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苍穹之小玉瓶助我修仙路 第1975章 五瘟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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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轻声对虎子说道：“虎子，你先退下来恢复身体。”
他看向虎子的目光微微一转，自幼跟随他的虎子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让他回去守好那三十六队合道散修的阵脚，莫要让灵璧那阴道士趁乱下阴招，乱了这些散修的道心。
虎子笑着应下，掌心一翻又摸出几株带着晨露般清光的脆嫩药草，一口塞进嘴里，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也不在意，随即身形一闪，壮硕的身影便落在三十六队阵列的最前端，镇神印往掌心里一扣，顿时让有点畏惧灵璧的散修有了靠山。
阵列里几个刚才被灵璧周身阴寒气机冻得牙齿打颤的散修，见虎子过来，壮着胆子凑上前半步，声音还发着抖：“虎爷……那神道宗的道士，神魂攻击真的太邪门了，刚才我站在这儿，都感觉识海像被针扎一样疼。” 虎子一边嚼着药草，磅礴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慌什么？我哥既然开口留他，那老杂毛今天就跑不了。你们各自把自己的防线守好，别东张西望露了破绽就行。”
他顿了顿，见周围散修脸上还是挂着掩不住的惧色，声音又放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实打实的底气：“你们也别自己吓自己，等会儿打起来，按之前编的队列来，五个人缠一个三宗的合道修士，不求上来就把人打死，只要拖住他就算赢。等我和我哥腾出手，上去两巴掌就能把这些人拍翻。”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刚才还缩着脖子的散修们，脸上的血色总算回来几分。
那个之前率先站出来请战的花白老散修，握着长剑的手一紧，朗声道：“有佛子在，我们怕什么？若不是佛子站出来点破那诛魔阵要抽我们所有人的神魂，我们这帮人到现在还蒙在鼓里，等着被三宗抓去当祭品呢！” “对！我们今后就以佛子马首是瞻！”旁边一个穿短打的合道修士跟着大喊。
也有人望着队伍前头那个黑衣挺立的身影，带着几分敬畏接话：“说起来虎爷也是真的勇，那七杀殿的马坤是什么人？纵横神域几千年的副殿主，大乘初期的修为，硬接虎爷一印就扛不住吐了血，那可是实打实的战绩！”
虎子听见这话，猛地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行了行了，别吹捧了，都把眼睛瞪圆了看着场中！这老道士的阴招多，你们今日能在旁边看着合道后期的强者怎么出手、怎么破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等打完了你们就知道，刚才这一炷香看到的东西，比你们自己关起门来修十年都管用！” 列阵的散修闻言，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牢牢钉在斗武场中央那两道遥遥对峙的身影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凡见虎子已经把阵脚稳住，这才将掌心里那座灰扑扑的小浮屠塔缓缓收进袖口。
塔身上那几道铜铃般的飞檐碰在他手腕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塔内残留的梵音顺着他的衣袖散开，把他周身那层薄薄的灵雾裹得更严实了几分。
他抬眼，望向立在云气里的灵璧，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深水： “道长，方才说好的十招，已经过了五招。剩下的五招，不必藏着掖着了——出手吧。”
灵璧闻言，枯瘦的嘴角缓缓勾起来，那点笑意冷得像结了冰。
他抬手一挥，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旧道袍骤然鼓胀，周身的阴秽煞气像被捅开了的阴曹鬼府，猛地翻涌起来——那煞气不是寻常修士凝聚的黑气，是带着一股子腐骨烂肉般的腥臭味，闻着就让人想要干呕，煞气翻涌的间隙里，隐隐有细碎的雷霆在云层里劈啪炸响。
那雷，不是寻常修士见到的那种金紫色的堂堂正正天雷，是灰墨色的。
雷身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每一道雷劈在虚空里，都发出像无数人在喉咙里哭嚎的声响，灵璧脚下的黑云顺着地面卷过来，贴着青石砖蔓延，那些刚从地上凝出来的白霜，在雷光照耀下，竟透出一点黑沉沉的乌光。
高台上的陆筱雅见状，指尖攥着漆黑玉牌猛地一紧，清冷的声音顺着夜风急急传到李凡耳中：“李青山！这是神道宗的九幽噬魂雷！这雷最是阴毒——它不劈你的肉身，一沾到你身上，就顺着你的经脉往识海里钻，一点一点啃你的神魂，啃到最后你的道基从里到外烂透，修为慢慢散掉，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你千万不能硬接！”
灵璧听见陆筱雅的提醒，侧过头，乱发后面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不屑的笑，他抬手指了指高台上的陆筱雅，声音慢悠悠的：“陆家的小丫头，倒是有点见识，连这九幽噬魂雷的底细都摸得清楚。可惜啊——” 他的话音陡然一沉，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凡。
指节一弹，周围翻涌的黑云裹着那一道道灰墨色的雷霆，像一群张着嘴的恶鬼，铺天盖地朝着李凡的方向压了过去，“你说得对，可惜太晚了。”
李凡看着朝自己铺天盖地压来的阴晦黑云与灰墨色雷霆，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淡，仿佛那漫天席卷而来的不是能啃噬神魂的九幽噬魂雷，不过是一阵再寻常不过的夜风。
他右手缓缓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雷来！
两个字出口，不高不低，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识海里炸开。
刹那间，李凡体内那道在雷火阴阳鱼中淬炼过的紫色天雷，顺着他的经脉轰然奔涌，自指尖喷涌而出——不是灰墨色的阴晦，不是金紫色的俗常，而是一种极纯、极正、带着堂堂皇皇天地之威的紫电。
那紫电一离指尖，便如一道紫色长虹，直直轰入灵璧那片翻涌的黑云之中。
嗤啦——！
灰墨色的雷霆，在触到紫色天雷的那一瞬，竟然像遇到了猫的老鼠一般，瑟缩、发抖、连连后退。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哭嚎着扑向李凡识海的恶鬼般雷芒，在紫色天雷的威压下，竟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有的当场湮灭，有的掉头便钻进黑云深处，藏起来不敢再露头。
这不是力量上的压制。
这是位格上的碾压。
紫色天雷是天地之间至正至阳的雷中王者，而灵璧这九幽噬魂雷，不过是神道宗以阴秽怨气豢养出来的普通雷霆。
王者之威，普通雷霆自然俯首。
可那些阴晦黑云在紫色天雷的轰击下虽有所停顿，却并未溃散——灵璧身在云端，枯瘦的双手结印不停，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的咒文，那片黑云便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又嘶吼着朝李凡围拢过来。
黑云中那些藏起来的灰墨色雷霆，被灵璧硬生生又逼了出来，不敢不攻。
立在原地的李凡见状，眉心微微一蹙，随即再次轻喝一声：
火来！
这一声落下，只见一层淡黄色的冰焰自他周身腾地升起。
那火焰不烫，不烈，反倒带着一股沁骨的寒意。
火焰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里泛起丝丝缕缕的霜晶，像极寒之地忽然降临，连夜风都被冻得凝滞了几分。
这正是雷火阴阳鱼中那一道至阴至寒的火焰之力——冰焰。
冰焰不烧肉身，专烧阴秽。
那围过来的黑云一头撞进冰焰范围，登时作响，像滚油泼在冰雪上一般。
黑云不断被冻结，凝在半空，化作一片片黑沉沉的冰晶，随即碎裂成黑色粉尘，簌簌落下。
黑云中那些被逼出来的灰墨色雷霆，刚一露头，便被紫色天雷当头劈中，湮灭成缕缕黑烟。
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灵璧那片翻涌了数十丈的黑云，便被清掉了近半。
高台上，陆筱雅握着漆黑玉牌的手僵在半空，银面具下一双清眸瞪得溜圆。
她博览陆家秘典，什么天雷、地火、阴阳二气，不是没见过。
可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炼虚后期的境界，同时召出堂堂正正的紫色天雷与至阴至寒的冰焰，将神道宗引以为傲的九幽噬魂雷，像扫垃圾一般清掉。
这已经不是二字能形容的了。
云端之上，灵璧那张素来似笑非笑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震惊。
他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凡周身那道仍在游走的紫色天雷与冰焰，嘴角微微抽搐：
缥缈宗那小丫头……回去时说你体内有雷火之力，我本以为不过是得了一两个雷火秘术。
想不到——竟然是雷火规则之力！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的阴冷被惊骇取代了几分：
你只有炼虚后期，怎么可能拥有规则之力？！
规则之力，那是大乘境界的老怪们参悟天地法则之后，才能勉强触及的层次。
寻常合道修士穷其一生，也未必能摸到规则的门槛。
可眼前这个黑衣少年，明明只是炼虚后期——
李凡看着眼前的黑云在冰封后碎成粉末、黑云中的雷霆在紫色天雷轰击下不停湮灭，这才缓缓收回了手掌，面上那股凛冽之气一散，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丹药铺炼丹室模样。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灵璧的问题，片刻后才一脸茫然地说道：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规则之力。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得像个不懂修行的外门弟子：
这不就是普通的雷和火？谁练个几十年都能会。
灵璧嘴角的抽搐更厉害了。
普通的雷和火？
能把九幽噬魂雷吓得掉头就跑的普通天雷？
能把方圆数十丈黑云冻成黑灰的普通火焰？
可灵璧盯着李凡那张到近乎无辜的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李凡的神魂波动自始至终稳如磐石，半分说谎的破绽都没有——要么这人真的没意识到自己用的是规则之力，要么，这小子的心机深沉到了连他灵璧都看不出破绽的地步。
无论是哪一种，都更加可怕。
灵璧没有再追问。
可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在盯着李凡周身残留的紫色雷弧与冰焰余韵时，眼底深处却慢慢浮起了一层毫不掩饰的贪婪——那贪婪被他压得极深，却还是被李凡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李青山身上竟然拥有规则之力！
灵璧心中飞速盘算：本体让自己这具分魂化身过来探底，本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可谁能想到，探到了这样一座金山？
只要能擒下李青山，将他身上的雷火规则之力生生吞噬——本体的境界，便能直接从大乘中期突破到大乘后期！若是再花些时间慢慢炼化，突破到大乘巅峰也不成问题！
灵璧越想，心脏越是怦怦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缓缓收回，将仅剩的一点点九幽噬魂雷与黑云尽数收拢。
黑云中那些灰墨色雷霆像被赶羊一般钻回他的袖袍，连一丝余威都不敢再放出来。
李凡见状，也恰到好处地收起了雷火之力。紫色天雷与冰焰如潮水般退回他体内，周身那股凛冽之气一散，斗武场上空的温度便慢慢回升，地上的白霜也开始消融。
可就在收回雷火的那一瞬，李凡抬眼，与灵璧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灵璧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
李凡心中冷冷一笑。
要的就是你的贪婪。
你若不求有功，只想着探完底便走，我今日还真未必能留下你这具分魂。
可你一旦动了贪念，想把我这一身雷火规则之力吞下去——你这具分身，便走不了了。
灵璧再次深深看了李凡一眼，那目光里的贪婪已经被他强行压回心底，重新换上了一副阴恻恻的笑容。
他没有再废话。
双手忽然一抬，十指在空中飞速变换，结成一个繁复到连陆筱雅这种阵道世家出身的人都看不清楚的法印。他嘴里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五瘟焚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灵璧周身猛然升起五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第一道，是青绿色的，带着一股子烂菜叶子沤在水里的腐臭味；第二道，是赤红色的，像烧了三天三夜的野火，热浪扑面而来；第三道，是鹅黄色的，尘土飞扬，呛得人直想咳嗽；第四道，是纯白色的，冷得像腊月里的霜刀；第五道，是紫黑色的，带着一股子尸山血海的腥甜气息。
五道气息在空中缠绕、翻涌、交织，化作五条张牙舞爪的恶龙，在灵璧周身盘旋咆哮。
他看向虎子的目光微微一转，自幼跟随他的虎子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让他回去守好那三十六队合道散修的阵脚，莫要让灵璧那阴道士趁乱下阴招，乱了这些散修的道心。
虎子笑着应下，掌心一翻又摸出几株带着晨露般清光的脆嫩药草，一口塞进嘴里，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也不在意，随即身形一闪，壮硕的身影便落在三十六队阵列的最前端，镇神印往掌心里一扣，顿时让有点畏惧灵璧的散修有了靠山。
阵列里几个刚才被灵璧周身阴寒气机冻得牙齿打颤的散修，见虎子过来，壮着胆子凑上前半步，声音还发着抖：“虎爷……那神道宗的道士，神魂攻击真的太邪门了，刚才我站在这儿，都感觉识海像被针扎一样疼。” 虎子一边嚼着药草，磅礴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慌什么？我哥既然开口留他，那老杂毛今天就跑不了。你们各自把自己的防线守好，别东张西望露了破绽就行。”
他顿了顿，见周围散修脸上还是挂着掩不住的惧色，声音又放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实打实的底气：“你们也别自己吓自己，等会儿打起来，按之前编的队列来，五个人缠一个三宗的合道修士，不求上来就把人打死，只要拖住他就算赢。等我和我哥腾出手，上去两巴掌就能把这些人拍翻。”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刚才还缩着脖子的散修们，脸上的血色总算回来几分。
那个之前率先站出来请战的花白老散修，握着长剑的手一紧，朗声道：“有佛子在，我们怕什么？若不是佛子站出来点破那诛魔阵要抽我们所有人的神魂，我们这帮人到现在还蒙在鼓里，等着被三宗抓去当祭品呢！” “对！我们今后就以佛子马首是瞻！”旁边一个穿短打的合道修士跟着大喊。
也有人望着队伍前头那个黑衣挺立的身影，带着几分敬畏接话：“说起来虎爷也是真的勇，那七杀殿的马坤是什么人？纵横神域几千年的副殿主，大乘初期的修为，硬接虎爷一印就扛不住吐了血，那可是实打实的战绩！”
虎子听见这话，猛地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行了行了，别吹捧了，都把眼睛瞪圆了看着场中！这老道士的阴招多，你们今日能在旁边看着合道后期的强者怎么出手、怎么破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等打完了你们就知道，刚才这一炷香看到的东西，比你们自己关起门来修十年都管用！” 列阵的散修闻言，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牢牢钉在斗武场中央那两道遥遥对峙的身影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凡见虎子已经把阵脚稳住，这才将掌心里那座灰扑扑的小浮屠塔缓缓收进袖口。
塔身上那几道铜铃般的飞檐碰在他手腕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塔内残留的梵音顺着他的衣袖散开，把他周身那层薄薄的灵雾裹得更严实了几分。
他抬眼，望向立在云气里的灵璧，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深水： “道长，方才说好的十招，已经过了五招。剩下的五招，不必藏着掖着了——出手吧。”
灵璧闻言，枯瘦的嘴角缓缓勾起来，那点笑意冷得像结了冰。
他抬手一挥，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旧道袍骤然鼓胀，周身的阴秽煞气像被捅开了的阴曹鬼府，猛地翻涌起来——那煞气不是寻常修士凝聚的黑气，是带着一股子腐骨烂肉般的腥臭味，闻着就让人想要干呕，煞气翻涌的间隙里，隐隐有细碎的雷霆在云层里劈啪炸响。
那雷，不是寻常修士见到的那种金紫色的堂堂正正天雷，是灰墨色的。
雷身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每一道雷劈在虚空里，都发出像无数人在喉咙里哭嚎的声响，灵璧脚下的黑云顺着地面卷过来，贴着青石砖蔓延，那些刚从地上凝出来的白霜，在雷光照耀下，竟透出一点黑沉沉的乌光。
高台上的陆筱雅见状，指尖攥着漆黑玉牌猛地一紧，清冷的声音顺着夜风急急传到李凡耳中：“李青山！这是神道宗的九幽噬魂雷！这雷最是阴毒——它不劈你的肉身，一沾到你身上，就顺着你的经脉往识海里钻，一点一点啃你的神魂，啃到最后你的道基从里到外烂透，修为慢慢散掉，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你千万不能硬接！”
灵璧听见陆筱雅的提醒，侧过头，乱发后面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不屑的笑，他抬手指了指高台上的陆筱雅，声音慢悠悠的：“陆家的小丫头，倒是有点见识，连这九幽噬魂雷的底细都摸得清楚。可惜啊——” 他的话音陡然一沉，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凡。
指节一弹，周围翻涌的黑云裹着那一道道灰墨色的雷霆，像一群张着嘴的恶鬼，铺天盖地朝着李凡的方向压了过去，“你说得对，可惜太晚了。”
李凡看着朝自己铺天盖地压来的阴晦黑云与灰墨色雷霆，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淡，仿佛那漫天席卷而来的不是能啃噬神魂的九幽噬魂雷，不过是一阵再寻常不过的夜风。
他右手缓缓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雷来！
两个字出口，不高不低，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识海里炸开。
刹那间，李凡体内那道在雷火阴阳鱼中淬炼过的紫色天雷，顺着他的经脉轰然奔涌，自指尖喷涌而出——不是灰墨色的阴晦，不是金紫色的俗常，而是一种极纯、极正、带着堂堂皇皇天地之威的紫电。
那紫电一离指尖，便如一道紫色长虹，直直轰入灵璧那片翻涌的黑云之中。
嗤啦——！
灰墨色的雷霆，在触到紫色天雷的那一瞬，竟然像遇到了猫的老鼠一般，瑟缩、发抖、连连后退。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哭嚎着扑向李凡识海的恶鬼般雷芒，在紫色天雷的威压下，竟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有的当场湮灭，有的掉头便钻进黑云深处，藏起来不敢再露头。
这不是力量上的压制。
这是位格上的碾压。
紫色天雷是天地之间至正至阳的雷中王者，而灵璧这九幽噬魂雷，不过是神道宗以阴秽怨气豢养出来的普通雷霆。
王者之威，普通雷霆自然俯首。
可那些阴晦黑云在紫色天雷的轰击下虽有所停顿，却并未溃散——灵璧身在云端，枯瘦的双手结印不停，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的咒文，那片黑云便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又嘶吼着朝李凡围拢过来。
黑云中那些藏起来的灰墨色雷霆，被灵璧硬生生又逼了出来，不敢不攻。
立在原地的李凡见状，眉心微微一蹙，随即再次轻喝一声：
火来！
这一声落下，只见一层淡黄色的冰焰自他周身腾地升起。
那火焰不烫，不烈，反倒带着一股沁骨的寒意。
火焰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里泛起丝丝缕缕的霜晶，像极寒之地忽然降临，连夜风都被冻得凝滞了几分。
这正是雷火阴阳鱼中那一道至阴至寒的火焰之力——冰焰。
冰焰不烧肉身，专烧阴秽。
那围过来的黑云一头撞进冰焰范围，登时作响，像滚油泼在冰雪上一般。
黑云不断被冻结，凝在半空，化作一片片黑沉沉的冰晶，随即碎裂成黑色粉尘，簌簌落下。
黑云中那些被逼出来的灰墨色雷霆，刚一露头，便被紫色天雷当头劈中，湮灭成缕缕黑烟。
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灵璧那片翻涌了数十丈的黑云，便被清掉了近半。
高台上，陆筱雅握着漆黑玉牌的手僵在半空，银面具下一双清眸瞪得溜圆。
她博览陆家秘典，什么天雷、地火、阴阳二气，不是没见过。
可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炼虚后期的境界，同时召出堂堂正正的紫色天雷与至阴至寒的冰焰，将神道宗引以为傲的九幽噬魂雷，像扫垃圾一般清掉。
这已经不是二字能形容的了。
云端之上，灵璧那张素来似笑非笑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震惊。
他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凡周身那道仍在游走的紫色天雷与冰焰，嘴角微微抽搐：
缥缈宗那小丫头……回去时说你体内有雷火之力，我本以为不过是得了一两个雷火秘术。
想不到——竟然是雷火规则之力！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的阴冷被惊骇取代了几分：
你只有炼虚后期，怎么可能拥有规则之力？！
规则之力，那是大乘境界的老怪们参悟天地法则之后，才能勉强触及的层次。
寻常合道修士穷其一生，也未必能摸到规则的门槛。
可眼前这个黑衣少年，明明只是炼虚后期——
李凡看着眼前的黑云在冰封后碎成粉末、黑云中的雷霆在紫色天雷轰击下不停湮灭，这才缓缓收回了手掌，面上那股凛冽之气一散，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丹药铺炼丹室模样。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灵璧的问题，片刻后才一脸茫然地说道：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规则之力。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得像个不懂修行的外门弟子：
这不就是普通的雷和火？谁练个几十年都能会。
灵璧嘴角的抽搐更厉害了。
普通的雷和火？
能把九幽噬魂雷吓得掉头就跑的普通天雷？
能把方圆数十丈黑云冻成黑灰的普通火焰？
可灵璧盯着李凡那张到近乎无辜的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李凡的神魂波动自始至终稳如磐石，半分说谎的破绽都没有——要么这人真的没意识到自己用的是规则之力，要么，这小子的心机深沉到了连他灵璧都看不出破绽的地步。
无论是哪一种，都更加可怕。
灵璧没有再追问。
可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在盯着李凡周身残留的紫色雷弧与冰焰余韵时，眼底深处却慢慢浮起了一层毫不掩饰的贪婪——那贪婪被他压得极深，却还是被李凡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李青山身上竟然拥有规则之力！
灵璧心中飞速盘算：本体让自己这具分魂化身过来探底，本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可谁能想到，探到了这样一座金山？
只要能擒下李青山，将他身上的雷火规则之力生生吞噬——本体的境界，便能直接从大乘中期突破到大乘后期！若是再花些时间慢慢炼化，突破到大乘巅峰也不成问题！
灵璧越想，心脏越是怦怦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缓缓收回，将仅剩的一点点九幽噬魂雷与黑云尽数收拢。
黑云中那些灰墨色雷霆像被赶羊一般钻回他的袖袍，连一丝余威都不敢再放出来。
李凡见状，也恰到好处地收起了雷火之力。紫色天雷与冰焰如潮水般退回他体内，周身那股凛冽之气一散，斗武场上空的温度便慢慢回升，地上的白霜也开始消融。
可就在收回雷火的那一瞬，李凡抬眼，与灵璧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灵璧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
李凡心中冷冷一笑。
要的就是你的贪婪。
你若不求有功，只想着探完底便走，我今日还真未必能留下你这具分魂。
可你一旦动了贪念，想把我这一身雷火规则之力吞下去——你这具分身，便走不了了。
灵璧再次深深看了李凡一眼，那目光里的贪婪已经被他强行压回心底，重新换上了一副阴恻恻的笑容。
他没有再废话。
双手忽然一抬，十指在空中飞速变换，结成一个繁复到连陆筱雅这种阵道世家出身的人都看不清楚的法印。他嘴里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五瘟焚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灵璧周身猛然升起五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第一道，是青绿色的，带着一股子烂菜叶子沤在水里的腐臭味；第二道，是赤红色的，像烧了三天三夜的野火，热浪扑面而来；第三道，是鹅黄色的，尘土飞扬，呛得人直想咳嗽；第四道，是纯白色的，冷得像腊月里的霜刀；第五道，是紫黑色的，带着一股子尸山血海的腥甜气息。
五道气息在空中缠绕、翻涌、交织，化作五条张牙舞爪的恶龙，在灵璧周身盘旋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