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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仙途 第704章 流光折损,封隙泄秘

    自虚空裂隙飞驰而下的第二道金色流光,相较于上一道已经明显黯淡几分。

    二十九枚古魂碎片方才经过纪元钟波爆发、隔空意志对撞,本源已然大量消耗,这一道救援流光,是纪元遗存咬牙挤压出来的残存力量。金流划破被黑雾染成灰败的天穹,目标直指饱受蚀念折磨的苏念安。

    归墟高空,域外至高的宏大意志冷眼俯瞰,早已经做好拦截的准备。

    “明知是圈套,依旧执意出手。旧纪元的残魂,终究逃不开心中的牵绊。”

    冰冷意念落下,地表的域外意念分身当即舍弃对苏念安的持续折磨,周身滚滚黑雾冲天而起,万千毁灭魂丝交织成一张漆黑巨网,迎着金色流光当头罩去。一旁留守地表的彼岸高阶咒士也同步催动全部咒力,漆黑蚀念咒火腾空燃烧,无数锋利咒刃呼啸飞出,配合域外分身一同拦击。

    一黑一金两股力量于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隆!!

    剧烈的冲击波横扫焦土,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地缝,碎石泥土被狂暴气浪掀向高空。

    金色流光本就力量不足,同时承受域外毁灭之力与彼岸蚀念咒力两面夹击,刚一碰撞,表面便泛起大片裂纹。金流之中蕴藏的旧纪元力量不断被黑雾与咒火侵蚀消融,点点金色碎屑如同飞雨四散飘落。

    “撑住!”

    虚空裂隙深处,那道笼罩在纪元迷雾之内的古老轮廓微微震颤。二十九枚古魂碎片金光剧烈起伏,拼命输出本源,想要将流光推送至苏念安身前。

    可域外至高的算计滴水不漏。

    归墟高处,又一缕细微的毁灭光丝垂落下来,隔空加持地表分身。域外分身黑雾体量暴涨一截,毁灭魂网收紧,死死绞缠金色流光。彼岸咒士亦不肯留手,蚀念咒刃层层叠叠不断劈砍在金流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四野。

    那道寄托着纪元遗存希望的金色流光,还未落到苏念安头顶,便在半空之中彻底崩碎。

    漫天细碎金色光点随风飘散,大半力量被毁灭魂丝与蚀念咒火吞噬殆尽,仅有寥寥无几的零星金芒,挣脱两股力量的绞杀,如同萤火一般飘落到苏念安的身上。

    这点残余微光太过微弱,仅仅只能稍稍压制住她体表蔓延的蚀念黑纹,短暂舒缓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完全不足以再构筑一层完整护罩。

    苏念安浑身脱力跪倒在龟裂泥土之上,大口喘息。识海之内纪元火种火光摇曳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蚀念毒素与毁灭魂丝残留的寒意依旧缠绕在她神魂壁垒之外,危机没有半分消退。

    “失败了。”

    重伤躺倒在地的人族老者望着消散的漫天金点,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缓缓黯淡。

    虚空裂隙之内,二十九枚古魂碎片的整体光芒,在流光崩碎之后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一大截。笼罩古老轮廓的纪元迷雾重新翻涌合拢,刚刚掀开的轮廓虚影,再度被厚重迷雾遮掩大半。纪元遗存接连两次出手救援,不但没能救下苏念安,反而白白损耗自身本源,彻底落入域外至高布下的消耗陷阱。

    归墟更高处,域外至高的意志透出一丝漠然的快意。

    “继续。不要给它喘息恢复本源的机会。”

    指令传下,地表域外分身与彼岸咒士再度上前。毁灭魂丝与蚀念咒力再次铺展,不急于掠夺记忆,依旧以消磨苏念安神魂为手段,逼迫裂隙中的纪元遗存做出抉择。

    救,则继续燃烧本源,力量不断枯竭;不救,则眼睁睁看着苏念安神魂一点点瓦解,初代太古的引渡通道秘密随之湮灭。

    两难死局,死死套住纪元遗存。

    咒纹囚笼底层,林舟将地表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神魂内核一阵阵翻涌眩晕,横贯银灰色魂躯的巨大裂痕还在不断溢出银白魂血,纪元毒素如同烈火灼烧神魂每一寸伤口。伪念灰雾依旧盘踞在不远处虚空,亿万破碎生灵的执念低声呢喃,贪婪的目光死死锁死他内核之中的轮回本源碎屑,等待他油尽灯枯的瞬间。

    囚笼结界外围,彼岸三尊执咒法身隐匿在黑雾阴影之中,静静观望整场博弈。为首执咒者的意念来回扫过归墟各处战场,心中不断权衡利弊。

    “纪元遗存本源大幅折损,已经难以再释放强力救援手段。域外至高本体依旧没有现世,只凭意念、光丝与一具分身作战。”

    他向另外两尊执咒法身传递意念,“但域外至高手上握着源源不断的毁灭光丝补给,依旧不能贸然与之硬碰。我们继续蛰伏,等待二者继续互相消耗。待到纪元遗存力量枯竭,域外分身战力也遭损耗,便是我们出手抢夺轮回本源与太古记忆的时机。”

    三尊法身收敛气息,继续做潜伏的猎手。

    而压在林舟肩头最大的危机,依旧来自脚下的太古地基。

    域外至高垂落的毁灭光丝如同无形蛀虫,持续腐蚀玄金岩层的内部结构。岩层外表尚且维持完整,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细密的碎裂声响源源不断从地底传来。两枚残存的古魂碎片稳稳镇守符文节点,拼尽全部金光抵挡表层汹涌喷涌的污染黑雾,可承载碎片的根基正在无声朽坏。

    一旦玄金岩层彻底崩坍,就算古魂碎片完好无损,镇压节点也会直接不复存在,地底的污染本源将会毫无阻拦冲上地面。

    比岩层朽坏更加恐怖的隐患,埋藏在地脉的最深处。

    那一缕之前悄悄潜伏渗透的暗根,已经啃穿旧纪元地脉封印,在厚重的封印壁面上咬开一道狭窄缺口。一丝亘古沉寂、从未现世的陌生气息,顺着缺口缓缓向外逸散。

    这股气息既不是域外毁灭,不是彼岸蚀念,也不是伪念执念,更不属于纪元遗存古魂。

    冰冷、荒芜,裹挟着旧纪元覆灭那一刻残留下来的无尽悲怆。

    林舟依靠神魂与太古地脉深度绑定的感知,捕捉到这一缕外泄的奇异气息,神魂猛地狠狠一颤。

    “封印里面,究竟封着什么?”

    他拼尽全力,把仅剩不多的神魂感知向着地底空腔延伸。可刚一靠近那道封印缺口,一股荒芜冰冷的冲击力便顺着地脉反弹回来,狠狠撞击他本就残破的神魂内核。

    噗。

    无形魂体闷响,林舟银灰色魂躯之上,瞬间炸开数道崭新的细密裂痕,更多银白色魂血化作星雾飘散在归墟乱流之中。

    剧痛席卷意识,险些让他直接陷入彻底昏迷。

    那道地脉封印自带旧纪元残留的反击禁制,不允许外界神魂窥探空腔内部的秘密。

    他想要调动镇守节点的古魂碎片下去镇压暗根,念头刚一动,地底表层的污染黑雾便感知到镇压力量出现松动,当即掀起新一轮黑色海潮,疯狂冲击两枚古魂碎片的金光屏障。

    滚滚墨色黑雾拍打碎片,碎片表面蛛网裂纹飞速增多。

    只要古魂碎片离开符文节点一瞬,汹涌的污染本源就会冲破地基,席卷整片陨星碎域,无数残存人族瞬间就会化为腐化亡魂。

    动,世间覆灭;不动,放任暗根继续扩大封印缺口,释放封印之内未知的恐怖存在。

    林舟被死死卡在进退不能的绝境夹缝。

    归墟虚空,域外至高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虚空裂隙纪元遗存、地表苏念安,还有林舟神魂内的轮回本源之上。它派出的毁灭光丝只针对表层玄金岩层进行腐蚀,全部没有向下探查到地脉最底层的封印空腔,那一缕泄露出来的荒芜气息太过微弱,被地底汹涌的污染黑雾气息层层掩盖。

    这颗埋藏在地底的定时炸弹,至今没有被任何一方强敌察觉。

    远方天际,灾祸还在持续扩张。

    引渡通道倾泻而出的黑色铸魂幽息越来越汹涌,密密麻麻的腐化亡魂大军铺天盖地席卷大地。一处又一处人族聚居点的灵光熄灭,凄厉的哀嚎顺着归墟冷流遥遥传来。无数生灵正在被幽息腐化,沦为没有自我意识的亡魂傀儡。凡间的倒计时,正在飞快流逝。

    虚空裂隙之中,二十九枚古魂碎片光芒持续低迷。

    纪元遗存经过接连两次本源消耗,已经无力再送出第三道救援流光。那道苍茫古老的神魂意念再度回荡整片归墟,这一次,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域外至高,你以万千生灵性命为筹码,玩弄博弈,就不怕引渡通道彻底失控,连你自己,也要被灾祸反噬?”

    归墟高处,域外至高宏大漠然的意志发出冰冷的嘲弄回应。

    “引渡通道本就是旧纪元留下的失败造物。失控又如何?世间生灵的存亡,于我而言不过尘埃。待我夺取轮回本源,拿到引渡通道偏转之秘,这通道是毁是留,皆由我一念而定。”

    话音落下,数道更为粗壮的毁灭光丝再度垂落。一部分继续补给地表分身,逼迫继续折磨苏念安;另一部分,继续钻入太古地基岩层,加速内部玄金地脉的腐朽崩解。

    它不急于杀死林舟,只求慢慢毁掉林舟脚下的根基,让两枚古魂碎片失去立足之地,等到镇压彻底瓦解,林舟神魂又油尽灯枯,轮回本源碎屑自然唾手可得。

    就在毁灭光丝侵入地基,岩层碎裂声响骤然加剧的时刻。

    地底深处。

    那道污染本源分化出来的隐秘暗根,借着地脉震荡的掩护,再次蠕动向前,进一步扩张地脉封印上的缺口。

    缺口越来越大,空腔内部外泄的荒芜气息也随之变得愈发清晰。

    隐约之间,林舟透过地脉感知,捕捉到空腔之内,似乎有一道沉睡亿万载的模糊轮廓,正在随着气息外泄,微微转动。

    不是纪元遗存那道虚空裂隙的巨大虚影,是完全另一个陌生的存在。

    旧纪元,竟然还封存着第二尊沉睡之物。

    暗根似乎并非单纯破坏封印,更像是在唤醒空腔之内被禁锢的存在。

    林舟心神巨震,一股寒意自神魂内核直冲头顶。

    污染本源分化出这一缕暗根,目的从来都不只是破坏地基,它真正的目标,是解开这一道旧纪元地脉封印。

    可他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两枚古魂碎片被死死钉在表层镇压节点,自身神魂残破不堪,连维持自身魂体不散都已经极尽艰难。

    高空咒纹囚笼,伪念灰雾化身似乎察觉到地脉深处传来一丝异样波动,雾团微微翻滚,却分辨不出波动来源,依旧将绝大部分执念锁定在林舟的轮回本源之上。彼岸三尊执咒法身一心盯着归墟大局,同样没有探查到地底暗藏的惊天变故。

    域外至高的意志依旧毫无察觉,沉浸在步步紧逼的算计之中。

    地表之上,域外分身与彼岸咒士,再度向苏念安步步逼近。

    残存零星金芒的护持效果正在缓缓消退,苏念安的识海壁垒,再一次暴露在毁灭魂丝与蚀念咒力的威胁之下。

    而太古地基之下,地脉封印的缺口还在不断扩大。

    沉睡在旧纪元封印空腔内的陌生存在,正在一点点,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