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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桃花眼师姐 第313章 这可怎么办呢?

    “……哈哈哈,花兄弟放心。到了我这里,客随主便,一切听我安排就是,你不必操心!江兄弟的伤势你放心,我会请全城最好的外科、骨科、神经科的医师以及炼丹师、方术士过来给兄弟疗伤的!”

    孟尘背着左手,右手里端着两个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核桃,在手里咔嗒咔嗒的盘玩。

    每一次“咔哒”声,都让花有缺感到心疼!

    孟尘斜睨了花有缺一眼,旋即哈哈一笑:“哈哈哈,花兄弟对文玩有研究?”

    花有缺这个刚刚还和兄弟大言不惭,自诩文人雅士,此时此刻赶忙赔笑道:“孟大人说笑了,小的我哪懂这个!”

    “诶——!就兄弟这个姓,就像有文化的!怎么可能不懂文玩呢?”

    “不瞒大人!这姓有文化,那也是我的祖宗有文化,小的可不行。要说玩骰子打个牌九,小的还算有些心得,这文玩嘛……”

    孟尘昂首挺胸,款步在前,听闻此话,站定身子,微微侧身,笑道:“无妨,尽管说来!”

    花有缺:“不过大人这对红宝石核桃,通体朱红似火,中无杂色,雕工也是一等一的好!一看便是千金难寻的宝贝,唯有这对核桃,才能衬托大人的贵气!”

    孟尘握住俩核桃,誊出食指,点着花有缺,摇头笑道:“你啊你,还说不懂?!”

    花有缺:“哈哈哈……班门弄斧,班门弄斧……”

    自出了厕所,送江大鱼进了卧房,他这腰就没直起来过!

    就躬身跟在孟尘后面,心里把这人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

    太不干人事了!

    天黑了,还飘雪,非要拉他出来散步!

    在海上漂了一路,身子哪哪都不舒服,但没办法,寄人篱下,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出来应酬。

    花有缺也知道。

    这孟尘八成是走了狗屎运,升官发财,一股子暴发户的做派……不就是为了显摆这个破宅子么!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比他在蓬莱岛住的那套公寓大了一百倍么!

    稀罕什么呀!

    除了大,还有什么?

    哦,有人、有灰、有噪音?!四进的大宅院,也没有个花花草草,一走一过,全是施工队!

    刚从主院出来,他就看见二十来号人,又是把地上的砖起下来,铺上新的地砖;又是把那个红漆大柱上的漆刮了,再刷新漆的胡乱折腾!

    都是镇纸的兄弟,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

    到了地方,你总要巧立名目,向组织申请经费。

    没有经费,哪来的灵石?你不动一动,怎么揩油水?

    就这一拆一铺,一刮一图,鬼知道孟尘从中间挣了多少钱!?

    知道归知道,花有缺可是极尽逢迎,满脸谄媚,不敢显露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不说孟尘是乘霄。单说他这个“坊主”的身份,就不是花有缺能碰瓷的!

    更夫组织庞杂,内部组织架构混乱,但他在淮泗的时候,凭借惊人的赌术,成为整个淮泗分部的债主后,主动被动的知道了不少内部消息。

    就比如镇纸这一脉。

    主要的层级,就是纸主、砚阁、三大夫、掌纸、坊主、组长。

    其中砚阁其实是纸主注定地方。但是纸主的幕僚也在其中,便单拎出来算了。

    宰相门前七品官。

    纸主的幕僚没有职位,那也都不是一般人物。陈大人,好像就是纸主的幕僚。

    所以纸主之下是砚阁,砚阁之下是三大夫。

    三大夫具体叫什么,他没记住,但“管什么”他记住了——管钱、管人、管纪律。

    三大夫以下,是各州镇纸事务最高负责人,叫掌纸。

    掌纸下面是坊主,坊主再往下就是他这种能独立带队,执行任务的组长了。

    所以,他花有缺原本也算是前途无量啊!

    背靠大树好乘凉!

    如果蓬莱这边事情干的顺利,他的坊主位置,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结果……唉!

    这就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花兄弟听你这口音,是淮泗的吧。”

    “没错,小人本来就是淮泗分部的。陈大人安排小的去蓬莱执行任务。”

    “哦?你知道陈大人?”

    “是!陈大人就是小人的上峰。”

    孟尘点点头。

    手里不断“喀啦喀啦”盘玩手里的宝石核桃,前面还有人掌灯。

    一个身着朴素的,长得也朴素的男人。

    卫九流。

    这路都走一半了,孟尘像是才看见卫九流似的,和颜悦色道:“九流啊,你别老围着我转,没事的!你也是蜕尘上品,距离乘霄就差一悟了,让人看见你给我打灯这多不合适!”

    “孟大人教训的是!只是小人我本是藏锋出身,只会打打杀杀,脑子不灵光,近来与孟大人共事,也是学了不少本事,孟大人,您就是我的老师!”卫九流提着灯,诚惶诚恐,“老师,我、我太想进步了!”

    花有缺:“……”

    行!

    真行!

    他花有缺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这卫九流腰弯的比他花有缺还低!脸上的表情比他花有缺还谄媚!

    天色越来越暗。

    灯光越来越亮。

    孟尘施施然扭过头,托着长音,慈眉善目的笑道:“你瞧,这九流啊做事就是太小心。太仔细了!让花兄弟见笑了!”

    你才贱笑呢!

    花有缺:“不敢不敢!卫兄弟也是年轻有为,小的可是万分羡慕呢!如果可以,我也想给孟大人做事!只是我这需要去淮泗报道,实在可惜……”

    孟尘:“花兄弟有心啦!这淮泗瑶州可是个好地方。去了蓬莱不习惯吧。”

    花有缺:“不习惯!那蓬莱破地方,不如中州好!”

    花有缺跟着孟尘,从二进主院出来,穿西跨院,经走廊,行出两百米,到了后花园——那也是热热闹闹的土木景象!

    孟尘一抬手,在面前虚晃一下:“我这后花园,这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蓬莱的。没办法,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万福城的什么应急管理局,仙凡消防安全与灵力隐患排查执法大队指定建材,必须从蓬莱进。唉!兄弟我也难啊!这九流去那边联系的,你也见过,就不说了……”

    说到这里,孟尘背起双手:“蓬莱太远啦,我也没去过。也不知道物价。兄弟在蓬莱待过,你说说这石头正常多少钱啊?”

    花有缺:“这……我没买过……”

    孟尘:“不妨事,那就说说米面粮油,这些价格说了,我也能差不多估算一下。”

    花有缺赔笑道:“小的我……不比大人,经费不充裕……”

    没等他说完,孟尘忽然道:“不对吧!陈大人出手阔绰,怎么会不充裕呢?”

    花有缺:“孟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一行有乘霄坊主坐镇,我也只是一个组长。只是蓬莱这事情没干成,坊主没了,我才临时顶上。这时候没什么经费能让我们用了。”

    孟尘点点头:“蓬莱有楼心月。你们这活不好干吧,去了多少人?”

    花有缺:“一共五十多人。”

    孟尘:“其它人呢?”

    花有缺:“呃……实不相瞒都死了。”

    孟尘:“怎么死的?”

    花有缺:“说不好,都暗桩出手,伤口被毁的一塌糊涂,看不出是哪门哪派。”

    孟尘:“哦?五十多人,就剩你和江兄弟?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呢?”

    花有缺:“唉,都是弟兄们仗义,拼了性命把我和江大鱼送出来的!不然……”

    花有缺长叹一声。

    孟尘却是微微一笑。

    背着手。四方步。

    卫九流在前面一言不发提着灯。

    孟尘指了指正在开挖的人造湖心:“这里,我打算修一个亭子。湖心亭。夏天的时候乘个凉。不过,我怕风大。容易关节不舒服。”

    花有缺赶忙陪笑道:“孟大人开玩笑了。您是乘霄大士,如何会关节不舒服?”

    孟尘一手抚须,道:“也得小心。像江兄弟这种,就要好好休养,不然刮风下雨,容易关节疼。”

    花有缺:“受教了,受教了!”

    孟尘:“他那身伤,怎么来的?”

    花有缺:“就是逃亡路上,中了神通,一下子就散架子了。”

    孟尘:“哦,神通啊……我还以为你们遇见了黑道,被人一根一根拆了骨头呢。”

    花有缺一怔,赶忙奉承道:“还得是孟大人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啊!哈哈哈,不瞒大人,逃命的时候,我那兄弟和我走散了。等找到的时候,他被本地黑帮绑架,想要勒索我!我没钱啊!他们不信,就当着我的面一根一根拆他骨头!我说别拆了别拆了,我去给你们借!他们说,行!但过一刻钟,他们就卸一根……”

    冬夜。

    院子外面有灯光。

    院子里面也有灯光。

    院外的灯光,染红了半边夜幕;院子里的灯光,却阴惨惨的只照着三个人的脚。

    花有缺:“……他们人多势众,筑基蜕尘特别多,我就挨个钱庄借贷,勉强借了100万,把兄弟赎回来的时候,他就没人模样了。”

    孟尘:“呵呵。花兄弟真仗义!这蓬莱钱庄也真大方!这蓬莱的黑帮也是庖丁手法也是了得!兄弟你要是再晚一步,他们就没骨头拆了。”

    花有缺:“你说巧不巧呢!哈哈哈……哈哈哈……主要是太丢人,不好对外讲。孟大人也帮帮忙,帮帮忙!”

    孟尘:“好好好,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卫九流知!蓬莱封关,一票难求,这都没放弃江兄弟,真是兄弟义气,可歌可泣!”

    花有缺:“不敢当,不敢当!”

    孟尘:“当得当得!这船票不好搞,从万福城往蓬莱走,黄船的票都买不到。花了不少钱吧。”

    花有缺:“是,花了不少!”

    孟尘。

    孟尘看了一眼始终没有抬头,恭敬有加的花有缺:“花兄弟是有本事的。赎了人,又买了票,厉害厉害。对了,见过王随安么。”

    花有缺:“那种人物,小的怎么能见过呢?”

    孟尘收回目光。

    点点头。

    哈哈一笑。

    一拂手,收了核桃,抓住花有缺的手腕,大步向前:“花兄弟,走走走,你再帮我看看,我这假山的石头,到底是不是蓬莱的!”

    ……

    “……不是!你就把我一个人丢这,自己跟孟大人喝酒去了?!”

    花有缺回来的时候,已是戌时。

    天已经黑了。

    外面星光点点。

    腊月干冽的晚风,卷着花有缺一身酒气,吹了江大鱼当时就不乐意了!

    花有缺:“……”

    花有缺保持关门的姿势,动也不动,良久之后,才转过身。

    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鱼。”

    “怎么了?”

    花有缺走到江大鱼面前,一脸凝重,开口就是:“你真得叫我一声义父。”

    江大鱼躺在床上一脸问号。

    “滚犊子!你有病啊!”

    花有缺摇头道:“我跟你讲,就凭哥们这三寸不烂之舌,那是把咱哥俩描述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把那个孟尘迷得神魂颠倒!差点就要和我义结金兰!这两天的好酒好菜,美食佳肴,可全是兄弟我说出来的!是不是该叫我一声义父?”

    ……

    三进院的正房。

    只点了一盏灯。

    灯搁在新打的紫檀桌上,一圈暖黄的光堪堪罩住半间屋子,光外的旧书格、旧屏风全隐在暗里。

    窗纸上映着院外施工队挂的红灯笼,影影绰绰,像有人贴着墙根往屋里看。

    “九流,你觉得这两个人怎么样。”

    孟尘坐在床榻上,一边泡脚,一边随口问道。

    卫九流憨笑一声:“孟大人慧眼如炬,洞若观火,这个这个……”

    孟尘微笑道:“行啦!你我都是藏锋出身,转到镇纸的,不用想词了。直接说你的想法。”

    卫九流挠挠脑袋道:“我觉得挺好的。”

    孟尘:“怎么讲?”

    卫九流:“那个,大人在酒桌上不都要和花兄弟结拜了么?我到蓬莱的时候,他也很热情。所以,都能做大人的兄弟,那一定是挺不错的。”

    孟尘哭笑不得的看着站在阴影中的卫九流。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九流啊,一看你就是从村里出来的,太老实!”

    孟尘从水盆里抽出脚。

    漫不经心,随口道。

    “这两人有问题,后半夜你去把他俩处理了。”

    卫九流一脸震惊:“啊?!为、为什么?属下驽钝,这两人哪里有问题,不知老师能否指点迷津?”

    呵。

    卫九他一点儿也不惊讶……

    这花有缺是真蠢啊!

    编瞎话编不圆,孟尘的刺探一个没听出来,还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真是死有余辜!

    唯一可取的,就是这满口胡诌中,没有把仙尊交代出来。

    孟尘一边擦脚一边道:“这俩人处处疑点。就说江大鱼那一身伤,分明是东周厂卫调教出来的人,管用的拷问手法,叫庖丁。一个重伤,一个无碍,这就不可能是私逃出来的。”

    卫九:“……”

    卫九流憨道:“这……不是说是被本地黑帮抓了么?可能黑帮里面有能人呢!”

    孟尘:“啧,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哎呀!九流啊,镇纸的人心眼都多着呢,满嘴没个实在话,不想咱们藏锋兄弟,心直口快!行,那你也听了,他说100万赎人,什么钱庄能没个担保,就往外放这么大一笔款子?放了款子,还有钱乘船?”

    孟尘把擦脚的抹布往盆里一甩,探过身子,压低声音继续道。

    “蓬莱不一般。想要‘掀纸’可没那么容易!江城咱们搞了多少年?蓬莱虽说天灾人祸,但也没掀起什么风浪,王随安回去就压下来了。所以我猜,这俩人八成‘湿纸’了,转了灰!”

    卫九作为寻石甲组一号成员,对于这些黑话早就了然于胸——

    掀纸:进行颠覆活动;

    湿纸:暴露了;

    转了灰:叛变。

    卫九:“……”

    这可怎么办呢……

    孟尘随后道:“陈大人出了事。一切都要小心行事。这种不明不白的,万一惹出祸事,牵连到咱们,被组织追查,你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卫九流:“大人,那万一,他们是南陌的人呢?”

    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