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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贼竟是我自己 第826章 过程呢

    扈赏春短腿来回倒,好不容易凑到近前,看到的还是顶头上司的那张冷脸。

    “离王殿下。”

    老老实实打招呼,方才那关切的气息都淡了下去。

    南不岱没有看人,“扈尚书,咱们要不要再请个医士过来瞧一瞧,请个名医。”后半句着重强调。

    扈尚书心里满是赞同,可三娘的嘱托在前,他咬着牙说出三娘的意思,“吴娘子看过了,当前京中,她于医道之学乃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人外有人,万一外头有比这吴娘子更好的呢?”群策群力,怎能偏信一人之词。

    说曹操曹操到,吴虞提着自己的药箱路过全世界,只不过她并没有给这些人太好的脸色。

    “嘭”一声,沉实的药箱在桌面上砸出大动静。

    内间的谢依水在睡梦中冷汗岑岑,猛然听到这声响乍然惊醒,双目失神。

    视线一转是吴虞淡然冷漠的眸,谢依水还有心思笑,不知怎的,吴虞越心情不好,她脸上的笑意就越真切。

    吴大夫咬牙切齿道:“来京城真是我人生里走得最臭的一步棋,早知道会遇到你这种病人,当初我就不应该背井离乡!”

    “别生气,虽然不能把药方交给你,但我认识一些朋友。她们对于各道的文学造诣登峰造极,于医一学,你们互相探讨的话应该也能有所进益。”这样,还生气吗。

    吴虞挤出一抹笑容,牙齿锃亮,“嘻嘻。”

    实际,不嘻嘻!

    打开药箱,无视众人的眸落在某人身上,南不岱和吴虞也算是旧识,可此时在京都,二人都没有寒暄的意思。

    “我要给病人诊脉,还请诸君出去稍候。”没有正确药方的每日请脉,于谢依水而言毫无作用,于众人而言却有定心大用。

    南不岱上前一步看着吴虞,“吴娘子,你说实话,她如何了?”

    吴虞挠挠额头,明明没有一点碎发,但她就是觉得脑袋痒得很。

    多半是被烦的。

    “挺好的。”

    不靠谱的医士说着不靠谱的话,在场的几人其实都不怎么信,但听着听着内心的慌张又缓了些许。

    真神奇,有时候人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听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南不岱点点头,“扈尚书你们先出去,我在这里陪着王妃。”

    此时说谢依水是他的王妃,难免没有表明身份立场的意思。她是他的人,是他的王妃,他本就可以留下。

    谢依水半躺在床头,她凝望着有些心焦的南不岱,她能看懂很多人,此时此刻,她有些看不懂他。

    以她的视角来看,她甚至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连个过程都没有,张口就是爱爱爱的。

    她是系统教育出身的老实学生,自觉解题过程十分重要。

    因而对于南不岱这种不讲武德的一步到位的事情,她百思不得其解!

    他既然称呼她为王妃,谢依水提了一口气,“离王殿下,我们应该听医士的话。”

    室内窗柩没有开多大的缝,空气也没能在此间飞舞游龙,气氛一点一点沉淀下来,就在吴虞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刻,身侧的男人冷冷道:“好。”

    一声即止,脚步声渐渐行远。

    门再度阖上,吴虞卸下心神,她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掏出一颗梨子,一边啃着梨子一边问,“你咳得半死,要不要也吃点?”

    谢依水笑道:“我能吃?”

    吴虞无可无不可,耸肩撇嘴,“为什么不。”

    她治不了她的病,难不成还要阻止病人临死前吃点好的?

    不能嗷,她不是这样的人。

    “还要给你扶脉吗?”这话从医士嘴里问出来多新鲜,医士请教病人自己还需不需要给对方扶脉。

    谢依水捻了捻指尖,“看看吧,我也想知道我有什么变化。”

    将啃了一半的果子放在一边,吴虞擦过手后摸上某人的手腕,几息过后,“一如往昔。”病得不轻。

    诊断后吴虞继续啃着她的果子,囫囵间,她问道:“看着你这么淡然的样子,不知道你是真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是另有高招。”

    见过哀莫大于心死的,见过看透红尘的,就是没见过这种明明生机断无,心气却依旧旺盛的。

    好像要死了,死得不能再死,可仔细看看,损坏的好像只是这副不匹配的躯壳罢了。

    她的心神,她的灵魂,鲜艳如初。

    “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说说看,你认识的那些厉害的朋友在哪,我要好好规划我的去处了。”

    等她没了,这京都也没什么好待的。

    谢依水细细道来巫族的过往,吴虞听了之后燃起了十分的好奇,“这么神奇?”方外物,世外客,人外人?

    吴虞畅想着天际之辽阔,宇宙之无穷,没错哈,人只要一直活着,就能看到自己没看到过的东西。

    “她们那里应该很排外吧?”圈地自治和她们的小乡村何其相似,然而村民没有什么见地,那个地方却有无尽的学识与浩瀚如星海的世面。

    “好的东西难免遭人惦记,说是排外,不如说是自我保护。”谢依水回忆起和那些人的相处,“不过你这人的性子在那里应该能生活得如鱼得水。”

    极高的评价令吴虞心向神往。

    她星星眼说着大实话,“那你大概什么时候死啊。”死了之后,她也可以接着上路了。

    谢依水闷笑不已,笑着笑着,爽朗出声,“哈哈哈哈哈哈!”

    后面是一边咳着一边笑,笑得惊悚瘆人。

    吴虞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她歪头看着这个病美人,神思轻松,似乎还在等着对方放话。

    谢依水认真想了想,“快了。”

    门外的人听到谢依水的话,衣袖处的拳头猛地攥紧。

    南不岱木然站在门口悄然抬头望天,视线寻遍天际,找不到一线生机。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吴虞背着药箱步伐轻松地走远,路过南不岱的时候她一个眼风都没给。

    他想要的她实在无法做到,还是少说为好。

    蓝天白云,日明风清,微风刮过明堂穿过走廊,抵达了他的心间。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要问。思绪混沌的时刻,他脑海中唯一的念想是,若她早逝,那他们的陵寝该选在何处为好。

    敛下眉睫,阴影藏住眼角眉梢的感伤,她……会愿意让他陪着她一块走吗?

    “咚咚。”室内传来手敲桌几的声响。

    南不岱机械转身,踏进室内,他幽幽走到她的床畔,“还有哪里不适?”

    谢依水伸出手,等待某人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