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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 第1086章 初锋

    崇祯六年,四月十一日,午后。

    临汾以南四十里,一个叫张相村的地方。

    陈奇瑜的中军大帐设在村外一座废弃的砖窑旁。

    他刚吃完午饭,正拿着一份斥候刚刚送回的情报细看。

    情报上说,在东南方向约二十里处的柴庄附近,发现了一股流贼,人数大约三四百,正在村子里抢粮。

    陈奇瑜放下情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头看向帐中几位将领。

    “诸位,怎么看?”

    一名参将抢先道:“抚台大人,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前往剿灭。三四百毛贼,半个时辰就能解决。”

    陈奇瑜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向另一人:“刘参将,你是辉腾军出来的,你觉得呢?”

    那位姓刘的参将正是之前从河套调来山西担任教官的辉腾军军官。

    他沉吟片刻,说道:

    “抚台大人,末将以为,此事有些蹊跷。

    我军昨日才抵达临汾,今日便有流贼出现在二十里外抢粮,未免太过巧合。恐怕其中有诈。”

    “你的意思是,这是诱饵?”

    “不敢断言,但不得不防。”刘参将道,

    “高迎祥在晋南盘踞多年,耳目众多。

    我军南下,他不可能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派人在我军眼皮底下抢粮,要么是手下人不听号令擅自行动,要么就是故意引我军出击,好在半路设伏。”

    帐中众将闻言,纷纷点头,觉得此言有理。

    陈奇瑜思索片刻,做出了决断:

    “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

    刘参将,你率火器营一千人为先锋,前去柴庄剿贼。

    记住,打出咱们的威风来,但也要留个心眼,随时准备接应。

    本抚亲率主力在后,相距五里,一旦你有警讯,即刻驰援。”

    “末将领命!”

    刘参将抱拳行礼,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一刻钟后,火器营一千人列队完毕,离开大营,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疾进。

    刘参将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手按腰刀,目光如炬。

    他身后,一千名士兵分成三列,每列三百余人,彼此间隔三步,形成一个宽大的正面。

    最前面的两列士兵平端着汉阳造步枪,枪口微微向下,第三列士兵则将枪托抵在肩上,处于待发状态。

    这是辉腾军标准的行军战斗队形——随时可以从行军状态转入战斗状态,不需要额外的列阵时间。

    队伍快速前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村庄,正是情报中所说的柴庄。

    刘参将勒住马,举起右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的村庄。

    村子不大,大约四五十户人家,土墙茅顶,错落分布在一片缓坡上。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树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看衣着应该是当地百姓。

    村里隐约有哭喊声传来,还有几处房屋冒着黑烟。

    “大人,要不要冲进去?”一名百总上前问道。

    刘参将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不急。先派两个哨过去看看。”

    两名斥候领命,翻身下马,猫着腰从侧面迂回靠近村子。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跑了回来,禀报道:

    “大人,村里的流贼大概有两三百人,正在各家各户翻箱倒柜抢东西。没有发现埋伏。”

    刘参将点了点头,但仍没有下令冲锋。他沉思片刻,说道:

    “传令,第一列前进至村口二百步处列阵,第二列在三百步处待命,第三列留在原地作为预备队。

    炮兵,把两门小钢炮推到前面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士兵们熟练地变换队形,第一列三百余人快步向前,在距离村口大约二百步的位置停下,迅速排成三排横阵。

    前排蹲下,中排弯腰,后排站立,形成一个三层火力网。

    两门小钢炮被推到阵前,炮手调整好角度,填装好炮弹,等待开火命令。

    一切准备就绪后,刘参将下令:“开火警告。”

    一名炮手点燃引信。

    “轰!”

    一声巨响,炮弹呼啸着飞出,掠过村口的树梢,在村子中央炸开。

    泥土和碎木冲天而起,伴随着几声惨叫。

    村里顿时炸开了锅。流贼们没想到官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官军一上来就用炮。

    有人大喊着“官兵来了”,有人慌慌张张往外跑,也有人试图组织抵抗。

    刘参将冷冷地看着村口的混乱景象,举起了右手。

    “第一列,前进五十步,瞄准村口,自由射击。”

    三百余名士兵齐刷刷地向前迈出五十步,然后停下,举枪瞄准。

    “砰!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并不整齐,但密集而持续。

    村口几个试图冲出来的流贼,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撂倒在地。

    后面的流贼见状,吓得又缩了回去。

    刘参将没有急着让士兵冲锋。

    他命令第一列保持射击,压制村口的流贼,同时让第二列从左侧迂回,包抄村子的另一侧。

    两门小钢炮也不断开火,把一发发炮弹砸进村子里,炸得流贼鬼哭狼嚎。

    战斗进行了一刻钟左右,村子里的流贼终于撑不住了。

    有人从村后翻墙逃跑,有人干脆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刘参将这才下令冲锋,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喊着杀声冲进村子。

    剩下的战斗毫无悬念。

    不到半个时辰,村里的流贼或被击毙,或束手就擒。

    刘参将清点战果,击毙流贼八十七人,俘虏一百二十余人,缴获粮食、财物若干。

    官军这边,只有三人轻伤,无人阵亡。

    消息传回中军大帐,陈奇瑜大喜,当即下令嘉奖刘参将和火器营。

    但他也没有放松警惕,命令部队加强戒备,防止流贼报复。

    当天夜里,陈奇瑜在帐中写下战报,派人快马送往北京。

    这是他南下以来的第一场胜利,虽然规模不大,但意义重大——它证明,经过辉腾军教官训练的新式军队,在装备和战术上,已经完全碾压了流贼。

    与此同时,柴庄之战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稷山。

    高迎祥气的摔碎了手里的酒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