次被压回来,硕大的身躯在湖面上剧烈起伏,激起的水花溅得老高。
你看那些仪器,林孝压低声音,它们在发出一道光网,一点点把暴鲤龙锁住。它不是打不过,是那光网压得它使不上力,越挣扎,锁得越紧。
被这样锁着……小智攥紧拳,它得多难受。
其中一个队员,一边操作仪器,一边回头,已经注意到了岸边的两个少年。
那边有人!一个队员喊道,看见我们了!不能放他们走!
抓住他们!为首的一个火箭队队员一挥手,别让他们去通风报信!
糟了!小智拉着林孝就要跑,被发现了!
可皮卡丘还虚弱着,跑不起来。几个火箭队队员已经围了上来,堵住了退路。
躲这儿!林孝一把抱起皮卡丘和波克比,拉着小智闪进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们人多,小智喘着气,皮卡丘又使不上力,硬拼不行。
先别动。林孝压低声音,等他们分散了,再想办法。
可火箭队队员们显然不打算给他们机会,一步步逼近,仪器上的光,也在朝这边扫来。
就在火箭队即将逼近时,天空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一阵狂风卷过,一道深绿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只体型巨大的快龙,双翼展开,落在小智和林孝身前,掀起一片尘土,震得几个火箭队队员踉跄后退。
快龙背上,跳下一名男子。他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一头棕红色的长发,目光锐利如鹰,浑身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他一落地,连看都没看那几个火箭队队员一眼,只是抬手,轻按了一下快龙的背。
关都四天王……阿渡?林孝脱口而出,冠军……怎么会在这儿?
你们是训练家?阿渡扫了一眼躲着的两人,目光又落在湖面上那只发狂的暴鲤龙上,这里不安全,你们得离开。
可那只暴鲤龙——小智急道,它被火箭队抓住了!
我知道。阿渡的声音沉下来,它是我一直在追查的。这些火箭队,用特殊装置把湖里的暴鲤龙刺激得发狂,好趁机制服捕捉。这只红色的,是他们实验的成果之一。
实验……小智一震,他们把暴鲤龙当成实验品?
不止它一只。阿渡的目光扫过湖面,这湖里,原本栖息着不少暴鲤龙。火箭队把它们一只只刺激发狂,再一一捕捉。这只红色的是挣脱出来的,其余那些,怕是都已经被他们弄走了。
太可恶了!小智握紧拳。
所以,阿渡沉声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们带着虚弱的宝可梦,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可那——小智还想说什么。
交给我。阿渡一抬手,快龙低吼一声,双翼一振,快龙,龙之俯冲!
快龙化作一道深绿的光影,直冲向那围成一圈的火箭队队员。它的速度极快,几个队员来不及反应,被撞得人仰马翻,仪器啪嗒啪嗒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杂音。有一个队员想指挥宝可梦反击,快龙一记龙爪,连宝可梦带人一起扫倒在地。
是阿渡!一个队员惊恐地喊,四天王的阿渡来了!撤!
快跑!火箭队队员们丢下仪器,抱头鼠窜,转眼就跑了个干净。湖岸边,只剩一地摔碎的发光的仪器,还在地冒着电光。
湖面上,失去仪器束缚的暴鲤龙,重又剧烈挣扎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阿渡皱起眉,看着那只发狂的暴鲤龙:它身上的刺激太深,一时半会儿压不下来。我得跟上去,把藏在幕后的火箭队主谋揪出来。
他转身看向小智和林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们听好了——顺着这条湖往东,有一条通往卡吉镇的路。带着你们的宝可梦,从那儿离开,不要再回来。
可暴鲤龙——小智还想说什么。
它的事,我来办。阿渡打断他,你们还带着虚弱的宝可梦,留在这里,只会碍事。走。
他说完,翻身跳上快龙,快龙一声长啸,腾空而起,朝着火箭队逃走的方向追去。转眼间,那道深绿色的身影,就消失在湖对岸的山林里。
湖岸边,只剩一地摔碎的发光的仪器,还在地冒着电光。小智和林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又看看湖面上还在挣扎的暴鲤龙,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阿渡先生追去了。林孝轻声说,可暴鲤龙还在这儿,那些跑掉的火箭队,说不定还会折返。
所以,小智望着那只暴鲤龙,我们不能就这么走。
小智和林孝站在原地,看着阿渡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他让我们走。小智低声说。
林孝点头,他让我们别回来。
可是……小智握紧了拳,望向湖面。那只发狂的红色暴鲤龙,还在湖里剧烈挣扎,一声声闷吼,隔着湖面传过来,又惨又愤怒。它每挣扎一下,湖面就掀起一阵大浪,像要把满心的痛苦都掀出去。
林孝,小智转过头,眼神很认真,那只暴鲤龙,是被火箭队害成那样的。它不是自己变红、变狂的,是被人用装置折磨成这样的。它连自己为什么发狂都不知道。
我知道。林孝看着他。
阿渡先生说他会办。小智说,他很强,是四天王冠军。可那只暴鲤龙,是他一直在追查的目标之一。他能捣掉这个据点,可那只暴鲤龙要是被转移走了,他未必能及时追到。
你担心它会被转移走。林孝说。
小智望着那只挣扎的暴鲤龙,它还发着狂,那装置一天不彻底毁掉,它就一天平静不下来。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心里,一直会记着它那副痛苦的样子。
我也放不下。林孝轻轻说,皮卡丘它们虚弱,就是被它的狂暴气息影响的。它越是痛苦,这股气息就越伤人。它受的罪,我们隔着湖都感觉到了。
那……小智看向他,我们回去?
回去。林孝点头,阿渡先生一个人,未必顾得过来。他要去揪主谋,可这只暴鲤龙还在外面挣扎,随时可能被火箭队的人折返抓走。我们虽然帮不上大忙,可多一双眼睛,总能看着它,别让它再被弄走。
可阿渡先生让我们走……小智有点犹豫。
他让我们走,是怕我们遇险。林孝说,可我们要是因为怕,就看着一只被折磨的暴鲤龙不管,那才是真正辜负了他那句话的意思。他把暴鲤龙交给我们看着的这份信任,我们不能丢。
小智看着林孝,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走。我们绕开火箭队,一边看着暴鲤龙,一边去追上阿渡先生,把这事办成。
两人先找了背风处,把虚弱的皮卡丘和波克比安顿好,让它们好好休息。皮卡丘挣扎着了一声,像是也想跟去。
你歇着。小智摸了摸它的头,等我们把暴鲤龙救出来,你就有力气了。
安顿好伙伴,两人顺着湖岸,朝火箭队逃走的方向追去。
两人绕开大路,专挑湖边的树丛和岩石间穿行,一路追着火箭队逃走的痕迹,进了湖对岸的一座山林。山路蜿蜒,草木茂密,隐隐能看见几栋灰扑扑的建筑,立在林子深处——正是火箭队的一个秘密基地。
就在那儿。林孝压低声音,指了指那几栋建筑,他们把暴鲤龙弄到这儿来了。
基地外头,几只火箭队的宝可梦来回巡逻,几个队员来回走动,警戒森严。小智和林孝趴在山坡的灌木丛里,观察了好一会儿,把哨位和巡逻路线都记在心里。
防守很严。小智说,正面硬闯,肯定被发现。皮卡丘它们又不在,光靠我们两个,闯不进去。
得想办法引开他们。林孝想了想,你看见没有——基地后头,有一片湖湾,水是通着外面那片大湖的。他们要是把暴鲤龙关在里面,多半是关在那片水湾里,因为暴鲤龙离了水,活不了。
你是说……小智眼睛一亮,我们从水里进去?
可暴鲤龙还发着狂,靠近它太危险。林孝皱眉,而且我们游泳进去,万一被发现,连个退路都没有。
总得先摸清它被关在哪。小智说,咱们先看看那片水湾,能不能瞧见里面的情况。
两人正要往下摸,基地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紧接着是轰隆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动了手。
怎么回事?小智一愣。
有人闯进去了!林孝眼尖,看见基地上空,一道深绿色的身影正在盘旋,是阿渡先生!他先动手了,在吸引火箭队的注意!
基地里顿时乱作一团,火箭队队员四处奔逃,仪器摔碎的声音、宝可梦的吼叫声响成一片。门口的守卫也都被惊动,一个个往基地里头冲。
天赐良机!小智一咬牙,趁乱,我们溜进去!
林孝跟着他,趁着基地门口一阵混乱,从侧面贴着山壁,溜了进去。
趁着混乱,小智和林孝摸进了基地后头那片水湾。果然,一只体型巨大的红色暴鲤龙,正被数道发光的束缚装置锁在水湾里,嘶吼着,挣扎着,却挣脱不开。它每动一下,束缚光就收紧一分,压得它发出痛苦的闷吼。
它被锁住了!小智压低声音,那几道光,就是控制它的装置!
得先把那装置弄断。林孝盯着那几道光的来源——水湾边,立着几台发着光的机器,正源源不断地放出束缚波,一共四台,得全毁了,它才挣脱得开。
可皮卡丘还虚弱着……小智低头看看,皮卡丘没跟来,还在外面休息。他摸了摸身上,只有几颗精灵球,火球鼠它们,又不能对这机器放电。
皮卡……皮卡……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溜了进来——竟是皮卡丘,它放心不下,拖着虚弱的身子跟了上来。
皮卡丘!小智又惊又急,你怎么跟来了!你还在虚弱!
皮卡!皮卡丘咬着牙,两颊勉强泛起一点电光,倔强地站到小智身前,像是说我能行。
它不肯休息。林孝说,它知道你在这儿,不放心。
皮卡丘……小智鼻子一酸。
皮卡——丘!皮卡丘用尽全力,朝其中一台机器喷出一道细弱的电光。一声,那台机器冒了烟,地一下,一道束缚光断了。
干得漂亮!小智又惊又喜,一把抱住脱力的皮卡丘。皮卡丘喘着气,两颊的电光几乎散尽,却还是了一声,像是说我做到了。
还差三台机器!林孝急道,你先歇着,剩下的,我们想办法!
可就在这时,基地里的火箭队队员发现了他们:有人闯进来了!是那两个小鬼!还有那只皮卡丘!
抓住他们!一个队员吼道,别让他们把暴鲤龙放出来!
快撤!林孝一把拉起小智,可四台机器,才断了一台。暴鲤龙还在挣扎,剩下的束缚光死死锁着它,三台机器发着刺目的光,越收越紧,压得暴鲤龙仰头闷吼。
林孝,你带着皮卡丘走!小智喊,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林孝一把拽住他,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深绿色的身影从基地上方直扑而下——阿渡的快龙,双翼横扫,把剩下的三台机器一并撞了个粉碎。啪嗒啪嗒几声,所有束缚光全断了。
吼——!暴鲤龙挣脱束缚,仰天发出一声长长的怒吼,赤红的双眼剧烈闪动,像要把满心的狂怒都吼出来。水湾里的水,被它激得掀起层层大浪。
暴鲤龙,小智仰头望着它,声音又急又稳,你已经自由了!别再发狂了!你原本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凶兽!
暴鲤龙瞪着赤红的双眼,粗重的喘息着。它看着面前这两个小小的少年,还有那只脱力的皮卡丘,又看看自己赤红的、陌生得可怕的躯体,慢慢地,那狂暴的眼神里,竟透出一丝迷茫与疲惫。水湾里的浪,也渐渐平了下去。
阿渡落在水湾边,看着那只渐渐安静下来的暴鲤龙,目光沉静:它身上的刺激,已经断了。剩下的,要靠它自己把那股狂气压下去。
它……能恢复吗?小智问,声音有些发紧。
暴鲤龙本性刚烈,却绝非凶兽。阿渡说,它被那装置强逼成赤红,是外力所致,并非它本心。只要刺激断了,它自己缓过来,颜色会慢慢褪回去,狂性也会平息。它要的,只是一点时间,和一点被人相信的时间。
相信……小智若有所思。
像是印证他的话,暴鲤龙在水湾里慢慢安静下来,那双赤红的眼睛,一点一点褪去凶光,粗重的喘息也渐渐平稳。赤红的鳞片,在水光里,隐隐泛起一丝往日的蓝意。
它好多了。林孝轻声说。
谢谢你,阿渡先生。小智转头看向阿渡,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真救不了它。
你们有这份心,已经很难得。阿渡看着两个少年,我本想让你们离开,不去趟这浑水。可你们还是追来了,为了这么一只素不相识的暴鲤龙。
它被折磨成那样,小智说,我们不能看着不管。
阿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你这份心,是个好训练家该有的心。很多人收服宝可梦,只想着强弱、胜负,却忘了宝可梦也是有心的。你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暴鲤龙涉险,这份心意,比一百场胜利都难得。
我……我没想那么多。小智挠了挠头,我就是看它那么痛苦,放不下。
放不下,就是最要紧的。阿渡说,能放得下,是聪明;放不下,才是这份旅行的意义。
他看向湖面上那只渐渐平息的暴鲤龙,声音平静而郑重:火箭队用装置折磨宝可梦,这股邪气,不是一天能除尽的。我今天捣了他们一个据点,可他们还有更多藏在暗处。往后,你们行在旅途上,若再撞见这等事,也要记得今日的心——不因它弱,就任人欺凌;不因它是野生的,就觉得与己无关。
我记住了。小智郑重点头。
暴鲤龙在水湾里,缓缓游动了一圈,最后停在小智面前,垂下硕大的头颅,赤红的眼睛里,凶光散尽,只剩一片澄澈。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温顺的鸣叫,像是在道谢。
它认得你了。阿渡说,你救过它,它记住了你。
小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暴鲤龙低垂的额头。暴鲤龙没有躲,任由那只小小的手掌,落在自己赤红将褪的鳞片上,反而轻轻蹭了蹭。
皮卡丘,小智低头,把那只脱力的皮卡丘举起来,你看,它不狂了。你感觉好点没有?
皮卡……皮卡丘虚弱地叫了一声,却像是也松了一口气,两颊的电光,慢慢亮起来一点。
它的狂暴气息一平息,林孝说,皮卡丘它们受的压,也轻了。看来真是被它影响的。
那波克比呢?小智问。
也在慢慢恢复。林孝低头看着怀里的波克比,它不像皮卡丘那么累,已经有点精神了。
那就好。小智放下心,又回头看了看那只暴鲤龙。它静静地在湖湾里游着,赤红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深邃的蓝色。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温柔的金,暴鲤龙的身影在金光里游动,那身赤红,已经褪得只剩脊背上一线淡红。
它会完全变回来的。阿渡说,等那股狂气压下去,它就是一只寻常的、自由的暴鲤龙了。
那就好。小智轻声说,望着那只渐渐恢复本色的暴鲤龙,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们去卡吉镇,阿渡临走前,看了他们一眼,这一路上,火箭队的耳目不少。若再撞见他们折磨宝可梦,能救则救,但也要顾好自己。你们还年轻,路还长。
我们记住了。小智说。
阿渡先生,林孝忽然问,您还要去追火箭队吗?
要去。阿渡的声音沉下来,这股用装置折磨宝可梦的邪气,我要顺着它,把藏在后面的人一并揪出来。今天这里,只是一个据点罢了。
那……您小心。小智说。
阿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翻身跳上快龙。快龙双翼一振,腾空而起,转眼化作天边一道深绿色的光点,消失在晚风里。
远处,夕阳沉下,把愤怒之湖染成一片温柔的金色。红色的暴鲤龙,在水光中静静游着,鳞片上的赤红,正一点一点,褪回它本来的颜色。它游到水湾口,朝小智的方向,最后一次发出一声低低的、温顺的鸣叫,然后转过身,潜入深水,回到它自由的家。
小智和林孝目送那抹身影消失在水面下,然后回头,往卡吉镇的方向走去。皮卡丘靠在肩上,恢复了些力气,波克比也在背包里,安稳地睡着了。
它回湖里去了。小智说。
林孝点头,它自由了。
自由的感觉,小智望着那片平静下来的愤怒之湖,真好。它终于不用再被那光网锁着了。
林孝也看着那片湖,它做回了自己。这一趟,值了。
两人渐渐走远,身后的湖水重又归于平静,像是那只暴鲤龙,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做回自己了。
这天午后,小智和林孝正走着,忽然觉得不对劲——肩上的皮卡丘,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蔫蔫的,耳朵耷拉着,连站都有点站不稳。背包里的波克比,也跟着发出一声低低的、虚弱的声音。
皮卡丘?小智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捧下来,你怎么了?
皮卡……皮卡丘勉强抬起头,叫了一声,声音细弱,两颊的电光都暗淡了许多。它平时活蹦乱跳,这会儿却连尾巴都耷拉下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气抽干了精神。
波克比也不对劲。林孝把波克比从包里抱出来。波克比蜷在他手心,蔫蔫的,叫都叫不出声,眼睛半睁半闭。
是生病了?小智急道,还是吃坏东西了?它们早上还好好的!
不像。林孝皱眉,四下看了看,它们没吃过奇怪的东西。倒像是……被什么影响了一样。
他抬头,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巨大的湖泊。湖水阴沉沉的,泛着不正常的暗色,湖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整片湖,安静得有些反常,连水鸟都看不见一只。
那湖……不太对。林孝说,皮卡丘它们一靠近这儿就虚弱,说不定跟那湖有关。你注意看,这湖周围,一只野生的宝可梦都没有。这么一大片水,怎么会这么安静?
小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湖水离我们还远着呢,难道是水气里有东西?
恐怕是。林孝说,那股气息,让这一带的宝可梦都躲开了,也让皮卡丘它们受不了。
正说着,湖心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一道赤红的身影破水而出,激起漫天水花。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暴鲤龙,通体却是血一样的红色,不是常见的蓝色。它双眼赤红,满布凶光,在湖面上剧烈翻滚,掀起一阵阵大浪。
红色的……暴鲤龙?!小智惊叫。
它好像……很痛苦。林孝盯着那只暴鲤龙,你看它,眼睛赤红,挣扎得那么凶,不像是正常的攻击,倒像是……发狂了。
发狂?小智一震,难道皮卡丘它们虚弱,是因为——
恐怕是被这只暴鲤龙的气息影响了。林孝说,它身上那种狂暴的力量,连隔着这么远,都让皮卡丘它们不舒服。这种压迫感,不像一只宝可梦正常该有的——它这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狂暴的边缘。
正说着,湖面上那头暴鲤龙又是一声怒吼,猛地甩尾,掀起一排排巨浪,撞向岸边。它明明那么愤怒,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痛苦,像是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林孝看着那只暴鲤龙的眼睛,轻声说,它又凶又狂,可你看它的眼神,带着迷茫。它是被逼的,不是自己想变红、想发狂的。
被逼成这样……小智握紧拳,是谁干的?
话音未落,湖岸边,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穿着火箭队制服的人,从湖边的树丛里涌了出来,人手一台发着光的仪器,对准了湖面上的暴鲤龙。
果然是火箭队!小智眼睛一瞪,是他们搞的鬼!
那只暴鲤龙,是被他们用什么装置弄成这样的。林孝看着那些发光的仪器,他们是想趁它发狂、失去理智的时候,把它抓住。
火箭队队员们围成一圈,仪器一齐对准暴鲤龙,发出刺耳的嗡鸣。湖面上的暴鲤龙像是被什么束缚住,翻滚的幅度渐渐变小,发出痛苦的闷吼。它一次次想冲破那无形的束缚,一次次被压回来,硕大的身躯在湖面上剧烈起伏,激起的水花溅得老高。
你看那些仪器,林孝压低声音,它们在发出一道光网,一点点把暴鲤龙锁住。它不是打不过,是那光网压得它使不上力,越挣扎,锁得越紧。
被这样锁着……小智攥紧拳,它得多难受。
其中一个队员,一边操作仪器,一边回头,已经注意到了岸边的两个少年。
那边有人!一个队员喊道,看见我们了!不能放他们走!
抓住他们!为首的一个火箭队队员一挥手,别让他们去通风报信!
糟了!小智拉着林孝就要跑,被发现了!
可皮卡丘还虚弱着,跑不起来。几个火箭队队员已经围了上来,堵住了退路。
躲这儿!林孝一把抱起皮卡丘和波克比,拉着小智闪进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们人多,小智喘着气,皮卡丘又使不上力,硬拼不行。
先别动。林孝压低声音,等他们分散了,再想办法。
可火箭队队员们显然不打算给他们机会,一步步逼近,仪器上的光,也在朝这边扫来。
就在火箭队即将逼近时,天空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一阵狂风卷过,一道深绿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只体型巨大的快龙,双翼展开,落在小智和林孝身前,掀起一片尘土,震得几个火箭队队员踉跄后退。
快龙背上,跳下一名男子。他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一头棕红色的长发,目光锐利如鹰,浑身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他一落地,连看都没看那几个火箭队队员一眼,只是抬手,轻按了一下快龙的背。
关都四天王……阿渡?林孝脱口而出,冠军……怎么会在这儿?
你们是训练家?阿渡扫了一眼躲着的两人,目光又落在湖面上那只发狂的暴鲤龙上,这里不安全,你们得离开。
可那只暴鲤龙——小智急道,它被火箭队抓住了!
我知道。阿渡的声音沉下来,它是我一直在追查的。这些火箭队,用特殊装置把湖里的暴鲤龙刺激得发狂,好趁机制服捕捉。这只红色的,是他们实验的成果之一。
实验……小智一震,他们把暴鲤龙当成实验品?
不止它一只。阿渡的目光扫过湖面,这湖里,原本栖息着不少暴鲤龙。火箭队把它们一只只刺激发狂,再一一捕捉。这只红色的是挣脱出来的,其余那些,怕是都已经被他们弄走了。
太可恶了!小智握紧拳。
所以,阿渡沉声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们带着虚弱的宝可梦,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可那——小智还想说什么。
交给我。阿渡一抬手,快龙低吼一声,双翼一振,快龙,龙之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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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渡!一个队员惊恐地喊,四天王的阿渡来了!撤!
快跑!火箭队队员们丢下仪器,抱头鼠窜,转眼就跑了个干净。湖岸边,只剩一地摔碎的发光的仪器,还在地冒着电光。
湖面上,失去仪器束缚的暴鲤龙,重又剧烈挣扎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阿渡皱起眉,看着那只发狂的暴鲤龙:它身上的刺激太深,一时半会儿压不下来。我得跟上去,把藏在幕后的火箭队主谋揪出来。
他转身看向小智和林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们听好了——顺着这条湖往东,有一条通往卡吉镇的路。带着你们的宝可梦,从那儿离开,不要再回来。
可暴鲤龙——小智还想说什么。
它的事,我来办。阿渡打断他,你们还带着虚弱的宝可梦,留在这里,只会碍事。走。
他说完,翻身跳上快龙,快龙一声长啸,腾空而起,朝着火箭队逃走的方向追去。转眼间,那道深绿色的身影,就消失在湖对岸的山林里。
湖岸边,只剩一地摔碎的发光的仪器,还在地冒着电光。小智和林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又看看湖面上还在挣扎的暴鲤龙,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阿渡先生追去了。林孝轻声说,可暴鲤龙还在这儿,那些跑掉的火箭队,说不定还会折返。
所以,小智望着那只暴鲤龙,我们不能就这么走。
小智和林孝站在原地,看着阿渡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他让我们走。小智低声说。
林孝点头,他让我们别回来。
可是……小智握紧了拳,望向湖面。那只发狂的红色暴鲤龙,还在湖里剧烈挣扎,一声声闷吼,隔着湖面传过来,又惨又愤怒。它每挣扎一下,湖面就掀起一阵大浪,像要把满心的痛苦都掀出去。
林孝,小智转过头,眼神很认真,那只暴鲤龙,是被火箭队害成那样的。它不是自己变红、变狂的,是被人用装置折磨成这样的。它连自己为什么发狂都不知道。
我知道。林孝看着他。
阿渡先生说他会办。小智说,他很强,是四天王冠军。可那只暴鲤龙,是他一直在追查的目标之一。他能捣掉这个据点,可那只暴鲤龙要是被转移走了,他未必能及时追到。
你担心它会被转移走。林孝说。
小智望着那只挣扎的暴鲤龙,它还发着狂,那装置一天不彻底毁掉,它就一天平静不下来。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心里,一直会记着它那副痛苦的样子。
我也放不下。林孝轻轻说,皮卡丘它们虚弱,就是被它的狂暴气息影响的。它越是痛苦,这股气息就越伤人。它受的罪,我们隔着湖都感觉到了。
那……小智看向他,我们回去?
回去。林孝点头,阿渡先生一个人,未必顾得过来。他要去揪主谋,可这只暴鲤龙还在外面挣扎,随时可能被火箭队的人折返抓走。我们虽然帮不上大忙,可多一双眼睛,总能看着它,别让它再被弄走。
可阿渡先生让我们走……小智有点犹豫。
他让我们走,是怕我们遇险。林孝说,可我们要是因为怕,就看着一只被折磨的暴鲤龙不管,那才是真正辜负了他那句话的意思。他把暴鲤龙交给我们看着的这份信任,我们不能丢。
小智看着林孝,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走。我们绕开火箭队,一边看着暴鲤龙,一边去追上阿渡先生,把这事办成。
两人先找了背风处,把虚弱的皮卡丘和波克比安顿好,让它们好好休息。皮卡丘挣扎着了一声,像是也想跟去。
你歇着。小智摸了摸它的头,等我们把暴鲤龙救出来,你就有力气了。
安顿好伙伴,两人顺着湖岸,朝火箭队逃走的方向追去。
两人绕开大路,专挑湖边的树丛和岩石间穿行,一路追着火箭队逃走的痕迹,进了湖对岸的一座山林。山路蜿蜒,草木茂密,隐隐能看见几栋灰扑扑的建筑,立在林子深处——正是火箭队的一个秘密基地。
就在那儿。林孝压低声音,指了指那几栋建筑,他们把暴鲤龙弄到这儿来了。
基地外头,几只火箭队的宝可梦来回巡逻,几个队员来回走动,警戒森严。小智和林孝趴在山坡的灌木丛里,观察了好一会儿,把哨位和巡逻路线都记在心里。
防守很严。小智说,正面硬闯,肯定被发现。皮卡丘它们又不在,光靠我们两个,闯不进去。
得想办法引开他们。林孝想了想,你看见没有——基地后头,有一片湖湾,水是通着外面那片大湖的。他们要是把暴鲤龙关在里面,多半是关在那片水湾里,因为暴鲤龙离了水,活不了。
你是说……小智眼睛一亮,我们从水里进去?
可暴鲤龙还发着狂,靠近它太危险。林孝皱眉,而且我们游泳进去,万一被发现,连个退路都没有。
总得先摸清它被关在哪。小智说,咱们先看看那片水湾,能不能瞧见里面的情况。
两人正要往下摸,基地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紧接着是轰隆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动了手。
怎么回事?小智一愣。
有人闯进去了!林孝眼尖,看见基地上空,一道深绿色的身影正在盘旋,是阿渡先生!他先动手了,在吸引火箭队的注意!
基地里顿时乱作一团,火箭队队员四处奔逃,仪器摔碎的声音、宝可梦的吼叫声响成一片。门口的守卫也都被惊动,一个个往基地里头冲。
天赐良机!小智一咬牙,趁乱,我们溜进去!
林孝跟着他,趁着基地门口一阵混乱,从侧面贴着山壁,溜了进去。
趁着混乱,小智和林孝摸进了基地后头那片水湾。果然,一只体型巨大的红色暴鲤龙,正被数道发光的束缚装置锁在水湾里,嘶吼着,挣扎着,却挣脱不开。它每动一下,束缚光就收紧一分,压得它发出痛苦的闷吼。
它被锁住了!小智压低声音,那几道光,就是控制它的装置!
得先把那装置弄断。林孝盯着那几道光的来源——水湾边,立着几台发着光的机器,正源源不断地放出束缚波,一共四台,得全毁了,它才挣脱得开。
可皮卡丘还虚弱着……小智低头看看,皮卡丘没跟来,还在外面休息。他摸了摸身上,只有几颗精灵球,火球鼠它们,又不能对这机器放电。
皮卡……皮卡……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溜了进来——竟是皮卡丘,它放心不下,拖着虚弱的身子跟了上来。
皮卡丘!小智又惊又急,你怎么跟来了!你还在虚弱!
皮卡!皮卡丘咬着牙,两颊勉强泛起一点电光,倔强地站到小智身前,像是说我能行。
它不肯休息。林孝说,它知道你在这儿,不放心。
皮卡丘……小智鼻子一酸。
皮卡——丘!皮卡丘用尽全力,朝其中一台机器喷出一道细弱的电光。一声,那台机器冒了烟,地一下,一道束缚光断了。
干得漂亮!小智又惊又喜,一把抱住脱力的皮卡丘。皮卡丘喘着气,两颊的电光几乎散尽,却还是了一声,像是说我做到了。
还差三台机器!林孝急道,你先歇着,剩下的,我们想办法!
可就在这时,基地里的火箭队队员发现了他们:有人闯进来了!是那两个小鬼!还有那只皮卡丘!
抓住他们!一个队员吼道,别让他们把暴鲤龙放出来!
快撤!林孝一把拉起小智,可四台机器,才断了一台。暴鲤龙还在挣扎,剩下的束缚光死死锁着它,三台机器发着刺目的光,越收越紧,压得暴鲤龙仰头闷吼。
林孝,你带着皮卡丘走!小智喊,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林孝一把拽住他,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深绿色的身影从基地上方直扑而下——阿渡的快龙,双翼横扫,把剩下的三台机器一并撞了个粉碎。啪嗒啪嗒几声,所有束缚光全断了。
吼——!暴鲤龙挣脱束缚,仰天发出一声长长的怒吼,赤红的双眼剧烈闪动,像要把满心的狂怒都吼出来。水湾里的水,被它激得掀起层层大浪。
暴鲤龙,小智仰头望着它,声音又急又稳,你已经自由了!别再发狂了!你原本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凶兽!
暴鲤龙瞪着赤红的双眼,粗重的喘息着。它看着面前这两个小小的少年,还有那只脱力的皮卡丘,又看看自己赤红的、陌生得可怕的躯体,慢慢地,那狂暴的眼神里,竟透出一丝迷茫与疲惫。水湾里的浪,也渐渐平了下去。
阿渡落在水湾边,看着那只渐渐安静下来的暴鲤龙,目光沉静:它身上的刺激,已经断了。剩下的,要靠它自己把那股狂气压下去。
它……能恢复吗?小智问,声音有些发紧。
暴鲤龙本性刚烈,却绝非凶兽。阿渡说,它被那装置强逼成赤红,是外力所致,并非它本心。只要刺激断了,它自己缓过来,颜色会慢慢褪回去,狂性也会平息。它要的,只是一点时间,和一点被人相信的时间。
相信……小智若有所思。
像是印证他的话,暴鲤龙在水湾里慢慢安静下来,那双赤红的眼睛,一点一点褪去凶光,粗重的喘息也渐渐平稳。赤红的鳞片,在水光里,隐隐泛起一丝往日的蓝意。
它好多了。林孝轻声说。
谢谢你,阿渡先生。小智转头看向阿渡,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真救不了它。
你们有这份心,已经很难得。阿渡看着两个少年,我本想让你们离开,不去趟这浑水。可你们还是追来了,为了这么一只素不相识的暴鲤龙。
它被折磨成那样,小智说,我们不能看着不管。
阿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你这份心,是个好训练家该有的心。很多人收服宝可梦,只想着强弱、胜负,却忘了宝可梦也是有心的。你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暴鲤龙涉险,这份心意,比一百场胜利都难得。
我……我没想那么多。小智挠了挠头,我就是看它那么痛苦,放不下。
放不下,就是最要紧的。阿渡说,能放得下,是聪明;放不下,才是这份旅行的意义。
他看向湖面上那只渐渐平息的暴鲤龙,声音平静而郑重:火箭队用装置折磨宝可梦,这股邪气,不是一天能除尽的。我今天捣了他们一个据点,可他们还有更多藏在暗处。往后,你们行在旅途上,若再撞见这等事,也要记得今日的心——不因它弱,就任人欺凌;不因它是野生的,就觉得与己无关。
我记住了。小智郑重点头。
暴鲤龙在水湾里,缓缓游动了一圈,最后停在小智面前,垂下硕大的头颅,赤红的眼睛里,凶光散尽,只剩一片澄澈。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温顺的鸣叫,像是在道谢。
它认得你了。阿渡说,你救过它,它记住了你。
小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暴鲤龙低垂的额头。暴鲤龙没有躲,任由那只小小的手掌,落在自己赤红将褪的鳞片上,反而轻轻蹭了蹭。
皮卡丘,小智低头,把那只脱力的皮卡丘举起来,你看,它不狂了。你感觉好点没有?
皮卡……皮卡丘虚弱地叫了一声,却像是也松了一口气,两颊的电光,慢慢亮起来一点。
它的狂暴气息一平息,林孝说,皮卡丘它们受的压,也轻了。看来真是被它影响的。
那波克比呢?小智问。
也在慢慢恢复。林孝低头看着怀里的波克比,它不像皮卡丘那么累,已经有点精神了。
那就好。小智放下心,又回头看了看那只暴鲤龙。它静静地在湖湾里游着,赤红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深邃的蓝色。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温柔的金,暴鲤龙的身影在金光里游动,那身赤红,已经褪得只剩脊背上一线淡红。
它会完全变回来的。阿渡说,等那股狂气压下去,它就是一只寻常的、自由的暴鲤龙了。
那就好。小智轻声说,望着那只渐渐恢复本色的暴鲤龙,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们去卡吉镇,阿渡临走前,看了他们一眼,这一路上,火箭队的耳目不少。若再撞见他们折磨宝可梦,能救则救,但也要顾好自己。你们还年轻,路还长。
我们记住了。小智说。
阿渡先生,林孝忽然问,您还要去追火箭队吗?
要去。阿渡的声音沉下来,这股用装置折磨宝可梦的邪气,我要顺着它,把藏在后面的人一并揪出来。今天这里,只是一个据点罢了。
那……您小心。小智说。
阿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翻身跳上快龙。快龙双翼一振,腾空而起,转眼化作天边一道深绿色的光点,消失在晚风里。
远处,夕阳沉下,把愤怒之湖染成一片温柔的金色。红色的暴鲤龙,在水光中静静游着,鳞片上的赤红,正一点一点,褪回它本来的颜色。它游到水湾口,朝小智的方向,最后一次发出一声低低的、温顺的鸣叫,然后转过身,潜入深水,回到它自由的家。
小智和林孝目送那抹身影消失在水面下,然后回头,往卡吉镇的方向走去。皮卡丘靠在肩上,恢复了些力气,波克比也在背包里,安稳地睡着了。
它回湖里去了。小智说。
林孝点头,它自由了。
自由的感觉,小智望着那片平静下来的愤怒之湖,真好。它终于不用再被那光网锁着了。
林孝也看着那片湖,它做回了自己。这一趟,值了。
两人渐渐走远,身后的湖水重又归于平静,像是那只暴鲤龙,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做回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