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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可梦:最强训练家的我有挂 第1477章 森林温泉

    林子越走越暖,脚下的土是温的。“这地有热。”林孝蹲下,把手按在土上。

    “土是热的。”小智也蹲下,摸了一把。

    草缝里冒出白气,一股硫磺味顶到鼻子。“硫磺。”林孝说,“前面有温泉。”

    “温泉。”小智站起来,往白气的方向走。

    树后头是一片石滩,石滩上全是水坑。

    水坑冒着气,坑边结着一圈白霜。“这么多。”小智把软包往上托了托。

    “一百多个。”林孝说,“是温泉区。”“幼基拉斯。”小智低头,“你听见了吗。”

    软包里没有声音,布边被抓住了一下。

    石滩边搭着一顶帐篷,红的,很小。

    帐篷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膝上摊着纸。“有人。”林孝把声音压低。

    那人回头,二十来岁,穿深红夹克。“别踩水边。”他说,“石头松。”

    “多谢。”小智停脚,“你是这里的看守?”“不是。”那人说,“我叫尚也。”

    “我叫小智,这是林孝。”“你们来泡温泉?”尚也把纸卷起来。

    “路过。”小智说,“也泡。”“泡可以。”尚也站起来,“别吵。”“吵什么?”小智问。

    “吵它。”尚也往林子那边抬了抬下巴。“谁?”小智顺着看,只看见树。

    “炎帝。”尚也说。“……炎帝?”小智愣住。“北边传说的那只。”尚也说,“火。”

    “炎帝会来这里?”林孝问。“每年这个月。”尚也说,“来三天。”

    “三天都泡温泉?”小智问。“一天一次,一次一小时。”尚也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细?”林孝问。尚也蹲下,掀开帐篷边的木板。

    板上摊着纸,纸上是一只脚印的拓本。

    “石膏拓的。”他说,“四趾,掌宽一尺二。”“它踩的?”小智伸手,没敢碰。

    “去年冬天踩的。”尚也说,“印子还在石头上。”“你等了多久?”小智问。

    “三年。”尚也说,“三年这个月,我都在。”“三年都没见到?”林孝问。

    “见到了两次。”尚也说,“两次都在水里。”“在水里?”小智问。

    “它泡着,只露背。”尚也说,“我走近三步,它就走。”“所以你拓脚印。”小智说。

    “拓脚印,量水温,记风向。”尚也说。“记这些做什么?”小智问。

    “它信一个地方,是因为那地方一直一样。”尚也说。“一样?”小智问。

    “水温一样,风一样,人一样。”尚也说,“它才敢闭眼。”

    小智低头看软包,看了两秒。“你等它,是要收服它?”林孝问。

    “收服。”尚也说,“用球。”“用球收服传说的宝可梦?”小智问。

    “试过七次。”尚也说,“七次都没进去。”“球弹开了?”小智问。

    “弹开。”尚也说,“它连头都不回。”“那你还要试第八次?”林孝问。

    “试。”尚也说,“我等得起。”小智看着他膝盖上的泥,没说话。

    “要泡,去东边那片。”尚也说。“为什么东边?”小智问。

    “东边浅,石头稳。”尚也说,“西边是它泡的。”“它泡的地方我们不碰。”小智说。

    尚也看了他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东边的水坑连成一片,水面上浮着白气。

    小智把六个球摆在石头上,一个一个开。

    “皮卡!”皮卡丘一落地就往水里跑。“慢点。”小智喊,“水烫。”

    皮卡丘伸脚试一下,退半步,又试一下。“烫不烫?”小智蹲在水边问。

    “皮卡。”它把整只脚放进去,尾巴翘起来。

    小锯鳄直接跳,跳进去沉了半只。“小锯!”它冒出头,吐出一口水。

    月桂叶站在岸上,先用藤鞭点水。

    “月桂。”它试了三下,才把四只脚放进浅处。

    小小象不肯下水,站在石上用鼻子吹气。

    “小小。”小智把它抱起来,放进浅水。它一沾水就蹬,蹬起一片水花。

    “怕烫?”小智把手伸进水里,“不烫,刚好。”

    火球鼠缩在他脚边,背上的火苗在发热。

    “火球鼠不下。”小智说,“你在岸上守着。”

    “火!”火球鼠蹲到石头上,背上的火立着。

    猫头夜鹰落在高枝上,翅膀半张,不动。“夜鹰也不下?”林孝问。

    “它嫌水汽重。”小智说,“羽毛吸水。”水汽一层层浮上来,人脸都看不清。

    “这水里有硫。”林孝捧起一把闻了闻。“硫能洗什么?”小智问。

    “洗毛上的灰。”林孝说,“也能洗伤口。”“伤口洗了会好?”小智问。

    “慢一点好。”林孝说,“地热能松筋骨。”小智把软包解下来,放在膝上打开。

    幼基拉斯闭着眼,四只脚缩成一团。“我们到了。”小智说,“这是温泉。”

    它不动,只有胸口轻轻起伏。“它不是怕冷吗。”小智把它捧到水边。

    “先试脚。”林孝按住他的手,“别整只放。”

    小智把它一只脚放进水里,放了两秒。

    幼基拉斯的脚趾动了一下,脚缩回去。“缩了。”小智说,“它嫌烫?”

    “它是凉的,水是热的。”林孝说。小智又把那只脚放进水里,放进半寸。

    这次它没缩,脚趾在水里张开。“开了。”小智低声说,“它的脚趾开了。”

    “开了就是认。”林孝说。小智把它整只放进浅水,托着它的背。

    它浮不起来,往水底沉,小智把它托住。“岩属性沉。”林孝说,“你托着它。”

    小智托了十分钟,胳膊开始抖。“换我。”林孝伸手。“不用。”小智说,“我托得住。”

    幼基拉斯在水里,眼睛还是闭着。它的角碰到一块圆石,停了停。

    然后它自己往那块石头上贴过去。“它在找石头。”小智说。

    “石头底下有热。”林孝说,“大木博士说的。”

    它贴着石头,贴了很久,身子慢慢偏过去。“它在听。”小智说。

    “听什么?”林孝问。“听底下。”小智说,“底下有水在滚。”

    水底果然有气泡,一串一串冒上来。

    幼基拉斯把肚子贴到石缝上,贴得很实。

    “它找到了。”小智说,“它自己找到了。”“找到了,就不冷。”林孝说。

    小智坐在水里,水到腰,他不敢动。

    半小时,幼基拉斯没有离开那块石头。

    它的背开始有一点红,红得像被火烤过。“它颜色变了。”小智说。

    “岩属性暖起来就变。”林孝说。“皮卡。”皮卡丘游过来,把尾巴放到它旁边。

    幼基拉斯没转头,只把脚往尾巴那边挪了半寸。

    “它挪了。”小智说,“它往皮卡丘那边挪。”“挪半寸,也是挪。”林孝说。

    小智笑了一下,眼睛有点红。“你别哭。”林孝说,“水汽大,别人看不出来。”

    “我没哭。”小智说,“我眼睛进硫了。”

    远处水面上的白气忽然被风推开一道口。“风从西边来。”林孝抬头。

    “西边是它泡的地方。”小智也抬头。

    土路上来了一辆卡车,车厢是绿的,很旧。

    车厢侧面挂着木牌,红字写着“温泉接送”。“接送?”小智从水里站起来。

    “免费”两个小字写在木牌下头。司机戴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要搭车吗?”司机探出头,“里头有热水。”“你是谁?”小智问。

    “温泉旅馆的。”司机说,“接送客人。”“旅馆在哪儿?”林孝问。

    “山那边。”司机往西一指,“十分钟。”“十分钟?”小智看了一眼软包。

    “车上有热毯。”司机说,“小只的能焐。”“焐”这个字让小智动了心。

    “去看看。”他对林孝说。“不太对。”林孝说,“这车牌是旧的。”

    “旧车才便宜。”司机笑,露出一口黄牙。车厢后门被拉开,里头铺着草席。

    草席上放着两条热毯,毯子冒着气。“真热。”小智伸手摸了一下毯子。

    “上来试。”司机说,“试一趟不花一分钱。”

    小智抱着软包上了车,六只宝可梦跟着上。

    皮卡丘最后一个上,它在门口停了停。“皮卡。”它抬头看小智。

    “上来。”小智说,“有热毯。”门从外头被推上,铁闩落下,一声闷响。

    “闩上了。”林孝转身去推。“开车了。”司机在外头喊。

    车厢一晃,草席滑了半尺。“停下!”小智拍门,“我们还没说要去。”

    外头没有回话,只有发动机的声音。“闩在外头。”林孝摸门缝,“推不开。”

    “那就叫。”小智喊了一声,“开门!”车越开越快,铁皮震得耳朵疼。

    “别喊。”林孝说,“喊也是白喊。”“那怎么办?”小智把软包抱紧。

    “找锁。”林孝趴到门边,“锁扣在缝里。”皮卡丘跳到他肩上,往缝里看。

    “皮卡。”它把一只爪子伸进缝。“太窄。”林孝说,“爪子进不去。”

    “小锯鳄。”小智把它抱起来,“咬。”“小锯!”小锯鳄张嘴,咬住门缝的铁边。

    铁边被咬出一道白痕,没断。“水枪。”小智说,“先浇锁。”

    “小锯!”一股水柱打到锁扣上,锁扣冒白烟。“再浇。”小智说,“浇到它松。”

    水浇了三轮,锁扣上的锈开始往下掉。“猫头夜鹰。”小智抬头。

    “夜鹰。”猫头夜鹰从草席上飞起来。“念力。”小智说,“把闩顶起来。”

    猫头夜鹰的眼睛亮了一下,闩抖了两下。

    “它在顶。”林孝把手伸进缝,“再顶一点。”

    闩抬起半寸,铁皮里发出一声摩擦。“月桂叶。”小智说,“藤鞭。”

    “月桂。”两根藤鞭挤进缝里,勾住闩头。“拉。”小智说。

    藤鞭绷紧,闩被拉斜,掉下去一寸。“小小象。”小智把它抱到门边。

    “小小!”小小象把鼻子伸进缝,卷住闩尾。

    鼻子一卷,闩整根抽出来,落在草席上。

    门被藤鞭一推,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跳。”小智说。

    “车还在跑。”林孝探头,“路是土,能滚。”“我先跳。”小智把软包扣在胸前。

    他先扔出两只球,球弹开,月桂叶落地。

    藤鞭卷住车尾的把手,把车尾拉住一点。

    小智抱着软包跳下去,落在草上,滚了两圈。

    林孝跟着跳,落地时膝盖磕了一下。

    六只宝可梦一个接一个跳,最后是皮卡丘。

    车头忽然一顿,发动机咳了两声。“皮卡丘。”小智爬起来,“电瓶。”

    “皮卡!”皮卡丘跳到车头上,尾巴往车壳一插。

    十万伏特顺着车壳走,车头冒出一股黑烟。

    车停在土路中间,轮子还在空转。

    驾驶室的门被推开,司机跳下来,草帽掉了。“我的车!”他扑到车头上。

    副驾驶也下来一个人,手里还端着毛巾。“毛巾还端着。”林孝说。

    “你们跑什么!”端毛巾的人喊。“你们骗我们上车。”小智说。

    那两个人把帽子摘了,露出头发。“武藏。”小智说。“小次郎。”林孝说。

    车厢顶上还蹲着一只,尾巴一甩。“喵喵。”小智抬头,“司机是喵喵。”

    “喵!”喵喵从车上跳下来,“本大爷开车,稳得很!”

    “稳到把客人锁起来。”小智说。“锁是为你们好。”武藏说,“怕你们掉下去。”

    “掉下去也比关在里头好。”小智说。“那就再来一次。”小次郎往前一步。

    “皮卡丘。”小智说。“皮卡!”皮卡丘的腮红亮起来。

    “等等。”尚也的声音从树后出来。他站在坡上,手里提着一只水壶。

    “三个人,一台坏车。”他说,“你们自己走,还是被打走。”

    “我们走!”武藏说,“我们自己走。”三个人拖着机器往林子里退,退得很快。

    “谢谢。”小智对尚也说。“我不是救你们。”尚也说,“我是怕吵。”

    “吵到它了?”小智问。“吵到了。”尚也说,“它今天没下水。”

    “你的宝可梦泡了半小时。”尚也把水壶放在石上。“嗯。”小智说。

    “泡过的,筋骨是松的。”尚也说,“正好打。”“打什么?”小智问。“打我。”尚也说。

    “你不是在等炎帝?”林孝问。“等也要吃饭。”尚也说,“打了三年,没对手。”

    “三年前你输给谁了?”小智问。“输给一个带火岩鼠的小孩。”尚也笑了笑。

    “现在你自己带火岩鼠。”小智说。“对。”尚也说,“三对三。”

    “我的六只都登记了。”小智说,“打不打都一样。”

    “登记是大会的事。”尚也说,“这里是温泉。”“那就打。”小智把帽子按好。

    石滩被清出一块,湿石头上画了界线。

    “三对三,一方先失三只就停。”尚也说。“场地是湿的。”林孝说,“水汽重。”

    “湿的对火不利。”尚也说,“我先上。”他扔出一只球,球开,火岩鼠落在石上。

    火岩鼠背上的火很旺,脚一落地就把水烘干。“火岩鼠。”小智说,“小锯鳄。”

    “小锯!”小锯鳄跳到湿石上,脚下一滑。“火岩鼠,电光一闪。”尚也说。

    火岩鼠贴地冲过来,快得只剩一道影。“小锯鳄,水枪扫。”小智说。

    水柱横扫,火岩鼠从水柱底下钻过去。“它钻低。”小智说,“跳。”

    小锯鳄跳起来,火岩鼠从它脚下穿过。“火焰轮。”尚也说。

    火岩鼠团成一只火轮,在石上滚了一道。“往左。”小智说,“别在石上站。”

    小锯鳄往左跳,火轮擦着它的尾巴过去。“水枪。”小智说,“对着它前头打。”

    “小锯!”水柱打在火岩鼠前面的石上,炸开一片。

    水花溅到火岩鼠脸上,它的火矮了一截。“烟幕。”尚也说。

    火岩鼠从嘴里喷出一团黑烟,石滩上看不见东西。“它用烟。”林孝说。

    “小锯鳄,别动。”小智说,“听着。”小锯鳄站在烟里,尾巴慢慢摆。

    “它在烟里跑。”小智说,“脚踩石头,有响。”

    烟里传来细碎的石头声,从左往右。“左边。”小智说,“咬。”

    小锯鳄转身,张嘴,咬住一条带火的尾巴。“咬住了。”小智说。

    “火焰轮。”尚也说。火岩鼠身上起火,火顺着小锯鳄的嘴烧上来。

    “别松。”小智说,“水枪,在嘴里放。”小锯鳄没松口,从喉咙里喷出水。

    水火在它嘴里对撞,白汽炸开一团。

    火岩鼠的火被浇灭一半,吱了一声。“甩。”小智说。

    小锯鳄把头一甩,火岩鼠被甩出去,摔在石上。“水枪。”小智说,“压住它。”

    水柱压在火岩鼠背上,它挣了三下,趴下去。

    “火岩鼠失去战斗能力。”尚也举手,“一比零。”“你还有两只。”小智说。

    “第二只。”尚也换球,鸭嘴火龙落在石上。

    鸭嘴火龙的肚子是红的,站在水里,水在它脚边冒气。

    “鸭嘴火龙。”小智说,“皮卡丘。”“皮卡!”皮卡丘跳到石上,尾巴立起来。

    “火焰拳。”尚也说。鸭嘴火龙冲过来,拳头带火,一路把水汽烧开。

    “电光一闪。”小智说。皮卡丘贴地窜出去,从拳头底下过。

    “十万伏特。”小智说。电光打到鸭嘴火龙胸口,它退了半步。

    “退半步。”小智说,“它不怕电。”“火属性不怕电?”林孝问。

    “电打火是一倍。”小智说,“一倍不够。”“大字爆。”尚也说。

    鸭嘴火龙张开手,一团火在它掌前涨大。“躲。”小智说。

    皮卡丘往后跳,火字砸在它前面的石头上。

    石头炸开,热水泼了皮卡丘一身。“它烫到了。”小智说,“毛湿了。”

    “湿了更导电。”尚也说,“火焰拳,打下去。”

    鸭嘴火龙又一拳,皮卡丘用电光一闪躲开。

    躲到第三次,它的脚在湿石上滑了一下。

    拳头擦过它的肩,肩上的毛焦了一小片。“皮卡。”皮卡丘落地,喘得很重。

    “回来。”小智举起球。“你换?”尚也说。“换。”小智说,“小小象。”

    “小小!”小小象落在石上,鼻子一卷。“地面属性。”尚也说,“打我火没用。”

    “打你的脚。”小智说。“挖洞。”小智喊。

    小小象往石缝里一钻,石滩上只剩一个洞。

    “它下去了。”尚也说,“鸭嘴火龙,看脚下。”鸭嘴火龙低头,脚下的水在动。

    “火焰拳往下打。”尚也说。拳头砸进水里,水花炸起三尺,没打到。

    “它从旁边过。”小智说,“快打水枪。”

    洞的另一头开了,小小象从鸭嘴火龙背后顶出来。

    顶在腰上,鸭嘴火龙往前扑了两步。“滚动。”小智说。

    小小象团起来,从石上滚过去,撞在它腿上。

    鸭嘴火龙倒了半膝,火在它手上抖了一下。“再滚。”小智说。

    第二滚撞在胸口,鸭嘴火龙坐进水里,水一下烧开。

    “它自己把水烧开了。”林孝说。“烧开的水,烫它自己。”小智说。

    鸭嘴火龙在水里挣,挣了三下,趴下去。

    “鸭嘴火龙失去战斗能力。”尚也说,“二比一。”“第三只。”小智说。

    “第三只我不上了。”尚也把球收回去。“为什么?”小智问。

    “上了也是输。”尚也说,“你比三年前那个小孩稳。”

    “三年前那个小孩是谁?”小智问。“是上一个我。”尚也说。

    他坐在石上,把水壶拿起来喝了一口。“你为什么不打完?”小智问。

    “打完了,我就得走。”尚也说,“我还有事等。”“等炎帝。”小智说。“等炎帝。”尚也说。

    林子里传来铁器滚动的声音,很沉。“又来了。”林孝回头。

    一只铁箱从树后推出来,比卡车还高。

    箱子顶上装着一只大风扇,扇叶全是铁。

    “温泉宝可梦吸尘器。”喵喵站在箱前,手里拿着一张图。“吸尘器?”小智问。

    “吸一只装一只。”喵喵说,“吸一百只装一百只。”

    “这箱子里有多少网?”林孝问。“二十层。”喵喵说,“层层是网,跑不了。”

    “你们抓宝可梦做什么?”尚也问。“卖。”武藏说,“温泉的宝可梦,都嫩。”

    “嫩。”小智说,“你说它们嫩。”“小的嫩。”武藏说,“大的也嫩。”

    “开机器。”小次郎站到箱子后头。风扇转起来,先慢后快,风往箱子里抽。

    水坑上的白气被一条一条吸过去。“皮卡!”皮卡丘的脚被风拖着走。

    “抓住石头。”小智喊。六只宝可梦都趴下,爪子勾住石缝。

    “吸力不够。”武藏说,“加档。”“加档会过载。”小次郎说。“加。”武藏把手按到杆上。

    杆被推到底,风扇的声音变尖。铁箱开始抖,抖得轮子在地上跳。

    “它在抖。”小次郎说,“关。”“关不了。”武藏说,“杆卡住了。”

    “你推太狠。”小次郎伸手去抢杆子。

    两个人抢一根杆,箱子往左歪,吸口对着自己。“反了!”喵喵喊,“吸口反了!”

    风倒着吹出来,草席、木牌、毛巾全吹上天。

    铁箱鼓起来,铁皮一道一道凸。“要炸。”尚也说,“趴下。”

    小智把软包压在身下,趴进石缝。

    铁箱炸开,铁片往四面飞,火箭队跟着铁片飞。

    “好讨厌的感觉!”三个声音一起往天上走。

    铁片落进水坑,溅起很高的水柱。

    风扇掉在石滩上,扇叶还在转,越转越快。“它还在转。”林孝抬头。

    扇叶把水吸起来,水被卷成一根白柱。

    白柱往上长,长到树顶,风把树枝折了一片。

    “龙卷风。”尚也说,“它把热水卷起来了。”

    风柱在石滩上走,走到东边的水坑。

    水坑里的宝可梦被卷起来,一只一只往上翻。

    “小小!”小小象被卷到半空。“月桂!”月桂叶用藤鞭勾石头,勾不住。

    “皮卡!”皮卡丘抓住小锯鳄的尾巴,两只一起转。

    小智从石缝里爬出来,往风柱跑。“你干什么!”林孝抓住他的胳膊。

    “它们在里头。”小智说。“你进去也是被卷。”林孝说。

    风柱移到石滩中间,把水吸成一道白墙。

    水墙里有尾巴、藤鞭、鼻子,翻得很乱。“尚也。”小智回头,“你有风的招吗。”

    “我没有。”尚也说,“我只有火。”“火能做什么。”小智问。“火能烧水汽。”尚也说。

    林子里传来一声长吼,很低,压过风声。风柱停了一下,像被什么拽住。

    树影往两边分开,一只大的宝可梦走出来。

    它的毛是褐的,鬃上一层火,四条腿很粗。“炎帝。”尚也的声音很轻。

    炎帝走到风柱前,停了停,低头看水。

    然后它走进风柱里,从风眼开始跑。它跑的方向跟风相反,一圈,两圈。

    鬃毛的火把卷起来的水汽一层一层烧干。

    水汽被烧干,风柱变细,细到一根绳子那么细。

    再一圈,风柱从顶上塌下来,水落回坑里。

    宝可梦一只一只掉进水里,掉得很轻。

    “小小!”小小象从水里冒出头,鼻子上挂着水草。

    “皮卡。”皮卡丘爬上岸,甩了三下毛。

    炎帝站在水中央,四条腿没进水里半尺。

    它的鬃毛还在烧,水面在它脚边冒白气。

    尚也把手里的球举起来,手在抖。“炎帝。”他说,“我等了三年。”

    炎帝转头看他,眼睛是琥珀色的。“打一场。”尚也说,“打完了,我扔球。”

    炎帝没有走,也没有低吼,只是站着。“它答应了?”小智问。

    “它不答应。”尚也说,“它只是不躲。”

    他扔出球,烈焰马落在浅水里,鬃毛的火映在水上。

    “烈焰马。”小智说,“火对火。”“火对火,看谁的更硬。”尚也说。

    “烈焰马,火焰轮。”尚也喊。烈焰马团成一只火轮,在水面上滚出一条路。

    火轮撞到炎帝的肩,火散了。炎帝肩上那一片毛动了动,火被吸进去。

    “它吸火。”尚也说。“火属性吸火。”林孝说。“那就撞。”尚也说。

    烈焰马掉头,四蹄蹬水,整匹撞过去。

    炎帝一侧身,用前腿压住它的前膝。

    烈焰马跪在水里,膝盖压出两圈水花。“起来。”尚也说。

    烈焰马挣,挣不动,炎帝的腿压得很稳。“它没用力。”小智说,“它只是压着。”

    “压着就起不来。”林孝说。炎帝松开腿,往后退了一步,把头低下来。

    “它让了。”尚也说。“它让一步,是让你走。”小智说。“我不走。”尚也说。

    他从腰后摸出最后一颗球,空的,白的。“这一颗,我带了三年。”他说。

    球扔出去,落在炎帝的肩上,弹开。

    球在水上滚了两圈,停在一颗石头旁。

    炎帝低头看那颗球,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抬头,冲着尚也,轻轻吼了一声。

    吼声不大,水面的白气往两边退半尺。“它说什么?”小智问。

    “我不知道。”尚也说。“它说不。”林孝说。

    尚也站在水里,站了很久,慢慢蹲下去。“三年八次。”他说,“八次。”

    “你还要第九次?”小智问。“第九次也是明年。”尚也说,“明年这个月,我还来。”

    炎帝转过身,往石滩的西边走。走到小智旁边,它停了。

    它低头,鼻子凑到小智胸前的软包上。软包里,幼基拉斯动了一下。

    “别动。”小智低声,“它在闻你。”炎帝的鼻息喷在布上,布被吹得鼓起来。

    幼基拉斯睁开眼,眼睛是红的,正对着炎帝。

    它没有三秒转头,它一直看着。“它看了很久。”林孝说。“它没转。”小智说。

    幼基拉斯伸出一只手,手在空中抓了两下。

    炎帝把鼻尖低下来,低到它手边。小手碰到鼻尖,摸了一下,又摸一下。

    “它摸了。”小智说,声音很轻。炎帝的鬃毛没烧到布,火在它脖子上绕。

    幼基拉斯把手收回来,放到自己的角上。

    然后它翻过身,往石缝那边爬。爬了半尺,停在一块热的石头上。

    “它自己爬的。”小智说。“半尺。”林孝说,“比两寸多。”

    炎帝抬起头,看了小智一眼,往西边走。

    它走进西边那片水坑,只露背,水没过它半身。“它泡了。”尚也说。

    “它泡多久?”小智问。“一小时。”尚也说,“一小时零几分。”

    水面上,它鬃毛上的火低下去,低成一层暗红。

    小智坐在石头上,把软包放在膝上。

    幼基拉斯贴着热石,眼睛半睁,看着水面。“它现在看什么?”林孝问。

    “看火。”小智说。“它不怕火了?”林孝问。“它认得。”小智说,“今天它认了三样。”

    “哪三样?”林孝问。“热石头,皮卡丘的尾巴,炎帝的鼻子。”小智说。

    “三样。”林孝说,“比零样多。”小智笑,把软包重新包好,扣在胸前。

    一小时后,炎帝从水里站起来,抖了三下。

    水从它毛上飞出去,飞成一片雾。它往林子里走,走过尚也身边,没停。

    “明年。”尚也说,“明年这个月。”炎帝的尾巴摆了一下,走进树影里。

    “它摆了尾巴。”小智说。“摆尾巴是听见了。”尚也说。

    尚也把三只球收进腰包,把帐篷拆了一半。“你不等了?”小智问。

    “等明年。”尚也说,“今年的事做完了。”“什么事?”小智问。

    “把脚印拓完。”尚也说,“今年的印子浅,明年还会深。”

    “你怎么知道它会来?”林孝问。“它每年都来。”尚也说,“它来,我就等。”

    小智把幼基拉斯往上托了托。“我们也要走了。”他说。“去哪儿?”尚也问。

    “白银山。”小智说,“南坡。”“南坡的温泉比这里热。”尚也说。

    “热好。”小智说,“它要热。”“那走北边那条土路。”尚也说,“走两天。”

    “两天够。”小智说。“够。”尚也说,“大会开幕还有三天。”

    “你怎么知道大会?”小智问。“八枚徽章。”尚也说,“你背包里有盒子响。”

    小智低头,盒子在背包里,撞着贝壳。“走吧。”林孝把包背上了。

    “小智。”尚也在后头喊。“嗯。”“你打赢我,不代表你打得过它。”尚也说。

    “我知道。”小智说。“那你还带它去白银山?”尚也问。

    “我带幼基拉斯去。”小智说,“它需要热。”“它需要的不只是热。”尚也说。

    “还需要什么?”小智问。“需要有人在旁边。”尚也说,“像你刚才那样。”

    小智点头,把软包扣紧,往北走。路上,幼基拉斯的手指勾住布边。

    “它在爬。”小智说。“爬多高?”林孝问。“半寸。”小智说。

    “半寸,加上泡温泉那半尺。”林孝说。“半尺半。”小智说。

    “半尺半,比零好。”林孝说。风从北边来,带着雪的味道。

    小智把外套的领子往上拉,盖住软包。“幼基拉斯。”他低头说。

    软包里有一下很轻的抓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