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最强训练家的我有挂 第1479章 电击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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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很密,光落下来是一块一块。“前面有响。”林孝停脚。
响声是“咔、咔”的,很有节奏,像有人在敲铁。
小智拨开灌木,看见一个树桩。
树桩边站着一只小的宝可梦,黄的,头上有角。
它把两只手臂转起来,转出一串火星。“电击怪。”林孝说。
“它在发电。”小智蹲下。电击怪转头看他,手臂停下来。
“叽?”它叫了一声,往后退半步。“别跑。”小智摊开手,“我不抓你。”
电击怪的角上闪了一下,又转起手臂。
火星落到干草上,草冒了一点烟。“别在这儿转。”小智踩灭火星。
电击怪看着他踩,眼睛眨了两下。软包里,幼基拉斯动了一下。
“它怕火。”小智把手背到身后。“它发电,自己也烫。”林孝说。
电击怪把手臂举起来,掌心有一道白痕。“烫过。”林孝说,“它不知道停。”
“它一天转多久?”小智问。“转到没电。”林孝说。
“你也听见了?”小智低头。他把软包打开一条缝,让幼基拉斯露头。
幼基拉斯睁眼,看着那只转动的胳膊。
电击怪的手臂转得更快,火星飞得更高。“它在给你看。”小智说。
幼基拉斯看着,看了五秒,没转头。“五秒。”林孝说,“它转得慢了。”
电击怪停下来,走近半步,低头看软包。
它伸手指碰了碰幼基拉斯的角。幼基拉斯没有缩,角上亮了一小下。
“它们认得。”小智说。“都是小的。”林孝说。“都是小的。”小智笑了。
“幼基拉斯,这是电击怪。”小智说。幼基拉斯看着他,没有叫。
“它不叫。”小智说,“它只抓布。”电击怪把一根手指伸到软包边。
幼基拉斯的手伸出来,碰了它一下。
电击怪忽然抬头,往树上看。“怎么了?”小智也抬头。
树上有一根绳,绳上挂着一只气球。“气球?”林孝退了一步。
气球下吊着一张网,网是黑的。“跑。”小智抱起软包。
网落下来,罩住他和幼基拉斯。“皮卡丘!”他喊。
皮卡丘从草里跳出来,十万伏特打在网上。
电光在网面上滑开,一根线都没烧断。“胶网。”林孝说,“不导电。”
“小锯鳄,水枪。”小智说。水柱打在胶网上,网只湿了一片。
“湿了也不导电。”林孝说。“那怎么办?”小智问。“等。”林孝说,“等他们下来。”
网被绞盘拉紧,绳勒进肩上的布。“这网是我们特制的。”树后有人说话。
武藏走出来,手里拉着绳。“绝缘胶网。”小次郎说,“专治皮卡丘。”
“喵!”喵喵推着一只绞盘,“收网,收紧了。”
绞盘转起来,网收成一团,把小智和幼基拉斯裹住。
“放我出去。”小智在网里挣。“挣不开。”武藏说,“这网能装一头大岩蛇。”
“电击怪呢?”小次郎往树桩那边看。
电击怪还站在树桩边,手臂慢慢转着。“它没跑。”喵喵说,“它傻了。”
“第二张网。”武藏说。第二张网从另一根绳上落下来,罩住电击怪。
电击怪在网里放电,电光在胶面上滑。“没用。”喵喵说,“都说了是胶的。”
“起。”小次郎拉绳。气球往上走,网往上吊。小智的脚离了地,草在脚下退。
“小智!”林孝抓住网的一角。网把他带起来半尺,他松了手。
“别追!”小智在网里喊,“跟着看它往哪儿飞!”气球升到树顶,往北边飘。
“北边。”林孝爬起来,“往北。”“皮卡。”皮卡丘跳到他肩上。“追。”林孝把包背起来。
气球飘得很慢,绳子在风里晃。网里,小智把幼基拉斯抱到胸前。
“别怕。”他说,“我在。”幼基拉斯没有动,眼睛睁着。
隔壁网里,电击怪在转手臂。“你转也出不去。”小智说。
“叽。”电击怪叫了一声,指指网。“我知道网是胶的。”小智说。
电击怪把手伸到网边,用角去磨绳子。“磨绳?”小智看见了。
“叽。”电击怪点头,磨得更用力。绳子有一根细丝断了,弹在网面上。
“再磨。”小智说。电击怪磨了很久,手臂都慢了。“它累了。”小智说。
“叽。”电击怪把角往前一顶。绳子断了一股,网往下沉了半尺。
“断了。”小智喊。气球晃了一下,吊篮里的火箭队往上看。“网在响。”武藏说。
“网被磨了。”小次郎探头。“把网拉上来。”喵喵转绞盘。
网被拉得更高,离气球只剩一丈。“它磨不到了。”小智说。
电击怪抬头看气球,看了两秒。然后它把手臂转起来,转得很快。
电光顺着断掉的绳丝爬上去。“它在把电送上去。”小智说。
电光爬到气球边,气球里的气一响。“漏气。”喵喵喊。
气球瘪了一块,整只往下坠。“抓住。”小次郎抱住绞盘。
气球擦着树梢落,落进一片灌木。网被树枝挂住,小智从网里滚出来。
“幼基拉斯。”他先摸软包。幼基拉斯在包里,抓着他的衣服,没松。
“好。”他说,“你抓得牢。”“叽!”电击怪从另一张网里钻出来。
它的角上还挂着网丝,甩了两下。“走。”小智抱起它,“火箭队会下来。”
他往坡下跑,脚踩在落叶上打滑。“往低处跑。”林孝在后头喊。
“低处有路。”小智说。坡下有一条土沟,沟里有水声。
“有水就能挡电。”林孝说。坡下有一辆车,车上是木桶,桶里全是水。
“鲤鱼王,上好的鲤鱼王!”有人喊。“大叔?”小智停脚。
推车的是个中年人,草帽,围裙。“小弟弟,买一只?”大叔笑。
“不买。”小智说,“我躲人。”“躲谁?”大叔问。“火箭队。”小智说。
“那正好。”大叔说,“我这车东西,专治他们。”车上除了木桶,还有一只竹笼。
笼里蹲着一只口呆花,叶子上有蜜。“口呆花?”小智问。
“会甜甜香气的口呆花。”大叔说。“甜甜香气?”小智问。
“香一放,宝可梦自己来。”大叔说。“真的?”小智问。“闻过就知道。”大叔说。
坡上传来脚步声,三个人滚了下来。“我的气球!”喵喵喊。
“别喊。”武藏说,“他们在那儿。”“小弟弟。”大叔往前一步,“你买不买?”
“不买。”武藏说,“滚开。”“看看货。”大叔把笼子提起来。
“口呆花。”小次郎的眼睛动了,“会甜甜香气。”
“会甜甜香气。”大叔说,“一放,十里内的宝可梦都来。”“十里?”小次郎问。
“八里。”大叔说,“风大的时候。”“你这只,换不换?”小次郎问。
“换。”大叔说,“拿大食花换。”“大食花?”小次郎退了一步。
“你身上有。”大叔指了指他的腰。
“你怎么知道?”小次郎问,“球上有记号?”
“大食花的球,比别的球沉。”大叔说,“球上的漆也掉了。”
“摸得多,才掉漆。”小次郎说,“我天天摸。”
“换不换?”大叔把手伸出来,掌心向上,“一句话。”
“我用一只口呆花,换一只大食花。”
小次郎把腰后的球摸出来,放在手里。“我这只,是第二只。”他说。
“第二只更好。”大叔说。“它咬人。”小次郎说。“咬人的大食花,认主。”大叔说。
“它咬了三次。”小次郎说。“三次都不重。”大叔说。“换不换?”大叔又问。
“不换。”小次郎说。“那我走了。”大叔推起车。“等等。”小次郎说。
坡上跑下来一个人,绿帽子,背着包。“小智?”她喊。“奈奈。”小智抬头。
奈奈跑到他面前,喘得很急。“你看见一只电击怪了吗?”她问。
“看见了。”小智说。“在哪儿?”她往前一步。
“它在我这儿。”小智把怀里的电击怪举起来。“我的。”奈奈伸手,又停住。
“你的?”小智问。“我追了三天。”奈奈说。“它偷你东西了?”小智问。
“它吃了我两盒电池。”奈奈说。“第一盒在帐篷里。”她说。
“它把盖子拧开,一颗一颗吃。”“第二盒我藏在包里。”她说。
“它闻着味,把包咬开。”“壳呢?”小智问。
“一路都是。”奈奈说,“我顺着壳追。”“电池?”小智愣。“我给大竺葵备的。”奈奈说。
“大竺葵?”小智问。奈奈往后退一步,扔出一只球。
球开,一只大竺葵落在草上。它的花瓣是粉的,脖子上围着一圈叶。
“你的月桂叶进化了。”小智说。“上个月。”奈奈说。“上个月?”小智问。
“在山口。”奈奈说,“它自己进化的。”
小智也扔出一只球,月桂叶落在大竺葵旁边。
月桂叶抬头看大竺葵,看了很久。“月桂。”它叫了一声。
“竺。”大竺葵叫了一声,低头。两只的角碰了一下,碰得很轻。
“它们以前见过?”小智问。“在若叶镇外的草地。”奈奈说。
“那时都还是小的。”小智说。“那时都打不过对方。”奈奈说。
“它们认得。”奈奈说。“认得。”小智说。“你这只还没进化?”奈奈问。“还没。”小智说。
“慢慢来。”奈奈说。“嗯。”小智说。“电击怪给我。”奈奈伸出手。
“先别。”小智说,“火箭队在坡上。”“火箭队?”奈奈皱眉。
“他们抓了它和幼基拉斯。”小智说。“幼基拉斯?”奈奈往软包里看。
“我的。”小智说。“他们抓它做什么?”奈奈问。“皮卡丘抓不到,抓别的。”小智说。
“那打。”奈奈把袖子卷起来。“先找。”小智说,“他们掉进灌木里了。”
“在哪儿?”奈奈问。“坡下。”小智说。“走。”奈奈说。“等等。”小智说,“你听。”
风里有一股甜味,很轻,像蜜。“什么味?”奈奈问。“甜的。”小智说。
“像树果。”奈奈说。“不像。”小智说,“像花。”软包里,幼基拉斯抬起头,鼻子动了。
“它闻到了。”小智说。“它闻什么?”奈奈问。“闻甜的。”小智说。
幼基拉斯在包里挣了一下,往甜味那边拱。“它要过去。”小智说。
“那就过去。”奈奈说,“我跟上,你别跑散。”
坡下,竹笼放在地上,笼盖开着。口呆花站在笼边,头上的叶一张一合。
甜味从它的叶里出来,一阵一阵。“这就是甜甜香气。”大叔说。
“真甜。”武藏退了一步。“甜得我头晕。”喵喵说。“它招什么?”小次郎问。
“招爱吃的。”大叔说。“爱吃什么?”小次郎问。“爱吃甜的。”大叔说。
草里传来声音,很轻,一样一样。先是一只小拉达,探头,往前挪。
然后是一只尾立,两只一起。再往后,是一群波波,落在枝上。
“来了。”大叔笑。“都小。”武藏说,“不值钱。”“后头有大的。”大叔说。
草深处,叶子动了。“小智来了。”喵喵说。小智从草里走出来,后头是奈奈。
“你们的口呆花。”小智看着笼。“不是我们的。”武藏说,“是他的。”
“换的。”小次郎说。“换?”小智问。“大食花换口呆花。”小次郎说。
“你换了大食花?”小智问。“换了。”小次郎说。“你舍得?”小智问。
“舍得。”小次郎说,声音很低。“他把球给了大叔。”喵喵说。“闭嘴。”小次郎说。
大叔把一只球放在车板上,拍了拍。“大食花在里头。”他说。
“它咬人。”小次郎说。“它不咬我。”大叔说。“你怎么让它不咬?”小次郎问。
“我给它蜜。”大叔从袋里摸出一小罐。
罐口是黄的,蜜在里头慢慢流。
“它认蜜,也认我。”大叔说,“认人就认一辈子。”
草里又有动静,两个小的东西在挪。“电击怪。”奈奈说。
“幼基拉斯。”小智低头。软包里空了,拉链开着。“它自己爬出去了。”小智说。
幼基拉斯在草上,往前爬,爬得很慢。电击怪在它旁边,手臂慢慢转。
“它们往甜味去。”奈奈说。“拦住。”小智说。
“拦不住。”奈奈说,“它们闻到就不回头。”
幼基拉斯爬到笼边,抬头看口呆花。
口呆花低下头,叶子在它脸上扫了一下。“它们认得。”大叔说。
“认得什么?”小智问。“认得甜。”大叔说。“小次郎。”武藏低声,“抓。”
“抓哪只?”小次郎问。“全抓。”武藏说。小次郎扔出一只球,口呆花落在草上。
“口呆花,藤鞭。”他说。藤鞭从口呆花身上伸出来,往幼基拉斯卷。
“皮卡丘。”小智说。十万伏特打过去,藤鞭缩了半寸。“草属性怕电?”奈奈问。
“草不怕电。”小智说,“它只是缩了。”“大竺葵。”奈奈喊。
大竺葵冲上去,花瓣舞转了半圈。
花瓣打在口呆花的叶上,叶被削掉一片。“我的口呆花!”大叔喊。
电击怪从草里窜出来,用角顶口呆花的叶。
“叽!”它顶了一下,叶上留了个印。
“顶得动叶子,也伤不到根。”小智说。
“顶叶子也疼。”奈奈说,“它的角是硬的。”
草边有一洼水,是刚才水枪打的。
“皮卡丘,把电送到水里。”小智说。
电顺着水洼爬,爬到口呆花脚下。
口呆花跳起来,叶子抖了三次,抖下一层水。
“草不怕电,可湿叶子导电。”林孝说。
“现在是我们的。”武藏说。“小次郎,你的大食花呢?”喵喵问。“换了。”小次郎说。
“换回来。”武藏说。“换不回来。”小次郎说。
大叔把车板上的球拿起来,扔出去。球开,一只大食花落在草上。
它的叶子很大,嘴边挂着蜜。“大食花。”小次郎退了一步。
大食花转头,看见小次郎。它没有攻击,它往前一步,把头低下来。
“它认你。”武藏说。“它认我。”小次郎说。“让它打。”武藏说。
“大食花,藤鞭。”小次郎说。大食花没有动。“打。”小次郎又说。
大食花把藤鞭伸出来,伸向小次郎。
藤鞭卷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那边拉。“它拉我。”小次郎说。
“它要咬你。”喵喵说。“它每次都这样。”小次郎说。
藤鞭把他拉到叶边,叶子合了一下。“疼。”小次郎说。“挣开。”武藏说。
“挣不开。”小次郎说。“皮卡丘。”小智说。
十万伏特打在大食花身上,它退了两步。藤鞭松了,小次郎滚到草上。
“它护他。”奈奈说。“它不是护他。”小智说,“它想带他走。”
大食花又往前走,走到小次郎身边,站住。“它不走。”小次郎说。
“它认你,就不打我们。”武藏说。“那我怎么办?”小次郎问。“放了它。”武藏说。
“放?”小次郎抬头。“它不听你的,留着做什么。”武藏说。
“它听我两年。”小次郎说。“两年它咬你三次。”武藏说。
“三次都是轻轻的。”小次郎说。“轻轻的也是咬。”武藏说。
小次郎坐在地上,看着大食花。“我养了它两年。”他说。
“两年。”武藏说,“它咬你三次。”“三次。”小次郎说。“放。”武藏说。
小次郎把手里的球举起来,又放下。“你走吧。”他说。大食花没有动。
“走。”小次郎说,“回林子里去。”大食花低头,看了他很久。
然后它转身,往草深处走,走得慢。“它走了。”喵喵说。“走了。”小次郎说。
草上的口呆花还在,叶上少了半片。“口呆花,香气。”小次郎说。
口呆花的叶张开,甜味一下子浓了。
风把甜味往坡上推,推成一片粉雾。“这雾能到多远?”武藏问。
“八里。”大叔说。“八里都是宝可梦?”喵喵问。“八里都是闻着来的。”大叔说。
粉雾飘到小智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甜的。”奈奈说。“甜得发闷。”小智说。
幼基拉斯在雾里抬头,往前爬。“它又爬。”小智说。“它认甜。”奈奈说。
“它认的不是甜。”小智说,“它认的是吃的。”“它吃过什么?”奈奈问。
“什么都没吃。”小智说,“它只闻过树果。”
电击怪跟在幼基拉斯后头,一步一步。“它们往火箭队那边去。”奈奈说。
“那我们也去。”小智说。“你不怕雾?”奈奈问。“怕。”小智说,“可它们在里头。”
粉雾里,草叶上都挂着水珠。“这雾黏。”奈奈说。
“黏在毛上。”小智说,“皮卡丘的毛都湿了。”“皮卡。”皮卡丘抖了一下。
坡上的草开始动,一群宝可梦从四面来。“来了。”喵喵说,“这么多。”
“抓大的。”武藏说。“网呢?”小次郎问。“气球破了。”喵喵说。“那就用机器。”武藏说。
喵喵从车里拖出一只铁箱,箱上有喇叭。“吸音器?”小次郎问。
“吸宝可梦的。”喵喵说,“这次改过。”“改了什么?”武藏问。“加了保险。”喵喵说。
“上次也说加了。”武藏说。“这次是真的。”喵喵说。
“上次保险是纸做的。”小次郎说。“这次是铁的。”喵喵说。
“铁的也会断。”武藏说,“断了就炸。”
铁箱开起来,喇叭口往里吸。一只尾立被吸过去,脚在地上划。
“吸到了。”喵喵说。第二只、第三只,都被吸过去。“吸力不大。”武藏说。
“保险压着。”喵喵说。“把保险拆了。”武藏说。“拆了就过载。”喵喵说。“拆。”武藏说。
喵喵把一颗螺丝拧下来,吸力一下子大了。
草被吸得贴地,粉雾往箱子里灌。“雾进去了。”小次郎说。
“雾进去就坏。”喵喵说。“为什么?”武藏问。“雾是水。”喵喵说,“水进电机。”
电机响了一声,声音变尖。铁箱开始抖,抖得螺丝往外跳。“关。”武藏说。
“关不了。”喵喵说,“保险拆了。”“你拆的。”武藏说。“你让拆的。”喵喵说。
铁箱鼓起来,喇叭口喷出一股粉雾。“它反吹了。”小次郎说。
粉雾喷到三个人脸上,三个人一起咳。“走。”小次郎说。
铁箱炸开,铁片和粉雾一起飞。
“好讨厌的感觉!”三个声音一起往天上走。
粉雾散了一半,草上落了一层铁片。“火箭队飞了。”奈奈说。“飞了。”小智说。
“电击怪呢?”奈奈回头。电击怪站在草上,旁边是幼基拉斯。
“它们没被吸走。”小智说。“为什么?”奈奈问。“它们趴得低。”小智说。
幼基拉斯趴在草根上,肚子贴着土。“它知道贴地。”小智说。
“它一直知道。”奈奈说。电击怪的手臂停下来,走到幼基拉斯旁边。
它用角碰了碰幼基拉斯的角。幼基拉斯抬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转头。
“又是五秒。”小智说。“五秒。”奈奈说。
草上,口呆花的叶全张开了。它的身子开始发亮,亮了三次。
“它在进化。”奈奈说。光把整片草照亮,照亮了口呆花的叶。
光散时,草上站着一只大食花。
它的叶子比刚才大了一倍,嘴边挂着一滴蜜。“大食花。”小次郎说。
他站在草边,手上还沾着泥。“你的。”武藏说。“我的。”小次郎说。
大食花转过头,看见小次郎。它往前走了一步,把叶子低下来。
“它不咬你。”喵喵说。“它不咬。”小次郎说。他伸手,摸了一下它的叶。
叶子没有合,只是抖了一下。“它认你。”武藏说。“它认。”小次郎说。
“那你留着?”武藏问。“留不住。”小次郎说。“为什么?”武藏问。
“它要回林子。”小次郎说。“你怎么知道?”武藏问。
“它一直在看那边。”小次郎说。草深处有一点动静,叶子在响。
一只大食花从草里走出来,是小次郎放走的那只。
它走到草边,停住,看着这一只。“两只。”奈奈说。“两只都在。”小智说。
两只大食花对着,叶子慢慢张开。一只把藤鞭伸出去,另一只也伸。
两根藤鞭在空中碰了一下,缠在一起。“它们缠上了。”喵喵说。
“它们在认。”小次郎说。“认什么?”武藏问。“认伴。”小次郎说。
两只大食花把叶子对到一起,叶边贴叶边。
一只把藤鞭抬起来,尖上挂着一滴蜜。它把蜜滴到另一只的叶上。
另一只的叶抖了一下,蜜滑进叶缝。“它们好了。”小次郎说。
“好什么?”武藏问。“它们要一起走。”小次郎说。“你舍得?”武藏问。
“舍得。”小次郎说。他把手从叶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走。”他说。
两只大食花转身,一起往草深处走。走几步,一只回头看了一眼。
“别回头。”小次郎说。它们走进草里,叶子在草上擦出声音。
声音远了,草也不动了。“小次郎。”武藏说。“嗯。”“你哭什么。”武藏说。
“雾大。”小次郎说。“雾散了。”喵喵说。“那就风大。”小次郎说。
坡上,大叔把车推过来,车板空了。“我的口呆花呢?”他问。“进化了。”小智说。
“进化了?”大叔往草里看。“跟另一只走了。”小智说。“走了两只?”大叔问。
“两只。”小智说。大叔站在车边,看了很久。“也好。”他说,“它俩有伴。”
“大叔。”小智说。“嗯?”“想它们了,就去林子边看。”小智说。“看什么?”大叔问。
“看它们把叶子缠在一起。”小智说。
“你不心疼?”小智问。“心疼。”大叔说,“可它俩缠上了,我拉不开。”
“你还有鲤鱼王。”小智说。“有。”大叔拍了拍木桶,“三十条。”“卖得掉吗?”小智问。
“卖不掉。”大叔说,“它们只会跳。”“跳也是本事。”小智说。
“你这小弟弟,会说话。”大叔笑了。大叔推起车,往镇子那边走。
“小弟弟。”他回头。“嗯?”“那只电击怪,是奈奈的?”他问。“是野的。”奈奈说。
“野的,就要收。”大叔说,“它吃了你两盒电池,得还。”“怎么还?”奈奈问。
“收服了,让它给你发电。”大叔说。“发电?”奈奈愣住。
“它一天能发三度。”大叔说。“你怎么知道?”奈奈问。“我卖过电击怪。”大叔说。
车走远了,木桶里的水晃。奈奈把一只空球拿在手里。“电击怪。”她喊。
电击怪抬头,手臂慢慢转。“我要收你。”奈奈说。
“叽。”电击怪叫了一声,没有跑。“它不跑。”小智说。“它累了。”奈奈说。
她把球扔出去,球落在它脚边,弹开。“第一次。”她说。
球在草上滚了半圈,停住没开。“它顶开了。”小智说。
“它有力气。”奈奈把球捡回来,擦了擦。
电击怪跳了一下,手臂转起来。“再来。”奈奈说。
第二只球扔出去,球碰到它的角,又弹开。“第二次。”小智说。
“它还有力气。”奈奈说。电击怪的手臂慢下来,火星少了。
“它电用完了。”小智说。“它吃了两盒电池,还没补。”奈奈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电池,放在草上。电击怪看着电池,往前挪了一步。
它把手按在电池上,角上亮了一下。“它在充。”小智说。
充了很久,它的手臂又转起来。“第三次。”奈奈说。
球扔出去,落在它头上,把它收进去。球在地上晃,晃了三下,停住。
“收服了。”小智说。“收服了。”奈奈把球捡起来。
“你要带它去白银大会?”小智问。“带。”奈奈说。“登记完了吗?”小智问。
“完了。”奈奈说。“那你换不了。”小智说,“六只不能改。”
“我知道。”奈奈说,“它只能看台。”“看台能带宝可梦。”小智说。
“我带它坐看台。”奈奈说。“它坐得住?”小智问。“坐不住我就抱着。”奈奈说。
天黑了,林子外头能看见镇子的灯。“那是白银镇。”林孝说。
“明天开幕。”小智说。“你还带着幼基拉斯。”奈奈看了一眼软包。
“带着。”小智说。“它不是六只里的。”奈奈说。“不是。”小智说,“它不进选手区。”
“那它坐哪儿?”奈奈问。“看台。”小智说,“我买了票。”“一张?”奈奈问。
“一张。”小智说,“宝可梦不要票。”“那它坐你腿上。”奈奈说。
“它坐我怀里。”小智说。软包里,幼基拉斯的手指勾住布边。
“它在爬。”小智说。“爬多高?”林孝问。“一寸。”小智说。“一寸。”奈奈说,“它这么慢?”
“慢。”小智说,“可它每天都在爬。”“一天一寸,十天一尺。”奈奈说。
“一尺。”小智说,“够它坐稳了。”镇子的灯越来越近,路也平了。
背包上,贝壳撞着徽章盒,一下,一下。
响声是“咔、咔”的,很有节奏,像有人在敲铁。
小智拨开灌木,看见一个树桩。
树桩边站着一只小的宝可梦,黄的,头上有角。
它把两只手臂转起来,转出一串火星。“电击怪。”林孝说。
“它在发电。”小智蹲下。电击怪转头看他,手臂停下来。
“叽?”它叫了一声,往后退半步。“别跑。”小智摊开手,“我不抓你。”
电击怪的角上闪了一下,又转起手臂。
火星落到干草上,草冒了一点烟。“别在这儿转。”小智踩灭火星。
电击怪看着他踩,眼睛眨了两下。软包里,幼基拉斯动了一下。
“它怕火。”小智把手背到身后。“它发电,自己也烫。”林孝说。
电击怪把手臂举起来,掌心有一道白痕。“烫过。”林孝说,“它不知道停。”
“它一天转多久?”小智问。“转到没电。”林孝说。
“你也听见了?”小智低头。他把软包打开一条缝,让幼基拉斯露头。
幼基拉斯睁眼,看着那只转动的胳膊。
电击怪的手臂转得更快,火星飞得更高。“它在给你看。”小智说。
幼基拉斯看着,看了五秒,没转头。“五秒。”林孝说,“它转得慢了。”
电击怪停下来,走近半步,低头看软包。
它伸手指碰了碰幼基拉斯的角。幼基拉斯没有缩,角上亮了一小下。
“它们认得。”小智说。“都是小的。”林孝说。“都是小的。”小智笑了。
“幼基拉斯,这是电击怪。”小智说。幼基拉斯看着他,没有叫。
“它不叫。”小智说,“它只抓布。”电击怪把一根手指伸到软包边。
幼基拉斯的手伸出来,碰了它一下。
电击怪忽然抬头,往树上看。“怎么了?”小智也抬头。
树上有一根绳,绳上挂着一只气球。“气球?”林孝退了一步。
气球下吊着一张网,网是黑的。“跑。”小智抱起软包。
网落下来,罩住他和幼基拉斯。“皮卡丘!”他喊。
皮卡丘从草里跳出来,十万伏特打在网上。
电光在网面上滑开,一根线都没烧断。“胶网。”林孝说,“不导电。”
“小锯鳄,水枪。”小智说。水柱打在胶网上,网只湿了一片。
“湿了也不导电。”林孝说。“那怎么办?”小智问。“等。”林孝说,“等他们下来。”
网被绞盘拉紧,绳勒进肩上的布。“这网是我们特制的。”树后有人说话。
武藏走出来,手里拉着绳。“绝缘胶网。”小次郎说,“专治皮卡丘。”
“喵!”喵喵推着一只绞盘,“收网,收紧了。”
绞盘转起来,网收成一团,把小智和幼基拉斯裹住。
“放我出去。”小智在网里挣。“挣不开。”武藏说,“这网能装一头大岩蛇。”
“电击怪呢?”小次郎往树桩那边看。
电击怪还站在树桩边,手臂慢慢转着。“它没跑。”喵喵说,“它傻了。”
“第二张网。”武藏说。第二张网从另一根绳上落下来,罩住电击怪。
电击怪在网里放电,电光在胶面上滑。“没用。”喵喵说,“都说了是胶的。”
“起。”小次郎拉绳。气球往上走,网往上吊。小智的脚离了地,草在脚下退。
“小智!”林孝抓住网的一角。网把他带起来半尺,他松了手。
“别追!”小智在网里喊,“跟着看它往哪儿飞!”气球升到树顶,往北边飘。
“北边。”林孝爬起来,“往北。”“皮卡。”皮卡丘跳到他肩上。“追。”林孝把包背起来。
气球飘得很慢,绳子在风里晃。网里,小智把幼基拉斯抱到胸前。
“别怕。”他说,“我在。”幼基拉斯没有动,眼睛睁着。
隔壁网里,电击怪在转手臂。“你转也出不去。”小智说。
“叽。”电击怪叫了一声,指指网。“我知道网是胶的。”小智说。
电击怪把手伸到网边,用角去磨绳子。“磨绳?”小智看见了。
“叽。”电击怪点头,磨得更用力。绳子有一根细丝断了,弹在网面上。
“再磨。”小智说。电击怪磨了很久,手臂都慢了。“它累了。”小智说。
“叽。”电击怪把角往前一顶。绳子断了一股,网往下沉了半尺。
“断了。”小智喊。气球晃了一下,吊篮里的火箭队往上看。“网在响。”武藏说。
“网被磨了。”小次郎探头。“把网拉上来。”喵喵转绞盘。
网被拉得更高,离气球只剩一丈。“它磨不到了。”小智说。
电击怪抬头看气球,看了两秒。然后它把手臂转起来,转得很快。
电光顺着断掉的绳丝爬上去。“它在把电送上去。”小智说。
电光爬到气球边,气球里的气一响。“漏气。”喵喵喊。
气球瘪了一块,整只往下坠。“抓住。”小次郎抱住绞盘。
气球擦着树梢落,落进一片灌木。网被树枝挂住,小智从网里滚出来。
“幼基拉斯。”他先摸软包。幼基拉斯在包里,抓着他的衣服,没松。
“好。”他说,“你抓得牢。”“叽!”电击怪从另一张网里钻出来。
它的角上还挂着网丝,甩了两下。“走。”小智抱起它,“火箭队会下来。”
他往坡下跑,脚踩在落叶上打滑。“往低处跑。”林孝在后头喊。
“低处有路。”小智说。坡下有一条土沟,沟里有水声。
“有水就能挡电。”林孝说。坡下有一辆车,车上是木桶,桶里全是水。
“鲤鱼王,上好的鲤鱼王!”有人喊。“大叔?”小智停脚。
推车的是个中年人,草帽,围裙。“小弟弟,买一只?”大叔笑。
“不买。”小智说,“我躲人。”“躲谁?”大叔问。“火箭队。”小智说。
“那正好。”大叔说,“我这车东西,专治他们。”车上除了木桶,还有一只竹笼。
笼里蹲着一只口呆花,叶子上有蜜。“口呆花?”小智问。
“会甜甜香气的口呆花。”大叔说。“甜甜香气?”小智问。
“香一放,宝可梦自己来。”大叔说。“真的?”小智问。“闻过就知道。”大叔说。
坡上传来脚步声,三个人滚了下来。“我的气球!”喵喵喊。
“别喊。”武藏说,“他们在那儿。”“小弟弟。”大叔往前一步,“你买不买?”
“不买。”武藏说,“滚开。”“看看货。”大叔把笼子提起来。
“口呆花。”小次郎的眼睛动了,“会甜甜香气。”
“会甜甜香气。”大叔说,“一放,十里内的宝可梦都来。”“十里?”小次郎问。
“八里。”大叔说,“风大的时候。”“你这只,换不换?”小次郎问。
“换。”大叔说,“拿大食花换。”“大食花?”小次郎退了一步。
“你身上有。”大叔指了指他的腰。
“你怎么知道?”小次郎问,“球上有记号?”
“大食花的球,比别的球沉。”大叔说,“球上的漆也掉了。”
“摸得多,才掉漆。”小次郎说,“我天天摸。”
“换不换?”大叔把手伸出来,掌心向上,“一句话。”
“我用一只口呆花,换一只大食花。”
小次郎把腰后的球摸出来,放在手里。“我这只,是第二只。”他说。
“第二只更好。”大叔说。“它咬人。”小次郎说。“咬人的大食花,认主。”大叔说。
“它咬了三次。”小次郎说。“三次都不重。”大叔说。“换不换?”大叔又问。
“不换。”小次郎说。“那我走了。”大叔推起车。“等等。”小次郎说。
坡上跑下来一个人,绿帽子,背着包。“小智?”她喊。“奈奈。”小智抬头。
奈奈跑到他面前,喘得很急。“你看见一只电击怪了吗?”她问。
“看见了。”小智说。“在哪儿?”她往前一步。
“它在我这儿。”小智把怀里的电击怪举起来。“我的。”奈奈伸手,又停住。
“你的?”小智问。“我追了三天。”奈奈说。“它偷你东西了?”小智问。
“它吃了我两盒电池。”奈奈说。“第一盒在帐篷里。”她说。
“它把盖子拧开,一颗一颗吃。”“第二盒我藏在包里。”她说。
“它闻着味,把包咬开。”“壳呢?”小智问。
“一路都是。”奈奈说,“我顺着壳追。”“电池?”小智愣。“我给大竺葵备的。”奈奈说。
“大竺葵?”小智问。奈奈往后退一步,扔出一只球。
球开,一只大竺葵落在草上。它的花瓣是粉的,脖子上围着一圈叶。
“你的月桂叶进化了。”小智说。“上个月。”奈奈说。“上个月?”小智问。
“在山口。”奈奈说,“它自己进化的。”
小智也扔出一只球,月桂叶落在大竺葵旁边。
月桂叶抬头看大竺葵,看了很久。“月桂。”它叫了一声。
“竺。”大竺葵叫了一声,低头。两只的角碰了一下,碰得很轻。
“它们以前见过?”小智问。“在若叶镇外的草地。”奈奈说。
“那时都还是小的。”小智说。“那时都打不过对方。”奈奈说。
“它们认得。”奈奈说。“认得。”小智说。“你这只还没进化?”奈奈问。“还没。”小智说。
“慢慢来。”奈奈说。“嗯。”小智说。“电击怪给我。”奈奈伸出手。
“先别。”小智说,“火箭队在坡上。”“火箭队?”奈奈皱眉。
“他们抓了它和幼基拉斯。”小智说。“幼基拉斯?”奈奈往软包里看。
“我的。”小智说。“他们抓它做什么?”奈奈问。“皮卡丘抓不到,抓别的。”小智说。
“那打。”奈奈把袖子卷起来。“先找。”小智说,“他们掉进灌木里了。”
“在哪儿?”奈奈问。“坡下。”小智说。“走。”奈奈说。“等等。”小智说,“你听。”
风里有一股甜味,很轻,像蜜。“什么味?”奈奈问。“甜的。”小智说。
“像树果。”奈奈说。“不像。”小智说,“像花。”软包里,幼基拉斯抬起头,鼻子动了。
“它闻到了。”小智说。“它闻什么?”奈奈问。“闻甜的。”小智说。
幼基拉斯在包里挣了一下,往甜味那边拱。“它要过去。”小智说。
“那就过去。”奈奈说,“我跟上,你别跑散。”
坡下,竹笼放在地上,笼盖开着。口呆花站在笼边,头上的叶一张一合。
甜味从它的叶里出来,一阵一阵。“这就是甜甜香气。”大叔说。
“真甜。”武藏退了一步。“甜得我头晕。”喵喵说。“它招什么?”小次郎问。
“招爱吃的。”大叔说。“爱吃什么?”小次郎问。“爱吃甜的。”大叔说。
草里传来声音,很轻,一样一样。先是一只小拉达,探头,往前挪。
然后是一只尾立,两只一起。再往后,是一群波波,落在枝上。
“来了。”大叔笑。“都小。”武藏说,“不值钱。”“后头有大的。”大叔说。
草深处,叶子动了。“小智来了。”喵喵说。小智从草里走出来,后头是奈奈。
“你们的口呆花。”小智看着笼。“不是我们的。”武藏说,“是他的。”
“换的。”小次郎说。“换?”小智问。“大食花换口呆花。”小次郎说。
“你换了大食花?”小智问。“换了。”小次郎说。“你舍得?”小智问。
“舍得。”小次郎说,声音很低。“他把球给了大叔。”喵喵说。“闭嘴。”小次郎说。
大叔把一只球放在车板上,拍了拍。“大食花在里头。”他说。
“它咬人。”小次郎说。“它不咬我。”大叔说。“你怎么让它不咬?”小次郎问。
“我给它蜜。”大叔从袋里摸出一小罐。
罐口是黄的,蜜在里头慢慢流。
“它认蜜,也认我。”大叔说,“认人就认一辈子。”
草里又有动静,两个小的东西在挪。“电击怪。”奈奈说。
“幼基拉斯。”小智低头。软包里空了,拉链开着。“它自己爬出去了。”小智说。
幼基拉斯在草上,往前爬,爬得很慢。电击怪在它旁边,手臂慢慢转。
“它们往甜味去。”奈奈说。“拦住。”小智说。
“拦不住。”奈奈说,“它们闻到就不回头。”
幼基拉斯爬到笼边,抬头看口呆花。
口呆花低下头,叶子在它脸上扫了一下。“它们认得。”大叔说。
“认得什么?”小智问。“认得甜。”大叔说。“小次郎。”武藏低声,“抓。”
“抓哪只?”小次郎问。“全抓。”武藏说。小次郎扔出一只球,口呆花落在草上。
“口呆花,藤鞭。”他说。藤鞭从口呆花身上伸出来,往幼基拉斯卷。
“皮卡丘。”小智说。十万伏特打过去,藤鞭缩了半寸。“草属性怕电?”奈奈问。
“草不怕电。”小智说,“它只是缩了。”“大竺葵。”奈奈喊。
大竺葵冲上去,花瓣舞转了半圈。
花瓣打在口呆花的叶上,叶被削掉一片。“我的口呆花!”大叔喊。
电击怪从草里窜出来,用角顶口呆花的叶。
“叽!”它顶了一下,叶上留了个印。
“顶得动叶子,也伤不到根。”小智说。
“顶叶子也疼。”奈奈说,“它的角是硬的。”
草边有一洼水,是刚才水枪打的。
“皮卡丘,把电送到水里。”小智说。
电顺着水洼爬,爬到口呆花脚下。
口呆花跳起来,叶子抖了三次,抖下一层水。
“草不怕电,可湿叶子导电。”林孝说。
“现在是我们的。”武藏说。“小次郎,你的大食花呢?”喵喵问。“换了。”小次郎说。
“换回来。”武藏说。“换不回来。”小次郎说。
大叔把车板上的球拿起来,扔出去。球开,一只大食花落在草上。
它的叶子很大,嘴边挂着蜜。“大食花。”小次郎退了一步。
大食花转头,看见小次郎。它没有攻击,它往前一步,把头低下来。
“它认你。”武藏说。“它认我。”小次郎说。“让它打。”武藏说。
“大食花,藤鞭。”小次郎说。大食花没有动。“打。”小次郎又说。
大食花把藤鞭伸出来,伸向小次郎。
藤鞭卷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那边拉。“它拉我。”小次郎说。
“它要咬你。”喵喵说。“它每次都这样。”小次郎说。
藤鞭把他拉到叶边,叶子合了一下。“疼。”小次郎说。“挣开。”武藏说。
“挣不开。”小次郎说。“皮卡丘。”小智说。
十万伏特打在大食花身上,它退了两步。藤鞭松了,小次郎滚到草上。
“它护他。”奈奈说。“它不是护他。”小智说,“它想带他走。”
大食花又往前走,走到小次郎身边,站住。“它不走。”小次郎说。
“它认你,就不打我们。”武藏说。“那我怎么办?”小次郎问。“放了它。”武藏说。
“放?”小次郎抬头。“它不听你的,留着做什么。”武藏说。
“它听我两年。”小次郎说。“两年它咬你三次。”武藏说。
“三次都是轻轻的。”小次郎说。“轻轻的也是咬。”武藏说。
小次郎坐在地上,看着大食花。“我养了它两年。”他说。
“两年。”武藏说,“它咬你三次。”“三次。”小次郎说。“放。”武藏说。
小次郎把手里的球举起来,又放下。“你走吧。”他说。大食花没有动。
“走。”小次郎说,“回林子里去。”大食花低头,看了他很久。
然后它转身,往草深处走,走得慢。“它走了。”喵喵说。“走了。”小次郎说。
草上的口呆花还在,叶上少了半片。“口呆花,香气。”小次郎说。
口呆花的叶张开,甜味一下子浓了。
风把甜味往坡上推,推成一片粉雾。“这雾能到多远?”武藏问。
“八里。”大叔说。“八里都是宝可梦?”喵喵问。“八里都是闻着来的。”大叔说。
粉雾飘到小智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甜的。”奈奈说。“甜得发闷。”小智说。
幼基拉斯在雾里抬头,往前爬。“它又爬。”小智说。“它认甜。”奈奈说。
“它认的不是甜。”小智说,“它认的是吃的。”“它吃过什么?”奈奈问。
“什么都没吃。”小智说,“它只闻过树果。”
电击怪跟在幼基拉斯后头,一步一步。“它们往火箭队那边去。”奈奈说。
“那我们也去。”小智说。“你不怕雾?”奈奈问。“怕。”小智说,“可它们在里头。”
粉雾里,草叶上都挂着水珠。“这雾黏。”奈奈说。
“黏在毛上。”小智说,“皮卡丘的毛都湿了。”“皮卡。”皮卡丘抖了一下。
坡上的草开始动,一群宝可梦从四面来。“来了。”喵喵说,“这么多。”
“抓大的。”武藏说。“网呢?”小次郎问。“气球破了。”喵喵说。“那就用机器。”武藏说。
喵喵从车里拖出一只铁箱,箱上有喇叭。“吸音器?”小次郎问。
“吸宝可梦的。”喵喵说,“这次改过。”“改了什么?”武藏问。“加了保险。”喵喵说。
“上次也说加了。”武藏说。“这次是真的。”喵喵说。
“上次保险是纸做的。”小次郎说。“这次是铁的。”喵喵说。
“铁的也会断。”武藏说,“断了就炸。”
铁箱开起来,喇叭口往里吸。一只尾立被吸过去,脚在地上划。
“吸到了。”喵喵说。第二只、第三只,都被吸过去。“吸力不大。”武藏说。
“保险压着。”喵喵说。“把保险拆了。”武藏说。“拆了就过载。”喵喵说。“拆。”武藏说。
喵喵把一颗螺丝拧下来,吸力一下子大了。
草被吸得贴地,粉雾往箱子里灌。“雾进去了。”小次郎说。
“雾进去就坏。”喵喵说。“为什么?”武藏问。“雾是水。”喵喵说,“水进电机。”
电机响了一声,声音变尖。铁箱开始抖,抖得螺丝往外跳。“关。”武藏说。
“关不了。”喵喵说,“保险拆了。”“你拆的。”武藏说。“你让拆的。”喵喵说。
铁箱鼓起来,喇叭口喷出一股粉雾。“它反吹了。”小次郎说。
粉雾喷到三个人脸上,三个人一起咳。“走。”小次郎说。
铁箱炸开,铁片和粉雾一起飞。
“好讨厌的感觉!”三个声音一起往天上走。
粉雾散了一半,草上落了一层铁片。“火箭队飞了。”奈奈说。“飞了。”小智说。
“电击怪呢?”奈奈回头。电击怪站在草上,旁边是幼基拉斯。
“它们没被吸走。”小智说。“为什么?”奈奈问。“它们趴得低。”小智说。
幼基拉斯趴在草根上,肚子贴着土。“它知道贴地。”小智说。
“它一直知道。”奈奈说。电击怪的手臂停下来,走到幼基拉斯旁边。
它用角碰了碰幼基拉斯的角。幼基拉斯抬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转头。
“又是五秒。”小智说。“五秒。”奈奈说。
草上,口呆花的叶全张开了。它的身子开始发亮,亮了三次。
“它在进化。”奈奈说。光把整片草照亮,照亮了口呆花的叶。
光散时,草上站着一只大食花。
它的叶子比刚才大了一倍,嘴边挂着一滴蜜。“大食花。”小次郎说。
他站在草边,手上还沾着泥。“你的。”武藏说。“我的。”小次郎说。
大食花转过头,看见小次郎。它往前走了一步,把叶子低下来。
“它不咬你。”喵喵说。“它不咬。”小次郎说。他伸手,摸了一下它的叶。
叶子没有合,只是抖了一下。“它认你。”武藏说。“它认。”小次郎说。
“那你留着?”武藏问。“留不住。”小次郎说。“为什么?”武藏问。
“它要回林子。”小次郎说。“你怎么知道?”武藏问。
“它一直在看那边。”小次郎说。草深处有一点动静,叶子在响。
一只大食花从草里走出来,是小次郎放走的那只。
它走到草边,停住,看着这一只。“两只。”奈奈说。“两只都在。”小智说。
两只大食花对着,叶子慢慢张开。一只把藤鞭伸出去,另一只也伸。
两根藤鞭在空中碰了一下,缠在一起。“它们缠上了。”喵喵说。
“它们在认。”小次郎说。“认什么?”武藏问。“认伴。”小次郎说。
两只大食花把叶子对到一起,叶边贴叶边。
一只把藤鞭抬起来,尖上挂着一滴蜜。它把蜜滴到另一只的叶上。
另一只的叶抖了一下,蜜滑进叶缝。“它们好了。”小次郎说。
“好什么?”武藏问。“它们要一起走。”小次郎说。“你舍得?”武藏问。
“舍得。”小次郎说。他把手从叶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走。”他说。
两只大食花转身,一起往草深处走。走几步,一只回头看了一眼。
“别回头。”小次郎说。它们走进草里,叶子在草上擦出声音。
声音远了,草也不动了。“小次郎。”武藏说。“嗯。”“你哭什么。”武藏说。
“雾大。”小次郎说。“雾散了。”喵喵说。“那就风大。”小次郎说。
坡上,大叔把车推过来,车板空了。“我的口呆花呢?”他问。“进化了。”小智说。
“进化了?”大叔往草里看。“跟另一只走了。”小智说。“走了两只?”大叔问。
“两只。”小智说。大叔站在车边,看了很久。“也好。”他说,“它俩有伴。”
“大叔。”小智说。“嗯?”“想它们了,就去林子边看。”小智说。“看什么?”大叔问。
“看它们把叶子缠在一起。”小智说。
“你不心疼?”小智问。“心疼。”大叔说,“可它俩缠上了,我拉不开。”
“你还有鲤鱼王。”小智说。“有。”大叔拍了拍木桶,“三十条。”“卖得掉吗?”小智问。
“卖不掉。”大叔说,“它们只会跳。”“跳也是本事。”小智说。
“你这小弟弟,会说话。”大叔笑了。大叔推起车,往镇子那边走。
“小弟弟。”他回头。“嗯?”“那只电击怪,是奈奈的?”他问。“是野的。”奈奈说。
“野的,就要收。”大叔说,“它吃了你两盒电池,得还。”“怎么还?”奈奈问。
“收服了,让它给你发电。”大叔说。“发电?”奈奈愣住。
“它一天能发三度。”大叔说。“你怎么知道?”奈奈问。“我卖过电击怪。”大叔说。
车走远了,木桶里的水晃。奈奈把一只空球拿在手里。“电击怪。”她喊。
电击怪抬头,手臂慢慢转。“我要收你。”奈奈说。
“叽。”电击怪叫了一声,没有跑。“它不跑。”小智说。“它累了。”奈奈说。
她把球扔出去,球落在它脚边,弹开。“第一次。”她说。
球在草上滚了半圈,停住没开。“它顶开了。”小智说。
“它有力气。”奈奈把球捡回来,擦了擦。
电击怪跳了一下,手臂转起来。“再来。”奈奈说。
第二只球扔出去,球碰到它的角,又弹开。“第二次。”小智说。
“它还有力气。”奈奈说。电击怪的手臂慢下来,火星少了。
“它电用完了。”小智说。“它吃了两盒电池,还没补。”奈奈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电池,放在草上。电击怪看着电池,往前挪了一步。
它把手按在电池上,角上亮了一下。“它在充。”小智说。
充了很久,它的手臂又转起来。“第三次。”奈奈说。
球扔出去,落在它头上,把它收进去。球在地上晃,晃了三下,停住。
“收服了。”小智说。“收服了。”奈奈把球捡起来。
“你要带它去白银大会?”小智问。“带。”奈奈说。“登记完了吗?”小智问。
“完了。”奈奈说。“那你换不了。”小智说,“六只不能改。”
“我知道。”奈奈说,“它只能看台。”“看台能带宝可梦。”小智说。
“我带它坐看台。”奈奈说。“它坐得住?”小智问。“坐不住我就抱着。”奈奈说。
天黑了,林子外头能看见镇子的灯。“那是白银镇。”林孝说。
“明天开幕。”小智说。“你还带着幼基拉斯。”奈奈看了一眼软包。
“带着。”小智说。“它不是六只里的。”奈奈说。“不是。”小智说,“它不进选手区。”
“那它坐哪儿?”奈奈问。“看台。”小智说,“我买了票。”“一张?”奈奈问。
“一张。”小智说,“宝可梦不要票。”“那它坐你腿上。”奈奈说。
“它坐我怀里。”小智说。软包里,幼基拉斯的手指勾住布边。
“它在爬。”小智说。“爬多高?”林孝问。“一寸。”小智说。“一寸。”奈奈说,“它这么慢?”
“慢。”小智说,“可它每天都在爬。”“一天一寸,十天一尺。”奈奈说。
“一尺。”小智说,“够它坐稳了。”镇子的灯越来越近,路也平了。
背包上,贝壳撞着徽章盒,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