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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 第1096章 捷报与远略

    崇祯六年,五月初九。

    北京,城西政务区。

    清晨的阳光洒在红砖楼群上,给这座新兴的行政中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大会堂前的广场上,几名清洁工正在打扫昨夜被风吹落的树叶。

    远处的工地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已经响了起来——那是新的办公楼在加紧施工。

    整座城市都在苏醒,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有序。

    然而,这份平静在辰时三刻被彻底打破。

    一匹快马从西直门疾驰而入,马蹄敲击着水泥路面,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马背上的信使身穿兵部驿卒的制服,背上插着一面红色的小旗——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标志。

    他一路狂奔,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惊得行人纷纷避让,直冲到政务区的大门前才勒住马。

    “西北捷报!西北捷报!”

    信使翻身下马,高举着手中的奏报,声音嘶哑而响亮,

    “洪抚台、陈抚台联名捷报!高迎祥被俘!李自成、张献忠伏诛!流贼已平!”

    大门前的守卫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政务区。

    正在办公的官员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笔,涌出办公楼,互相打听、确认、再传播。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拍手称快,还有人当场跪倒在地,朝着西北方向磕了几个响头——他们的家乡就在陕西和山西,这些年饱受流贼之苦,如今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内阁首辅范景文正在二楼批阅公文,听到楼下的喧哗声,皱了皱眉,正要派人去查看,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户部尚书王在晋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奏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首辅!西北平了!高迎祥被抓了!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死了!”

    范景文猛地站起来,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墨汁洇开了一大片。

    他顾不上这些,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夺过奏报,目光飞速地在字里行间扫过。

    奏报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臣承畴、臣奇瑜谨奏:五月初六寅时,我军攻克稷山县城。

    贼首高迎祥率残部南遁,臣承畴亲率骑兵追击,于白鹤渡东南十五里处追及。

    激战半个时辰,阵斩贼将刘宗敏以下四百余人,生擒高迎祥。

    贼首李自成、张献忠率残党夺船欲渡黄河,被我军乱枪击毙于河中。

    经捞验,李、张二人尸首已获,确凿无误。至此,晋南流贼悉平……”

    范景文看完,双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好……好啊……西北的百姓,终于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对王在晋道:“走!随我去见陛下!”

    三楼,朱由检的办公室里,年轻的皇帝正在和钟擎讨论天津造船厂的新船型。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朱由检抬起头,疑惑地看了钟擎一眼:“外面怎么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敲响了。范景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少有的激动:

    “陛下!大喜!西北大捷!高迎祥被俘,李自成、张献忠伏诛!”

    朱由检愣住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前,亲手打开了房门。

    范景文站在门外,双手捧着奏报,脸上老泪纵横。

    朱由检接过奏报,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有些恍惚。

    “师父……”他转向钟擎,声音有些发颤,“您看到了吗?西北……平了。”

    钟擎靠在沙发靠背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看到了。恭喜陛下,从此中原腹地,再无大患。”

    朱由检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但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他攥紧了手中的奏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些年来压在胸口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尽。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洪承畴、陈奇瑜各加太子少保衔,所部将士按功升赏。

    高迎祥押解来京,沿途各地严加看护,不得有失。

    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另,减免陕西、山西两省受灾地区今年钱粮的一半,让百姓休养生息。”

    “臣领旨!”范景文躬身应道。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北京城。

    六部的官员们奔走相告,茶馆酒楼里挤满了议论的人群,就连街头巷尾的小贩都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这场胜利。

    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是在过年一样。

    一家酒楼甚至挂出了“庆祝西北大捷,今日酒水半价”的招牌,引得路人一阵喝彩。

    稷王府内,钟擎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这张地图覆盖了整个东亚——从大明的两京十三省,到辽东的女真各部,再到朝鲜、日本,乃至更远的南洋和西域。

    地图上用各种颜色的线条标注着势力范围、驻军位置、交通路线和资源产地。

    西北已经平定了。

    那张困扰了大明朝局多年的癣疥之疾,终于被彻底清除。

    从此以后,朝廷不用再每年往西北投入大量的军费和兵力,不用再为流贼的反复无常而头疼不已。

    这笔节省下来的资源和精力,可以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钟擎的目光从西北缓缓移开,一路向东,越过山海关,落在了辽东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那里,有一个更大的威胁。

    努尔哈赤。

    这个女真人的首领,在原本的历史上,建立了后金,成为了大明王朝的掘墓人之一。

    虽然在这个时空里,历史的轨迹已经被钟擎改变了——黄台吉归附了大明,多尔衮还在日本跟着努尔哈赤混——但努尔哈赤本人,依然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他带着主力去了日本,在那里攻城略地,烧杀抢掠,据说已经打下了大半个九州岛。

    日本那边的情况,钟擎通过海商的渠道有所了解——那些日本诸侯根本不是努尔哈赤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已经有几个大名选择了投降。

    如果任由努尔哈赤在日本站稳脚跟,整合资源,那他迟早会把目光重新投向大明。

    更何况,努尔哈赤的野心,从来就不局限于一个日本。

    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殿下。”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兵部毕尚书求见。”

    “请他进来。”

    毕自严推门而入,看到钟擎面前的地图,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走到桌前,拱手行礼:“殿下,您已经在看辽东了?”

    钟擎抬起头,笑了笑:“瞒不过毕尚书。西北既定,放眼天下,能让朝廷睡不安稳的,也就只剩辽东那块地方了。”

    毕自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辽东的位置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殿下,努尔哈赤在日本的消息,臣一直在关注。

    根据最近一批从长崎回来的商船带来的情报,努尔哈赤已经在九州岛站稳了脚跟,麾下兵力扩充到了三万以上,其中有一半是投降的日本武士。

    他还从日本当地征召了大量的工匠,打造火器和战船。此人野心勃勃,不可不防。”

    “三万……”钟擎轻轻敲了敲桌面,

    “加上他留在辽东的老底子,如果能两下合兵,确实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不过,他暂时还回不来。”

    毕自严一愣:“殿下为何这么说?”

    “因为他舍不得。”

    钟擎指着地图上的日本列岛,

    “他在日本打了大半年的仗,好不容易打下了那么多地盘,抢了那么多财富,你觉得他会轻易放弃这一切,灰溜溜地跑回辽东吗?

    他不会。

    他会想先把日本彻底吞下去,消化掉,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我们。

    而等他做完这一切,至少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那一两年之后呢?”

    “一两年之后,就不是他想不想回来的问题了。”

    钟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而是我们允不允许他回来。”

    毕自严的呼吸微微一滞:“殿下的意思是……”

    钟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涌了进来,伴随着微风吹拂着他的脸庞。

    他望着远处天际线上连绵起伏的西山轮廓,缓缓道:

    “西北已定,中原已安。朝廷的钱粮和兵力,终于可以从内战中腾出手来了。接下来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转过身,看着毕自严,一字一句道:

    “辽东。努尔哈赤。”

    毕自严站在原地,感到一股热血涌上了头顶。

    他等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从努尔哈赤在建州起兵的那一天起,从萨尔浒之战明军惨败的那一天起,从辽东大片土地沦陷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等——等一个大明能够集中全力、彻底解决辽东祸患的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殿下,”毕自严的声音有些发紧,“需要臣做什么?”

    钟擎回到桌前,拿起一支毛笔,在地图上的辽东位置画了一个圈:

    “第一,整理辽东现有的兵力部署和后勤补给情况,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

    第二,统计天津造船厂目前的战船数量和建造进度,海军也要做好准备。

    第三,秘密联络我们在辽东的情报网络,摸清努尔哈赤留在老巢的兵力虚实。”

    他放下笔,抬起头来:

    “这三件事,三个月内完成。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辽东作战方案。”

    毕自严深吸一口气,躬身抱拳:“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