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回来了 第1431章 编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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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队，袁朗办公室。
门半掩着，屋里两声响，袁朗的键盘，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齐桓手里的笔，在纸上，一下一下，没停过。
齐桓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袁朗一眼。
袁朗没抬头。
齐桓又低下头，写了几个字，又抬头，看了一眼。
这回袁朗开口了，眼睛还盯着屏幕：你看我看几次了，有事就说。
齐桓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队长，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
差吗？
齐桓说，我今儿进来，你连都没说，就甩给我一摞文件。
你不是坐下了吗？
……我那是自己找的凳子。
坐下了就行。袁朗说，你要是写完了，那边那一摞，也写了。
齐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办公桌那头，还压着一摞，足有半尺厚，A4纸，装订得整整齐齐。
齐桓眼睛瞪圆了：……队长，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咱们中队的活儿？
咱们中队的文件，我哪本没见过？
齐桓说，这摞我一眼就看出——封皮是灰的，咱们这儿没有灰封皮的。这是别的单位的！
眼力不错。袁朗说。
那这谁——
老一。袁朗说，打篮球输了。
齐桓：
您打篮球输了，齐桓的声音都变了，我写文件？！
凭什么啊！
我输了，赌注是替他处理这摞文件。
袁朗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我的副队长，我不写，就得你写。这有什么问题吗？
齐桓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那您能不能别拿打篮球当赌注？您一个中校，跟老一在球场上一较劲就上头，输了回来，全中队的笔杆子都替你遭罪——
我赢了的时候，你没少喝人家送来的饮料。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齐桓：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饮料管饱，文件费命。
袁朗了一声，又低下头，手指落回键盘上，噼里啪啦。
齐桓坐在那儿，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摞写了一半的文件，到底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憋了一下午的问题：
队长，你到底……想不想知道许三多的事儿？
袁朗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齐桓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我早就想问了——你一进来，就时不时瞟我一眼，跟嘴里含了个枣似的。说吧，到底想说什么？
齐桓放下笔，搓了搓后脑勺：……我就是想不通。
你欠那么大一个人情，给许三多弄了一台研究所的电脑。
齐桓说，
那机器我看了，你说那是退役待检的，哄鬼呢？那机身我上个月才见着从研究所抬出来，封条都是新的，是今年刚送来的最新型号！你披个退役待检的皮，糊弄谁呢？
袁朗没接话，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说重点。
重点是——
齐桓烦躁地又搓了搓脑袋，你就算再喜欢这个兵，咱下这么大本，他要是来不了，你咋整？
来不了？袁朗挑眉，他为什么来不了？
我今儿刚收到的消息。
齐桓说，据我所知，现在不光是c师那个钟师长盯着他，海军，空军，都在打听许三多。
袁朗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海军？空军？
齐桓说，你记不记得，钢七连改编前，分出去两个班，一个去了海军，一个去了空军？
记得。
那俩班，齐桓说，太出彩了。
怎么个出彩法？
体能、知识、态度，
齐桓一样一样地掰，
全方位，都长在人家首长的心坎上。海军那边说，那班兵学校休假下舰艇，比人家带了半年的兵还像样；
空军那边更邪乎，地勤的教员说，那班兵学装备，别人啃俩月，他们两周就上手了。
他顿了顿，两边首长一打听，这班兵哪儿来的——钢七连。再顺藤摸瓜，就摸到许三多头上来了。
袁朗叼着烟，听完，没说话，过了两秒，了一声。
哦
齐桓瞪眼，队长！那都是首长！海军空军，哪个伸根手指头，不比咱们——
比咱们怎么？
齐桓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反正，人家要是真来抢人，你拦得住？
袁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掸了掸烟灰，看着他：齐桓，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那俩班兵，袁朗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出彩吗？
齐桓一愣。
他们跟许三多，一直有联系。
袁朗说，定期写信，汇报学习、训练成果，许三多再给他们制定下一步的计划——你以为钢七连那点家底，是散了就散了的？
齐桓：
连那边指导员的工作，袁朗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都顺手干了。
他一个学员，操着两个军种的心！齐桓终于忍不住了，他图什么？
你管他图什么。
袁朗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反正，人还没毕业，两个军种的首长已经记挂上他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眼光好。
至于来不来得成——
袁朗吸了口烟，只要不是许三多自己不想来，你放心，谁都拦不住他。
那要是海军空军真来人——
你把大队长放哪儿了？袁朗看他一眼，这事儿，是咱俩在这儿瞎操心的吗？
齐桓愣了愣：……倒是把大队长给忘了。
大队长比咱们都重视这件事。
袁朗说，你以为，光我一个人，能从研究所弄来那台机器？
齐桓：
他忽然明白过来了，那台退役待检的机器，上头是点了头的。
行了。袁朗把烟头按灭，又把手落回键盘上，噼里啪啦，你文件写完了？
齐桓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摞写了半截的文件，又看了看袁朗桌上那摞灰封皮的，认命地拿起笔，重新蘸了蘸墨水：
……写。
他埋头写了两行，又抬起头，到底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我这哪是写文件啊。我这是，替一整个中队，还篮球债。
袁朗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没停。
齐桓又写了两行，又抬头：队长。
您打字，齐桓说，怎么跟许三多一个手速？
袁朗的手指顿了一下，又接着敲：……关你什么事。
没事。
齐桓低下头，接着写，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你俩这手速，练的怕是同一门功夫。
办公室里，两声响，键盘的噼里啪啦，和笔尖的沙沙声，一个快，一个慢，谁也没停。
十月的夜，信息工程大学的校区静下来了。
楼下自习室的灯一盏一盏灭掉，系里机房最里头那台机器，还亮着。
看门的老教员进来转了一圈，看见角落里那个人，没说话，转身出去了，把门给他留着。
许三多坐在那台机器前。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深蓝的底，白的字，一行一行往上滚。
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怎么停——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响。
他面前摊着一本书，书脊卷了边，是图书馆借的，封面上印着数据库之类的字样。
可他的手在键盘上落下去，一眼也没往书上瞧。
数字一个一个从指头底下蹦出来，又快又稳，像早就写好了，搁在脑子里似的。
屏幕上是一个网页。
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网页——绿色，白字，几行表格，最顶上是一行标题，他起的，就八个字：
训练数据上报系统。
下面是一串字段：
姓名，单位，日期，五公里，四百米障碍，俯卧撑，引体向上，武装越野。再往下，还有几栏是别的系统里见不着的——睡眠，食欲，旧伤，关节，疲劳。
许三多盯着最后那几栏，看了一会儿，把那一栏的说明，又改了一句。
（写个大概就行，比如跑完腿沉还行没劲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不懂的词，就写大白话，看得懂。
界面左侧，是一个列表。他点开，从上往下：
钢七连。红三连。提干队一排。提干队二排。高考队一班。
每一项底下，都挂着密密麻麻的人名。
钢七连底下，有个文件夹标着海军班，另一个标着空军班，那两班兵，每个月给他写信，汇报训练、汇报学习。
信里夹着成绩，他一条一条录进这里。
录完数据，系统会自己算：下一步该练什么，强度加几成，休息几天，补点什么。
连药都替他们想好了。
许三多点开一个表单，那是他下午刚试的一组数据——海军班一个兵的：
五公里，十九分半；四百米障碍，一分五十二；睡眠，五小时；疲劳，膝盖有点紧。
门半掩着，屋里两声响，袁朗的键盘，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齐桓手里的笔，在纸上，一下一下，没停过。
齐桓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袁朗一眼。
袁朗没抬头。
齐桓又低下头，写了几个字，又抬头，看了一眼。
这回袁朗开口了，眼睛还盯着屏幕：你看我看几次了，有事就说。
齐桓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队长，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
差吗？
齐桓说，我今儿进来，你连都没说，就甩给我一摞文件。
你不是坐下了吗？
……我那是自己找的凳子。
坐下了就行。袁朗说，你要是写完了，那边那一摞，也写了。
齐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办公桌那头，还压着一摞，足有半尺厚，A4纸，装订得整整齐齐。
齐桓眼睛瞪圆了：……队长，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咱们中队的活儿？
咱们中队的文件，我哪本没见过？
齐桓说，这摞我一眼就看出——封皮是灰的，咱们这儿没有灰封皮的。这是别的单位的！
眼力不错。袁朗说。
那这谁——
老一。袁朗说，打篮球输了。
齐桓：
您打篮球输了，齐桓的声音都变了，我写文件？！
凭什么啊！
我输了，赌注是替他处理这摞文件。
袁朗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我的副队长，我不写，就得你写。这有什么问题吗？
齐桓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那您能不能别拿打篮球当赌注？您一个中校，跟老一在球场上一较劲就上头，输了回来，全中队的笔杆子都替你遭罪——
我赢了的时候，你没少喝人家送来的饮料。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齐桓：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饮料管饱，文件费命。
袁朗了一声，又低下头，手指落回键盘上，噼里啪啦。
齐桓坐在那儿，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摞写了一半的文件，到底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憋了一下午的问题：
队长，你到底……想不想知道许三多的事儿？
袁朗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齐桓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我早就想问了——你一进来，就时不时瞟我一眼，跟嘴里含了个枣似的。说吧，到底想说什么？
齐桓放下笔，搓了搓后脑勺：……我就是想不通。
你欠那么大一个人情，给许三多弄了一台研究所的电脑。
齐桓说，
那机器我看了，你说那是退役待检的，哄鬼呢？那机身我上个月才见着从研究所抬出来，封条都是新的，是今年刚送来的最新型号！你披个退役待检的皮，糊弄谁呢？
袁朗没接话，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说重点。
重点是——
齐桓烦躁地又搓了搓脑袋，你就算再喜欢这个兵，咱下这么大本，他要是来不了，你咋整？
来不了？袁朗挑眉，他为什么来不了？
我今儿刚收到的消息。
齐桓说，据我所知，现在不光是c师那个钟师长盯着他，海军，空军，都在打听许三多。
袁朗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海军？空军？
齐桓说，你记不记得，钢七连改编前，分出去两个班，一个去了海军，一个去了空军？
记得。
那俩班，齐桓说，太出彩了。
怎么个出彩法？
体能、知识、态度，
齐桓一样一样地掰，
全方位，都长在人家首长的心坎上。海军那边说，那班兵学校休假下舰艇，比人家带了半年的兵还像样；
空军那边更邪乎，地勤的教员说，那班兵学装备，别人啃俩月，他们两周就上手了。
他顿了顿，两边首长一打听，这班兵哪儿来的——钢七连。再顺藤摸瓜，就摸到许三多头上来了。
袁朗叼着烟，听完，没说话，过了两秒，了一声。
哦
齐桓瞪眼，队长！那都是首长！海军空军，哪个伸根手指头，不比咱们——
比咱们怎么？
齐桓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反正，人家要是真来抢人，你拦得住？
袁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掸了掸烟灰，看着他：齐桓，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那俩班兵，袁朗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出彩吗？
齐桓一愣。
他们跟许三多，一直有联系。
袁朗说，定期写信，汇报学习、训练成果，许三多再给他们制定下一步的计划——你以为钢七连那点家底，是散了就散了的？
齐桓：
连那边指导员的工作，袁朗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都顺手干了。
他一个学员，操着两个军种的心！齐桓终于忍不住了，他图什么？
你管他图什么。
袁朗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反正，人还没毕业，两个军种的首长已经记挂上他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眼光好。
至于来不来得成——
袁朗吸了口烟，只要不是许三多自己不想来，你放心，谁都拦不住他。
那要是海军空军真来人——
你把大队长放哪儿了？袁朗看他一眼，这事儿，是咱俩在这儿瞎操心的吗？
齐桓愣了愣：……倒是把大队长给忘了。
大队长比咱们都重视这件事。
袁朗说，你以为，光我一个人，能从研究所弄来那台机器？
齐桓：
他忽然明白过来了，那台退役待检的机器，上头是点了头的。
行了。袁朗把烟头按灭，又把手落回键盘上，噼里啪啦，你文件写完了？
齐桓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摞写了半截的文件，又看了看袁朗桌上那摞灰封皮的，认命地拿起笔，重新蘸了蘸墨水：
……写。
他埋头写了两行，又抬起头，到底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我这哪是写文件啊。我这是，替一整个中队，还篮球债。
袁朗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没停。
齐桓又写了两行，又抬头：队长。
您打字，齐桓说，怎么跟许三多一个手速？
袁朗的手指顿了一下，又接着敲：……关你什么事。
没事。
齐桓低下头，接着写，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你俩这手速，练的怕是同一门功夫。
办公室里，两声响，键盘的噼里啪啦，和笔尖的沙沙声，一个快，一个慢，谁也没停。
十月的夜，信息工程大学的校区静下来了。
楼下自习室的灯一盏一盏灭掉，系里机房最里头那台机器，还亮着。
看门的老教员进来转了一圈，看见角落里那个人，没说话，转身出去了，把门给他留着。
许三多坐在那台机器前。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深蓝的底，白的字，一行一行往上滚。
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怎么停——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响。
他面前摊着一本书，书脊卷了边，是图书馆借的，封面上印着数据库之类的字样。
可他的手在键盘上落下去，一眼也没往书上瞧。
数字一个一个从指头底下蹦出来，又快又稳，像早就写好了，搁在脑子里似的。
屏幕上是一个网页。
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网页——绿色，白字，几行表格，最顶上是一行标题，他起的，就八个字：
训练数据上报系统。
下面是一串字段：
姓名，单位，日期，五公里，四百米障碍，俯卧撑，引体向上，武装越野。再往下，还有几栏是别的系统里见不着的——睡眠，食欲，旧伤，关节，疲劳。
许三多盯着最后那几栏，看了一会儿，把那一栏的说明，又改了一句。
（写个大概就行，比如跑完腿沉还行没劲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不懂的词，就写大白话，看得懂。
界面左侧，是一个列表。他点开，从上往下：
钢七连。红三连。提干队一排。提干队二排。高考队一班。
每一项底下，都挂着密密麻麻的人名。
钢七连底下，有个文件夹标着海军班，另一个标着空军班，那两班兵，每个月给他写信，汇报训练、汇报学习。
信里夹着成绩，他一条一条录进这里。
录完数据，系统会自己算：下一步该练什么，强度加几成，休息几天，补点什么。
连药都替他们想好了。
许三多点开一个表单，那是他下午刚试的一组数据——海军班一个兵的：
五公里，十九分半；四百米障碍，一分五十二；睡眠，五小时；疲劳，膝盖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