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 第1107章 围点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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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图阿拉。
这座建奴的老巢，坐落于苏子河畔的一片山谷之中。
自从当年黄台吉撤离辽东时纵火焚烧之后，虽然经过努尔哈赤这几年的重修，但始终未能恢复昔日的规模。
城墙低矮了三尺，有些段落甚至还是用木板和泥土临时修补的，远远望去，像是一件打满了补丁的旧袍子。
城中的宫殿更是寒酸——努尔哈赤的“汗宫”不过是一座稍大些的青砖院子，连琉璃瓦都没舍得铺，屋顶上长着几蓬枯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然而此刻，这座破败的老城中，却弥漫着一种远比城墙裂缝更深重的焦虑。
大贝勒代善站在汗宫正堂的廊下，手里捏着一封刚刚从沈阳送来的急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信是阿敏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匆匆完成的。信中只有短短几句话——
“大贝勒钧鉴：赵率教率明军万余已抵沈阳城东，火炮犀利，城墙受损。
城中粮草不足一月，士气低迷。弟已严令各门死守，然恐难持久。恳请大贝勒速发援兵，沈阳危在旦夕！”
代善看完信，沉默良久，然后将信纸递给站在一旁的喀克笃礼。
喀克笃礼是代善麾下最倚重的将领之一，镶红旗副都统，跟随代善征战二十余年，从萨尔浒打到了辽阳，又从辽阳打到了广宁，可谓身经百战。
他生得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看上去粗豪莽撞，实则心思缜密，每逢大战之前总要反复推演几遍才肯出兵。
喀克笃礼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率教……他竟然真的去打沈阳了？不是说他在东线只是佯攻吗？”
“佯攻？”代善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喀克笃礼，我们都上当了。
曹文诏在广宁那边闹得那么凶，不过是演给我们看的一场戏。
明军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沈阳。”
他转过身，望向挂在墙上的那张破旧舆图，目光落在沈阳的位置上，声音低沉而疲惫：
“沈阳若是丢了，咱们在辽东就再也站不住脚了。汗王回来之前，我们必须保住沈阳。”
喀克笃礼急切地说道：“那还等什么？大贝勒，我这就集结兵马，驰援沈阳！”
代善却摆了摆手：
“不急。沈阳城高池深，阿敏虽然兵力不足，但守上十天半个月应该没问题。
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救沈阳，而是怎么在半路上不被明军吃掉。”
他指着舆图上广宁的位置：
“你看，曹文诏在广宁城下围而不攻，满桂又切断了广宁通往沈阳的官道。
这两人一南一北，看似在打广宁，实际上是在给我们布一张口袋——只要我们敢出兵援救沈阳，他们就随时可以收网，把我们这支援军一口吞掉。”
喀克笃礼顺着代善的手指看向舆图，越看越心惊。
那两条红色的箭头，一条从锦州伸向广宁，一条从宁远绕到广宁侧后，恰好形成了一个钳形。
如果他们贸然从赫图阿拉出兵西进，很容易就会一头扎进这个钳子的中央。
“那……我们就不救了？”喀克笃礼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救，当然要救。”
代善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但不能走大路。
我们从北面绕过去，走蒙古人的草场，绕过满桂的防区，然后突然出现在广宁城下，和阿拜里应外合，先把曹文诏这股明军击溃。
只要曹文诏一败，满桂必然撤军，沈阳西面的威胁也就解除了。
到时候，我们再掉头东进，从背后夹击赵率教，沈阳之围自然可解。”
喀克笃礼听完，不由眼前一亮：“大贝勒此计甚妙！明军绝不会想到我们会舍近求远，从北面包抄！”
“事不宜迟。”代善当即下令，
“传令下去，集结赫图阿拉所有能调动的战兵，留下老弱守城，其余人马，明日一早出发。
每人携带十日干粮，轻装简行，昼夜兼程！”
“嗻！”
命令传下，整座赫图阿拉城顿时忙碌起来。
马匹从马厩中牵出，士兵们匆忙整理行装，粮草被一袋袋装上驮车。
城中的铁匠铺连夜赶工，为战马钉掌、修补兵器。炊事兵们忙着烙饼、煮肉，将干粮分发给每一个士兵。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赫图阿拉的北门便缓缓打开。
代善骑着一匹黄骠马，身披铁甲，腰悬弯刀，第一个策马走出城门。
身后，三千名建州骑兵鱼贯而出，马蹄踏在晨露浸润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是五千名步卒，排成松散的队列，跟在骑兵后面快步前行。
队伍的最后，是几百匹驮着粮草和箭矢的骡马，由一群老弱民夫驱赶着。
代善回头望了一眼晨雾中渐渐模糊的赫图阿拉城，心中默默祈祷：
但愿此行顺利，能够在明军反应过来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率军出发的同一天夜里，一只信鸽已经落在了广宁城外明军大营中。
曹文诏从信鸽腿上取下那卷小小的纸条，展开一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去，派人通知满总兵，就说鱼已经咬钩了。让他准备好，三天之后，在骆驼岭，咱们一起收网。”
三天后。
骆驼岭，位于广宁以北约六十里处，是赫图阿拉通往广宁的必经之路。
此地地势起伏，丘陵连绵，官道在两座小山之间蜿蜒穿过，两侧是茂密的榛树林和齐腰深的野草，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代善率领的八千人马，经过三天两夜的急行军，已经进入了骆驼岭的范围。
士兵们疲惫不堪，不少人边走边打哈欠，战马也累得直喷粗气。
代善看在眼里，心中虽然焦急，却也无可奈何——赫图阿拉到广宁路途遥远，能三天赶到已经是极限了。
“传令下去，过了这道岭，找个平坦的地方歇息半个时辰，让弟兄们喘口气。”代善对身边的戈什哈说道。
“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声，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走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上了天，残肢和泥土混在一起，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有埋伏！”代善瞳孔骤缩，厉声喝道，“结阵！快结阵！”
但已经晚了。
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排排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毫无遮挡的建奴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的人还没来得及摘下弓箭，就被子弹击中胸口，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有的人试图向路边的小树林躲避，却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明军士兵用刺刀捅了个对穿。
更让代善绝望的是，山坡上响起了火炮的轰鸣声——那是五十四式榴弹炮特有的沉闷巨响。
几发炮弹准确地落入了建奴队伍最密集的地方，轰然炸开，将数十名士兵连同他们的战马一起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碎肉溅了周围的人满头满脸，幸存者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后溃退。
“不要乱！稳住！稳住！”
代善挥舞着弯刀，试图收拢部队，但他的声音在枪声、炮声和惨叫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前方官道的拐弯处，突然杀出了一支明军骑兵。
为首的一员大将，手持一杆长槊，胯下骑着乌骓马，正是曹文诏本人。
他身后的骑兵们高举着雪亮的马刀，如同一股钢铁洪流，狠狠地撞进了建奴混乱的队伍中。
紧接着，后方的退路上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满桂率领的宁远精兵从密林中杀出，彻底堵死了建奴的退路。
前有曹文诏，后有满桂，两侧的山坡上还有明军的火枪手和炮兵在不断射击。
八千建奴大军，被压缩在骆驼岭下这一段不到两里长的狭窄官道上，陷入了绝境。
代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心如刀绞。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明军根本没有上当，他们早就料到了他会走这条路，早就在这里布好了口袋，等着他往里钻。
“大贝勒！快走！我掩护你！”喀克笃礼拼死拉住代善的马缰，试图将他拖出战圈。
代善却甩开了他的手，惨然一笑：“走？往哪里走？前后都是明军，走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朝着曹文诏的方向冲了过去。
“建州大贝勒代善在此！曹文诏，可敢与我一战！”
他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股末路英雄的悲壮与决绝。
曹文诏勒住战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独自一人冲向千军万马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冰冷如铁的决断。
他抬起手，向前一指。
“举枪。”
身后的明军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五六式步枪。
“放。”
一排密集的枪声响起。
代善的身体猛地一震，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几个正在汩汩冒血的弹孔，又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的身体缓缓从马背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黄骠马发出一声悲鸣，围着主人的尸体转了几圈，然后撒开四蹄，朝着荒野中狂奔而去。
骆驼岭之战，建奴八千援军，除了少数几百人趁乱逃入山林之外，其余的全部被歼或被俘。大贝勒代善，战死。
喀克笃礼在乱军之中身负三处枪伤，被几名亲兵拼死拖入密林，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他后来辗转逃回赫图阿拉，从此闭门不出，直到城破之日。
消息传到沈阳时，阿敏呆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佩刀，拔出半截，又推了回去。
他对前来报信的斥候只说了一句话：“把西门封死。从今天起，沈阳城，只有死战，没有投降。”
这座建奴的老巢，坐落于苏子河畔的一片山谷之中。
自从当年黄台吉撤离辽东时纵火焚烧之后，虽然经过努尔哈赤这几年的重修，但始终未能恢复昔日的规模。
城墙低矮了三尺，有些段落甚至还是用木板和泥土临时修补的，远远望去，像是一件打满了补丁的旧袍子。
城中的宫殿更是寒酸——努尔哈赤的“汗宫”不过是一座稍大些的青砖院子，连琉璃瓦都没舍得铺，屋顶上长着几蓬枯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然而此刻，这座破败的老城中，却弥漫着一种远比城墙裂缝更深重的焦虑。
大贝勒代善站在汗宫正堂的廊下，手里捏着一封刚刚从沈阳送来的急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信是阿敏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匆匆完成的。信中只有短短几句话——
“大贝勒钧鉴：赵率教率明军万余已抵沈阳城东，火炮犀利，城墙受损。
城中粮草不足一月，士气低迷。弟已严令各门死守，然恐难持久。恳请大贝勒速发援兵，沈阳危在旦夕！”
代善看完信，沉默良久，然后将信纸递给站在一旁的喀克笃礼。
喀克笃礼是代善麾下最倚重的将领之一，镶红旗副都统，跟随代善征战二十余年，从萨尔浒打到了辽阳，又从辽阳打到了广宁，可谓身经百战。
他生得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看上去粗豪莽撞，实则心思缜密，每逢大战之前总要反复推演几遍才肯出兵。
喀克笃礼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率教……他竟然真的去打沈阳了？不是说他在东线只是佯攻吗？”
“佯攻？”代善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喀克笃礼，我们都上当了。
曹文诏在广宁那边闹得那么凶，不过是演给我们看的一场戏。
明军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沈阳。”
他转过身，望向挂在墙上的那张破旧舆图，目光落在沈阳的位置上，声音低沉而疲惫：
“沈阳若是丢了，咱们在辽东就再也站不住脚了。汗王回来之前，我们必须保住沈阳。”
喀克笃礼急切地说道：“那还等什么？大贝勒，我这就集结兵马，驰援沈阳！”
代善却摆了摆手：
“不急。沈阳城高池深，阿敏虽然兵力不足，但守上十天半个月应该没问题。
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救沈阳，而是怎么在半路上不被明军吃掉。”
他指着舆图上广宁的位置：
“你看，曹文诏在广宁城下围而不攻，满桂又切断了广宁通往沈阳的官道。
这两人一南一北，看似在打广宁，实际上是在给我们布一张口袋——只要我们敢出兵援救沈阳，他们就随时可以收网，把我们这支援军一口吞掉。”
喀克笃礼顺着代善的手指看向舆图，越看越心惊。
那两条红色的箭头，一条从锦州伸向广宁，一条从宁远绕到广宁侧后，恰好形成了一个钳形。
如果他们贸然从赫图阿拉出兵西进，很容易就会一头扎进这个钳子的中央。
“那……我们就不救了？”喀克笃礼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救，当然要救。”
代善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但不能走大路。
我们从北面绕过去，走蒙古人的草场，绕过满桂的防区，然后突然出现在广宁城下，和阿拜里应外合，先把曹文诏这股明军击溃。
只要曹文诏一败，满桂必然撤军，沈阳西面的威胁也就解除了。
到时候，我们再掉头东进，从背后夹击赵率教，沈阳之围自然可解。”
喀克笃礼听完，不由眼前一亮：“大贝勒此计甚妙！明军绝不会想到我们会舍近求远，从北面包抄！”
“事不宜迟。”代善当即下令，
“传令下去，集结赫图阿拉所有能调动的战兵，留下老弱守城，其余人马，明日一早出发。
每人携带十日干粮，轻装简行，昼夜兼程！”
“嗻！”
命令传下，整座赫图阿拉城顿时忙碌起来。
马匹从马厩中牵出，士兵们匆忙整理行装，粮草被一袋袋装上驮车。
城中的铁匠铺连夜赶工，为战马钉掌、修补兵器。炊事兵们忙着烙饼、煮肉，将干粮分发给每一个士兵。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赫图阿拉的北门便缓缓打开。
代善骑着一匹黄骠马，身披铁甲，腰悬弯刀，第一个策马走出城门。
身后，三千名建州骑兵鱼贯而出，马蹄踏在晨露浸润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是五千名步卒，排成松散的队列，跟在骑兵后面快步前行。
队伍的最后，是几百匹驮着粮草和箭矢的骡马，由一群老弱民夫驱赶着。
代善回头望了一眼晨雾中渐渐模糊的赫图阿拉城，心中默默祈祷：
但愿此行顺利，能够在明军反应过来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率军出发的同一天夜里，一只信鸽已经落在了广宁城外明军大营中。
曹文诏从信鸽腿上取下那卷小小的纸条，展开一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去，派人通知满总兵，就说鱼已经咬钩了。让他准备好，三天之后，在骆驼岭，咱们一起收网。”
三天后。
骆驼岭，位于广宁以北约六十里处，是赫图阿拉通往广宁的必经之路。
此地地势起伏，丘陵连绵，官道在两座小山之间蜿蜒穿过，两侧是茂密的榛树林和齐腰深的野草，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代善率领的八千人马，经过三天两夜的急行军，已经进入了骆驼岭的范围。
士兵们疲惫不堪，不少人边走边打哈欠，战马也累得直喷粗气。
代善看在眼里，心中虽然焦急，却也无可奈何——赫图阿拉到广宁路途遥远，能三天赶到已经是极限了。
“传令下去，过了这道岭，找个平坦的地方歇息半个时辰，让弟兄们喘口气。”代善对身边的戈什哈说道。
“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声，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走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上了天，残肢和泥土混在一起，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有埋伏！”代善瞳孔骤缩，厉声喝道，“结阵！快结阵！”
但已经晚了。
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排排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毫无遮挡的建奴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的人还没来得及摘下弓箭，就被子弹击中胸口，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有的人试图向路边的小树林躲避，却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明军士兵用刺刀捅了个对穿。
更让代善绝望的是，山坡上响起了火炮的轰鸣声——那是五十四式榴弹炮特有的沉闷巨响。
几发炮弹准确地落入了建奴队伍最密集的地方，轰然炸开，将数十名士兵连同他们的战马一起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碎肉溅了周围的人满头满脸，幸存者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后溃退。
“不要乱！稳住！稳住！”
代善挥舞着弯刀，试图收拢部队，但他的声音在枪声、炮声和惨叫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前方官道的拐弯处，突然杀出了一支明军骑兵。
为首的一员大将，手持一杆长槊，胯下骑着乌骓马，正是曹文诏本人。
他身后的骑兵们高举着雪亮的马刀，如同一股钢铁洪流，狠狠地撞进了建奴混乱的队伍中。
紧接着，后方的退路上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满桂率领的宁远精兵从密林中杀出，彻底堵死了建奴的退路。
前有曹文诏，后有满桂，两侧的山坡上还有明军的火枪手和炮兵在不断射击。
八千建奴大军，被压缩在骆驼岭下这一段不到两里长的狭窄官道上，陷入了绝境。
代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心如刀绞。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明军根本没有上当，他们早就料到了他会走这条路，早就在这里布好了口袋，等着他往里钻。
“大贝勒！快走！我掩护你！”喀克笃礼拼死拉住代善的马缰，试图将他拖出战圈。
代善却甩开了他的手，惨然一笑：“走？往哪里走？前后都是明军，走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朝着曹文诏的方向冲了过去。
“建州大贝勒代善在此！曹文诏，可敢与我一战！”
他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股末路英雄的悲壮与决绝。
曹文诏勒住战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独自一人冲向千军万马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冰冷如铁的决断。
他抬起手，向前一指。
“举枪。”
身后的明军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五六式步枪。
“放。”
一排密集的枪声响起。
代善的身体猛地一震，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几个正在汩汩冒血的弹孔，又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的身体缓缓从马背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黄骠马发出一声悲鸣，围着主人的尸体转了几圈，然后撒开四蹄，朝着荒野中狂奔而去。
骆驼岭之战，建奴八千援军，除了少数几百人趁乱逃入山林之外，其余的全部被歼或被俘。大贝勒代善，战死。
喀克笃礼在乱军之中身负三处枪伤，被几名亲兵拼死拖入密林，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他后来辗转逃回赫图阿拉，从此闭门不出，直到城破之日。
消息传到沈阳时，阿敏呆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佩刀，拔出半截，又推了回去。
他对前来报信的斥候只说了一句话：“把西门封死。从今天起，沈阳城，只有死战，没有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