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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宠她入骨 第1456章 选妃

    最开心的还有段知芮。她本就喜欢Nora的设计,早在一个月前就盯上了这次“破茧”系列的限定款,还成功跟蓝一诺交换了联系方式。

    飞往巴黎的航班上,段知芮坐在蓝一诺旁边,像个社牛:“Nora姐姐,你上次那个‘深海’系列的项链我买了三条,一条自己戴,一条给我妈,一条给我闺蜜。我妈说那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珠宝,天天戴,连打麻将都不摘。”

    蓝一诺被她逗笑了,靠在头等舱椅背上侧头看她。蓝一诺对她倒是蛮喜欢——可爱,天真,聪慧,说话做事有分寸。

    段溟肆坐在过道另一边,面前摊着一本医学期刊,翻了几页却一个字没看进去。

    余光一直挂在过道那边——蓝一诺跟段知芮聊着聊着就笑起来,声音清亮亮的,像风铃。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舒展开,跟瞪他的时候判若两人。

    段溟肆在上飞机前叮嘱过段知芮:“不要说我们提前就准备去巴黎的事。”

    段知芮歪着头问:“哥,你是不是喜欢Nora小姐?”

    段溟肆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我早就成年了,什么小孩子。”段知芮不服气地“嘁”了一声。

    到了巴黎,助理提前订好酒店,段知芮自然是订的同一家,甚至还是同一层楼。

    珠宝展在巴黎大皇宫举行。

    玻璃穹顶在夕阳下折射出万道霞光,钢铁骨架像一只巨大的标本蝴蝶覆在巴黎的天空下。

    展厅里几盏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展厅中央是长长的t台,铺着深蓝色丝绒地毯,两侧摆着白色郁金香扎成的花柱,香气淡雅。

    来自世界各地的买手、媒体、藏家、名媛穿梭其间。香槟杯在侍者托盘里被一次次取走,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雾。

    t台两侧的座位上放着烫金边的品牌画册,封面上印着蓝一诺这次的主题——“破茧”。字体是她自己设计的,笔画像蝶翼的纹路,纤细而锋利。

    “破茧”系列一共二十七件作品,每一件陈列在防弹玻璃展柜里,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宝石折射出的光在各展品之间流转。

    她的设计向来以线条凌厉、结构大胆着称,这次更是推到极致——一条项链的主石是十二克拉哥伦比亚祖母绿,周围用钻石镶成蝴蝶破茧时翅膀碎裂的纹路,尖锐、破碎、充满张力。

    一对耳环做成了不对称的,左边一只完整的蝴蝶,右边只有半片翅膀,碎钻从缺口处洒落,像正在挣脱束缚。

    模特踩着音乐节拍走上t台,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蓝一诺坐在台下第一排侧面的位置,跟主办方总监低声交谈,时不时在画册上指一下某个细节。

    灯光下的她穿一袭限量版黑色长裙,裙摆上手工缝着细小黑曜石,随动作明明灭灭,像星河流动。

    头发盘起来,一根银簪固定,簪头一颗小珍珠落在耳后,衬得耳朵到脖颈的线条尤为好看。

    段溟肆一袭白色西服坐在台下第三排,双腿交叠,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在t台和展品之间从容移动,偶尔低头在手机上记点什么,看上去就是个来观展的贵公子。

    段知芮坐在旁边,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这套好看……天哪那个手镯我要买……”

    压轴作品出场的时候,全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模特从t台尽头走出来,颈间那条项链的主石是一颗罕见的水滴形帕帕拉恰蓝宝石——粉橙交融的色泽在灯光下像一颗正在破壳的蝶卵,周围用白金镶成茧丝缠绕的纹路,细如发丝,每一根都微微翘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模特走到t台最前端,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整条项链像被点燃了一样,蓝宝石深处透出那种只有在黎明时分才能见到的粉橙色光。

    台下静了两秒,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前排一位头发花白的法国藏家摘下眼镜擦了擦,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举起手里的号牌,朝主办方比了个手势——那是当场询价的暗号。

    蓝一诺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了一下。

    这个系列的每一件作品都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画出来的,帕帕拉恰那颗主石是她亲自去斯里兰卡矿区蹲了半个月才收到的。

    她不需要别人告诉她好不好,但听到掌声响起来的时候,脊背还是悄悄挺直了几分。

    段溟肆的目光从压轴作品移到蓝一诺脸上。她坐在灯光下,下巴微扬,眼睛里映着舞台的光,整个人锋利得像她设计的那条钻石蝶翼。

    段知芮凑过来小声说:“哥,Nora小姐好厉害啊。你看那个帕帕拉恰,绝了。”

    段溟肆“嗯”了一声,目光没收回来。

    蓝一诺无意间扫过对面,正好撞上他的视线。段溟肆没躲,坦坦荡荡地跟她对视了一瞬,微微点头,嘴角含了一点礼貌的笑,又移开了目光。

    蓝一诺收回视线,心里紧了紧。她仔细观察了一下。

    段溟肆整场再没看她一眼,目光始终在台上和展品上。她确认,是她误会了,人家真没那个意思。心里有些窘迫,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呸。蓝一诺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其实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段溟肆偷瞄了她好几眼。她很美,那种美不是柔弱的、需要人保护的美,而是锋利的、带着攻击性的美。

    她坐在那里就是全场的中心,所有人都看她,而她浑然不觉。

    段溟肆在心里轻轻说:一诺,你本来就该这样。

    北城。陆家老宅。

    黑色迈巴赫驶入老宅,陆承枭一袭黑色大衣下车。

    “孙少爷,您回来了。”管家迎上来,恭敬地弯腰。

    陆承枭微微颔首,大步走进客厅。女佣接过他的黑色大衣,他一袭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站在水晶灯下像一尊行走的雕塑。

    “承枭,你回来了。”蒋兰一袭蓝色旗袍坐在沙发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一对翡翠耳环,手腕上冰种玉镯,整个人精致端庄,标准的陆家女主人做派。

    “嗯,母亲。”陆承枭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双腿交叠,“爷爷呢?”

    “在书房跟你爸爸下棋呢。”蒋兰放下手里的时尚杂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哥。”“大哥。”陆承恩跟陆婉婷从楼上下来。陆承恩穿着宽松卫衣,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睡醒。陆婉婷倒收拾得整齐,白色毛衣配百褶裙。

    陆承枭应了一声,看向母亲:“让我回老宅,有事?”

    蒋兰放下茶杯,笑道:“承枭,你也不小了,都二十五了。现在你是陆氏的继承人,陆氏也稳定了,该考虑你的婚事了。”说着朝管家抬了抬下巴。

    管家捧着一叠照片过来,恭恭敬敬放在茶几上。十几张,每一张都是年轻女人的半身照或全身照,背面用楷书写着姓名、年龄、家世。

    北城豪门圈里有名的千金小姐,几乎都在里面。

    陆承枭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冷峻,丝毫没有要拿起来看的意思。

    “妈,我大哥是登基选妃呢,这么多照片。”陆承恩伸手拿起几张翻了翻,瘪嘴,“不好看,怎么看都不配我大哥。”他把照片往茶几上一丢,有张飘到了地上。

    陆婉婷也拿起照片看:“都是北城的名媛,豪门千金啊。这个是张家的,这个是王家的……大哥,你看看有喜欢的没?”她挑了几张递过去,陆承枭直接无视。

    蒋兰笑道:“承枭,这些都是北城豪门千金,无论学历、家世、样貌,都是不错的。你看看,看中哪家的千金,妈妈去给你说。”

    陆承枭眼神都没瞟一眼:“母亲,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我未来的太太,我自己选。”

    蒋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承枭,你可以自己选。这些都是母亲为你挑选好的,无论哪一家,与我们陆家联姻都有帮助。”

    陆承恩窝进沙发里,反驳道:“妈,我哥的婚姻干嘛要联姻啊?选一个自己爱的女孩不好?非要搞婚姻那一套?”

    蒋兰嗔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找一个家世好的女人结婚,以后陆氏会更加稳固。为什么豪门都要联姻?强强联手,就是为了稳固集团。你大哥现在是陆氏掌权人,他的婚姻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陆承恩“切”了一声,不屑地撇嘴:“我大哥就是最厉害的,短短几年就把陆氏稳固了,还需要靠联姻?妈,您也太小看我大哥了。”

    蒋兰瞪他:“少说几句。”

    陆承枭看向蒋兰,目光平静,语气认真严肃,一字一句:“母亲,我不需要联姻。陆家有我,更不需要靠联姻。陆氏,我自己会做大做强。”

    蒋兰看着这个从小就有主见的大儿子,心里又骄傲又无奈。

    她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劝哄:“承枭,你还年轻,不懂。联姻的事必须尽快。”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目光往楼上书房方向瞥了一眼,“你二叔一家虽然不在北城,但他们的野心你是知道的。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客厅里的气氛沉了几分。

    陆承枭表情依旧淡漠,连眉梢都没动:“这与我的婚姻有什么关系?这些千金,我一个也看不上。”

    “看不上?”蒋兰一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

    陆承枭脑海里立刻浮出蓝黎的脸。她今天穿白色羊绒大衣的样子,涂粉色口红的样子,在车里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样子,在他怀里眼尾泛红的样子。

    他的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弧度很小。

    蒋兰没察觉这个细微变化,继续说:“既然你看不上,还有乔家。乔家那位小姐你认识吧?乔念。前天我去参加贵妇圈的茶话会,听说她要回国了。人家海外留学,还是钢琴家,我觉得不错。”

    陆承枭眼皮都没抬:“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