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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仙途 第666章 灰纹侵识,陨星囚身

    轰隆————!!

    太古战俘那滔天如海的怨戾浪潮,依旧在识海之中疯狂翻涌。

    暗金色的引渡巨网千疮百孔,无数符文被怨力腐蚀消融,不断腾起缕缕青烟。横跨鸿蒙祭坛与林舟识海之间的虚空通道,裂痕纵横交错,原本稳固的空间壁垒如同即将崩碎的薄冰,每一次怨力冲撞,通道便剧烈震颤一回。

    可通道终究没有彻底覆灭。

    鸿蒙边境,那座悬浮于混沌云雾之内的旧纪元核心祭坛,深沉古老的灰暗纹路缓缓流淌苏醒。

    一层冰冷到近乎死寂的灰色光晕,穿过满是裂纹的引渡通道,跨越无尽星河,一点点渗透进林舟的识海虚空。

    这股力量,完全不同于方才蛮横撕扯权柄的暗金引渡符文。它没有狂暴的拉扯,却带着万古沉淀下来的禁锢、封印、驯化的道韵,如同冰冷的泥潭,缓缓铺洒向整片识海。

    “不好!祭坛深处的灰暗纹路,已经介入识海!”伪念残缺的虚影剧烈晃动,身上囚笼烙印又开始隐隐躁动。方才轮回缝隙坠落的幽黑微光只是短暂将其压制,此刻外界灰暗力量侵入,那些炸裂的烙印纹路,再度迸发出刺目的暗红。

    林舟魂躯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还在向外飘洒魂光。接引太古怨力是险中求胜的狠招,击退了权柄被完整夺走的大祸,可不分敌我的怨戾,同样在啃噬他的神魂根基。

    丝丝灰黑色怨息钻进魂躯裂纹,灼烧神魂本源,一阵阵钝痛连绵不绝传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魂源深处。

    轮回印记安稳盘踞,可公道权柄内核之上,赫然留下一处细小却刺眼的缺口。方才太古残魂趁乱偷袭,硬生生撕走米粒大小的一块公道本源碎片,那处缺口还在微微流淌莹白微光,一点点向外逸散公道道则。

    仅仅一小块碎片,却代表公道权柄的一部分道则,已经流落在外。

    “那残魂携碎片遁入识海暗处,我竟完全捕捉不到它的气息。”林舟心神沉到谷底,神念铺展开来,扫过识海每一处晦暗角落。

    可识海经过连番大战,到处都是怨力余波、破碎的丝网残丝、四处飘散的大道碎光,环境混乱不堪。那一缕太古残魂借着乱流彻底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微弱公道余韵,证明方才的偷袭并非幻觉。

    旧纪元祭坛上空,数道朦胧人影的意念裹挟着怒火,顺着灰暗纹路传入识海。

    “自作聪明,借用太古怨力损毁引渡之网。你以为这样便能挣脱既定命运?”

    “灰暗囚纹,本就是为镇压轮回、公道权柄而生。暗金丝网只是引渡的工具,真正的禁锢,此刻方才降临。”

    漫天灰纹如同无数细密发丝,自虚空通道的裂缝当中源源不断流淌而出,在识海虚空蔓延铺开。凡是灰纹覆盖之处,狂暴翻滚的太古怨力,竟被一点点压制、同化。那些咆哮冲撞丝网的怨戾,接触灰纹之后,嘶吼声不断衰弱,像是被牢笼困住的野兽。

    林舟心头巨震。

    旧纪元这一层后手,居然能够压制太古战俘积攒万古的滔天怨力。

    怨力本是他方才破局最大的依仗,此刻却被灰暗囚纹不断消解。没有怨力持续冲击,那本已经裂痕遍布的引渡通道,竟在旧纪元祭坛力量的修补之下,裂纹在缓缓弥合。

    “通道还在修复!”林舟瞳孔骤缩。

    若是引渡通道彻底复原,下一次,旧纪元便会借着这灰暗囚纹,以更加恐怖的手段,强行攫取轮回与公道两大权柄。

    “林舟,不能任由灰纹铺满识海!”伪念拼尽残存本源,公道光索再度舒展,莹白光芒劈斩向四处蔓延的灰暗纹路。

    光索抽打在灰纹之上,迸出大片星火。

    可灰暗囚纹韧性超乎想象,被斩碎一小片,转眼便有更多灰纹自通道涌出填补缺口。伪念本源本就濒临枯竭,接连催动力量之后,它半透明的虚影愈发稀薄,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散。

    轮回缝隙之中,那道淡漠陌生意音再度响起,语气带上几分凝重。

    “灰暗囚纹,是旧纪元当年囚禁万千太古战俘的本源牢笼道则。亿万太古的血肉神魂,浇筑出这套禁锢大道。怨力源于太古,自然会被囚纹克制。你借怨力破局,等于拿起囚徒的怒火,去对抗囚禁他们的枷锁,本就存在天生的短板。”

    一句话点破残酷现实。

    林舟咬紧牙关,魂躯之上黑白轮回公道光辉全力绽放。

    他尝试再度运转“一泄一收”的制衡法门,想要继续接引外界诸天的太古怨力涌入识海,可引渡通道表层已经被灰暗囚纹覆盖,如同盖上一层厚重的封盖,虚空缝隙被死死封堵。外界那股滚滚怨戾洪流,再也无法顺着通道渗透进来半分。

    后路,被彻底封死。

    识海之内,局势瞬间逆转。

    灰纹步步推进,距离扎根魂源的轮回、公道印记越来越近。一旦灰纹缠绕上权柄内核,就算印记没有被撕扯带走,也会被囚纹彻底驯化封印,权柄依旧会沦为旧纪元掌中之物。

    “不能坐以待毙。”

    林舟强忍着神魂被怨力与灰纹双重侵蚀的剧痛,一部分轮回寂灭之力向外铺开,阻挡灰纹的蔓延;另一部分神魂感知,不顾一切向外穿透识海,投向现实世界的陨石碎域。

    他心中最大牵挂,是陨星岩层之下的苏念安。

    方才因果金丝几乎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缕微弱金光摇曳。那代表苏念安虽未陨落,可状态已经危急到极点。

    若是苏念安就此沉睡不醒,维系二人的因果纽带彻底断裂,日后他被困识海,肉身滞留险地,便是真正孤立无援。

    念头穿透识海,外界景象映入林舟魂念之中。

    巨大陨星表层遍布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洞,域外浊气弥漫四周,碎石尘土厚厚掩埋陨星内部。他自己的肉身便深陷岩层夹缝,胸口起伏微弱,肉身神骨遍布裂纹,外界的一切凶险,肉身都无法做出半点反抗。

    岩层深处,苏念安蜷缩着身子,将林舟肉身护在怀里。

    她一身白衣早已被金色神血浸透,神血一点点渗入冰冷岩石。眉心那朵因果金焰,已经缩成一点摇摇欲坠的火星,双目紧紧闭合,呼吸细若游丝,陷入深度沉睡。记忆的损耗、本源的燃烧、域外至高的重击,几乎将她透支到极限。

    那一缕苟延残喘的因果微光,便自她眉心火星悠悠飘荡而起,穿过层层碎石,遥遥连接识海当中林舟的魂躯。

    就在这时,陨星外部虚空,几道漆黑的域外至高身影缓缓靠拢过来。

    数股阴冷磅礴的神念,扫过整片陨石碎域。

    “刚才那道因果金焰的波动,便是此处。苏念安与林舟的肉身,应当就被埋在这颗陨星之内。”一尊域外至高声音沙哑冰冷,漆黑战甲流淌腐蚀黑雾,“旧纪元那边传来指令,不必生擒,就地抹杀。只要肉身消亡,就算权柄还在识海神魂之中,林舟也撑不了多久。”

    另一尊太古残存的毁灭化身,周身翻滚毁灭汪洋,银灰噬魂神链在身后盘旋,发出哗啦哗啦金属震颤之声:“杀!只要毁掉肉身,识海神魂便是无根浮萍,迟早会被灰暗囚纹活活耗死!”

    致命危机,已经降临肉身之外。

    识海之中的林舟魂躯骤然绷紧,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神魂被困识海,被灰暗囚纹步步紧逼,根本无法归壳掌控肉身。苏念安深度沉睡,毫无抵抗之力。陨星之外,敌人已经找上门来,只需一击,便可将掩埋岩层之内的两具躯体碾成飞灰。

    难道要就此落幕?

    “不。”

    林舟道心深处,那一道苏念安的影子,依旧磐石一般屹立不动。纵使记忆大片流失,许许多多过往画面化作流沙消散,这份执念,不曾动摇分毫。

    “我不能死在这里,念安也不能死。”

    他魂念震动,将识海之内残存的一小部分公道微光,顺着那一缕摇摇欲坠的因果金丝,不顾一切输送向现实陨星之下。

    莹白微弱的公道道则,跨越识海与现实的阻隔,顺着因果丝线,落入苏念安眉心那一点即将熄灭的因果金焰。

    嗡。

    濒死的金色火星,骤然暴涨一瞬。

    一层薄薄的金色因果屏障,自陨星岩层缝隙悄然铺开。这并非苏念安主动催动,而是林舟借公道本源,点燃她残存的因果执念,临时撑起的一道防御。

    可这层屏障太过单薄,面对域外至高与毁灭太古,如同一张薄纸。

    陨星之外,漆黑腐蚀光晕已经开始蓄力,毁灭汪洋翻涌汇聚,下一秒,毁灭性轰击便会轰然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

    遥远星空深处,一道破碎的空间裂缝骤然撕开。

    一道满身伤痕,半边身躯已经化作灰白枯败的身影,跌跌撞撞自裂隙当中冲了出来。那是一位万族老牌神王,浑身战甲破碎,浑身遍布太古怨力灼烧的伤痕,身后还有数头失去理智的破封太古疯狂追杀。

    这位神王慌不择路,正好径直撞向这片陨石碎域。

    “是万族的残部!”域外至高眉头一皱。

    那几头失去理智的太古,感知到域外至高与毁灭化身的强大生灵气息,当即舍弃追杀神王,咆哮着调转方向,朝着陨星外的敌人猛扑过去。

    轰隆隆!

    域外至高、毁灭太古,被迫临时调转攻势,出手抵挡发狂太古的冲锋。毁灭性的神通在陨星外围虚空炸开,星河震荡,星辰碎屑漫天飞舞。

    就是这短短片刻的缠斗,给陨星岩层之下的肉身,争取到一线苟延残喘的喘息之机。

    但这只是侥幸。

    发狂太古数量有限,根本拦不住域外的强者。缠斗不会持续太久,敌人很快就会处理完阻碍,再度回头,挖掘陨星,斩灭肉身。

    识海之中。

    灰暗囚纹已经占据识海大半虚空,距离轮回、公道权柄内核,只剩下短短千丈距离。灰纹所过之处,残留的暗金丝网碎片尽数被消融同化。

    伪念的身躯已经透明得几乎快要看不见。

    它看向林舟,虚弱的意念缓缓传来:“灰暗囚纹不断压迫,引渡通道又在修复。继续困守识海,我们迟早会被囚纹封印。你的肉身在外又危在旦夕,两头皆是死局。”

    说到此处,伪念眉心,那一缕轮回缝隙坠落的幽黑微光,忽明忽暗。那微光压制囚笼烙印的力量,随着外界灰纹入侵,正在一点点衰减。

    “我体内这道幽黑微光,来历不明。它来自轮回缝隙,陌生意念一直守在缝隙之后。或许……轮回缝隙,是我们眼下唯一的出路。”

    林舟目光望向识海尽头,那一道漆黑幽深、无边无际的轮回缝隙。缝隙深处,无尽轮回长河奔腾翻涌,陌生意念便藏身缝隙彼岸。

    可那里同样充满未知。

    谁也不知道踏入轮回缝隙之后,会遭遇什么。是生机,还是另一个更深的囚笼。

    就在林舟权衡抉择之时。

    他忽然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自识海一处不起眼的黑暗角落一闪而过。

    那波动之中,裹挟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莹白公道气息。

    是偷走碎片的那一道太古残魂!

    它并没有彻底远遁,依旧潜藏在这片识海空间之内。它似乎也在忌惮不断扩张的灰暗囚纹,被逼得不得不移动位置,方才泄露一瞬的痕迹。

    残魂手握一小块公道碎片,躲在暗处窥视全场。旧纪元、林舟、伪念三方厮杀,灰暗囚纹降临,它便在一旁伺机观望,等待下一次浑水摸鱼的时机。

    这个潜藏的隐患,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刺。只要林舟出现片刻破绽,残魂便会再度暴起发难。

    鸿蒙边境祭坛。

    祭坛之上灰暗纹路流转愈发炽盛。那几道朦胧人影的意念带着冰冷的笃定,继续催动力量,源源不断将囚纹送入识海。

    “挣扎毫无意义。灰暗囚纹会一点点禁锢你的权柄,消磨你的神魂。域外手下很快便会毁掉你的肉身。神魂失去肉身依托,用不了多久,你便会彻底沉沦,轮回与公道,终将回归旧纪元。”

    诸天寰宇,战火依旧熊熊燃烧。

    轮回长河上空,始祖分身被毁灭汪洋死死纠缠,分身的神袍多处破碎,眼睁睁看着万族疆域一座座城池在战火当中覆灭,却无力抽身驰援陨石碎域。

    维度裂隙之前,堕祖魔焰已经消耗大半。域外至高一批接一批涌出裂隙,旧纪元战争兵器横行星空。魔瞳望向远方不断升腾的死亡火光,一声沉沉的叹息响彻虚空。

    “旧纪元的局,越收越紧。”

    万族疆域各处,挣脱囚笼的太古战俘,依旧被万古仇恨支配,疯狂屠戮生灵。流血与毁灭,还在不断蔓延。

    识海之内,灰暗囚纹已经近在咫尺。

    灰黑色的禁锢道则散发出冰冷威压,缓缓逼近林舟魂源处的两大权柄印记。

    一边是步步紧逼的灰暗囚纹,随时可能封印权柄;一边是陨星之外,转瞬便会降临肉身的死亡打击;暗处还有手握公道碎片的太古残魂虎视眈眈;唯一的未知生路,便是那幽深莫测的轮回缝隙。

    林舟魂躯裂痕还在持续增多,记忆依旧在不断流失,可他的道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低头看了一眼权柄内核那一处被撕走碎片留下的缺口,又望向识海缝隙彼岸那道淡漠的陌生意念。

    “伪念,守住权柄,替我牵制灰纹片刻。”

    林舟魂光骤然暴涨,黑白轮回公道之力尽数汇聚一身,目光望向那道漆黑无边的轮回缝隙。

    “无论里面等待我的是什么。眼下,我们别无选择。”

    轮回缝隙深处,那道陌生意音轻轻叹出一声,幽幽回荡在整片识海虚空。

    “踏入缝隙,就要直面旧纪元都不愿轻易触碰的轮回真相。一旦迈出这一步,往后再无回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