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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苍穹之小玉瓶助我修仙路 第1976章 生

    那不是寻常的法术光华。

    那是五方瘟毒——青瘟、赤瘟、黄瘟、白瘟、紫瘟,一应俱全。

    高台之上,陆筱雅看得脸色剧变,身不由己地后退了数步,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惊怒:

    灵璧!你竟然使用五方瘟毒?!

    这东西一旦铺开,方圆百里之内无论人畜草木,一个都活不了——你就不怕天道报应吗?!

    她博览陆家秘典,最清楚五方瘟毒的下场。当年神道宗的一位长老就是靠祭炼五瘟之道成了大乘,可最后浑身溃烂而死,转世都没保住。

    这等禁术,连神道宗自己都明令门下不得修习——这灵璧竟然敢在流云坊市直接用出来!

    报应?

    灵璧闻言,非但不怒,反而阴恻恻地笑了。

    他那张枯瘦的脸上,笑容扭曲得像一只晒干的骷髅:

    小丫头,等我突破到大乘巅峰——天道?天道算个什么东西?

    高台之下,三十六队列阵的散修们,也在看到那五道恶龙般的瘟气时,齐刷刷地后退了两步。

    有人脸色发白,攥着法宝的手都在抖。

    神道宗的人……竟然敢祭炼五方瘟毒?这东西要是放出来,我们连灰都剩不下!

    天怒人怨!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佛子之前说他们要布上古诛魔阵抽我们神魂——我还当是吓唬人,现在看,果然是真的!

    亏我以前还一直以为神道宗是神域正道之首,什么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我呸!万佛宗、神道宗,一个比一个坏!

    那……那佛子说灵璧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对,说佛子身上有规则之力——是真的么?佛子他……他真有那等本事?

    人群议论纷纷,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阵列里蔓延。

    虎子站在三十六队最前端,刚想出手去助凡哥,却被李凡一道神念按下。

    虎子,看好阵列。李凡的声音很平静,这五瘟,我来收。

    虎子闻言,刚准备飞起的身形又停了下来。他朝身后散修扫了一眼,淡淡说道:

    你们把自己的防线守好,谁敢再往后退一步,虎爷我先把他拍在这儿!

    这下果然管用。

    散修们见虎子这等狠人都稳如泰山,心也跟着定了大半。

    可李凡心里清楚,虎子镇得住人心,镇不住五瘟。

    这五方瘟毒,不是靠法宝硬扛就能扛过去的。青瘟腐骨、赤瘟焚脉、黄瘟蚀元、白瘟冻魂、紫瘟噬识——五道瘟气一旦外泄,他身后这些合道散修,就算能扛住青赤黄白四瘟,也扛不住那最阴毒的紫瘟。

    紫瘟是直接啃识海的,合道中期以下的修士,沾到一点便会神魂溃烂而死。

    他不能让这五瘟外扩半分。

    李凡上前一步,挡在了灵璧与三十六队之间。

    他没有再看灵璧,只是抬起手,指尖连着弹出数道阵基——

    那些阵基是他放在储物戒中的,一共七枚,每一枚都是他以阵法奥义亲手炼制的小阵盘。

    七枚阵基离手之后,像七道流光,分别落入他与灵璧周围百丈之内的七个方位。

    嗡——

    七道阵基同时亮起。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自地面腾地升起,在他与灵璧周围迅速合拢,形成一道方圆百丈、将两人完全罩在其中的封闭困阵。

    那光幕上的阵纹繁复却不张扬,像一层薄薄的琉璃,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两道对峙的身影,却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是困阵,也是遮阵。

    李凡要一个人对付神道宗的五瘟焚道。

    一旦五瘟毒势外泄,外面那些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合道散修,必然在片刻之内损兵折将,他不能让这些人,折在五瘟之下。

    困阵之内,五道瘟龙咆哮盘旋。

    困阵之外,一千七百二十六名合道散修,握着法宝,屏住呼吸,望着那道合拢的金色光幕。

    陆筱雅站在高台之上,银面具下的双手紧紧攥着漆黑玉牌,指节泛白。

    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知道,李凡这一困阵,是在告诉她:不要插手,不要帮忙,也不要担心。

    这一场,他依然自己来。

    金色光幕之内,灵璧望着那道忽然升起的困阵,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狂笑:

    好!好一个李青山!

    你布这困阵,是怕我这五瘟伤了你外面那些乌合之众?

    还是——怕贫道在这斗武场上,当着一千多名散修的面,把你杀了?

    他十指张开,五道瘟龙在他掌心咆哮盘旋,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凡:

    既然你自己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

    那贫道,就不客气了!

    李凡微笑看着他,那笑容不深不浅,像夜风里一片轻轻晃过的竹叶,却偏偏让灵璧那双眼眸里的阴冷都为之一滞。

    那就试试?李凡负手而立,黑衣在困阵之内的灵风里微微扬起,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邀约一位老友对弈品茶,我也想领教领教,神道宗的瘟毒——到底有多厉害。

    灵璧没有立刻答话。

    他掌心那五条瘟龙,此刻正绕着他枯瘦的五指盘旋咆哮,青赤黄白紫五道毒光交缠在一起,将他那张本就枯槁的脸映得一阵青、一阵赤、一阵紫,说不出的狰狞。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李凡周身半寸。

    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阴鸷眼眸里,贪婪像一锅烧滚了的油,正顺着他眼底的纹路一寸一寸地漫出来。

    雷火规则之力。

    这六个字在他识海里翻来覆去地滚,滚得他心尖都在发颤。

    他活了数千年,何等样的天才?三师兄灵胤陨落在万丹谷之后,神道宗大乘一辈里,他是最被寄予厚望的一个。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雷火规则这东西,他这辈子就算修到大乘巅峰,也未必能摸到门槛。

    可眼前这个黑衣少年,一个炼虚后期的小辈,身上竟然同时孕育着雷火规则!

    若能将这股规则之力生生吞噬、炼化——

    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只觉得自己那颗早已沉寂了数千年的道心,此刻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攥得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贪婪地盯着李凡,盯着那少年周身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尽的紫色雷弧与冰焰余韵,盯着那少年平平无奇的面容上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越看,越觉得这少年浑身上下都是宝。

    他全然没有察觉。

    他这具靠主魂一缕神念撑起来的分魂化身,在方才李凡在刚接他五招抬眼与他对视的那一瞬,他识海最深处,那根连接着本体的、细如蛛丝的感应线,已经悄无声息地——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波都没有留下。

    就像有人拿着一把看不见的剪刀,在他毫无知觉的瞬间,地一声,剪断了那根维系着他与本体之间最后一缕联系的蛛丝。

    他此刻所想的一切,他所见的一切,他眼底翻涌的一切贪婪与杀意——再也传不出这座方圆百丈的金色困阵。

    困阵之内,李凡识海中央。

    那棵盘根错节、清蒙蒙如华盖一般的镇魂树下,一直盘膝闭目、懒懒散散打盹的青衣幼童,此刻忽然掀开了眼帘。

    他那双清澈得不像凡间之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笑意。

    那笑意极淡,淡得像水面上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他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小手托着腮帮子,声音轻飘飘地直接在李凡心底响起:

    主人放心。

    已经切断这道神魂分身和本体的联系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然:

    他今天在这困阵里,就算把您的所有秘密都探出来,也半分传不出去。

    这老杂毛,还当自己是在三宗大后方探底呢。他呀——

    青衣幼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碎的小白牙: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您关进笼子里的肥老鼠。

    李凡在心底轻轻了一声。

    那一声,淡得像风过竹林,可落在他脸上,却化作了一抹极轻、极淡的笑意。

    他看着对面那个被贪婪冲昏了头、连自己与本体断了联系都毫无察觉的灵璧,忽然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透过金色困阵的光幕,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灵璧眉头猛地一皱。

    他看着对面那黑衣少年忽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笑得云淡风轻,笑得胸有成竹——他心头莫名地窜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那点被搅乱的贪念瞬间又被强行压回了心底。他枯瘦的五指猛地一收,掌心那五条绕着他盘旋的瘟龙,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就让你尝尝,五瘟毒龙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振。

    吼——!!

    五条瘟龙,在这一振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先前还不过小臂粗细的龙身,眨眼间便胀到了水缸般粗细;青绿色的鳞甲上,泛着一层腐水般的乌光;赤红色的龙口里,不断淌下冒着热气的涎水,涎水落在困阵的金色光幕上,一声便腐蚀出一片片焦黑的痕迹;鹅黄色的龙鬃根根倒竖,像是无数把细小的黄牙;纯白色的龙身周围,结着一层又一层的寒霜;最中间那条紫黑色的瘟龙,龙目之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尸山血海之气,光是被它那双眼睛瞥上一眼,识海便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过。

    五条毒龙,张牙舞爪,摇头摆尾,顺着困阵之内的灵风,呼地一下便掠到了李凡身前两丈之处。

    它们排成半扇弧形,龙首齐齐昂起,五道不同颜色的炙热气息自龙口里同时喷涌而出——

    青的,是腐骨的腥臭;

    赤的,是焚脉的热浪;

    黄的,是蚀元的尘雾;

    白的,是冻魂的霜风;

    紫的,是噬识的血光。

    五道气息交织在一处,在李凡面前两丈之处凝成一道五色斑斓的气墙,铺天盖地,朝着李凡当头压下!

    困阵之外。

    三十六队列阵的一千七百余名合道散修,原本还强自镇定地盯着场中。

    可当那五条瘟龙真真正正张牙舞爪地扑出来、当那五道交织在一起的瘟毒气息隔着一层金色光幕都让他们识海隐隐作痛时——

    人群之中,终于响起了再也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佛子小心!!

    千万不要硬扛这些五瘟毒龙啊!!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散修,握着长剑的手都在剧烈地发颤,他往前踉跄了半步,又硬生生被身侧的同伴拉住,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五瘟焚道!佛子!这个天杀的道士,他是想要焚烧您的道基呀!快躲!快躲开!

    另一个穿短打的合道修士,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变了调,这五瘟毒龙的气息铺天盖地,往哪儿躲?!这可是神道宗禁术——

    他话没说完,旁边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合道便倒抽了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急得眼角都在跳:

    你们懂什么!这五瘟之毒,青瘟腐骨、赤瘟焚脉、黄瘟蚀元、白瘟冻魂、紫瘟噬识——五道瘟气一旦沾身,从肉身到道基再到识海,是一层一层地烂!大乘以下,沾着就死!

    人群里瞬间炸了锅。

    那佛子他——

    佛子他不会有事吧?!

    佛子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他要是折在这儿,我们这一千七百多人,今天就全完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般此起彼伏,不少散修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法宝,往前探出了半步——他们想要冲进困阵里去帮忙,可那层金色光幕明明薄得像一层琉璃,撞上去却如撞在铜墙铁壁之上,半分波纹都不起。

    阵列最前端。

    虎子一双粗眉紧紧拧着,那双亮得像浸在星光里的黑眸死死盯着困阵之内,双拳攥得指节发白,骨节作响。

    可他,终究没有动。

    他太清楚凡哥的底牌了。

    雷火规则,生死规则,镇魂树,化生瓶,太荒道体——这些东西,他跟在凡哥身边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哪一样没见过?

    方才那老杂毛祭出九幽噬魂雷的时候,他心里都没慌过。

    此刻这五瘟毒龙看着吓人,可虎子只是咬了咬牙,嗓门压得极低,朝身后那些快要乱起来的散修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稳住!!

    我哥说能收,就一定能收!谁再敢乱了阵脚,虎爷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一嗓子,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原本躁动的阵列,终于又勉强稳住了几分。

    高台之上。

    陆筱雅握着漆黑玉牌的手,指节已经白得像纸。

    她博览陆家秘典,比场中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五方瘟毒的可怕——那不是靠人多就能堆过去的东西,那是真正的、无差别的屠城禁术。

    她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惶,顺着夜风急急传到困阵之内:

    李青山!!

    五瘟之毒——只有大乘强者才能勉强掌控!无药可解!无丹可化!千万别逞能!!

    你快收了困阵,退出来!我这就开启锁天封灵大阵,

    困阵之内。

    李凡听见了。

    他甚至,在那五道瘟龙喷吐出的五色气息即将扑到面门的前一瞬,缓缓扭过头,隔着那层金色的琉璃光幕,朝高台上急得几乎要从阵位上站起来的陆筱雅,朝阵列最前端攥紧了拳头的虎子,朝身后那一千七百多个脸色发白、攥着法宝替他捏着一把汗的散修——

    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可不知道为什么,高台之上的陆筱雅,阵列之前的虎子,甚至困阵之外那些吓得腿都在发软的散修,在看见这抹笑容的瞬间,心头那股滔天的慌意,竟莫名地——稳了下来。

    李凡这才重新转回头,看向那五条已经扑到自己面前两丈、张牙舞爪喷吐着五色瘟气的毒龙。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无药可解吗?

    那我——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那只手甚至可以说有几分瘦削,可就在这只手抬起的瞬间,他周身那层一直裹得严严实实的灵雾,骤然间——变了。

    不再是收敛的、藏拙的、平平无奇的灵雾。

    而是一种——

    生机。

    ——试试!

    最后两个字出口的同时,李凡周身,骤然冷喝一声:

    生!!

    这一声,不高不低,不怒不啸。

    可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困阵之内的空气,都像被人用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到外地换了一遍。

    灵璧原本正凝神盯着李凡,等着看这少年被五瘟毒龙的气息沾身、从肉身到道基一寸寸溃烂的惨状。

    可他听见那个字的瞬间,整个人不由微微一愣。

    什么……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升?

    升什么?升天?

    这小子在这种时候,喊一个字是什么意思?

    可下一刻,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便骤然瞪圆了。

    只见李凡周身,在那一声字落下之后,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不亮。

    不像紫色天雷那样堂堂皇皇,不像冰焰那样凛冽逼人。

    它只是——青。

    一种极浅、极柔、极温润的青,像初春时节第一片刚从枝头冒出来的新叶,像山涧深处第一滴落在青石上的晨露,像寒冬腊月之后,第一缕从冻土底下悄悄钻出来的草芽。

    那光芒自李凡周身三寸之处缓缓荡开,起初只有薄薄一层,像一件被春风吹起来的青衣。

    可就在这层青色光芒荡开的瞬间——

    灵璧瞳孔骤缩。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五条瘟龙喷吐而出的、铺天盖地压向李凡的五色瘟气,在触到那层青色光芒的瞬间——

    滋啦——!!

    像滚油泼进了雪堆。

    像烈火遇上了寒冰。

    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鬼,一头撞进了佛光普照的极乐世界。

    那青绿色的腐骨瘟气,触到青色光芒的刹那,便像被人泼了一盆滚开的热水,地冒着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消融、溃散、化作最纯净的一缕清气,消散在困阵的灵风之中。

    那赤红色的焚脉热浪,撞在青色光芒之上,竟连半分灼人的温度都没能传进来——那些足以将合道修士的经脉从里到外烧穿的赤红火焰,在青色光芒里,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轻轻按住,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矮下去,最后悄无声息地熄了。

    那鹅黄色的蚀元尘雾,最是阴毒,专啃修士的本源灵力。可它刚一沾到青色光芒,那层裹在外面的、能把人几百年修为啃得干干净净的黄毒,便像冰雪遇上了暖阳,地一下便化了个干净,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那纯白色的冻魂霜风,刮在青色光芒之上,非但没能把李凡的识海冻住,反而被那层温润的青光一寸一寸地焐热——霜风里那股能把合道修士神魂冻成冰块的寒意,遇到青色生机,便像久旱的土地遇上了春雨,只剩下一种近乎温顺的、缓缓消融的安静。

    最可怕的,是那一道紫黑色的噬识血光。

    它是五瘟之中最阴毒的一道,专啃识海、噬人神魂。方才灵璧祭出这五道瘟气时,最得意的便是这一道——他算准了,哪怕李凡能扛住前四道,这一道紫瘟也必然会顺着他的经脉钻进识海,将他那神魂深处藏着的雷火规则本源,生生啃出来。

    可此刻。

    那道紫黑色的血光,张着獠牙、吐着信子,像一头最凶残的恶鬼,恶狠狠地扑到青色光芒之上——

    它只坚持了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之后,那道紫黑色的血光,像被人一把抽走了骨头,整个儿地软了下来。那股噬人的凶性、那股啃识的阴毒、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攒出来的腥甜气息——在青色光芒的包裹之下,一寸一寸地,变软、变柔、变温顺,最后化作一缕最纯净的紫色清气,袅袅地,散了。

    困阵之内。

    五道瘟气,在那层薄薄的青色生机光芒面前,竟连半分都没能压进去。

    灵璧僵在原地。

    他那双枯瘦的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他那五条瘟龙还张着龙口、摆着龙身,可他脸上那点阴鸷、那点贪婪、那点志在必得的狞笑——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李凡周身那层温润的青色光芒,看着那层光芒所过之处,连一丝瘟毒都没能留下,他嘴唇哆嗦着,足足过了五六个呼吸,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几乎变了调的话:

    生机……

    生机规则之力?!

    这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的。

    他活了数千年,博览神道宗藏经阁无数秘典,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世上的规则之力,千千万万。

    雷火规则,已经是规则之中最顶级的攻伐之力;

    而生机规则——

    那是传说之中,最神秘、最不可捉摸、也最让所有修行者疯狂的一道规则。

    它不能用来斩敌。

    它不能用来破阵。

    它甚至不能用来提升半分修为。

    可——

    生机规则,能化解一切瘟毒。

    生机规则,能医死人、治白骨。

    生机规则,能将一个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濒死之人,硬生生从阎王殿门口,一把拽回来。

    拥有生机规则,便相当于——多了无数条命。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哪怕李凡被人打成重伤、道基崩裂、神魂溃散,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生机规则便能在片刻之间,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意味着,他永远杀不死。

    这意味着,只要他不被人一击彻底轰成飞灰——他就永远有再战之力。

    灵璧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粗重了起来。

    他盯着李凡周身那层青色的生机光芒,盯着那层光芒所过之处连五方瘟毒都能温柔化解的温润——他眼底的贪婪,像一锅被人泼了一勺滚油的沸水,地一下,彻底炸开了。

    雷火规则之力。

    再加上——最神秘的生机规则之力。

    灵璧只觉得自己那颗道心,此刻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攥得他浑身都在发颤。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若是——若是本体能将这三道规则之力,一同吞噬、一同炼化——

    那岂止是大乘巅峰?!

    神道宗那位闭关了八千年、迟迟未能踏出最后一步的渡劫老祖之位——便该是他的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勾勒出那幅画面:本体吞噬了雷火与生机三道规则之后,出关之日,便是本体登临神道宗祖师宝座之时。届时,什么万佛宗的菩萨,什么三师兄,——在他灵璧面前,通通都要俯首称臣!

    他越想,心脏越是怦怦狂跳。

    他越想,眼底的贪婪便越是浓郁,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顺着他的眼角,一滴一滴地淌出来。

    他甚至,已经顾不得再去看那五条瘟龙喷出的各色气息,在李凡那层青色生机光芒之上是如何作响、如何一寸寸消融、如何化作最纯净的清气——

    他的全部心神,此刻都已经沉浸在那幅登临绝顶的美梦里。

    而那五条被他亲手祭出来的五瘟毒龙,在失去了主人全部心神灌注的瞬间,也终于现出了原形——

    它们张着龙口,摆着龙身,绕在李凡身前两丈之处,烦躁地、徒劳地咆哮着。

    它们嘴里的瘟气,喷一道,被青色生机化解一道;喷两道,被化解两道。

    到最后,它们甚至连一口完整的瘟气都喷不出来了。

    它们只剩下——

    咆哮。

    烦躁地、不甘地、却又无可奈何地,绕着那层薄薄的青色光芒,一圈又一圈,不停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