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回来了 第1435章 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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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
他低头，一口气把那碗汤喝完了，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行。那我等着。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袁朗。
许三多要是少一根汗毛，高城说，我跟你没完。
袁朗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慢悠悠地应了一句：
他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自己收拾自己。
高城瞪了他一眼，拉开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
屋里又静下来。
齐桓把空碗收了，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袁朗，到底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 这脾气，还是这么冲，到底是随了谁。
随他爹。
袁朗说，高军长年轻那会儿，比他还冲。
齐桓想了想那个画面：…… 那高军长，当年也这么摔门？
他不摔门。 袁朗慢悠悠地说，他掀桌子。
齐桓：
后来当了军长，才学会只瞪人，不掀桌子。
袁朗补了一句，高城这算是青出于蓝，至少学会关门了。
齐桓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消化了一会儿：
…… 您这意思是，高连长这脾气，还算收着的？
收着多了。
袁朗说，他要真随了年轻时候他爹，刚才那门就不是带上的，是踹开的。
齐桓想了想，端着碗进厨房了，声音闷闷地飘出来：…… 您还嫌他踹门呢。
嫌他踹门？
袁朗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要是真踹，我还高看他一眼。
厨房里传来齐桓一声闷响，不知道是放碗还是摔锅盖。
您就是，
齐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惯完这个惯那个。许三多那盒牛奶还没喝完呢，这又来一个喝汤的。
袁朗没接话，低头，又端起自己那杯水。
队长。
齐桓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我一直想问 ，您对高城，是不是太让着了？他冲您摔门，您接着；他撂狠话，您也接着。您在中队，可没这么好说话，换我早就给发配了。
袁朗放下杯子，抬眼看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让着他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他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袁朗没立刻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说：他是三多的连长。
齐桓一愣。
许三多那孩子，心里头就认那么几个人。
袁朗说，高城一个，史今一个。
他顿了顿，高城在他心里占着什么分量，你清楚，我也清楚。我让着高城，不是让给他，是给许三多面子。
齐桓站在厨房门口，没说话。
他跟我撂狠话，我接着。
袁朗说，
他冲我摔门，我不计较。图什么？图他以后在许三多跟前不掉链子，图许三多想起钢七连那会儿，心里头是踏实的。
齐桓：
您这是，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看在三多面子上。
袁朗应了一声，没多说。
齐桓摇摇头，回厨房了，声音闷闷地飘出来：…… 您这惯法，一般人学不来。
袁朗没接话，低头，又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
窗外，十二月的夜，风又起了。
高城的身影从楼下走过，步子很快，带着火气，走出老远，又停了一下，回头往楼上看了看。
楼上那扇窗，灯还亮着。
第二天
机房里暖气片刚热，靠窗那排机器还空着大半。
许三多坐在角落里，面前那台黑色笔记本开着，屏幕上的蓝白界面，一行一行，全是字。
他正往一个方框里填东西，填一会儿，删掉，再填，嘴里念念有词：
……发帖，回帖，按单位分……不对，得加个置顶……
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等他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想抬手挠一下的时候，下巴已经搁上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
声音就在耳朵边上。
许三多整个人一僵，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住了。
袁、袁首长……
袁朗下巴没挪，就那么搁在他肩膀上，眼睛盯着屏幕，我问你话呢。这是什么？
是、是论坛……
论坛？袁朗说，为什么你之前给我的版本，没有这个区域？
许三多的耳朵，从耳根开始，一路红到脖子。
他挺着背，不敢动，也不敢往后靠，结结巴巴：那、那个……之前没、没做……
之前没做，现在做了。
袁朗说，那你之前给我的那个，是什么？
是、是训练监控……汇报训练进度、监控学习进度的……
哦——袁朗拖长了音，所以你先做了个管我的，今天这个，是干嘛的？
不是管您的！
许三多急了，是、是给各单位用的，训练上有心得、有问题，可以发上来，互相交流……按单位分区，谁都能看，谁都能回……
互相交流。
袁朗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我能上去发个帖吗？
能、能的……
那我发一个：许三多，你吃饭了没有。袁朗说，你回不回？
许三多：
他的耳朵更红了。
回、回。
回什么？
回、回……报告首长，还没吃
袁朗终于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挪开，绕到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屏幕：
你这手，打字的时候抖什么？
没、没抖。
我看看。
许三多嗖地一下，把手缩到桌子底下去了，声音都变了调：没抖！
袁朗看着他，笑了，没再逗他，抬手指了指屏幕：这个分区，是干嘛的？
许三多把手从桌子底下抽出来，规规矩矩放在键盘上，清了清嗓子：
这、这个是按单位分的。钢七连、红三连、提干队、高考队……每个单位一个区。各单位把训练情况发上来，我这边能看到，也能回复。
还有呢？
还有……
许三多顿了顿，训练上有问题的，可以在区里问，别的单位有经验的，可以答。这样，一个连队踩过的坑，别的连队就不用再踩了。
袁朗没说话，看着那个页面，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许三多松了口气，正要继续介绍——
你昨天给我看的那个训练监控，袁朗忽然开口，给我再讲讲。
我还没看够。袁朗靠在椅背上，你从头讲。
许三多只好又调出训练监控的页面，从数据上报讲起，讲字段，讲评估逻辑，讲训练计划怎么生成……他讲东西的时候不结巴了，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袁朗坐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机房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齐桓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一个装油条，一个装豆浆，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摞报纸。
他抬头，看见角落里那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靠着，头挨着头，盯着同一块屏幕。
齐桓：
他走过去，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低头看屏幕。
屏幕上，训练监控模块正开着，训练计划、完成情况、达标判定，清清楚楚，一行一行，标红的标红，预警的预警。
齐桓看了三秒，又看了许三多一眼，忽然哀嚎了一声：
三儿！你是觉得我的日子过得太舒服吗？！
许三多被他这一嗓子喊得一愣：
这玩意儿！
齐桓指着屏幕，
谁偷懒谁标红，谁掉队谁预警，训练量不够还自动加练，我这队里那帮兔崽子，往后还怎么——
他猛地刹住。
袁朗慢悠悠地接话：正好。你不是老嫌他们偷懒吗？
那是我嫌他们！齐桓瞪眼，他们偷不偷懒，我心里有数！这东西一上——
他又刹住了。
袁朗看着他：你也什么？
齐桓：
……我也放心了。他说，声音干巴巴的。
袁朗：
齐桓把油条往许三多面前一推：吃饭！
齐、齐副队长，我还没讲完……
讲完？讲完油条就凉了！ 齐桓说，你讲一早上，他不饿，我还饿呢！
许三多看看油条，又看看屏幕，到底还是先接了油条。
袁朗也拿了一根，咬了一口，问：这个论坛，你打算叫什么名？
还、还没想好……
我帮你想一个。袁朗说。
什么？
不许偷懒
许三多认真地想了想，摇头：这名、名字，好像不太……
跟你开玩笑的。 袁朗咬了一口油条，你这人，一点玩笑都不会开。
齐桓在旁边灌了一口豆浆，闷闷地接了一句：
您倒是会开。您开的这个玩笑，比我队里那帮兔崽子的训练量还大。
机房里安静了一瞬。
许三多低头咬油条，耳朵尖上那点红，还没褪干净。
袁朗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齐桓把最后一口肉包子咽下去，塑料袋往桌上一系，擦了擦手，忽然开口：
三儿。
你能不能在旁边那台电脑上，齐桓说，给我也把你那系统，打开？我了解了解。
他低头，一口气把那碗汤喝完了，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行。那我等着。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袁朗。
许三多要是少一根汗毛，高城说，我跟你没完。
袁朗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慢悠悠地应了一句：
他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自己收拾自己。
高城瞪了他一眼，拉开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
屋里又静下来。
齐桓把空碗收了，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袁朗，到底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 这脾气，还是这么冲，到底是随了谁。
随他爹。
袁朗说，高军长年轻那会儿，比他还冲。
齐桓想了想那个画面：…… 那高军长，当年也这么摔门？
他不摔门。 袁朗慢悠悠地说，他掀桌子。
齐桓：
后来当了军长，才学会只瞪人，不掀桌子。
袁朗补了一句，高城这算是青出于蓝，至少学会关门了。
齐桓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消化了一会儿：
…… 您这意思是，高连长这脾气，还算收着的？
收着多了。
袁朗说，他要真随了年轻时候他爹，刚才那门就不是带上的，是踹开的。
齐桓想了想，端着碗进厨房了，声音闷闷地飘出来：…… 您还嫌他踹门呢。
嫌他踹门？
袁朗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要是真踹，我还高看他一眼。
厨房里传来齐桓一声闷响，不知道是放碗还是摔锅盖。
您就是，
齐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惯完这个惯那个。许三多那盒牛奶还没喝完呢，这又来一个喝汤的。
袁朗没接话，低头，又端起自己那杯水。
队长。
齐桓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我一直想问 ，您对高城，是不是太让着了？他冲您摔门，您接着；他撂狠话，您也接着。您在中队，可没这么好说话，换我早就给发配了。
袁朗放下杯子，抬眼看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让着他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他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袁朗没立刻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说：他是三多的连长。
齐桓一愣。
许三多那孩子，心里头就认那么几个人。
袁朗说，高城一个，史今一个。
他顿了顿，高城在他心里占着什么分量，你清楚，我也清楚。我让着高城，不是让给他，是给许三多面子。
齐桓站在厨房门口，没说话。
他跟我撂狠话，我接着。
袁朗说，
他冲我摔门，我不计较。图什么？图他以后在许三多跟前不掉链子，图许三多想起钢七连那会儿，心里头是踏实的。
齐桓：
您这是，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看在三多面子上。
袁朗应了一声，没多说。
齐桓摇摇头，回厨房了，声音闷闷地飘出来：…… 您这惯法，一般人学不来。
袁朗没接话，低头，又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
窗外，十二月的夜，风又起了。
高城的身影从楼下走过，步子很快，带着火气，走出老远，又停了一下，回头往楼上看了看。
楼上那扇窗，灯还亮着。
第二天
机房里暖气片刚热，靠窗那排机器还空着大半。
许三多坐在角落里，面前那台黑色笔记本开着，屏幕上的蓝白界面，一行一行，全是字。
他正往一个方框里填东西，填一会儿，删掉，再填，嘴里念念有词：
……发帖，回帖，按单位分……不对，得加个置顶……
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等他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想抬手挠一下的时候，下巴已经搁上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
声音就在耳朵边上。
许三多整个人一僵，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住了。
袁、袁首长……
袁朗下巴没挪，就那么搁在他肩膀上，眼睛盯着屏幕，我问你话呢。这是什么？
是、是论坛……
论坛？袁朗说，为什么你之前给我的版本，没有这个区域？
许三多的耳朵，从耳根开始，一路红到脖子。
他挺着背，不敢动，也不敢往后靠，结结巴巴：那、那个……之前没、没做……
之前没做，现在做了。
袁朗说，那你之前给我的那个，是什么？
是、是训练监控……汇报训练进度、监控学习进度的……
哦——袁朗拖长了音，所以你先做了个管我的，今天这个，是干嘛的？
不是管您的！
许三多急了，是、是给各单位用的，训练上有心得、有问题，可以发上来，互相交流……按单位分区，谁都能看，谁都能回……
互相交流。
袁朗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我能上去发个帖吗？
能、能的……
那我发一个：许三多，你吃饭了没有。袁朗说，你回不回？
许三多：
他的耳朵更红了。
回、回。
回什么？
回、回……报告首长，还没吃
袁朗终于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挪开，绕到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屏幕：
你这手，打字的时候抖什么？
没、没抖。
我看看。
许三多嗖地一下，把手缩到桌子底下去了，声音都变了调：没抖！
袁朗看着他，笑了，没再逗他，抬手指了指屏幕：这个分区，是干嘛的？
许三多把手从桌子底下抽出来，规规矩矩放在键盘上，清了清嗓子：
这、这个是按单位分的。钢七连、红三连、提干队、高考队……每个单位一个区。各单位把训练情况发上来，我这边能看到，也能回复。
还有呢？
还有……
许三多顿了顿，训练上有问题的，可以在区里问，别的单位有经验的，可以答。这样，一个连队踩过的坑，别的连队就不用再踩了。
袁朗没说话，看着那个页面，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许三多松了口气，正要继续介绍——
你昨天给我看的那个训练监控，袁朗忽然开口，给我再讲讲。
我还没看够。袁朗靠在椅背上，你从头讲。
许三多只好又调出训练监控的页面，从数据上报讲起，讲字段，讲评估逻辑，讲训练计划怎么生成……他讲东西的时候不结巴了，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袁朗坐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机房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齐桓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一个装油条，一个装豆浆，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摞报纸。
他抬头，看见角落里那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靠着，头挨着头，盯着同一块屏幕。
齐桓：
他走过去，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低头看屏幕。
屏幕上，训练监控模块正开着，训练计划、完成情况、达标判定，清清楚楚，一行一行，标红的标红，预警的预警。
齐桓看了三秒，又看了许三多一眼，忽然哀嚎了一声：
三儿！你是觉得我的日子过得太舒服吗？！
许三多被他这一嗓子喊得一愣：
这玩意儿！
齐桓指着屏幕，
谁偷懒谁标红，谁掉队谁预警，训练量不够还自动加练，我这队里那帮兔崽子，往后还怎么——
他猛地刹住。
袁朗慢悠悠地接话：正好。你不是老嫌他们偷懒吗？
那是我嫌他们！齐桓瞪眼，他们偷不偷懒，我心里有数！这东西一上——
他又刹住了。
袁朗看着他：你也什么？
齐桓：
……我也放心了。他说，声音干巴巴的。
袁朗：
齐桓把油条往许三多面前一推：吃饭！
齐、齐副队长，我还没讲完……
讲完？讲完油条就凉了！ 齐桓说，你讲一早上，他不饿，我还饿呢！
许三多看看油条，又看看屏幕，到底还是先接了油条。
袁朗也拿了一根，咬了一口，问：这个论坛，你打算叫什么名？
还、还没想好……
我帮你想一个。袁朗说。
什么？
不许偷懒
许三多认真地想了想，摇头：这名、名字，好像不太……
跟你开玩笑的。 袁朗咬了一口油条，你这人，一点玩笑都不会开。
齐桓在旁边灌了一口豆浆，闷闷地接了一句：
您倒是会开。您开的这个玩笑，比我队里那帮兔崽子的训练量还大。
机房里安静了一瞬。
许三多低头咬油条，耳朵尖上那点红，还没褪干净。
袁朗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齐桓把最后一口肉包子咽下去，塑料袋往桌上一系，擦了擦手，忽然开口：
三儿。
你能不能在旁边那台电脑上，齐桓说，给我也把你那系统，打开？我了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