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308章 寂灭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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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飞天蜈蚣长逾六七米，通体赤红如烙铁，背上四片透明的膜翼已残破不堪，如四面被火烧出无数窟窿的旧帆。
此刻它贴着岩壁疾掠而出，如同一道从火山口喷涌而出的熔流，直直地朝乌仁图雅与银月扑去！
它记仇。
这畜生在死亡蠕虫口下逃生之后，等的，便是这一口。
它早已认出了乌仁图雅——那个坐在死亡蠕虫背上的人类女子。
乌仁图雅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那只蜈蚣张开的毒颚，已距她不过数尺。
两排如镰刀般的腭牙在幽光中冷得发白，颚间喷出的毒雾，如一面黑色的网，朝她兜头罩下。
她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将银月朝旁侧一推，自己则如一只受惊的野猫，朝另一个方向猛地一扑。
“别过来——！”
那飞天蜈蚣本已锁定了她，可它身受重创，全凭一股残暴本能行事。银月被推得踉跄而出，恰成了近处最易得手的目标。
那凶兽略一偏头，如毒箭离弦，直扑银月。它虽恨乌仁图雅，却终究是凶兽，只拣近的杀。
银月此刻脑子昏沉如灌了浆，身子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盆大口朝自己面门撞来。
那两排腭牙开合之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如两柄大铡刀在磨牙。
唐森目眦欲裂，可他正被那无穷无尽的蝎潮困在中央，双掌翻飞如轮，连回头的余暇都没有。
他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吼，如一头被人用铁链锁在柱上的狼：
“银月——！”
银月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既逃不了，那便受着。只盼这畜生的牙口够快，莫叫她死得太过难看。
腥风扑面。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风声。
比那蜈蚣更快、更疾、更利。如天神自九天之上掷下一柄斩断星河的刀。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至，身法快得叫人看不清面目。那人未等身子站稳，已先一把揽住银月的腰，将她的身子往下一压，随即整个人如陀螺般轰然旋转起来。
他在飞蜈蚣的腹下旋转，剑光随身而走。
如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光，又像是一条被冻住了的风。
剑锋每一次划过空气，都带着一股极轻微、极诡异的扭曲，仿佛连光明与黑暗，都在那剑锋之下碎裂成了无数片。
寂灭斩。
他这式寂灭斩，原只是心中一个模糊轮廓——将寂灭掌的湮灭之力，与无影旋风的旋转身法合为一炉，再借回春功第二层养出的那口至纯元气为引，于方寸之间旋身出剑，剑锋过处，万物皆寂。
这念头在他心中已盘桓了许久。可每一次演试，总觉得差了些什么。那寂灭掌力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要将自身经脉一并震碎；无影旋风又讲求极致的灵巧与变向，两股力道互相撕扯，如龙争虎斗，谁也不肯服谁。
直到方才，他替唐棠与唐霖疗伤时，才终于窥破了那层窗户纸。
那玄冥神掌与烈火掌，本就是术虎烈与阿剌罕毕生修为所凝，两股极端之力借他经脉交汇，已如两位五绝高手同时在助他行功；而唐棠与唐霖这对姐弟，一个天生神力、筋骨如铁，一个万毒噬天劲根基深厚，体内真气在疗伤时与他的寒焰真气往复激荡，又似另两位高手于暗中推波助澜。
如四柱同撑，硬生生将他的寒焰真气推上了一层。
那一刹那，他便知道自己成了。
此刻尹志平左手紧抱着银月，右臂如一条被甩到极致的鞭，借着无影旋风那匪夷所思的身法，他整个人如一枚被弹射入蜈蚣腹下的陀螺，那口血饮剑便如陀螺外沿的刃，以极快、极密、极不讲道理的速度，在飞天蜈蚣最脆弱的腹部，反复切割。
这是将寂灭掌的湮灭之力，融入了无影旋风的旋转之中，再将这毁灭之力，一尺一尺地送进那蜈蚣的血肉里去。
每一剑划过去，那蜈蚣的腹甲便被削去一片；每一剑掠回来，那腹内的血肉便被搅碎一层。
那血饮剑早已看不清剑身了，只剩下一道环形的、如水银般流动的光带，如一条被囚禁在蜈蚣腹下的血色月亮。
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那飞天蜈蚣直到庞然身躯轰然坠地，方觉腹下已被剖开一道数尺长的裂口。
它扬起半截残躯，这才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如千万柄刀同时刮过铁板，震得整座溶洞簌簌落灰。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可它越扭，那口子便撕得越大。
它调转头颅，想来咬，可尹志平的旋转太快了，快得它根本来不及下口。
它想翻身，可腹下血如喷泉般往外涌，将整条石地都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河。
尹志平抱着银月，自那蜈蚣腹下弹射而出，如一条从血海中跃出的青鱼。
他单足在石壁上一踏，整个人借力旋了半个圈，稳稳落地。
银月被他抱在怀中，面色惨白，如一只吓傻了的幼雀。
在他身后，那飞天蜈蚣突然僵在了原地。
如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石像，高高昂起的头颅在半空中顿了一瞬，随即便如被风推倒的破塔，轰然倒塌。
它连最后的挣扎都来不及做，只张了张嘴，那两排如镰刀般的腭牙开合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暗红色的血，从它的腹下缓缓淌出来，如一条被堵了太久的河终于决了口。
滚出来的，是它那被绞得七零八落的内脏，混着一个足有海碗大小的、通体赤金的内丹，在地上骨碌碌滚了数圈，才在一处石凹中停住。
那内丹在火光下泛着极温润的金光，如一轮被从畜生命中剜出来的小太阳。
尹志平低下头，对怀中的银月道：“伤着没有？”
方才那一瞬，银月只觉自己的腰被一只手死死箍着，身子被带着在漩涡中疯狂打转，晕得连天都找不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咙如被灌进了一口滚烫的血。她只能摇摇头。
尹志平没有多说，将银月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乌仁图雅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
她的脑子还停留在方才那一瞬——那飞天蜈蚣如闪电般扑出，她尖叫着推开银月，然后那团青影便如鬼魅般闯了进来，然后那蜈蚣便死了。快得如一场幻觉。
“老登！”她叫道，“你方才死哪去了！我当你扔下我们不管了！”
尹志平看了她一眼。
“你方才推银月那一把。”尹志平淡淡道，“推得很果断。”
乌仁图雅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脖子一梗：“那能怪我？它冲我来的！我不推她，难道让我跟她一起死？”
尹志平目光又往乌仁图雅脸上落了一落，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到底是让银月活，还是拿银月当挡箭牌？你自己心里有数。
唐森将最后一蓬小蝎子以毒雾罩杀，也转过身来，扫了乌仁图雅一眼，心里却并无多少责备。
他太清楚人在生死刹那的选择了。那一推，是本能，他自己便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又怎会拿圣人的尺子去量一个十几岁的丫头？
其实尹志平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乌仁图雅怎么选择都无可厚非。
他真正担心的是，有朝一日这丫头也长成了她母亲那般模样——面上笑得比谁都软，心里冷得比谁都硬。
“罢了。”尹志平心道，“往后慢慢教便是。”他心里头，已不自觉地将自己代入了“父亲”这个位置。
唐森的心思，却偏去了另一处。
他见乌仁图雅被尹志平说教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委屈。虽只一瞬，却被唐森抓了个正着。
他心头先是一软，紧接着便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来——这丫头，何曾在旁人面前露出过这等神色？
偏生在这龙傲天跟前，她竟像被踩了痛脚的小姑娘，又急又恼，偏还带着几分“你凭什么说我”的倔。
这让唐森没来由地想起许多年前，那个站在精忠社廊下，对龙傲天怒目相向、偏生又舍不得真下死手的叶寒笙。
后来呢？人就跟着跑了。
这份警惕，便如一根暗刺，无声地扎进了唐森心底。
乌仁图雅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地拿眼一夹，只觉浑身如被浇了盆冷水，又冷又冤。
但形势比人强。她若此刻与这两人闹翻，这条命还能不能走出这溶洞，可真就两说了。
“罢了。”她想，“先忍了这一遭，日后总有机会，叫你们一个个都跪在老娘面前叫奶奶。”
乌仁图雅张了张嘴，正要说句什么来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到底年纪小，再是满腹心机，被两个老江湖这般一左一右地冷着，也有些挂不住脸。
可她的话还没出口，尹志平与唐森便同时变了脸色。
两人几乎在同一刹那低头，目光齐齐朝脚下扫去。那是一种老于战阵之人才有的、近乎本能的警觉——像两头在雪原上对峙的狼，同时嗅到了从风中飘来的、极淡极淡的腥气。
“走——！”
唐森距离乌仁图雅最近。他一声低喝，不等这丫头反应过来，已如一只灰鹤般掠过，左手抄起乌仁图雅，右手捞起银月，将两人一左一右夹在肋下，整个人便朝前弹射而出。
尹志平比他慢了半拍，也只是一瞬。他足下一踏，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唐棠与唐霖身侧，双手齐出，一手一个，将这对刚从鬼门关前爬回来的姐弟抄入怀中。
“地要塌了！”尹志平暴喝一声，声浪如炸雷，震得整座溶洞都嗡嗡作响。
唐霖只觉自己的身子忽然腾空，紧接着便是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沉、极闷的、如万斤巨钟摔入深渊般的轰响。
“轰——！”
那声音不是从头顶来的，是从脚下。
原先他们站立的那片青石地面，竟如一块被人从下方猛地抽走了底座的薄冰，齐齐塌了下去。
那塌陷来得极快，裂口如无数条黑蛇般疯狂蔓延，碎石与沙土如瀑布般朝那裂口深处倾泻而去，发出连成一片的、如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乌仁图雅被唐森夹在肋下，只觉整座溶洞都在摇晃，四面八方的岩壁如活了过来，正朝他们挤压、扭动、塌落。她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死死攥住唐森的衣襟，指节根根发白。
她这才明白——那蝎子临死前放出的小蝎子，最大的作用根本不是杀敌。
是腐地。
那数以亿计的幼蝎，每一只体内都含有极浓的腐蚀性毒液。它们不要命地往尹志平与唐森的真气上撞，如一波波浪头拍在石上，那毒液便顺着石缝渗入地面，将整片地底岩层都蚀得千疮百孔。
那地面看着还是地面，实则内里已被掏空，如一块被蛀空了芯的朽木，只需一声咳嗽的震动，便要轰然解体。
这哪里是同归于尽？这分明是将整个战场，都变成了一口活棺材！
念及此处，乌仁图雅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血都凉了。她看见尹志平就在不远处，一手夹着唐霖，一手夹着唐棠，在倾泻而下的碎石间左闪右避，如一条在暴雨中穿行的青蛇。
那塌陷追在他们身后，如一张从地底张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嘴，一口一口地，将整片溶洞都吞了下去。上方的钟乳石如被连根拔起的巨牙，一根接一根地砸下来，或坠入深渊，或撞在岩壁上，碎成漫天石雨。
唐森脚下不停，将万毒噬天劲催至双腿，足尖每一次点地，都在石面上炸出一团墨绿色的劲气，推着他人如离弦之箭般朝前飞掠。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那塌陷的边缘就追在他身后半尺之地，如一群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黑手，要将他的靴底一并拽下去。
“前面！那个岩台！”尹志平忽然吼道。
唐森霍然抬头，便见前方数十丈处，有一道天然的石梁横空架出，如一座从岩壁上伸出来的断桥，下面便是那翻涌不息的暗河。那石梁足有两三丈宽，顶上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岩台，应是这溶洞中难得的坚固所在。
“跳——！”
二人几乎同时暴喝。
此刻它贴着岩壁疾掠而出，如同一道从火山口喷涌而出的熔流，直直地朝乌仁图雅与银月扑去！
它记仇。
这畜生在死亡蠕虫口下逃生之后，等的，便是这一口。
它早已认出了乌仁图雅——那个坐在死亡蠕虫背上的人类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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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将银月朝旁侧一推，自己则如一只受惊的野猫，朝另一个方向猛地一扑。
“别过来——！”
那飞天蜈蚣本已锁定了她，可它身受重创，全凭一股残暴本能行事。银月被推得踉跄而出，恰成了近处最易得手的目标。
那凶兽略一偏头，如毒箭离弦，直扑银月。它虽恨乌仁图雅，却终究是凶兽，只拣近的杀。
银月此刻脑子昏沉如灌了浆，身子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盆大口朝自己面门撞来。
那两排腭牙开合之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如两柄大铡刀在磨牙。
唐森目眦欲裂，可他正被那无穷无尽的蝎潮困在中央，双掌翻飞如轮，连回头的余暇都没有。
他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吼，如一头被人用铁链锁在柱上的狼：
“银月——！”
银月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既逃不了，那便受着。只盼这畜生的牙口够快，莫叫她死得太过难看。
腥风扑面。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风声。
比那蜈蚣更快、更疾、更利。如天神自九天之上掷下一柄斩断星河的刀。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至，身法快得叫人看不清面目。那人未等身子站稳，已先一把揽住银月的腰，将她的身子往下一压，随即整个人如陀螺般轰然旋转起来。
他在飞蜈蚣的腹下旋转，剑光随身而走。
如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光，又像是一条被冻住了的风。
剑锋每一次划过空气，都带着一股极轻微、极诡异的扭曲，仿佛连光明与黑暗，都在那剑锋之下碎裂成了无数片。
寂灭斩。
他这式寂灭斩，原只是心中一个模糊轮廓——将寂灭掌的湮灭之力，与无影旋风的旋转身法合为一炉，再借回春功第二层养出的那口至纯元气为引，于方寸之间旋身出剑，剑锋过处，万物皆寂。
这念头在他心中已盘桓了许久。可每一次演试，总觉得差了些什么。那寂灭掌力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要将自身经脉一并震碎；无影旋风又讲求极致的灵巧与变向，两股力道互相撕扯，如龙争虎斗，谁也不肯服谁。
直到方才，他替唐棠与唐霖疗伤时，才终于窥破了那层窗户纸。
那玄冥神掌与烈火掌，本就是术虎烈与阿剌罕毕生修为所凝，两股极端之力借他经脉交汇，已如两位五绝高手同时在助他行功；而唐棠与唐霖这对姐弟，一个天生神力、筋骨如铁，一个万毒噬天劲根基深厚，体内真气在疗伤时与他的寒焰真气往复激荡，又似另两位高手于暗中推波助澜。
如四柱同撑，硬生生将他的寒焰真气推上了一层。
那一刹那，他便知道自己成了。
此刻尹志平左手紧抱着银月，右臂如一条被甩到极致的鞭，借着无影旋风那匪夷所思的身法，他整个人如一枚被弹射入蜈蚣腹下的陀螺，那口血饮剑便如陀螺外沿的刃，以极快、极密、极不讲道理的速度，在飞天蜈蚣最脆弱的腹部，反复切割。
这是将寂灭掌的湮灭之力，融入了无影旋风的旋转之中，再将这毁灭之力，一尺一尺地送进那蜈蚣的血肉里去。
每一剑划过去，那蜈蚣的腹甲便被削去一片；每一剑掠回来，那腹内的血肉便被搅碎一层。
那血饮剑早已看不清剑身了，只剩下一道环形的、如水银般流动的光带，如一条被囚禁在蜈蚣腹下的血色月亮。
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那飞天蜈蚣直到庞然身躯轰然坠地，方觉腹下已被剖开一道数尺长的裂口。
它扬起半截残躯，这才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如千万柄刀同时刮过铁板，震得整座溶洞簌簌落灰。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可它越扭，那口子便撕得越大。
它调转头颅，想来咬，可尹志平的旋转太快了，快得它根本来不及下口。
它想翻身，可腹下血如喷泉般往外涌，将整条石地都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河。
尹志平抱着银月，自那蜈蚣腹下弹射而出，如一条从血海中跃出的青鱼。
他单足在石壁上一踏，整个人借力旋了半个圈，稳稳落地。
银月被他抱在怀中，面色惨白，如一只吓傻了的幼雀。
在他身后，那飞天蜈蚣突然僵在了原地。
如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石像，高高昂起的头颅在半空中顿了一瞬，随即便如被风推倒的破塔，轰然倒塌。
它连最后的挣扎都来不及做，只张了张嘴，那两排如镰刀般的腭牙开合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暗红色的血，从它的腹下缓缓淌出来，如一条被堵了太久的河终于决了口。
滚出来的，是它那被绞得七零八落的内脏，混着一个足有海碗大小的、通体赤金的内丹，在地上骨碌碌滚了数圈，才在一处石凹中停住。
那内丹在火光下泛着极温润的金光，如一轮被从畜生命中剜出来的小太阳。
尹志平低下头，对怀中的银月道：“伤着没有？”
方才那一瞬，银月只觉自己的腰被一只手死死箍着，身子被带着在漩涡中疯狂打转，晕得连天都找不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咙如被灌进了一口滚烫的血。她只能摇摇头。
尹志平没有多说，将银月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乌仁图雅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
她的脑子还停留在方才那一瞬——那飞天蜈蚣如闪电般扑出，她尖叫着推开银月，然后那团青影便如鬼魅般闯了进来，然后那蜈蚣便死了。快得如一场幻觉。
“老登！”她叫道，“你方才死哪去了！我当你扔下我们不管了！”
尹志平看了她一眼。
“你方才推银月那一把。”尹志平淡淡道，“推得很果断。”
乌仁图雅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脖子一梗：“那能怪我？它冲我来的！我不推她，难道让我跟她一起死？”
尹志平目光又往乌仁图雅脸上落了一落，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到底是让银月活，还是拿银月当挡箭牌？你自己心里有数。
唐森将最后一蓬小蝎子以毒雾罩杀，也转过身来，扫了乌仁图雅一眼，心里却并无多少责备。
他太清楚人在生死刹那的选择了。那一推，是本能，他自己便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又怎会拿圣人的尺子去量一个十几岁的丫头？
其实尹志平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乌仁图雅怎么选择都无可厚非。
他真正担心的是，有朝一日这丫头也长成了她母亲那般模样——面上笑得比谁都软，心里冷得比谁都硬。
“罢了。”尹志平心道，“往后慢慢教便是。”他心里头，已不自觉地将自己代入了“父亲”这个位置。
唐森的心思，却偏去了另一处。
他见乌仁图雅被尹志平说教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委屈。虽只一瞬，却被唐森抓了个正着。
他心头先是一软，紧接着便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来——这丫头，何曾在旁人面前露出过这等神色？
偏生在这龙傲天跟前，她竟像被踩了痛脚的小姑娘，又急又恼，偏还带着几分“你凭什么说我”的倔。
这让唐森没来由地想起许多年前，那个站在精忠社廊下，对龙傲天怒目相向、偏生又舍不得真下死手的叶寒笙。
后来呢？人就跟着跑了。
这份警惕，便如一根暗刺，无声地扎进了唐森心底。
乌仁图雅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地拿眼一夹，只觉浑身如被浇了盆冷水，又冷又冤。
但形势比人强。她若此刻与这两人闹翻，这条命还能不能走出这溶洞，可真就两说了。
“罢了。”她想，“先忍了这一遭，日后总有机会，叫你们一个个都跪在老娘面前叫奶奶。”
乌仁图雅张了张嘴，正要说句什么来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到底年纪小，再是满腹心机，被两个老江湖这般一左一右地冷着，也有些挂不住脸。
可她的话还没出口，尹志平与唐森便同时变了脸色。
两人几乎在同一刹那低头，目光齐齐朝脚下扫去。那是一种老于战阵之人才有的、近乎本能的警觉——像两头在雪原上对峙的狼，同时嗅到了从风中飘来的、极淡极淡的腥气。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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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要塌了！”尹志平暴喝一声，声浪如炸雷，震得整座溶洞都嗡嗡作响。
唐霖只觉自己的身子忽然腾空，紧接着便是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沉、极闷的、如万斤巨钟摔入深渊般的轰响。
“轰——！”
那声音不是从头顶来的，是从脚下。
原先他们站立的那片青石地面，竟如一块被人从下方猛地抽走了底座的薄冰，齐齐塌了下去。
那塌陷来得极快，裂口如无数条黑蛇般疯狂蔓延，碎石与沙土如瀑布般朝那裂口深处倾泻而去，发出连成一片的、如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乌仁图雅被唐森夹在肋下，只觉整座溶洞都在摇晃，四面八方的岩壁如活了过来，正朝他们挤压、扭动、塌落。她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死死攥住唐森的衣襟，指节根根发白。
她这才明白——那蝎子临死前放出的小蝎子，最大的作用根本不是杀敌。
是腐地。
那数以亿计的幼蝎，每一只体内都含有极浓的腐蚀性毒液。它们不要命地往尹志平与唐森的真气上撞，如一波波浪头拍在石上，那毒液便顺着石缝渗入地面，将整片地底岩层都蚀得千疮百孔。
那地面看着还是地面，实则内里已被掏空，如一块被蛀空了芯的朽木，只需一声咳嗽的震动，便要轰然解体。
这哪里是同归于尽？这分明是将整个战场，都变成了一口活棺材！
念及此处，乌仁图雅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血都凉了。她看见尹志平就在不远处，一手夹着唐霖，一手夹着唐棠，在倾泻而下的碎石间左闪右避，如一条在暴雨中穿行的青蛇。
那塌陷追在他们身后，如一张从地底张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嘴，一口一口地，将整片溶洞都吞了下去。上方的钟乳石如被连根拔起的巨牙，一根接一根地砸下来，或坠入深渊，或撞在岩壁上，碎成漫天石雨。
唐森脚下不停，将万毒噬天劲催至双腿，足尖每一次点地，都在石面上炸出一团墨绿色的劲气，推着他人如离弦之箭般朝前飞掠。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那塌陷的边缘就追在他身后半尺之地，如一群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黑手，要将他的靴底一并拽下去。
“前面！那个岩台！”尹志平忽然吼道。
唐森霍然抬头，便见前方数十丈处，有一道天然的石梁横空架出，如一座从岩壁上伸出来的断桥，下面便是那翻涌不息的暗河。那石梁足有两三丈宽，顶上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岩台，应是这溶洞中难得的坚固所在。
“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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