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 第1097章 辽东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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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六年，五月十二日。
北京，兵部议事厅。
一张巨大的辽东防务地图挂满了整面墙壁，从山海关一直延伸到鸭绿江，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驻军标记、烽燧位置和粮道走向。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地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些红色的箭头和蓝色的防线显得格外醒目。
钟擎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辽西走廊一路向北，掠过广宁、沈阳、开原，最终停留在赫图阿拉的位置上。
他的身后，兵部尚书毕自严、蓟辽督师张春（专程从辽东赶回北京述职）、以及几位兵部职方司的郎中分坐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张督师，你先说说辽东目前的兵力部署。”钟擎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地图上。
张春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指向山海关的位置：
“殿下，诸位同僚，那我就先从关宁锦防线说起。”
他清了清嗓子，竹竿沿着辽西走廊缓缓上移：
“目前我大明在辽东的总兵力，约为九万二千人。
其中，山海关一线驻军一万五千人，由总兵官宋伟统辖，主要负责关城的守备和后方通道的安全。
宁远一线驻军两万人，由总兵官满桂统辖，这是辽西防线的核心力量。
锦州一线驻军两万五千人，由总兵官曹文诏统辖，是最前沿的防御重镇。”
竹竿继续向北移动，越过锦州，指向了更远的区域：
“此外，在广宁、义州、大凌河堡一带，还散布着约一万八千人的驻军，由副总兵何可刚统一调度。
这部分兵力主要用于前出侦察、骚扰和迟滞敌军行动，同时也承担着保护屯田区和护送粮道的任务。”
“剩下的呢？”钟擎问道。
“剩下的一万四千人，分布在开原、铁岭、抚顺等辽东东部各堡，由总兵官尤世功统辖。”
张春的竹竿点了点地图东北角，
“这部分兵力直面建奴的老巢赫图阿拉，是牵制建奴东线力量的关键。
不过，由于距离后方补给线较远，驻军的粮秣弹药储备一直不太充裕。”
钟擎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建奴那边呢？留守辽东的兵力如何？”
张春放下竹竿，回到座位上，翻开一本厚厚的卷宗：
“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建奴的主力目前确实不在辽东。
努尔哈赤去年率部渡海前往日本时，带走了大约三万五千人，其中包括他的两黄旗精锐和大部分火器部队。
留守辽东的，主要是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和阿济格四人的部众。”
“四贝勒留守？”毕自严皱了皱眉，“这四人之间的关系如何？是否团结？”
“谈不上团结。”张春摇了摇头，
“代善虽然是努尔哈赤的次子，资格最老，但这人性格宽柔，威望不足以压服其余三人。
阿敏是舒尔哈齐之子，与努尔哈赤这一脉本就隔着一层，心思最深，据我们的内线回报，阿敏对努尔哈赤长期将主力带在身边、留他在辽东守冷灶的做法颇有怨言。
莽古尔泰性子暴烈，作战勇猛但缺乏谋略，在四人中最容易冲动。
阿济格年纪最轻，资历最浅，虽然勇悍，但在军务决策上基本没有发言权。”
“也就是说，这四个人各怀心思，很难形成统一的指挥？”钟擎问道。
“正是。”张春肯定地点头，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的兵力并不充裕。
根据多方情报汇总，留守辽东的建奴总兵力大约在四万到四万五千之间。
但这个数字水分很大——其中包含了大量的老弱妇孺充数的‘包衣阿哈’，真正的战兵，也就是能披甲上阵的精锐，不会超过两万五千人。”
毕自严插话道：“那他们的装备和粮草情况如何？”
“装备方面，建奴留守部队的火器比例很低。”
张春翻了翻卷宗，
“努尔哈赤带走的大部分火器，留守部队用的主要还是传统的弓箭、刀矛和少量老旧鸟铳。
不过，他们在沈阳和赫图阿拉储存了一批从朝鲜和辽东民间掠夺的铁料，可以自行打造兵器。
粮草方面，情况不太乐观。
辽东这几年气候异常，建奴控制的区域也受到了影响，再加上努尔哈赤出征日本时带走了大量的粮草储备，留守部队的存粮估计只能支撑到今年秋天。
如果不能从外部获得补给，入冬之后他们将面临严重的粮荒。”
钟擎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沈阳的位置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吴三桂呢？他投奔建奴之后，现在在哪里？”
“吴三桂目前人在沈阳。”张春答道，
“据内线情报，他投靠建奴后被代善接纳，给了他一顶‘参将’的空头衔，但没有给他实际兵权。
代善对他似乎也不太信任，只是把他当作一个了解大明内部情况的‘活字典’来用。
吴三桂几次请求领兵都被婉拒，目前在沈阳城中颇为失意。”
“失意？”钟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背叛了自己的舅舅，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跑到敌人那里去求一碗饭吃，人家还不给他筷子，他能不失意吗？”
屋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钟擎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张督师，如果我们要对辽东用兵，你认为最佳的进攻时机是什么时候？”
张春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今年秋天。”
“理由？”
“有三点。”张春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西北已平，朝廷可以腾出手来，将原先用于剿匪的兵力、粮饷和物资调往辽东。
第二，建奴留守部队存粮不足，入冬后将陷入饥荒，这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如果我们能在秋收前后发起进攻，一方面可以利用我们自己的新粮保障补给，另一方面可以破坏他们的秋收，进一步加剧他们的粮荒。
第三，努尔哈赤在日本短时间内无法回援。
从日本到辽东，即便顺风顺水，也需要至少一个半月的时间。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努尔哈赤回援之前，吃掉他留在辽东的老底子。”
钟擎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墙上的地图，目光在辽东的山川河流间缓缓移动，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良久，他开口问道：“如果要打，你打算怎么打？”
北京，兵部议事厅。
一张巨大的辽东防务地图挂满了整面墙壁，从山海关一直延伸到鸭绿江，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驻军标记、烽燧位置和粮道走向。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地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些红色的箭头和蓝色的防线显得格外醒目。
钟擎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辽西走廊一路向北，掠过广宁、沈阳、开原，最终停留在赫图阿拉的位置上。
他的身后，兵部尚书毕自严、蓟辽督师张春（专程从辽东赶回北京述职）、以及几位兵部职方司的郎中分坐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张督师，你先说说辽东目前的兵力部署。”钟擎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地图上。
张春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指向山海关的位置：
“殿下，诸位同僚，那我就先从关宁锦防线说起。”
他清了清嗓子，竹竿沿着辽西走廊缓缓上移：
“目前我大明在辽东的总兵力，约为九万二千人。
其中，山海关一线驻军一万五千人，由总兵官宋伟统辖，主要负责关城的守备和后方通道的安全。
宁远一线驻军两万人，由总兵官满桂统辖，这是辽西防线的核心力量。
锦州一线驻军两万五千人，由总兵官曹文诏统辖，是最前沿的防御重镇。”
竹竿继续向北移动，越过锦州，指向了更远的区域：
“此外，在广宁、义州、大凌河堡一带，还散布着约一万八千人的驻军，由副总兵何可刚统一调度。
这部分兵力主要用于前出侦察、骚扰和迟滞敌军行动，同时也承担着保护屯田区和护送粮道的任务。”
“剩下的呢？”钟擎问道。
“剩下的一万四千人，分布在开原、铁岭、抚顺等辽东东部各堡，由总兵官尤世功统辖。”
张春的竹竿点了点地图东北角，
“这部分兵力直面建奴的老巢赫图阿拉，是牵制建奴东线力量的关键。
不过，由于距离后方补给线较远，驻军的粮秣弹药储备一直不太充裕。”
钟擎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建奴那边呢？留守辽东的兵力如何？”
张春放下竹竿，回到座位上，翻开一本厚厚的卷宗：
“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建奴的主力目前确实不在辽东。
努尔哈赤去年率部渡海前往日本时，带走了大约三万五千人，其中包括他的两黄旗精锐和大部分火器部队。
留守辽东的，主要是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和阿济格四人的部众。”
“四贝勒留守？”毕自严皱了皱眉，“这四人之间的关系如何？是否团结？”
“谈不上团结。”张春摇了摇头，
“代善虽然是努尔哈赤的次子，资格最老，但这人性格宽柔，威望不足以压服其余三人。
阿敏是舒尔哈齐之子，与努尔哈赤这一脉本就隔着一层，心思最深，据我们的内线回报，阿敏对努尔哈赤长期将主力带在身边、留他在辽东守冷灶的做法颇有怨言。
莽古尔泰性子暴烈，作战勇猛但缺乏谋略，在四人中最容易冲动。
阿济格年纪最轻，资历最浅，虽然勇悍，但在军务决策上基本没有发言权。”
“也就是说，这四个人各怀心思，很难形成统一的指挥？”钟擎问道。
“正是。”张春肯定地点头，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的兵力并不充裕。
根据多方情报汇总，留守辽东的建奴总兵力大约在四万到四万五千之间。
但这个数字水分很大——其中包含了大量的老弱妇孺充数的‘包衣阿哈’，真正的战兵，也就是能披甲上阵的精锐，不会超过两万五千人。”
毕自严插话道：“那他们的装备和粮草情况如何？”
“装备方面，建奴留守部队的火器比例很低。”
张春翻了翻卷宗，
“努尔哈赤带走的大部分火器，留守部队用的主要还是传统的弓箭、刀矛和少量老旧鸟铳。
不过，他们在沈阳和赫图阿拉储存了一批从朝鲜和辽东民间掠夺的铁料，可以自行打造兵器。
粮草方面，情况不太乐观。
辽东这几年气候异常，建奴控制的区域也受到了影响，再加上努尔哈赤出征日本时带走了大量的粮草储备，留守部队的存粮估计只能支撑到今年秋天。
如果不能从外部获得补给，入冬之后他们将面临严重的粮荒。”
钟擎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沈阳的位置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吴三桂呢？他投奔建奴之后，现在在哪里？”
“吴三桂目前人在沈阳。”张春答道，
“据内线情报，他投靠建奴后被代善接纳，给了他一顶‘参将’的空头衔，但没有给他实际兵权。
代善对他似乎也不太信任，只是把他当作一个了解大明内部情况的‘活字典’来用。
吴三桂几次请求领兵都被婉拒，目前在沈阳城中颇为失意。”
“失意？”钟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背叛了自己的舅舅，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跑到敌人那里去求一碗饭吃，人家还不给他筷子，他能不失意吗？”
屋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钟擎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张督师，如果我们要对辽东用兵，你认为最佳的进攻时机是什么时候？”
张春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今年秋天。”
“理由？”
“有三点。”张春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西北已平，朝廷可以腾出手来，将原先用于剿匪的兵力、粮饷和物资调往辽东。
第二，建奴留守部队存粮不足，入冬后将陷入饥荒，这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如果我们能在秋收前后发起进攻，一方面可以利用我们自己的新粮保障补给，另一方面可以破坏他们的秋收，进一步加剧他们的粮荒。
第三，努尔哈赤在日本短时间内无法回援。
从日本到辽东，即便顺风顺水，也需要至少一个半月的时间。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努尔哈赤回援之前，吃掉他留在辽东的老底子。”
钟擎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墙上的地图，目光在辽东的山川河流间缓缓移动，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良久，他开口问道：“如果要打，你打算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