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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仙途 第703章 护罩崩碎,地脉蛀朽

    两股意志的无形碰撞席卷整片归墟虚空。

    域外至高的毁灭意念,与纪元遗存苍茫厚重的力量轰然对冲,看不见火光,听不见巨响,只有一圈圈肉眼不可察的规则涟漪,向四面八方层层荡漾开来。咒纹囚笼的结界壁面泛起连绵不断的波纹,太古地基的玄金岩层震颤不止,就连陨星碎域地表的焦土,都裂开更多纵横交错的地缝。

    地表之上包裹苏念安的金色护罩,本就经过数次猛攻消耗,早已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在两股意志交锋的余波狠狠撞击之下,咔嚓一声,裂痕瞬间蔓延至护罩每一寸角落。

    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漫天流萤四下飘散。

    纪元遗存自虚空裂隙送出的那一缕护持流光,力量彻底耗尽,金色光罩轰然崩解。

    “护罩碎了!”

    重伤瘫倒在地的人族老者瞳孔骤缩,心底沉到谷底。

    域外至高的意念分身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黑雾躯体骤然膨胀,亿万漆黑魂丝如同暴雨倾泻,铺天盖地刺向苏念安千疮百孔的识海。同一时刻,彼岸那道漆黑咒锁再度绷紧,蚀念黑纹疯狂燃烧,要强行将苏念安神魂拖拽至己方手中。

    双重致命危机,再度降临。

    苏念安浑身剧烈颤抖,蚀念黑纹顺着脖颈向上攀爬,识海之中本就摇摇欲坠的纪元火种,失去外部金光滋养,火光再度急剧萎靡。她咬紧牙关,拼尽识海残存全部力量催动火种,一层薄薄的金色火幕勉强撑开,可这点微薄的防御,在域外分身与彼岸咒士两股力量面前,如同薄纸。

    高空,咒纹囚笼底层。

    林舟残破的银灰色魂体悬浮在乱流之中,神魂感知死死锁定地表那一幕绝境,焦灼如烈火焚心。横贯魂躯的巨大裂痕还在持续向外溢散银白魂血,纪元毒素如同野火,在神魂裂隙之内不停灼烧。

    内核之中轮回枷锁微微震颤,青色海潮秘纹黯淡无光。仅剩两枚古魂碎片死死钉在太古地基的符文节点,碎片表面裂纹还在不断增多。域外至高垂落的毁灭光丝,没有正面轰击碎片,而是如同蛀虫,不断侵蚀玄金地基本身。

    咔咔……咔咔……

    岩层内部不断传来细碎的崩裂声响。

    承载古魂碎片的地基正在从内部腐朽。就算古魂碎片依旧保有镇压力量,一旦岩层彻底崩碎,节点不复存在,镇压污染本源的根基便会直接土崩瓦解。

    更让林舟心神紧绷的,是地底深处那一道隐匿的暗根。

    方才两股至高意志交锋掀起地脉动荡,那一缕刻意潜藏的暗根借着混乱掩护,又向着太古地脉最核心的位置悄悄扎入一寸。它依旧收敛全部气息,完美融进岩层黑暗,若非林舟神魂与太古地基本就深度绑定,共享地脉感知,这一丝异动便会彻底淹没在地壳震颤的噪音之中,无人能够察觉。

    那暗根不属于普通污染黑雾,它仿佛拥有自我的智慧,不参与表层喷发,一心潜伏渗透,像是在寻找某一样埋藏在地脉深处的东西。

    “它在找什么?”

    林舟神魂内核一阵刺痛。他想要调动古魂碎片向下探查,可念头刚刚升起,地底滚滚墨色毁灭黑雾便重重撞击节点,两枚古魂碎片金光一阵剧烈摇曳。只要碎片稍稍挪开位置,被压制的污染本源就会冲破地基,将整片陨星碎域化为毁灭炼狱。

    进退皆是死局。

    归墟更高处,域外至高那道宏大漠然的意志,俯瞰着全局。

    它早已看见地表金色护罩崩碎,却没有下令分身立刻痛下杀手。它依旧忌惮虚空裂隙之内那尊尚未完全现世的纪元遗存。若是分身不顾一切强行掠夺记忆,逼得那旧纪元古物全力出手,局面会变得难以收拾。

    “不必急于一刻。”

    冰冷意念传入域外分身的意识之中,“折磨她,消耗纪元遗存残存力量。逼那裂隙中的存在,不得不继续动用本源。”

    域外漆黑魂影瞬间领会意图。

    原本要直接刺穿识海的万千黑色魂丝陡然调转方向,不再强攻内核,转而如同无数毒蛇,缠绕向苏念安周身经脉与识海边缘。黑色魂丝不停啃噬她的神魂壁垒,制造无尽蚀骨剧痛,却刻意留手,不去直接剥离初代太古记忆。

    一旁彼岸高阶咒士见状,也压下直接掳走神魂的冲动。

    彼岸同样看出域外至高的算计。

    “域外至高想要消耗纪元遗存的本源。那我们便陪它耗下去。”

    彼岸咒锁不再蛮力拉扯苏念安神魂,咒锁之上蚀念咒纹流转,源源不断向苏念安体内灌注蚀念毒素,不断侵蚀她本就残破的神魂根基。

    两股势力,一者以魂丝啃噬识海,一者以咒毒腐蚀肉身神魂。不夺记忆,不掳神魂,只持续不断折磨消耗,逼迫虚空裂隙之中的纪元遗存再度出手救援苏念安。

    只要纪元遗存不断消耗自身本源力量,待到它力量枯竭,无论是域外至高,还是彼岸,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苏念安浑身不停抽搐,冷汗浸透衣衫,蚀念带来的痛苦钻透神魂每一寸角落。纪元火种在识海深处苦苦挣扎,火光忽明忽暗。她咬碎牙关,死死守住识海最深处那一段引渡通道偏转的隐秘记忆,不让任何一丝信息外泄。

    高空咒纹囚笼外围,蛰伏在虚空阴影中的彼岸三尊执咒法身,静静观望这场博弈。

    为首执咒者神魂之内念头翻涌。

    域外至高、纪元遗存、林舟、伪念,四方纠缠厮杀,每一方都各有顾忌。域外至高本体未至;纪元遗存刚刚苏醒,本源有限;林舟神魂油尽灯枯,却还握着轮回本源碎屑;伪念化身遭受重创,却依旧贪念轮回本源。

    “域外至高想借苏念安消耗纪元遗存。我们不妨顺水推舟。”为首执咒者向另外两尊法身传递意念,“等待纪元遗存力量耗尽,域外至高分身战力也必然有所损耗,到那时,我们再出手。轮回本源,太古记忆,二者,我们都要。”

    三尊执咒法身继续隐于虚空黑雾,蚀念咒纹默默积蓄力量,如同等待狩猎时机的凶兽。

    不远处,伪念灰雾化身体量依旧萎缩,雾团内部亿万破碎生灵的执念此起彼伏地低语。它没有参与地表的争夺,全部心神依旧锁死林舟神魂内核之中的轮回本源碎屑。

    伪念很清楚,轮回本源才是它梦寐以求之物。苏念安脑海里的太古记忆,不过是次要筹码。它耐心等候,等候林舟被地脉崩坏、神魂透支慢慢拖垮,等候林舟的神魂彻底走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刻。

    “轮回……归我……”

    无数混杂悲苦、不甘、疯狂的意念,在灰雾之间反反复复回荡。

    太古地基之上,林舟能听见脚下玄金岩层持续不断的朽裂声响。

    域外至高垂落的毁灭光丝,还在不停腐蚀地脉根基。承载古魂碎片节点的玄金岩石,内部已经布满蛛网般的内伤,外表尚且维持完整,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更让林舟心头沉甸甸的,是远方天际。

    锁息阵破碎之后,引渡通道倾泻的黑色铸魂幽息越来越汹涌。铺天盖地的腐化亡魂大军已经越过地平线,密密麻麻的扭曲亡魂遮蔽半边天空,凄厉嘶吼响彻四野。陨星碎域残存的人族据点,一处接一处熄灭灵光,绝望的哀号顺着虚空风,遥遥传到太古地基之上。

    凡间生灵,正在成片消亡。

    虚空裂隙深处,二十九枚古魂碎片光芒起伏不定。

    方才送出护持流光,再加上与域外至高意志隔空对撞,已经消耗掉这尊纪元遗存苏醒之后的大量本源。笼罩巨大古老轮廓的纪元迷雾,又掀开薄薄一层,轮廓的肩膀与手臂的模糊虚影隐约显露,可整体依旧看不真切。

    苍茫古老的意念,再度传遍归墟。

    “尔等以生灵性命为筹码,互相博弈,何其卑劣。”

    域外至高漠然回应:“世间劫数,本就如此。旧纪元覆灭之时,你不曾出手;今日又何必故作慈悲。你若再要救人,便继续燃烧你的本源;若是不愿,便冷眼旁观。”

    一句话,把纪元遗存逼入两难绝境。

    若是再度出手救援苏念安,就要继续燃烧二十九枚古魂碎片汇聚起来的本源力量,持续被域外至高算计消耗;若是冷眼置之,苏念安神魂会在蚀念与毁灭魂丝折磨之下缓缓崩灭,初代太古的引渡通道秘密,会随着她神魂溃散,永远湮灭。

    裂隙之内,二十九枚古魂碎片金光剧烈震荡。

    一缕微弱的同源共鸣,跨越虚空,再度向着太古地基那仅剩的两枚古魂碎片传递过来。可域外至高早有防备,横亘在中间的毁灭光丝屏障瞬间亮起漆黑光华,再一次粗暴斩断碎片之间的感应联系。

    “休想完成古魂合一。”域外至高的意志冷然宣告。

    只要不让全部三十一枚古魂碎片彼此融合,这尊纪元遗存的力量就永远无法抵达完整巅峰。

    林舟神魂内核一阵隐隐悸动。

    地基残存的两枚古魂碎片被硬生生切断共鸣之后,碎片表面裂纹陡然又增多数道,镇压地底污染本源的金光,肉眼可见微弱了一丝。

    就在这时,太古地脉幽深之处,那一道隐匿许久的暗根,终于触碰到了地脉深处一处尘封的古老空腔。

    空腔埋藏在玄金岩层最底部,被旧纪元的地脉封印层层包裹,连域外至高垂落的毁灭光丝,都未曾留意到这一处毫不起眼的隐秘空间。

    暗根缠绕住封印壁面,无声无息开始渗透。

    林舟的地脉感知捕捉到这一幕,神魂骤然一震。

    他不知道空腔之内封存何物,但那暗根费尽心机潜伏至此,目标必然非同小可。一旦让暗根破开旧纪元地脉封印,陨星碎域,乃至整个归墟的局势,都将迎来不可预估的剧变。

    可他依旧无力下探阻止。

    两枚古魂碎片一旦挪动,表层汹涌的污染黑雾便会冲破地基,眼下是两重灾难,只能二选一。

    高空归墟,裂隙之中,纪元遗存终于做出抉择。

    二十九枚古魂碎片之上,金色光芒再度熊熊燃起。又一道比之前更加纤细的金色流光自裂隙飞射而出,划破灰暗天穹,朝着饱受折磨的苏念安坠落而去。

    它终究不能坐视苏念安就此神魂崩毁。

    域外至高的意志泛起一丝淡淡的戏谑。

    “很好,继续消耗。”

    地表,域外分身与彼岸咒士同时有所感应,纷纷催动力量,全力轰击那一道飞来的崭新金流,想要在它抵达苏念安身前,便直接将其击溃消散。

    而太古地脉之下,那一缕暗根,已经在地脉封印之上啃噬出一道细微的缺口。

    封印之内,一丝极其微弱、亘古沉寂的异样气息,顺着缺口,缓缓泄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