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回来了 第1409章 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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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愣了一下：
就是……当年特训那会儿，班长给我们熬中药，那药苦得哟！后来班长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给我们发冰糖含着。
甘小宁挤了挤眼，这回一百多号人，你光给药不给糖，明儿个不得集体闹事啊？
高城站在车斗边，手搭在箱子上，过了一瞬，才说：……我给忘了。
成才搬着第二箱，从旁边路过，脚步一顿，声音平平的：您真忘了？
跟后勤处说了，让买糖，真忘了拿了。
高城说着，自己也觉得理亏，看了那箱中药一眼，……他们就吃点苦吧。
成才没接话，抱着箱子往厨房走，走了两步，丢下一句：
苦就苦吧，当年咱们也这么过来的。
甘小宁正要张嘴说什么。
成才头也没回，喊了一声：甘小宁，别磨蹭了，厨房锅里还烧着水呢，先搬进去。
甘小宁把话咽回去，朝高城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您等着吧，今晚这药一熬，满院子都是那味儿，回头新兵都得问您，这锅里煮的是不是毒药。
高城看着他那张圆脸，气得笑了一下：滚蛋。
甘小宁乐颠颠地搬着箱子进了厨房。
夕阳底下，草原五班的院子里，新兵们还在广场边上溜达，一圈一圈，走得歪歪扭扭。
厨房里，灶火已经点上了，咕嘟咕嘟的，隐约飘出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草药味儿。
赵锐峰瘫在广场边上，闻着那股味儿，转头问沈培林：
老沈……他们这是要干嘛？给咱们熬药？
沈培林看着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广场那头那个正蹲下来给新兵看脚的身影，没接话。
过了半晌，他才说了句：……这趟，来对了。
傍晚，草原五班厨房的大灶上，六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地滚着，深褐色的药汤翻着泡，一股子苦味儿顺着风飘出来，满院子都是。
新兵们刚把行李安顿好，一个个正瘫在广场边上揉腿，闻到这股味儿，齐刷刷抬起头。
这啥味儿啊……
谁家熬毒药呢……
甘小宁端着个大铁勺，站在厨房门口，冲院子里喊：
都别瘫着了！排好队！一人一碗，趁热喝！班长给你们熬的中药，活血化瘀、补气、松肌肉，喝完明儿腿不疼！
队伍拖拖拉拉地排起来，一人捧一个大搪瓷碗，跟领圣旨似的，一步一挪地往前蹭。
张建国排在头一个，端起来，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都绿了，回头问甘小宁：班长……这玩意儿，是给人喝的？
不是给猪喝的。快喝。
张建国咬咬牙，仰头喝了一口——那一口下去，整张脸拧成了个包子，
眼睛都闭紧了，腮帮子鼓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嘴里含着那口药，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就是咽不下去。
甘小宁在旁边看得直乐：咽啊！别含着！含着更苦！
苦……苦……
张建国眼泪都快下来了，一狠心咽下去，整个人抖了一下，跟触电似的，班长……这药……是不是过期了……
人家许班长亲手熬的，现抓的药材，哪来的过期。
甘小宁把铁勺一敲，下一个！
林兵排在张建国后面，端着碗没急着喝，先低头看了看汤色，又闻了闻，眉头拧起来，小声嘀咕：
这个配伍……黄芪、当归、红花，还有甘草……汤色深褐，煎的时间够长了，药性应该都出来了……
分析完了没有？成才在后面，声音平平的，凉了更苦。
林兵一咬牙，喝了一口，药一进嘴，
他脸就皱起来了，但还硬撑着说了半句：……理论是一回事，实践——
话没说完，咽下去了，整张脸都垮了，……实践是另一回事。
行了，快走，后面还排着队呢。
有人喝了一口，忽然了一声：这药……怎么有点甜？
旁边人一愣：哪甜了？你舌头跑路了？
真有点甜，后味儿。
许三多站在锅边，拿勺子搅着药汤，头也没抬：里面加了甘草，调和的。甜在回口，刚咽下去那阵儿最苦。
……那我还是觉得苦。
苦就对了，不苦没药性。
有人端着一碗药，站在队伍里，看前面的人喝得龇牙咧嘴，越看越心虚，端着碗的手都在抖——也不知道是跑完步的后遗症，还是吓的。
伍六一走过去，往他碗里看了一眼：磨蹭什么？
连长……我能不能……一会儿再喝……
凉了更苦。
那人一闭眼，一碗灌下去，灌完直接冲到水桶边，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灌完了，整个人靠着墙，半天没缓过来，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苦的东西……
一辈子还长呢。甘小宁在那边乐，许班长说了，这一个月，天天喝。
院子里顿时一片哀嚎。
赵锐峰站在广场边上，看着这一片鬼哭狼嚎，又看了一眼厨房那口咕嘟咕嘟的大锅，转头问高城：
老高……咱仨……也得喝？
高城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
你是观摩的，随你。不过这药是许三多亲手配的，外头想喝还没处买。
赵锐峰将信将疑，也去端了一碗，学着新兵的样子先闻了闻，那味儿一冲鼻子，他嗓门直接起来了：这他妈是药还是毒药？！
好东西。高城已经端到自己嘴边了，你喝就对了。
赵锐峰捏着鼻子，灌了一口——那一口下去，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两秒，猛地一抖，大嗓门都劈了：我操！这玩意儿，老高你平时就喝这个？！
高城已经一口闷完了，把碗放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喝过。好东西。
好东西你让我喝？！
让你补补。
陆文昭端着碗，没急着喝，先眯着眼看汤色，又晃了晃碗，嘴里念念有词：
汤色深褐……挂碗……说明有效成分煎出得充分……
赵锐峰在旁边催：你分析个屁，快喝！凉了更苦！
陆文昭喝了一口，眉头猛地一动，
他憋住了，喉结滚了一下，把药咽下去，沉默了两秒，才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带飘了：
……确实……喝起来和理论上……不太一样。
沈培林排在最后，不声不响地端了碗，端起来，一口闷，放下碗，面不改色，拿袖子抹了一下嘴，说了俩字：
还行。
赵锐峰瞪着他：老沈你装什么？我刚才都看见你喉咙梗了一下！
沈培林：……第一次喝，确实有点冲。习惯了就好。
赵锐峰：习惯了？你打算在这喝一个月啊？
沈培林没接话，又端起碗，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还在搅药汤的年轻人，慢慢说了一句：
……一个月，值。
老手组那边，才是真场面。
高城喝完了，碗一放，说了句下一个，转身去忙了。
伍六一端起来，一口闷，面不改色，放下碗，咂了咂嘴，冷着脸说了句：
还是这个味儿。
也不说难喝，也不说好喝，转身走了，就那两步，腿还是稳的。
史今喝得慢一点，但也一口喝完了，把碗放下，朝许三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是那眼神温和。
成才端起来，一口闷，放下碗，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跟喝白开水似的，转身就走。
甘小宁在旁边喊：成才，你倒是皱个眉啊！显得我们多没面子！
成才头也没回：又不是没喝过。
甘小宁自己喝的时候，一口闷完，呲着牙，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苦。然后赶紧把碗放下，假装没事人。
马小帅排在最后面，端起来，学着前面几个的样子，仰头一口闷——喝是喝完了，眉头没压住，皱了一下，又赶紧松开，把碗放下，硬撑着说：
……还行。
甘小宁在旁边盯着他：你刚才皱眉头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眼神好着呢，副连长同志。
马小帅耳根有点红，转身就走：我去看看三排的行李。
甘小宁在后面乐，回头一看，许三多自己也端了一碗，站在灶台边，一口闷了，放下碗，又拿起勺子搅了搅锅底，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喝了碗凉白开似的。
甘小宁缩了缩脖子，小声跟成才蛐蛐：你说……班长这舌头，是不是喝麻木了？
成才看了一眼许三多的背影，声音淡淡的：他比咱们都能忍。
甘小宁咂咂嘴：……那咱们这帮新兵，可有得受了。
院子里，晚风一吹，那股苦味儿还没散，新兵们瘫在广场边上，一个个表情生无可恋。
张建国捧着空碗，看着锅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一个月……
晚上，草原五班一楼两个宿舍里，火炕烧得烫手，隔着褥子都能觉出那股热气往上蒸。
就是……当年特训那会儿，班长给我们熬中药，那药苦得哟！后来班长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给我们发冰糖含着。
甘小宁挤了挤眼，这回一百多号人，你光给药不给糖，明儿个不得集体闹事啊？
高城站在车斗边，手搭在箱子上，过了一瞬，才说：……我给忘了。
成才搬着第二箱，从旁边路过，脚步一顿，声音平平的：您真忘了？
跟后勤处说了，让买糖，真忘了拿了。
高城说着，自己也觉得理亏，看了那箱中药一眼，……他们就吃点苦吧。
成才没接话，抱着箱子往厨房走，走了两步，丢下一句：
苦就苦吧，当年咱们也这么过来的。
甘小宁正要张嘴说什么。
成才头也没回，喊了一声：甘小宁，别磨蹭了，厨房锅里还烧着水呢，先搬进去。
甘小宁把话咽回去，朝高城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您等着吧，今晚这药一熬，满院子都是那味儿，回头新兵都得问您，这锅里煮的是不是毒药。
高城看着他那张圆脸，气得笑了一下：滚蛋。
甘小宁乐颠颠地搬着箱子进了厨房。
夕阳底下，草原五班的院子里，新兵们还在广场边上溜达，一圈一圈，走得歪歪扭扭。
厨房里，灶火已经点上了，咕嘟咕嘟的，隐约飘出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草药味儿。
赵锐峰瘫在广场边上，闻着那股味儿，转头问沈培林：
老沈……他们这是要干嘛？给咱们熬药？
沈培林看着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广场那头那个正蹲下来给新兵看脚的身影，没接话。
过了半晌，他才说了句：……这趟，来对了。
傍晚，草原五班厨房的大灶上，六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地滚着，深褐色的药汤翻着泡，一股子苦味儿顺着风飘出来，满院子都是。
新兵们刚把行李安顿好，一个个正瘫在广场边上揉腿，闻到这股味儿，齐刷刷抬起头。
这啥味儿啊……
谁家熬毒药呢……
甘小宁端着个大铁勺，站在厨房门口，冲院子里喊：
都别瘫着了！排好队！一人一碗，趁热喝！班长给你们熬的中药，活血化瘀、补气、松肌肉，喝完明儿腿不疼！
队伍拖拖拉拉地排起来，一人捧一个大搪瓷碗，跟领圣旨似的，一步一挪地往前蹭。
张建国排在头一个，端起来，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都绿了，回头问甘小宁：班长……这玩意儿，是给人喝的？
不是给猪喝的。快喝。
张建国咬咬牙，仰头喝了一口——那一口下去，整张脸拧成了个包子，
眼睛都闭紧了，腮帮子鼓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嘴里含着那口药，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就是咽不下去。
甘小宁在旁边看得直乐：咽啊！别含着！含着更苦！
苦……苦……
张建国眼泪都快下来了，一狠心咽下去，整个人抖了一下，跟触电似的，班长……这药……是不是过期了……
人家许班长亲手熬的，现抓的药材，哪来的过期。
甘小宁把铁勺一敲，下一个！
林兵排在张建国后面，端着碗没急着喝，先低头看了看汤色，又闻了闻，眉头拧起来，小声嘀咕：
这个配伍……黄芪、当归、红花，还有甘草……汤色深褐，煎的时间够长了，药性应该都出来了……
分析完了没有？成才在后面，声音平平的，凉了更苦。
林兵一咬牙，喝了一口，药一进嘴，
他脸就皱起来了，但还硬撑着说了半句：……理论是一回事，实践——
话没说完，咽下去了，整张脸都垮了，……实践是另一回事。
行了，快走，后面还排着队呢。
有人喝了一口，忽然了一声：这药……怎么有点甜？
旁边人一愣：哪甜了？你舌头跑路了？
真有点甜，后味儿。
许三多站在锅边，拿勺子搅着药汤，头也没抬：里面加了甘草，调和的。甜在回口，刚咽下去那阵儿最苦。
……那我还是觉得苦。
苦就对了，不苦没药性。
有人端着一碗药，站在队伍里，看前面的人喝得龇牙咧嘴，越看越心虚，端着碗的手都在抖——也不知道是跑完步的后遗症，还是吓的。
伍六一走过去，往他碗里看了一眼：磨蹭什么？
连长……我能不能……一会儿再喝……
凉了更苦。
那人一闭眼，一碗灌下去，灌完直接冲到水桶边，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灌完了，整个人靠着墙，半天没缓过来，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苦的东西……
一辈子还长呢。甘小宁在那边乐，许班长说了，这一个月，天天喝。
院子里顿时一片哀嚎。
赵锐峰站在广场边上，看着这一片鬼哭狼嚎，又看了一眼厨房那口咕嘟咕嘟的大锅，转头问高城：
老高……咱仨……也得喝？
高城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
你是观摩的，随你。不过这药是许三多亲手配的，外头想喝还没处买。
赵锐峰将信将疑，也去端了一碗，学着新兵的样子先闻了闻，那味儿一冲鼻子，他嗓门直接起来了：这他妈是药还是毒药？！
好东西。高城已经端到自己嘴边了，你喝就对了。
赵锐峰捏着鼻子，灌了一口——那一口下去，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两秒，猛地一抖，大嗓门都劈了：我操！这玩意儿，老高你平时就喝这个？！
高城已经一口闷完了，把碗放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喝过。好东西。
好东西你让我喝？！
让你补补。
陆文昭端着碗，没急着喝，先眯着眼看汤色，又晃了晃碗，嘴里念念有词：
汤色深褐……挂碗……说明有效成分煎出得充分……
赵锐峰在旁边催：你分析个屁，快喝！凉了更苦！
陆文昭喝了一口，眉头猛地一动，
他憋住了，喉结滚了一下，把药咽下去，沉默了两秒，才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带飘了：
……确实……喝起来和理论上……不太一样。
沈培林排在最后，不声不响地端了碗，端起来，一口闷，放下碗，面不改色，拿袖子抹了一下嘴，说了俩字：
还行。
赵锐峰瞪着他：老沈你装什么？我刚才都看见你喉咙梗了一下！
沈培林：……第一次喝，确实有点冲。习惯了就好。
赵锐峰：习惯了？你打算在这喝一个月啊？
沈培林没接话，又端起碗，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还在搅药汤的年轻人，慢慢说了一句：
……一个月，值。
老手组那边，才是真场面。
高城喝完了，碗一放，说了句下一个，转身去忙了。
伍六一端起来，一口闷，面不改色，放下碗，咂了咂嘴，冷着脸说了句：
还是这个味儿。
也不说难喝，也不说好喝，转身走了，就那两步，腿还是稳的。
史今喝得慢一点，但也一口喝完了，把碗放下，朝许三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是那眼神温和。
成才端起来，一口闷，放下碗，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跟喝白开水似的，转身就走。
甘小宁在旁边喊：成才，你倒是皱个眉啊！显得我们多没面子！
成才头也没回：又不是没喝过。
甘小宁自己喝的时候，一口闷完，呲着牙，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苦。然后赶紧把碗放下，假装没事人。
马小帅排在最后面，端起来，学着前面几个的样子，仰头一口闷——喝是喝完了，眉头没压住，皱了一下，又赶紧松开，把碗放下，硬撑着说：
……还行。
甘小宁在旁边盯着他：你刚才皱眉头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眼神好着呢，副连长同志。
马小帅耳根有点红，转身就走：我去看看三排的行李。
甘小宁在后面乐，回头一看，许三多自己也端了一碗，站在灶台边，一口闷了，放下碗，又拿起勺子搅了搅锅底，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喝了碗凉白开似的。
甘小宁缩了缩脖子，小声跟成才蛐蛐：你说……班长这舌头，是不是喝麻木了？
成才看了一眼许三多的背影，声音淡淡的：他比咱们都能忍。
甘小宁咂咂嘴：……那咱们这帮新兵，可有得受了。
院子里，晚风一吹，那股苦味儿还没散，新兵们瘫在广场边上，一个个表情生无可恋。
张建国捧着空碗，看着锅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一个月……
晚上，草原五班一楼两个宿舍里，火炕烧得烫手，隔着褥子都能觉出那股热气往上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