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回来了 第1407章 再回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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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愣了愣，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我就是把刚才你们犯的错捡出来讲讲，不用记这么全……
没人理他，笔尖还是唰唰地响。
赵锐峰头也不抬，大嗓门这回是真没压住：
你讲你的！我们记我们的！多好的课，难得听一回，你还管我们记不记？
满屋子人憋着笑，笔还是没停。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钢七连楼下，一声哨响划破清晨，紧跟着是扯着嗓子的喊声：
紧急集合！全连紧急集合！五分钟后楼下集合完毕！
三楼宿舍里，
沈培林一个激灵坐起来，头发炸着，眼睛还没睁开，先伸手去摸帽子。
赵锐峰反应最快，人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了，迷彩服抓过来就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骂：
这他妈谁啊，大早上吹哨——
话没说完，
他看见对面，
高城、成才、甘小宁三个人已经穿戴整齐，装具背好了，整齐站在门口，跟三根桩子似的，就等着他们仨了。
沈培林揉着眼睛，愣了两秒：老高，三多呢？
高城正低头整理武装带，头也没抬：
楼下喊紧急集合呢。他五点就起了，把全连都叫起来热身了。
热身？
陆文昭刚套上一只袖子，另一只还光着胳膊，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现在几点？
五点四十。
甘小宁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被成才瞪了一眼，把哈欠憋回去一半，
班长四点半就起了，我们也是被他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赵锐峰一听，动作更快了，边系鞋带边往外走：别废话了，快走！紧急集合不是闹着玩的！
他刚冲出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抄起自己那个公文包，掂了掂，又扔下了，算了，带着没用。
三个人手忙脚乱穿好衣服，帽子歪的歪、领子翻的翻，跟着高城他们往楼下跑。
到楼下的时候，三个人全愣住了。
一百二十多号人，已经在楼下集合完毕，队伍整齐，一人一个背囊，全副武装，没有人说话，只有清晨的风刮过队列的声音。
整个连队跟一把绷紧的弓似的，蓄势待发。
许三多站在队伍最前面，背囊塞得鼓鼓囊囊，外头还挂着装具，看着少说五十斤，但他站得笔直，跟钉在地上似的，肩背绷成一条线，眼睛扫过队伍，不怒自威。
沈培林、赵锐峰、陆文昭三个人站在高城身边，跟三个走错片场的似的。
全连都背着背囊，就他们仨光手光脚，连个水壶都没有，
赵锐峰还顶着一脑袋睡乱的头发，帽子扣得歪歪扭扭。
赵锐峰压着嗓子，凑到高城耳边：老高，这……咱们就空着手跑？
高城理了理武装带，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想背我们连的背囊？最少的三十斤，你背得动？
赵锐峰：……我这不是没带装具嘛。
你一个观摩的，要什么装具。跟着跑就行。
那边，许三多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咱们去个特殊的地方，也是我的来时路。
队伍里没人动，但一百多双眼睛都看着他。
成才，甘小宁，马小帅。
三个人从队伍里出列，立正：
你们三个，各带一排。
成才带一排，甘小宁带二排，马小帅带三排，各自带队，口令一喊，队伍地转身，跑步出发，脚步声齐刷刷的，踏得地上的土都震起来。
一百二十多号人，全副武装，就这么跑出去了，速度不快，但节奏很稳。
沈培林看着队伍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许三多。
许三多等队伍都出去了，才抬脚，他那个五十斤的背囊在身上，跑起来跟没背似的，步子又稳又轻。
沈培林转头看高城：老高，去哪儿啊？
高城已经迈开步子跑起来了：跟着就行。
赵锐峰跟上去，边跑边问：你也跑着？你不是连长吗？
高城头也不回：我也是个兵，不跑着，还坐车去啊？
陆文昭跑在最后，喘着气：距离……有多远？
高城跑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们坚持住就行。
说完，他加快步子，追着队伍去了。
沈培林、赵锐峰、陆文昭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赵锐峰骂了一句：我就说，这趟来七连，准没好事。
陆文昭推了推跑歪的眼镜：来都来了。
沈培林把帽子正了正，深吸一口气：跑吧。
三个人甩开步子，追着前面的队伍跑起来。
远处，钢七连的队伍已经跑成了一条线，在土路上蜿蜒向前，朝草原的方向去了。
凌晨的土路还带着凉气，钢七连的队伍已经跑出去了二十里地。
新兵们一开始还挺兴奋，脚步踏得震天响，有人还小声哼着歌。
张建国跑在二排中间，呼哧带喘，还惦记着搭话：班长，咱这是去哪儿啊？
甘小宁跑在他旁边，步子没乱，声音都不带喘的：草原五班。
多远？
一百二十公里。
张建国愣了两秒，脚步差点拌蒜：……我现在申请回学校，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甘小宁头也不回，回头你自个儿往回走，就是得离开钢七连了。
张建国不吭声了，闷头跑了半天，又冒出一句：那……那咱中间歇吗？
啥时候？
到了就歇。
前面一排，一个新兵跑得面不改色，还跟旁边的战友炫耀：
一百二十公里，听着吓人，其实也就那样。我在学校那会儿，校运会一万米，我拿过名次。
旁边那战友白了他一眼：兄弟，这是十二个一万米。
……那我不说话了。
林兵边跑边回头普及知识：
长途奔袭超过一定距离，横纹肌溶解的风险会显着上升，主要表现是——
话没说完，脚下一软，差点栽出去，被旁边的战友一把薅住。
你少说两句吧，先把自己跑明白。
我是说真的……
跑明白再说。
队伍跑过二十公里，第一个小休息。
哨子一响，一百多号人跟被人抽了骨头似的，哗啦啦往路边的草地上一摊，躺的躺、趴的趴、仰着灌水的，什么姿势都有。
许三多没歇，背着他的背囊在队伍里走，走到谁跟前，就蹲下来看谁的脚。
他掀开鞋帮子看一眼，捏一捏脚踝，有的直接掏出针来挑水泡，挑完了抹点碘酒贴块胶布，站起来就走，一句话没有。
新兵龇牙咧嘴：班长你轻点……
忍一下。
许三多头也不抬，手里的针又稳又准，挑破了，明天才好走。硬扛着，明天你鞋都穿不上。
那边史今拎着水壶，挨个递，谁喝完了赶紧续上；
伍六一站在路边，叉着腰，嗓门不小：
都给我把鞋脱了晾晾！晾两分钟穿回去！别等着起泡了才想起来！
有兵苦着脸：连长，我这脚好像磨破了……
伍六一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
破了就破了，回去处理。在这儿哭，路能少走啊？
嘴上骂着，手却把自己背囊侧兜里的袜子掏出来，扔过去，换上。
谢谢连长……
谢个屁，跑起来再说。
成才跑回一排，手里拎着两壶水，一人递一壶，眼睛扫着人头，数着数。
甘小宁在二排那边，正跟张建国掰扯：你这不是跑不动，是昨晚没吃饱。早饭吃了几个馒头？
三个……
三个？我才吃四个。你今儿跑不完，就是早饭没吃够。
那你怎么不给我留俩……
我哪知道你跑这么菜。
……你那是班长说的话吗！
当兵的都是这么过来的。甘小宁拍拍他肩膀，走，别赖了，起来。
马小帅在三排，自己跑得稳，脸不红气不喘的，但一看就是急的，前后跑着招呼：
三排的都跟上！别掉队！后面有保障车，跑不动了别硬扛，喊一声！
话是这么说，可谁也没喊。
四十公里，大休息。
保障车停在路边，车斗里拉着一桶桶水和一箱箱干粮。
新兵们排队领水，灌完了就蹲在路边啃压缩饼干，一边啃一边互相看脚。
沈培林、赵锐峰、陆文昭三个，跟高城坐在路边一截土坎上。
赵锐峰灌了半壶水，瘫在那儿，大嗓门都哑了：老高……你们连……平时就这么练？
高城拧着水壶盖：平时不这样。今天带他们去看个地方。
陆文昭扶着膝盖，喘匀了才问：去……去哪？
草原五班。
多远？
一百二。
三个人全沉默了。
赵锐峰过了半天，骂了一句：……你个混蛋玩意儿，把我们仨都坑了。
高城笑了：你们自己要来的。来都来了。
沈培林倒是缓过来了，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点琢磨：
草原五班……就是许三多以前待的那个班？
那个……我就是把刚才你们犯的错捡出来讲讲，不用记这么全……
没人理他，笔尖还是唰唰地响。
赵锐峰头也不抬，大嗓门这回是真没压住：
你讲你的！我们记我们的！多好的课，难得听一回，你还管我们记不记？
满屋子人憋着笑，笔还是没停。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钢七连楼下，一声哨响划破清晨，紧跟着是扯着嗓子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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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宿舍里，
沈培林一个激灵坐起来，头发炸着，眼睛还没睁开，先伸手去摸帽子。
赵锐峰反应最快，人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了，迷彩服抓过来就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骂：
这他妈谁啊，大早上吹哨——
话没说完，
他看见对面，
高城、成才、甘小宁三个人已经穿戴整齐，装具背好了，整齐站在门口，跟三根桩子似的，就等着他们仨了。
沈培林揉着眼睛，愣了两秒：老高，三多呢？
高城正低头整理武装带，头也没抬：
楼下喊紧急集合呢。他五点就起了，把全连都叫起来热身了。
热身？
陆文昭刚套上一只袖子，另一只还光着胳膊，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现在几点？
五点四十。
甘小宁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被成才瞪了一眼，把哈欠憋回去一半，
班长四点半就起了，我们也是被他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赵锐峰一听，动作更快了，边系鞋带边往外走：别废话了，快走！紧急集合不是闹着玩的！
他刚冲出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抄起自己那个公文包，掂了掂，又扔下了，算了，带着没用。
三个人手忙脚乱穿好衣服，帽子歪的歪、领子翻的翻，跟着高城他们往楼下跑。
到楼下的时候，三个人全愣住了。
一百二十多号人，已经在楼下集合完毕，队伍整齐，一人一个背囊，全副武装，没有人说话，只有清晨的风刮过队列的声音。
整个连队跟一把绷紧的弓似的，蓄势待发。
许三多站在队伍最前面，背囊塞得鼓鼓囊囊，外头还挂着装具，看着少说五十斤，但他站得笔直，跟钉在地上似的，肩背绷成一条线，眼睛扫过队伍，不怒自威。
沈培林、赵锐峰、陆文昭三个人站在高城身边，跟三个走错片场的似的。
全连都背着背囊，就他们仨光手光脚，连个水壶都没有，
赵锐峰还顶着一脑袋睡乱的头发，帽子扣得歪歪扭扭。
赵锐峰压着嗓子，凑到高城耳边：老高，这……咱们就空着手跑？
高城理了理武装带，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想背我们连的背囊？最少的三十斤，你背得动？
赵锐峰：……我这不是没带装具嘛。
你一个观摩的，要什么装具。跟着跑就行。
那边，许三多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咱们去个特殊的地方，也是我的来时路。
队伍里没人动，但一百多双眼睛都看着他。
成才，甘小宁，马小帅。
三个人从队伍里出列，立正：
你们三个，各带一排。
成才带一排，甘小宁带二排，马小帅带三排，各自带队，口令一喊，队伍地转身，跑步出发，脚步声齐刷刷的，踏得地上的土都震起来。
一百二十多号人，全副武装，就这么跑出去了，速度不快，但节奏很稳。
沈培林看着队伍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许三多。
许三多等队伍都出去了，才抬脚，他那个五十斤的背囊在身上，跑起来跟没背似的，步子又稳又轻。
沈培林转头看高城：老高，去哪儿啊？
高城已经迈开步子跑起来了：跟着就行。
赵锐峰跟上去，边跑边问：你也跑着？你不是连长吗？
高城头也不回：我也是个兵，不跑着，还坐车去啊？
陆文昭跑在最后，喘着气：距离……有多远？
高城跑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们坚持住就行。
说完，他加快步子，追着队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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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锐峰骂了一句：我就说，这趟来七连，准没好事。
陆文昭推了推跑歪的眼镜：来都来了。
沈培林把帽子正了正，深吸一口气：跑吧。
三个人甩开步子，追着前面的队伍跑起来。
远处，钢七连的队伍已经跑成了一条线，在土路上蜿蜒向前，朝草原的方向去了。
凌晨的土路还带着凉气，钢七连的队伍已经跑出去了二十里地。
新兵们一开始还挺兴奋，脚步踏得震天响，有人还小声哼着歌。
张建国跑在二排中间，呼哧带喘，还惦记着搭话：班长，咱这是去哪儿啊？
甘小宁跑在他旁边，步子没乱，声音都不带喘的：草原五班。
多远？
一百二十公里。
张建国愣了两秒，脚步差点拌蒜：……我现在申请回学校，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甘小宁头也不回，回头你自个儿往回走，就是得离开钢七连了。
张建国不吭声了，闷头跑了半天，又冒出一句：那……那咱中间歇吗？
啥时候？
到了就歇。
前面一排，一个新兵跑得面不改色，还跟旁边的战友炫耀：
一百二十公里，听着吓人，其实也就那样。我在学校那会儿，校运会一万米，我拿过名次。
旁边那战友白了他一眼：兄弟，这是十二个一万米。
……那我不说话了。
林兵边跑边回头普及知识：
长途奔袭超过一定距离，横纹肌溶解的风险会显着上升，主要表现是——
话没说完，脚下一软，差点栽出去，被旁边的战友一把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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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真的……
跑明白再说。
队伍跑过二十公里，第一个小休息。
哨子一响，一百多号人跟被人抽了骨头似的，哗啦啦往路边的草地上一摊，躺的躺、趴的趴、仰着灌水的，什么姿势都有。
许三多没歇，背着他的背囊在队伍里走，走到谁跟前，就蹲下来看谁的脚。
他掀开鞋帮子看一眼，捏一捏脚踝，有的直接掏出针来挑水泡，挑完了抹点碘酒贴块胶布，站起来就走，一句话没有。
新兵龇牙咧嘴：班长你轻点……
忍一下。
许三多头也不抬，手里的针又稳又准，挑破了，明天才好走。硬扛着，明天你鞋都穿不上。
那边史今拎着水壶，挨个递，谁喝完了赶紧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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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把鞋脱了晾晾！晾两分钟穿回去！别等着起泡了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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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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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骂着，手却把自己背囊侧兜里的袜子掏出来，扔过去，换上。
谢谢连长……
谢个屁，跑起来再说。
成才跑回一排，手里拎着两壶水，一人递一壶，眼睛扫着人头，数着数。
甘小宁在二排那边，正跟张建国掰扯：你这不是跑不动，是昨晚没吃饱。早饭吃了几个馒头？
三个……
三个？我才吃四个。你今儿跑不完，就是早饭没吃够。
那你怎么不给我留俩……
我哪知道你跑这么菜。
……你那是班长说的话吗！
当兵的都是这么过来的。甘小宁拍拍他肩膀，走，别赖了，起来。
马小帅在三排，自己跑得稳，脸不红气不喘的，但一看就是急的，前后跑着招呼：
三排的都跟上！别掉队！后面有保障车，跑不动了别硬扛，喊一声！
话是这么说，可谁也没喊。
四十公里，大休息。
保障车停在路边，车斗里拉着一桶桶水和一箱箱干粮。
新兵们排队领水，灌完了就蹲在路边啃压缩饼干，一边啃一边互相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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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锐峰灌了半壶水，瘫在那儿，大嗓门都哑了：老高……你们连……平时就这么练？
高城拧着水壶盖：平时不这样。今天带他们去看个地方。
陆文昭扶着膝盖，喘匀了才问：去……去哪？
草原五班。
多远？
一百二。
三个人全沉默了。
赵锐峰过了半天，骂了一句：……你个混蛋玩意儿，把我们仨都坑了。
高城笑了：你们自己要来的。来都来了。
沈培林倒是缓过来了，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点琢磨：
草原五班……就是许三多以前待的那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