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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桃花眼师姐 第312章 外卖

    清明院。

    毗邻谷雨院。

    每次逛谓玄门都觉得祖师的性子也未必有多靠谱,除了莫名其妙搞了个超级大的汉白玉广场外,这二十四节院子修的也很随意。

    有篱笆墙,有院墙。

    有朱红门,有月洞门。

    清明院和我谷雨院一样,都是粉白院墙,配月洞门。但再往前,苏前辈的芒种,青青的夏至都是朱漆门。

    前天清明院安排入住的小商贩。

    男女老少都有。

    一共住了六十多号人。

    隔了一日,今日再见,这清明院已经打理出来,院中杂草清理的干净,破损的屋顶也补了新瓦,窗户重糊了纸,门板也擦得干净。

    院里支着几口小锅,檐角压着薄雪,两三根晾衣绳,横在院子里,绷得笔直,几件旧衣裳结了冰壳,风一过,硬邦邦地响。

    一切都很温馨——

    “过分,真的很过分!大好人!你快过来救我啊!救命,救命!”

    听见声音抬头一看。

    是13号。

    我:“……”

    13号云·小师姐不知道从自己身上什么部位揪下来两团云,在头顶上的身份证明后面,又加了三个字:星期五。

    13号星期五。

    就像我也不知道云·小师姐脚底下踩着什么,整个人倒座房的高处透气窗探出云朵小脑袋,哭哭咧咧的再喊救命。

    而我更不知道,清明院居然有倒座房!

    倒座房还是卫生间!

    主要是我不记得这院墙上有通气窗啊!

    “呜哇啊啊啊!臭臭臭!好臭好臭!臭死了!我不要进去!”18号云·沈鸢鼻子下面系了一条手帕,出现在院门那里——云沈鸢的五官只是为了好看,没有实际功能,并不具备嗅觉。

    但我也不是特别确定。

    毕竟对于这门“风云雄霸天下”的神通运作原理,及至今日也不是很理解。

    有的神通我能理解。

    比如青青给我化冰棱。

    大抵就是利用灵力,凝结空气中的水蒸气形成水流,同时让水流在零度环境下持续流动,于冰棱表面形成薄水膜,水膜冻结释放的潜热被流动水持续带走,使水能输送至冰棱尖端凝结,如此方能不断生长;

    又比如四师兄的“紫霄神雷”,我也能理解。

    强对流空气受地转偏向力作用旋转,形成中心通透、外围云墙盘旋的气旋云涡;云内的水滴冰晶散射光线使云体泛紫,同时,云粒持续碰撞,分离电荷引发云层放电,于是紫云盘旋如台风风眼,其间雷光隐现的景象。

    但有的神通,我是完全不能理解——

    云法化生。

    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云做的形象,产生了自我意识。

    龙也好,小师姐也好,他们都活了。

    我能用,完全是照猫画虎,二师姐怎么用,我怎么用……

    除此之外,还有二师姐在狼山之上,逆顶血河,因果倒转,完成熵减神通、二师兄昼夜颠倒,三光在天的神通、三师兄唯心御物、师父那个大巴掌……

    哦,对了。

    师姐能把玩四时八节,风云变幻完成核心制作,以极低的能耗对气象进行可视化操作。

    ——抖手将灵笺堂的纸条碾做飞灰。

    17号专属管家云·小师姐举报有个凶女人拐卖它们褪色者。

    我和二师兄接到举报,立刻走街串巷,在糖画摊,花店收集有关凶女人的线索……

    “……你说飞凫喜欢什么花?”

    “我怎么知道?!你和大师姐那么多年,她忘了你情有可原,你有超忆症,你不记得大师姐喜欢什么花?”

    “我不记得,自然是飞凫没说过!”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能知道?!”

    “我觉得你很擅长这种事。想一个,你认为飞凫喜欢什么花?”

    “不知道啊……我和大师姐关系好是好,但……老板,给我一束紫藤山茶,一束杏花竹枝点缀,一束木香花配含笑。”

    “……小师弟。”

    “干嘛?怎么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立刻就能猜到你这三束花都要送谁呢?”

    “你又知道了!有这功夫想想给大师姐送什么花吧。”

    “帮帮我。”

    “玫瑰吧。你买一束红玫瑰吧。”

    “换一个。你不是说飞凫害怕么?我怕吓到她。害她胡思乱想……”

    “那牡丹?桂花?……老板多少钱?不行,钱是要付的……行了,不用找了。包好以后,我晚点过来拿。”

    “喂!你干嘛去?!和我解释一下,怎么就牡丹、桂花了?”

    “牡丹像大师姐,桂花……我觉得桂花比较合适。哎呀!好啦好啦,我真的其实挺忙的!再说我还要去看看我的云·小师姐们怎么样了!”

    总之。

    我离开花店的时候,二师兄还在纠结。

    小师姐她们还在演出。

    而我例行巡视一圈九宫坊市,同时展开神识一边监察情况,同时提供给三玄、小灵、何渺、申论、李奇颅内通讯群组,一边处理冗余信息。

    顺路去看看车马行。

    只是没想到,在车马行前见到了墨仪。

    黑袍劲装。

    前裾后摆垂下,劲靴长裤平整,上衣对襟笔挺贴合。

    虽然都是劲装。但墨仪给我的感觉与楚师姐截然不同,与同样喜黑,高扎马尾的苏情也不同。

    楚师姐干净利落,亭亭玉立。

    英姿中又有温柔,一点点腹黑,一点点蔫坏。楚师姐除了衣着外,性子更像大师姐。但目前来看,大师姐和小师姐一股相逢恨晚的感觉。

    至于苏情,先不说她这两日的大氅马面。此前穿弟子服时,倒是很有话本当中江湖侠客的味道。

    这次受伤,反而有了活力,换身衣服,又生贵气。

    而墨仪则目若寒星,如剑在匣。

    完全不一样的飒爽。

    她也笑。

    也爱笑。

    至少,这次在车马行前她便笑了。

    “静楼弟子墨仪,拜见王掌门!距上次一别,短短三月,不想蓬莱已是改天换地,王掌门的修为也愈发精进,人也越发俊朗啦!”

    眉心一点朱砂,声音清短有力。

    这般热络,让我一时有些错愕。

    我与墨仪只见过三面。

    一次是法司。墨仪当值,全程合眸闭目,置身事外,只是偶尔给何渺下绊子;

    一次是三千坪,墨仪干净利落,英气逼人,出尽风头;

    最后一次,便是端方有礼,举止得体的代掌门。

    而这次,是第一次见这么明快的墨仪。

    三个月的牢狱之灾,肉体摧残,白海焚尽,华府尽毁……但她并没有失了从容,敛了意气,眉眼清亮,一如往昔。

    一时倍感钦佩,赶忙还礼。

    “墨师姐,你我也已熟络,不必这般客套。你怎么就下床了?伤大好了?”

    墨仪眸子微微一亮,旋即笑道:

    “我这身子能走能动,伤自然算大好。一个大好的人,总不好赖在床榻上,消磨时光。多谢王掌门关心。说来惭愧,王掌门如今已是羽化真君,又听何渺说,玄枵三仙,化解干戈,共为大同,全仰仗王掌门纵横捭阖,墨仪感佩莫名。想要再送贺礼,可我已不是掌门,身上分文无有……”

    说罢,后退半步,端端正正一拱手,一字一句道:

    “墨仪身无长物,先以此言为贺,贺王掌门羽化登真!

    沧海横流,方见定鼎之手;

    干戈既戢,乃知怀仁之心。

    三仙既和,万民有托;

    玄枵日月,终照大同。

    唯愿真君,出则安此方天地,收则护一方长安!”

    墨仪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自我为谓玄掌门后,良言妙语听过太多,本以为都能从容面对,但此时方知自己还是喜欢听好话!

    收下贺词,同时还礼,三言两语寒暄后。

    “……那,墨师姐是在这里帮车马行送货?”

    “嗯。这边缺人。曹长老领来的静楼弟子由我指挥,闲来无事,便帮个忙。”

    “曹墨?”

    “……嗯。”

    “他人呢。”

    “先回静楼。对了,曹长老托我带话,还望掌门原谅其不辞而别,失礼之事。”

    我看着墨仪。

    “墨师姐,一点也不恨静楼?”

    墨仪微微一怔,浅浅一笑道:“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恶人。同一个人也有恶行也有善行,这世界都是阴阳并生,我时运不济遭了难,没理由去恨整个静楼的。”

    我:“……”

    又行几句,与墨师姐告别。

    天色已晚,已是申时末,酉时初。这才来到凶女人拐卖褪色者的作案地点——清明院。

    这个凶女人自我过来就在忙。她的轮椅前搭了一块木板,板子旁边摞着一堆纸。

    此时苏情正将前日玄枵大同第一次大会,关于扫黑除恶相关内容的各派提案逐一誊录,同时将何为黑恶制定标准。

    我:“……”

    我站在她身后看了好一会儿,苏情便写了好一会儿。

    黑氅黑裙,马尾高束,

    金丝描领,暗纹勾底。

    从头到脚一身玄色,反而衬的后颈格外白皙。

    绒绒碎发垂下,又厚又长的马尾被她压在椅背上。

    拍了拍轮椅把手。

    “干什么?”苏情也没回头。

    我本来是想质问苏情拐了我多少个云·小师姐的,但眼见苏情正在忙正事,这话我反而问不出口。

    我:“累不累。”

    苏情:“……”

    苏情:“还行吧。”

    这边刚和我说了一句话。

    远处便有两个归一修士,匆匆过来,和苏情汇报坊市各处情况。其中一个手里拿出了一摞表单,上面是九宫坊市摊位入场登记的名单,以及各企业赞助意向、广告位分配等等资料……

    我:“……”

    苏情逐一审阅过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正好。咱们王大掌门在,你看一眼,哪些合适,哪些不合适,现在就定下。也省得我向你汇报了。”

    “你都看了,我就不看了。”

    “不怕我乱搞。”

    “那也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苏情坐在轮椅上,摇摇头。

    “懒死你得了……”

    我:“……”

    苏情扭头在几个表单上面勾了一笔,又在另外几个表单上面写了批注,一并递还给归一弟子。

    等她忙完。

    “你几点起的。”

    “巳正,怎么了?”苏情继续誊录。

    算算时辰,眼下已是申时正,她便坐了三个时辰。

    昨天忙了一天,半夜才休息,多有过意不去。

    “手里的活都有什么和我说一下。你回去歇息吧。”

    苏情也不回头,反手捋一把自己的马尾,晃了晃,低头一边写一边道:“王大掌门,你是不是太悠闲了。我记得昨天某人好像觉得自己可忙了。”

    一听这话我就不乐意了!

    我:“这一天除了午后消停一会,上午下午都巡察方式,很忙的。”

    苏情哼笑一声,回过头,仰脸斜了我一眼:“那也是瞎忙。”

    我:“……”

    就在这时,13号星期五从厕所里狂奔而出,双手高举一个马桶搋子,嘟起嘴巴怪叫:“哦吼~哦吼哦吼哦吼!”

    前脚迈出厕所,后脚一个急停,眼睛四下一扫,锁定了苏情,立刻跳起来,双手握拳“砰砰砰”的捶打胸口,接着手掌不间断的拍嘴继续怪叫:“喔喔喔喔喔喔——!”

    13号星期五……疯了。

    我:“……”

    苏情:“……”

    霎时间,一堆云·小师姐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打扫卫生的工具,接踵而至!

    13号星期五率领一众云小师姐,狂奔三步——也就离开厕所门口三步,刚好走到院门口——身前便好像有一堵无形墙壁一样,瞬间停下,开始喧喧嚷嚷。

    9号举着扫把:“褪色者永不为奴!”

    4号举着拖把:“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18号甩动抹布:“让你知道看看工人爷爷的厉害!”

    水点子乱飞啊!

    这么看,并没有人用神通禁制阻拦她们。

    眼看水点要溅过来,坐在轮椅里的苏情提起袖子,正要遮挡,我在她身后一拂袖子,顿时立起辟厄法拦下脏水。

    旁边的8号扭头看了一眼18号:“咱们就是扫厕所的,算工人么?”

    后面不知道在哪里挣了破布条缠在额头上的11号·云小师姐点点头:“算哦!咱们叫清洁工!有‘工’字哦!”

    8号恍然大悟:“噢噢噢噢!让你知道知道工人爷爷的厉害!”

    还有举标语牌的——

    19号云·小师姐高举“No toILEtS! YES GAmES!”的大荒蛮族的文字标语牌,一上一下的晃动。

    20号云·小师姐则在纸壳上画了苏情的半身像,还是古典写实肖像,一比一复刻,就像是映影图像一般——显然云·沈鸢都继承了小师姐的艺术细菌。

    随后,她在这个画像上面用红色的刷子,刷了一个“x”。

    后面还有人举着纸做的小喇叭。

    19号:“为了联盟!”

    有两个云小师姐高举手臂:“为了联盟!”

    20号:“为了部落!”

    有三个云小师姐跟着大喊:“为了部落!”

    几乎是同一时间,双方人马,总计七个小师姐齐齐看向对方!刚刚还是并肩作战,同仇敌忾的战友,就这一刹那便像是有血海深仇一般剑拔弩张。

    还有21号云·小师姐在最后面,腰上系了个腰鼓,敲敲打打,蹦蹦跳跳,嘴里面还叼着云做的小哨子——纯装饰,吹不响。

    但依旧鼓起腮帮子,吹的很认真。

    “我这里有雪球,有人买么?一个一块灵石!方便打雪仗!很好玩的!”

    我就知道……

    一定会有这种云小师姐存在的。

    寻声看去。

    我:“!!!”

    卖雪球这个是100号!

    而且……

    我:“卖雪球那个,过来过来过来!”

    100号云·小师姐立刻伸直脖子,像狐獴一样探头探脑:“谁叫我!?”

    我:“是我,大好人!你过来过来!”

    8号瞬间回头,伸出胳膊:“不要过去!大好人现在变坏了!他背叛了咱们!背叛了咱们工人阶级,背叛了褪色者!他刚刚和那个恶毒女人聊天说话了!还替那个恶毒的女人挡脏水!”

    我:“……”

    苏情放下毛笔,左手托着右腕甩了甩,又提起毛笔,随后道:“100号,过来。”

    霎时间,这帮在厕所门口三步距离游行示威的云·小师姐噤若寒蝉!如同抱团取暖的企鹅迅速挤在一起,同时把100号推了出来——8号还对着100号的小屁股踹了一脚:“叫你呢,你快过去……”

    我:“……”

    苏情到底做了什么啊……

    100号:“哎呦!你们干什么!我、我是来做生意的……”

    我对着100号招了招手:“过来。”

    100号双手握着小哨子,摇摇头,瑟缩道:“我不过去……我害怕……”

    我:“不凶你。苏前辈也不凶你。快过来。”

    100号:“不不不!你、你打她一下!我才能信你!”

    苏情:“!!!”

    苏情扭过头,仰起脸,瞪着我道:“王随安!你敢……啊!”

    趁她回头,正好给她一个脑瓜崩。

    也趁着苏情捂着额头之际,100号云·沈鸢立刻小跑着过来。

    我:“立正!稍息,立正!”

    100号云·沈鸢挺胸抬头,往那一杵,就是标兵!

    我:“低头。把脑袋伸过来。”

    100号:“是!”

    说完把脑袋上的数字伸了过来。

    我仔细看了看!

    看了又看!

    不对劲!

    我:“你这100号居然是天生的?!”

    100号背着手,连退数步点点头:“嗯……!”

    我:“你怎么来的?!”

    100号:“有丝分裂!”

    我:“!!!”

    我:“你有染色体么?!不对!你们为什么能凭空增殖?!”

    这时候13号星期五,骄傲的举起了手手:“是我!我想出来的办法!我发明了云雾增殖的办法!让一小团云,变成一大团云!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话音刚落。

    身后一群捧臭脚的云·小师姐开始“呱唧呱唧”的鼓掌。

    4号:“厉害厉害!”

    18号:“可以颁发‘云沈鸢’生物学奖了!”

    8号挠挠后脑勺回头道:“咱们算生物么?”

    18号勃然大怒:“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怎么总是你问我这么刁钻的问题!我不要回答!讨厌!”

    我:“……”

    我现在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然后。

    远处又有人过来。

    一个静楼弟子。

    “苏情!谁是苏情?!你点的全冰无糖咖啡到了!谁是苏情!?”

    ……

    “……诶!好的,您放门口就行!我自己去取!哈哈哈,这宅院大,不让进!”

    孟尘手里拿着一枚玉环,特别大声的说着话。

    显摆啥呢?!

    不就外卖么!

    谁没见过啊!

    花有缺特别不屑。

    同时又不得不感慨。

    这老小子经费是真的足啊!

    租下这么大个宅院就算了,居然有钱重新翻修!

    整个宅院里,都是土木双灵根的修士。

    “你方便完没……我真的不想扶着你了。”花有缺秉着呼吸扭头不看江大鱼。

    “不是……你们这么多人围观,我方便不出来啊!”江大鱼很尴尬!非常尴尬!这里是卫生间啊!

    没错。

    孟尘拿着玉环,在卫生间和两人显摆!

    孟尘哈哈一笑:“行,你们先方便着。那个,九流啊!卫九流!你帮我拿个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