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 第1106章 城下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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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晨。
沈阳城东。
一夜之间，赵率教部的营地已经从临时驻扎变成了井然有序的野战工事群。
壕沟蜿蜒，胸墙垒实，炮兵阵地设在城东三里外一座缓坡上，六门五十四式榴弹炮全部就位，炮口遥遥指向沈阳东城墙。
后方，弹药箱码放整齐，引信和药包分开存放，炮手们披着薄露，在做最后一次射界校准。
晨雾未散，沈阳城头的建奴守军却早已彻夜未眠。
城墙上火把烧了一夜，油灯熬干了三盏。
垛口后面，建奴弓箭手们冻得缩脖跺脚，眼皮打架却不敢合拢——城外那些明军昨晚虽然没有攻城，但时不时往天上打一发照明弹，一亮就是半盏茶的工夫，把城头和城下照得雪亮，搞得城上草木皆兵，连只野猫跑过都要拉弓射一箭。
沈阳城内，原大明辽东巡抚衙门改建的临时议事堂中，灯火通明。
阿敏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手里捏着一串玛瑙念珠，捻得飞快。
他身旁的案几上摊着几封昨夜从各处送来的急报，每一封的内容都不乐观——辽河以南多处据点失去联络，广宁方向曹文诏攻势猛烈，城东赵率教部已经完成合围。
莽古尔泰则截然不同。
他坐不住，在堂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得青砖地面咚咚作响，腰间刀鞘不时撞在椅角上，发出不耐烦的金属碰撞声。
“我说二哥，你倒是拿个主意！”
莽古尔泰猛地停下脚步，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
“赵率教都堵到家门口了，咱们还在这儿干坐着？你给我一千骑兵，我现在就出城冲他一阵，杀杀他的锐气！”
阿敏眼皮都没抬，冷冷道：
“出城？你拿什么冲？赵率教的兵一人一支快枪，你那一千骑兵还没冲到人家阵前，就得倒下一大半。
到时候锐气没杀成，反倒折了咱们仅有的家底。”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缩在城里等死？”莽古尔泰瞪圆了眼睛。
“等死倒不至于。”
阿敏终于抬起头，目光幽深，
“沈阳城高池深，粮草虽紧，省着点吃还能撑一个月。
我已经连夜派人从西门出去了，一路去赫图阿拉向大贝勒求援，一路去日本向汗王告急。
只要能撑到大贝勒的援兵到来，或者汗王从日本回师，内外夹击，赵率教必败。”
莽古尔泰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等”字极为不满，但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重重地搁下碗：
“那就等着吧！我倒要看看，赵率教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报告：
“二位贝勒爷！城外明军营中有人出来了！打着白旗，好像是要来喊话！”
阿敏和莽古尔泰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走，上城楼看看。”阿敏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东门城楼上，阿敏扶着垛口向下望去。
果然，明军阵地前方，一骑白马正缓缓向城门方向走来。
马上骑士身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手中举着一面白旗，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兵，也都空着手，没有携带武器。
“明狗子，想玩什么花样？”莽古尔泰啐了一口。
“放他进城。”阿敏沉声道，“听听他说什么。”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开了一条缝，那名文官催马入城，在城门洞中被几名戈什哈搜了身，确认没有携带利器后，才被带上了城楼。
来人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颌下三绺长髯，举止从容。
他登上城楼，朝阿敏和莽古尔泰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在下大明蓟辽督师帐下赞画参军，姓沈名文昭。奉赵总兵之命，前来向二位贝勒递交劝降书。”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阿敏没有立刻接信，而是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番：“赵率教好大的口气。他区区一万人马，就想让我沈阳城投降？”
沈文昭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
“二贝勒，在下只是个送信的，劝不劝降，是二贝勒自己的决断。
不过，在下斗胆多说一句——二贝勒不妨先看看信上的内容，再做定夺也不迟。”
阿敏冷哼一声，接过书信，拆开封口，抽出信笺。
信是用汉字写的，字迹端正有力，一看便是赵率教亲笔。内容不长，阿敏却看了很久。
信中写道——
“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钧鉴：
大明与建州，本为君臣，奈何奴酋悖逆，屡犯天威。
今西北已靖，天兵东指，辽东诸城，望风归附。
广宁已在掌握，辽南已入囊中，沈阳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积粟，纵有坚城，岂能久守？
某奉摄政王殿下之命，率师来此，非为屠戮，实为安民。
二位贝勒若识时务，开城纳降，某可保二位及城中将士性命无忧，家眷财产不损分毫。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某在城外，静候佳音。限午时之前答复，过时不候。
大明总兵官 赵率教 顿首”
阿敏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将信纸递给莽古尔泰。
莽古尔泰接过来扫了几眼，脸色顿时涨红，怒骂道：“放他娘的屁！让老子投降？他赵率教算个什么东西！”
阿敏没有理会莽古尔泰的咆哮，而是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抬头看向沈文昭：
“赵率教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后金将士，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人。
你回去吧，告诉他，想要沈阳，就拿命来换。”
沈文昭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再次拱了拱手：“二贝勒的意思，在下一定带到。告辞。”
他转身走下城楼，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莽古尔泰冲着那匹白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狗腿子！”
阿敏却没有说话。他站在城楼上，目送那匹白马消失在晨雾中，捻着念珠的手指微微用力。
赵率教信上写的那些话，句句属实。
广宁那边的消息已经断了三天，多半是凶多吉少。
辽南方向也传来了明军登陆的消息，据说海上来了好几艘巨舰，炮火猛烈，沿岸据点无一幸免。
沈阳城中粮草不足一月之需，而城外那支装备精良的明军，显然不打算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
他转身走下城楼，对身边的亲兵低声吩咐：
“派人从西门出去，快马加鞭赶往赫图阿拉，向大贝勒告急。
就说赵率教兵临城下，沈阳危急，请他速发援兵。”
“嗻！”
亲兵领命而去。
阿敏又唤来一名甲喇额真：“传令各门，加强戒备。明军今日必有动作，所有人不得懈怠。”
“嗻！”
命令传下，城墙上又是一阵忙乱。
辰时三刻，城外明军阵地上，赵率教放下了望远镜。
“看来阿敏是不打算投降了。”他对身边的参将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抬起手，向前一挥：“炮兵，试射。目标——东门城楼。打三发，探探虚实。”
“是！”
炮兵阵地上，一名炮长高声下令：“目标，东门城楼！高低角十五，向右零二！一发装填！”
炮手们熟练地调整炮口角度，填入炮弹，关闭炮闩。
“放！”
“轰——！”
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拖着尖锐的啸音，掠过田野，狠狠地撞在沈阳东门城楼左侧的城墙上。
一声巨响，碎砖和尘土腾起数丈高，城墙上的建奴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几个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满脸惊恐。
“修正！向右零一！高低加一！”炮长根据弹着点迅速调整参数。
“放！”
第二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城楼顶部的飞檐。
木质结构的城楼被炸开一个大洞，碎裂的瓦片和木椽哗啦啦地往下掉，城楼上的建奴旗手被气浪掀翻在地，那面绣着金龙的旗帜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城墙上顿时一阵骚动。
“放！”
第三发炮弹落在了城门洞的上方，将城墙表面的青砖炸出一个直径三尺的凹坑，里面的夯土裸露出来，簌簌往下掉。
虽然没能直接轰开城门，但那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已经让守军胆寒不已。
三发试射打完，明军阵地上安静了下来。
赵率教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城头上的动静。
他看到建奴士兵们在军官的呵斥下，手忙脚乱地重新竖起旗帜，修补被炸毁的垛口，抬走受伤的同伴。
城楼上，阿敏的身影一闪而过，似乎在亲自查看受损情况。
“还不错。”赵率教放下望远镜，对参将笑道，
“让他们先慌一会儿。下午再打一轮，把东门那块城墙给我轰松了。
明天，我要看到沈阳城头插满大明的旗帜。”
城内，议事堂中。
阿敏刚刚从城楼上下来，身上的官袍沾满了尘土。
他坐在太师椅上，端起一杯热茶，手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赵率教那三发炮弹，不仅仅是试探性的攻击，更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他在告诉阿敏：我可以随时打到你的城墙上，而你，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二哥！”莽古尔泰大步冲了进来，满脸怒气，
“你还忍得住？赵率教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你给我五百人，不，三百人就够！我从西门绕出去，端了他的炮兵阵地！”
“然后呢？”阿敏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他，
“你端了他的炮兵阵地，他的步兵就会趁机攻城。你手里那三百人，能挡住他一万人的进攻吗？”
莽古尔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阿敏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缓缓捻着念珠。
赫图阿拉距离沈阳，快马加鞭也要五天路程。代善收到求援信后，集结兵力、筹措粮草、赶来增援，最快也要十天。
十天。
他能守住沈阳十天吗？
沈阳城东。
一夜之间，赵率教部的营地已经从临时驻扎变成了井然有序的野战工事群。
壕沟蜿蜒，胸墙垒实，炮兵阵地设在城东三里外一座缓坡上，六门五十四式榴弹炮全部就位，炮口遥遥指向沈阳东城墙。
后方，弹药箱码放整齐，引信和药包分开存放，炮手们披着薄露，在做最后一次射界校准。
晨雾未散，沈阳城头的建奴守军却早已彻夜未眠。
城墙上火把烧了一夜，油灯熬干了三盏。
垛口后面，建奴弓箭手们冻得缩脖跺脚，眼皮打架却不敢合拢——城外那些明军昨晚虽然没有攻城，但时不时往天上打一发照明弹，一亮就是半盏茶的工夫，把城头和城下照得雪亮，搞得城上草木皆兵，连只野猫跑过都要拉弓射一箭。
沈阳城内，原大明辽东巡抚衙门改建的临时议事堂中，灯火通明。
阿敏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手里捏着一串玛瑙念珠，捻得飞快。
他身旁的案几上摊着几封昨夜从各处送来的急报，每一封的内容都不乐观——辽河以南多处据点失去联络，广宁方向曹文诏攻势猛烈，城东赵率教部已经完成合围。
莽古尔泰则截然不同。
他坐不住，在堂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得青砖地面咚咚作响，腰间刀鞘不时撞在椅角上，发出不耐烦的金属碰撞声。
“我说二哥，你倒是拿个主意！”
莽古尔泰猛地停下脚步，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
“赵率教都堵到家门口了，咱们还在这儿干坐着？你给我一千骑兵，我现在就出城冲他一阵，杀杀他的锐气！”
阿敏眼皮都没抬，冷冷道：
“出城？你拿什么冲？赵率教的兵一人一支快枪，你那一千骑兵还没冲到人家阵前，就得倒下一大半。
到时候锐气没杀成，反倒折了咱们仅有的家底。”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缩在城里等死？”莽古尔泰瞪圆了眼睛。
“等死倒不至于。”
阿敏终于抬起头，目光幽深，
“沈阳城高池深，粮草虽紧，省着点吃还能撑一个月。
我已经连夜派人从西门出去了，一路去赫图阿拉向大贝勒求援，一路去日本向汗王告急。
只要能撑到大贝勒的援兵到来，或者汗王从日本回师，内外夹击，赵率教必败。”
莽古尔泰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等”字极为不满，但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重重地搁下碗：
“那就等着吧！我倒要看看，赵率教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报告：
“二位贝勒爷！城外明军营中有人出来了！打着白旗，好像是要来喊话！”
阿敏和莽古尔泰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走，上城楼看看。”阿敏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东门城楼上，阿敏扶着垛口向下望去。
果然，明军阵地前方，一骑白马正缓缓向城门方向走来。
马上骑士身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手中举着一面白旗，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兵，也都空着手，没有携带武器。
“明狗子，想玩什么花样？”莽古尔泰啐了一口。
“放他进城。”阿敏沉声道，“听听他说什么。”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开了一条缝，那名文官催马入城，在城门洞中被几名戈什哈搜了身，确认没有携带利器后，才被带上了城楼。
来人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颌下三绺长髯，举止从容。
他登上城楼，朝阿敏和莽古尔泰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在下大明蓟辽督师帐下赞画参军，姓沈名文昭。奉赵总兵之命，前来向二位贝勒递交劝降书。”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阿敏没有立刻接信，而是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番：“赵率教好大的口气。他区区一万人马，就想让我沈阳城投降？”
沈文昭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
“二贝勒，在下只是个送信的，劝不劝降，是二贝勒自己的决断。
不过，在下斗胆多说一句——二贝勒不妨先看看信上的内容，再做定夺也不迟。”
阿敏冷哼一声，接过书信，拆开封口，抽出信笺。
信是用汉字写的，字迹端正有力，一看便是赵率教亲笔。内容不长，阿敏却看了很久。
信中写道——
“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钧鉴：
大明与建州，本为君臣，奈何奴酋悖逆，屡犯天威。
今西北已靖，天兵东指，辽东诸城，望风归附。
广宁已在掌握，辽南已入囊中，沈阳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积粟，纵有坚城，岂能久守？
某奉摄政王殿下之命，率师来此，非为屠戮，实为安民。
二位贝勒若识时务，开城纳降，某可保二位及城中将士性命无忧，家眷财产不损分毫。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某在城外，静候佳音。限午时之前答复，过时不候。
大明总兵官 赵率教 顿首”
阿敏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将信纸递给莽古尔泰。
莽古尔泰接过来扫了几眼，脸色顿时涨红，怒骂道：“放他娘的屁！让老子投降？他赵率教算个什么东西！”
阿敏没有理会莽古尔泰的咆哮，而是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抬头看向沈文昭：
“赵率教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后金将士，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人。
你回去吧，告诉他，想要沈阳，就拿命来换。”
沈文昭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再次拱了拱手：“二贝勒的意思，在下一定带到。告辞。”
他转身走下城楼，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莽古尔泰冲着那匹白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狗腿子！”
阿敏却没有说话。他站在城楼上，目送那匹白马消失在晨雾中，捻着念珠的手指微微用力。
赵率教信上写的那些话，句句属实。
广宁那边的消息已经断了三天，多半是凶多吉少。
辽南方向也传来了明军登陆的消息，据说海上来了好几艘巨舰，炮火猛烈，沿岸据点无一幸免。
沈阳城中粮草不足一月之需，而城外那支装备精良的明军，显然不打算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
他转身走下城楼，对身边的亲兵低声吩咐：
“派人从西门出去，快马加鞭赶往赫图阿拉，向大贝勒告急。
就说赵率教兵临城下，沈阳危急，请他速发援兵。”
“嗻！”
亲兵领命而去。
阿敏又唤来一名甲喇额真：“传令各门，加强戒备。明军今日必有动作，所有人不得懈怠。”
“嗻！”
命令传下，城墙上又是一阵忙乱。
辰时三刻，城外明军阵地上，赵率教放下了望远镜。
“看来阿敏是不打算投降了。”他对身边的参将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抬起手，向前一挥：“炮兵，试射。目标——东门城楼。打三发，探探虚实。”
“是！”
炮兵阵地上，一名炮长高声下令：“目标，东门城楼！高低角十五，向右零二！一发装填！”
炮手们熟练地调整炮口角度，填入炮弹，关闭炮闩。
“放！”
“轰——！”
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拖着尖锐的啸音，掠过田野，狠狠地撞在沈阳东门城楼左侧的城墙上。
一声巨响，碎砖和尘土腾起数丈高，城墙上的建奴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几个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满脸惊恐。
“修正！向右零一！高低加一！”炮长根据弹着点迅速调整参数。
“放！”
第二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城楼顶部的飞檐。
木质结构的城楼被炸开一个大洞，碎裂的瓦片和木椽哗啦啦地往下掉，城楼上的建奴旗手被气浪掀翻在地，那面绣着金龙的旗帜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城墙上顿时一阵骚动。
“放！”
第三发炮弹落在了城门洞的上方，将城墙表面的青砖炸出一个直径三尺的凹坑，里面的夯土裸露出来，簌簌往下掉。
虽然没能直接轰开城门，但那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已经让守军胆寒不已。
三发试射打完，明军阵地上安静了下来。
赵率教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城头上的动静。
他看到建奴士兵们在军官的呵斥下，手忙脚乱地重新竖起旗帜，修补被炸毁的垛口，抬走受伤的同伴。
城楼上，阿敏的身影一闪而过，似乎在亲自查看受损情况。
“还不错。”赵率教放下望远镜，对参将笑道，
“让他们先慌一会儿。下午再打一轮，把东门那块城墙给我轰松了。
明天，我要看到沈阳城头插满大明的旗帜。”
城内，议事堂中。
阿敏刚刚从城楼上下来，身上的官袍沾满了尘土。
他坐在太师椅上，端起一杯热茶，手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赵率教那三发炮弹，不仅仅是试探性的攻击，更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他在告诉阿敏：我可以随时打到你的城墙上，而你，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二哥！”莽古尔泰大步冲了进来，满脸怒气，
“你还忍得住？赵率教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你给我五百人，不，三百人就够！我从西门绕出去，端了他的炮兵阵地！”
“然后呢？”阿敏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他，
“你端了他的炮兵阵地，他的步兵就会趁机攻城。你手里那三百人，能挡住他一万人的进攻吗？”
莽古尔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阿敏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缓缓捻着念珠。
赫图阿拉距离沈阳，快马加鞭也要五天路程。代善收到求援信后，集结兵力、筹措粮草、赶来增援，最快也要十天。
十天。
他能守住沈阳十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