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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桃花眼师姐 第308章 心理分析

    齐人之福。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很多事我以前都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自己能遇见师姐。

    没有想过自己能遇见小师姐。

    没有想过可以修仙。

    没有想过真的能用此无用之身,做出些许事情。

    什么蓬莱仙尊,什么玄枵共主……

    虚妄浮名。

    倘若没有魏师兄助我,没有二师兄领我上山,只怕而今已是冢中枯骨。

    我还活着。

    所以,也帮了一些人,也救了一些人。

    力所能及,做了一些事情。

    只是这些事情,开始在我,结局却不在我。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因缘果报。

    万事万物自有他们的轨迹……但与我而言,却是殊途同归。

    百川东到海。

    我便从一个一心一意,只想着二师姐的小小弟子,成了这片大海的主人,成了海王……

    很多事情发生时,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走着走着,就变了味儿……

    小师姐。

    小师姐我已不知从何说起。

    如今想来,我回应沈鸢的心意,并非是因为她在太古林险些殒命的临终告白。恐怕我也是十分心意,没有半分虚情。

    三载春秋,四时八节,朝夕相伴,早已日久生情……

    我没办法看小师姐伤心,也无法想象小师姐不在的日子。

    小师妹?

    我实实在在不知道自己如何招惹了小姜凝。

    只是想让她多吃一些,长的高一些,长得胖一些。想让她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可是她近来好像也并不是特别开心,特别快乐。

    楚师姐,我想这里全是阴差阳错……

    一个普普通通,始于太古林中的偶遇。太过普通,甚至起初不曾有丝毫关注。然后便是一个不那么普通的相逢……

    喝了花酒,一杯花酒。

    便见楚大郢百媚千娇。

    接着六如出了事,鬼宿出了事,楚师姐留在谓玄门。没有换洗的衣服,小师姐便给了她谓玄门的衣服。

    然后,这衣服便再也没有脱下来……

    那我如何招惹的楚师姐呢?做了什么让楚师姐倾心的呢?

    那杯花酒?

    还是想不出。

    红儿我倒是能理解。

    救了她。

    给了她一个体面生活。

    红儿……便倾尽所有。

    我很感激红儿,如果没有她,今日许多事都推进不下去。

    我:“……”

    话说……

    怎么有人弹古筝能弹那么难听呢?

    就这还考了100级?

    满嘴谎话,欺师罔上,我要惩罚她,罚她去值日!

    二师兄:“呵,想美啦?!还笑上了!?”

    我:“……”

    抖落大袖,坐在胡桃木椅上,提起已经凉了的茶盏。

    我:“师兄……我可怎么办啊……”

    二师兄搓了一把花生,拍进嘴里。

    “把你埋东方寻旁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仰着头,看着藻井,有气无力道,“师兄,你岁数这么大,零头都比我年纪大,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给我一些人生经验吧。”

    二师兄:“你损我是吧!”

    我摇摇头。

    “咱们都是正·人·君·子,不是他们那种开口就阴阳怪气的人。我绝对没有损你,师弟我是真的没辙了……”

    二师兄继续剥花生。

    “你自己怎么想的?”

    “想不出。”

    “哦。就是都想要。”

    “我从没这么想过。”

    二师兄厉声道:“呵。没想过,你惹这么多桃花上山?!不知避嫌?”

    我:“问题是,我不知道该从哪一天,从哪一刻开始避嫌……”

    二师兄:“你真不知道?!”

    我想了一下。

    “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知道的,时间点太早,那时避嫌,非但过于不近人情,更有自作多情的嫌疑。”

    二师兄拍进嘴里一把花生:“比如呢。”

    远处又有了音响的隆隆声。

    是沈鸢的失真琵琶……

    似乎摇滚乐又开始了。

    我:“比如,楚师姐咯。我觉得,是从第二次见面开始的。我就不该和楚师姐一起下山。”

    二师兄:“???”

    二师兄瞪圆了眼睛,一点一点扭过头,扬着眉毛看我:“狗儿的!你小子在我面前炫耀是吧!你的意思是小萤对你一见钟情是么?”

    我仔细思考片刻:“不是。楚师姐一开始对我没什么特别看法。但一切的起因的确是从那天开始的……那,难道等明廷长老将楚师姐托付在谓玄门以后?我作为那时候楚师姐唯二认识的人,突然冷漠,是不是不太好?”

    二师兄:“那不是还有沈鸢么!”

    我抿起嘴角看着二师兄。

    二师兄:“好吧……沈鸢和人相处,要看她的心情,对外人来讲是不太好相处。还有呢?那钱青青呢?”

    我:“……”

    我仔细回忆了一遍:“三仙大比,她来贺喜,想要让我给她在静楼申请一个摊位,那时候才开始有交集,谈不上多亲近。倒是小师姐和她玩的很好。可是从神龙岛救了她,她是有一些变化,我认为那是因为都遭大难,险死还生,激素分泌影响的。再后来……总不至于从弱水回来就不理人吧!然后就……就这样了。”

    二师兄:“……”

    二师兄忽然蹙起眉毛,一只手托着下巴,打量了我一眼:“小师弟,你追过女孩么?”

    我:“这叫什么话!”

    二师兄:“哦,对。不然就你这人模狗样的,怎么可能被皎皎看上?看上你,皎皎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我:“喂——!你能不能唠了!?”

    二师兄一扬眉毛:“只是从你这个大情圣口中得来的消息,你可太无辜了!你是一点没撩,人家姑娘自己往你身上倒贴!”

    我:“……”

    二师兄:“!!!”

    “你这时候不说话什么意思!?”二师兄突然用拳头杵了我一下。

    “我在想嘛!我在想自己过往言行嘛!”我一边揉着肩膀一边不耐烦的应和。

    二师兄狠狠剜了我一眼:“大情圣不想开后宫,那就把话和她们挑明了!什么青青啊、小萤啊,红儿啊,苏情啊……断了她们的念想!”

    我:“……”

    二师兄:“瞧,你又不乐意!呵!就是不想负责,又贪恋她们对你的爱慕,和人家暧昧,你是人么!”

    我:“不是……我是觉得,除了会伤到青青外,对于现在的情况并不能改变多少……我曾经和楚师姐说过。我说我只喜欢师姐。但是……”

    二师兄:“???”

    二师兄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她不在乎?”

    我:“她说,‘喜欢谁’是她的事情……”

    二师兄:“……”

    二师兄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开始继续搓花生。

    好落寞的一个男人,幽幽道:“沈鸢呢?”

    我:“……”

    二师兄:“……”

    屋子里一时有些沉默。

    答案已经心照不宣。

    “那正好,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咱这么大个蓬莱仙尊,开个后宫多正常啊。”

    这人开始阴阳怪气了。

    二师兄:“你总不能是想让皎皎求着你,让你开后宫吧?!厉害了!小师弟,你真是渣男本色!把好处留下来,把责任甩出去,保住自己深情的人设的同时,还能站在道德的高地!厉害厉害!”

    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懒懒的扭过脖子看着二师兄,抬手一指:“要不这样吧,二师兄,你赶快去准备你的莲花落,去山下找乞丐再交流一下表演心得。别烦我,离我远点,让我静一静。”

    二师兄:“小子,这是我的店!”

    我:“唉……”

    手背遮住眼睛。

    叹了一口气。

    “我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二师兄:“随安啊,师兄不是姑娘。在我旁边凹造型没用的。对了,要不我把你这一堆破事儿说给师父吧,师父他老人家鬼点子多!”

    “别别别别……!师父本来就看不上我!”

    二师兄摇摇头,用手背敲了敲我的胳膊。我懒懒的一伸手,二师兄把花生放进我手中。

    瘫靠在椅子里,往嘴里抛花生豆,看着藻井放空精神——累了,想累了。

    二师兄胳膊拄着大腿,俯着身子吃花生。

    飞凫天上里突然安静下来。

    外面隐约有小师姐的歌声。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扯着嗓子嘶喊。

    而空荡荡的店里只有吃花生的声音。

    和外面窸窸窣窣包装商品的声音。

    一粒接一粒。

    我斜着眼睛,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二师兄。

    这人是不是有点儿太若无其事了?

    把花生全拍嘴里,嚼碎咽下,拍了拍手凑到师兄身边。

    “师兄……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觉得大师姐心里有你!”

    “你有病啊……”二师兄看都不看我。

    “真的!”我撑起身子,凑到二师兄旁边,看着二师兄这张远远没有我帅的脸,小声道,“刚才大师姐蹲在我和三师兄身前,你不是背对着我们么,我看的一清二楚,大师姐一直在往你身上瞟!”

    二师兄:“所以呢。”

    我:“???”

    我:“这、这你还所以什么啊!?”

    二师兄:“哟,你对感情这么敏锐,还找不到避嫌的时间点?”

    “啧嘶——!说正事呢!你又说我干嘛!你就说,大师姐这表现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不是。”二师兄面无表情道,“刚才在外面,她吃了酒酿小丸子,有些醉,外面有那个云沈鸢把她撞我怀里了。所以飞凫心思有些乱,才会看我。”

    我:“那你为什么牵大师姐的手呢?!”

    二师兄:“没忍住。”

    我:“……”

    我耷拉着嘴角,挑着眉梢点了点头,同时给二师兄比了个大拇哥:“君子,真君子!一点儿不找补!就你这样的,还敢站在道德的高地对我发起猛烈的冲锋?!那圣人之言,君子之行,你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现在攻守之势易也!

    我要开始对二师兄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

    我:“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二师兄不说话。

    并且一脸萧索落寞。

    用他那如同沼泽地一样的忧郁与深沉,将把我如潮水般的尽数吞下,无动于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

    眼见师兄这副模样,我再追加攻击也索然无味。

    “师兄,我觉得你现在主要是因为生病了。”

    “什么病。相思病啊。”

    “当然不是。我是说超忆症。”

    医者不自医,我无法解决自己的问题,但顺手帮二师兄解决一下心理问题,这算是中场休息了。

    “我觉得,就是因为超忆症,导致师兄对过去所有的事情记得太清晰,种种不堪,以至于心里阴影面积过大!就比如第一次看见大师姐时起了淫思……哎呦!你干嘛!”

    这人突然拍我头!

    二师兄:“小子,说话注意点!”

    我:“……”

    我揉着脑袋道:“你是真分不清大小王了!要不要我请……”

    二师兄:“得了吧!心月来了,你也别想好。”

    我:“……先不说这个,咱们说你。我觉得核心问题,就是你觉得自己不配!”

    二师兄:“……”

    我:“自幼在鱼龙混杂的环境里长大,学了一身偷摸拐骗、市井油滑。结果在遇见大师姐的那一刻,变成了原罪!你觉得自己肮脏,对不对!你就说对不对吧!”

    二师兄:“一边儿去,给你嘚瑟坏了!”

    我:“师兄,嘴硬没用。咱兄弟察言观色技巧都是顶级,心思透明的。你已经动摇了。”

    一抹嘴巴。

    继续描摹师兄的心理状况。

    “因为你觉得自己肮脏,许多事情都不配拥有。再加上初见大师姐,便起邪思,被大师姐看穿以至于没带你上山,超忆症便牢牢记住了这次重大心理创伤。继而强化归因,更认为自己肮脏,自己不配,以至于后续把对大师姐的喜欢深深压在心底……”

    我越说越兴奋。

    挽起袖子,左手拄着大腿,右胳膊肘撑着大腿,歪着身子,指着二师兄。

    “怎么样!你就说师弟这个分析的怎么样吧!牛不牛!是不是有点儿意思!”

    我实在太佩服我自己了。

    不由得一边摇头,一边感慨,一边给自己鼓掌:“精彩,太精彩了!”

    “你有病吧……”二师兄剜了我一眼。

    “你别不好意思啊!你的记忆我都看了!你就说,师弟分析的怎么样吧!”

    “又开始发癫!跟喝了假酒似的……你继续你继续。”

    哎呀!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描摹别人心理,这么畅快呢!

    爽啊!

    我搓了搓手,反手抹了一下左脸,又抹了一下右脸。

    “这个呢……我想想啊!”

    趁隙喝了一口茶水。

    眼睛一亮,心思电转!

    我把自己腹中的墨水全都用出来了!

    “师兄!我把接下来要讲的内容,总结为两方面!‘永不消退的羞耻’与‘永不愈合的失去’……不是,师兄你瞪我干什么,你不觉得这说法听起来就专业么!”

    “少整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直接进正题!”

    “好的好的。我的意思呢,就是对我们正常人来说,时间会冲淡一切;但你不一样,你有病啊!”

    二师兄:“你才有病!”

    我:“……”

    不和他一般见识!

    清清嗓子。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因为超忆症,以至于时间的增加,只会让痛苦的细节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所以本能地避免‘可能产生坏结果的事’,因为一旦发生,你要带着这份完整的痛苦记忆活一辈子。对亲密关系的回避,本质上是对‘永恒痛苦’的提前规避。”

    我一边说边挺起身子,咧着嘴巴,斜着眼睛看二师兄。

    二师兄这就是走心了!

    不说话了!

    开始沉默了!

    对喽!

    我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盏,往后一倚,抿了一口茶水。

    “这个呢……然后二师兄你不就上山了么。只敢以‘学做饭、学认字、学写字’为借口缠着大师姐。‘求学’嘛,是最安全的理由,既不会被对方拒绝,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私心。这是典型的‘合理化防御机制’!把‘我想陪着你’包装成‘我想向你学习’,以此回避羞耻感,也避免被拒绝的尴尬!接着又用‘君子行径’的自律,来洗刷心里‘出身不洁、心思不纯’的原罪。生怕被大师姐彻底盖章,认为你果然是个心思不正的人。”

    这说的。

    我自己都觉得有道理。

    “所以,基于以上分析。我认为,二师兄你不想和大师姐结为道侣的说法,是因为私心被追问而摆到了前台,让你想到曾经的少年;也因为怕被大师姐拒绝,而提前自我保护;最后‘道侣’会改变你和大师姐的关系,令你产生未知的恐惧,综上所述……”

    话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二师兄还没有回神。

    他还很沉默。

    我则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师兄二师兄!我知道大师姐为什么六十年前会下山了!”

    “为什么?”

    “就是我最后说的那个!大师姐也因为对身份改变产生了未知的恐惧,所以逃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新的关系,怎么面对你!二师兄,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