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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守着垃圾山你合成金丹当晚餐 第1905章 疯了吧!拿长生道果当肥料?

    三楼最里侧的临窗雅间。

    屋内铺着厚实的白狐皮地毯,角落里的青铜兽首炉里燃着上等的合欢香。两名身段窈窕、只着半透明轻纱的筑基期年轻女修,正一左一右跪伏在紫檀木软榻两侧。

    软榻上歪斜地躺着一个干瘦老头。

    老头身上的百衲衣油腻得发亮,两只枯瘦的脚丫子直接搭在锦缎靠枕上,脚趾缝里还沾着黑泥。他右手抓着半根啃得精光的烤鸭骨头,左手在旁边女修白嫩的大腿上漫不经心捏了一把,嘴巴一张,咬下另一名女修递过来的紫皮灵葡萄。

    “甜,就是灵气差了点,跟嚼烂棉花似的。”老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随手把鸭骨头往地上一扔。

    两名女修掩嘴轻笑,眼底虽然藏着一丝对这邋遢老头的嫌恶,但看着矮几上那一小堆明晃晃的下品灵石,手上的伺候依旧温顺体贴。

    就在这时。

    紧闭的雕花木门无声无息地退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风,没有灵气流动的声响,甚至连门轴摩擦的微弱杂音都没有出现。

    但整座雅间内的动静却在这一刹那突兀地断掉了。

    袅袅升起的香炉烟气定格在半空中,凝固成一道扭曲的灰色线条;侍女掩嘴娇笑的神情僵在脸上,眼角弯起的弧度纹丝不动;连桌角上一滴正准备落下的酒水,都悬停在桌沿边缘,不再下坠。

    老叫花嚼葡萄的动作猛然顿住。

    他那双常年浑浊昏黄的小眼睛微微眯起,眼皮耷拉着,视线慢吞吞地移向门口。

    潘小贤迈过门槛,顺手带上了房门。

    “出去。”

    老叫花随手挥了挥油腻的袖口。

    周围定格的空间微微一松,两名女修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涣散,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低着头,木然地顺着墙角退出了屋子,顺带连那两盘没吃完的灵果也端走了。

    屋门重新合上。

    “我说你小子,家里放着那么些个娇滴滴的婆娘不陪,跑到这种下三滥的地方来扫老头子的兴致,皮痒了是不是?”

    老叫花抓起衣角擦了擦满嘴的油星子,翻身坐起,斜着眼打量着潘小贤。

    潘小贤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他走到榻前的梨花木圆桌旁,拉开一张木椅坐下,从桌上倒扣的茶盘里翻出一只干净的粗瓷杯,提起油腻的酒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浑浊的烧刀子。

    酒水很劣质,入口辛辣刺喉。

    潘小贤把酒杯搁在桌面上,抬头看着对面邋遢的枯瘦老者,开门见山:

    “前辈,我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老叫花翻了个白眼,抠了抠脚底板,没好气道:“看个屁。老子活了不知多少个年头,这破烂天地里有什么玩意儿是老子没见过的?你要是嫌那四十年活得太长,趁早抹了脖子,别在老子跟前晃荡惹人心烦。”

    潘小贤直视着老头那双毫无神采的死鱼眼,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巨鲸死后,沉入渊底。”

    老头扣脚的动作停了一下。

    “十万丈无光绝地,万物不生。”潘小贤继续说道,声音很轻,“但一头巨鲸的身躯烂掉,能在寸草不生的骨坑里,养活数以亿计的盲鱼、海蟹与软藻,供养整整三百年。”

    老头斜着眼,嗤笑了一声:“凡俗畜生烂在泥里的破事,你也拿来当个宝?老子当年在北海抓这玩意儿当下酒菜的时候,你祖宗都还没从泥巴里爬出来。”

    潘小贤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如果,这方大千世界,就是那片绝地呢?”

    “如果跳出光阴、自成一体的无间修士,就是那头巨鲸呢?”

    雅间内很安静。

    窗外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和凡人货郎的叫卖声穿过窗纸飘进来,显得格外清晰。

    老叫花盯着潘小贤看了足足三息时间。

    原本搭在靠枕上的干瘦身躯一点点坐直,那张满是褶子、被烧刀子熏得通红的面皮上,戏谑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阴鸷的冰冷。

    “你脑子被界海的风吹坏了?”老叫花的声音压得很低,嗓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粝的砂石在摩擦。

    “我清醒得很。”潘小贤面色平静。

    “狗屁不通!”

    老叫花猛地抓起桌上的粗瓷酒壶,狠狠掼在青砖地面上。

    瓷片四溅,辛辣刺鼻的烈酒洒了一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放什么狗臭屁?!”老头指着潘小贤的鼻尖,浑浊的小眼睛里充血通红,嘴角的胡子剧烈抖动,“舍身成仁?散尽修为去喂那些蝼蚁?你以为你是谁?救世的活菩萨?还是嫌自己这条命来得太容易?!”

    潘小贤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几滴飞溅的酒水落在长衫的下摆上。

    “老子当年看着老三在我面前化成飞灰!”老叫花剧烈喘息着,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了潘小贤的眉心,吐沫星子横飞,“他为了从界海带回一缕原始混沌气,连神魂都烧空了!结果呢?屁用没有!那张补天手稿上写得明明白白,历代先贤用了几百种法子,哪一个不比你聪明?哪一个不比你活得久?!”

    老头越骂越急,胸膛起伏不定,胸骨在破烂的百衲衣下清晰可见。

    “古往今来,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神魂俱灭,就为了跳出光阴,求一个不死不灭的长生道果!你小子踩了狗屎运,靠着些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跨过了那道坎,现在转头告诉老子,要自己散了道果,去给这片烂地当肥料?!”

    老叫花冷笑连连,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暴怒:“背叛!你这是把古往今来所有修士的脊梁骨,全踩在脚底下碾碎!”

    骂声在大殿般的雅间里回荡,带着某种无形无相的道韵激荡,若非被死死压在这方寸之内,整座东风城早已在顷刻间化为平地。

    潘小贤依旧坐在原处。

    他等老头骂完了,喘着粗气重新跌坐回软榻上,才慢悠悠地抬起手,掸了掸衣角上的酒渍。

    “骂完了?”潘小贤问。

    老叫花狠狠剜了他一眼,别过头去抓桌上的残茶,发现茶壶早已空了,烦躁地把空壶砸在桌角上。

    “前辈,你活得太久了。”潘小贤站起身,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