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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353章 群雄复返

    门扉洞开,暮色与山雨的清寒之气灌入,吹得那盏孤灯“噗”地一暗,几乎熄灭。

    霍昭骇然抬头,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如被九天惊雷劈中,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黑斗篷人亦猛地转身,兜帽下的眸光剧震,显然也是万万未曾料到,竟会有人去而复返!

    但见门外,赫然站着两人——

    左边一人,青衫磊落,背负暗红血饮剑,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历生死的沉毅与锋锐,正是龙傲天,尹志平!

    右边一人,素衣如雪,手握柳叶刀,冷峭的玉面上此刻覆着一层寒霜,星眸之中燃烧着难以遏制的惊怒与痛楚,正是他的妻子——唐棠!

    而在二人身后,更是鱼贯而入数人:唐霖面色苍白,胸口的绑带还渗着血,一双眸子里却燃着复杂的怒火;李圣经一袭紫裙,双手拢于袖中,深潭般的眸子冷冷扫过屋内,宛如女帝临朝;月兰朵雅一身月白长裙,外罩青衫,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戒备与凛然。

    霍昭惊呆了。

    那个斗篷人也惊呆了。

    原来,李圣经素来心思剔透,早在初次相见,便觉出唐门上下的气氛怪异非常。尤其是霍昭——他明明被尹志平“夺”了妻子,唐棠当众和离,于寻常男子而言,此乃奇耻大辱,纵不暴跳如雷,也该面有愠色。

    可霍昭自始至终,温润平静,甚至对尹志平执礼甚恭,连半分怨怼都不曾流露。这等反常,落在李圣经这等智计深远的女子眼中,便如白纸上的墨点,刺目至极。

    她素知“事出反常必有妖”,遂暗中提醒了尹志平。而唐棠身为霍昭的妻子,与他夫妻数载,更能感知丈夫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他这些时日以来,眉宇间总锁着一抹化不开的阴郁,言辞闪烁,行事诡秘,分明是藏着天大的隐情。

    于是尹志平与唐棠临时改变主意,竟在出营半里之后,悄然折返,绕至木屋之后,恰恰将霍昭与那黑斗篷人的密谋,听了个七七八八!

    此刻门破人现,真相几乎撞破,木屋之中的空气,瞬间凝固如铁,沉重得教人喘不过气来。

    “霍昭!”

    唐棠第一个开口,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一步跨入屋中,素手直指霍昭的鼻尖,那双冷峭的眸子里,此刻竟蓄满了泪光:“你……你为何要这么糊涂?!多年夫妻情分,我唐棠自问待你不薄,父亲栽培你、信任你,将唐门半数基业交托于你,你竟……你竟与这等宵小勾结,要谋害龙大哥、谋害门主?!难道这么多年的情分,你都喂了狗么?!”

    这一番情感输出,字字泣血,如重锤般砸在霍昭的心头。他本就苍白的面皮此刻更是灰败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觉喉头干涩,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撞在案几之上,将那几只琉璃药瓶撞得“叮当”乱响。

    唐棠上前一步,泪如雨下,厉声道:“你说话啊!你素来最是能言善道,今日怎的成了哑巴?!”

    霍昭被她说得抬不起头,面容扭曲到了极点,双手死死攥着案几边缘,他胸膛剧烈起伏,眸中翻涌着悔恨、痛苦、绝望,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挣扎。

    便在此刻,月兰朵雅已然将目光,锁在了那黑斗篷人的身上。

    月兰朵雅本就心思细腻,更兼修为高绝。她见那黑斗篷人周身阴冷,气息诡异,又听他出言不逊,竟妄图染指自己与圣经姐姐,登时一股怒火自丹田直冲顶门。

    她上前一步,娇叱道:“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想得到我和圣经姐!”

    此言一出,李圣经眸光微动。她方才便已注意到——先前有弟子推门进出之际,这斗篷人正是趁那光影明灭的刹那,借“影遁”之法无声潜入的。

    此人修为不低,又能将身形藏于视觉死角,若真要行刺,恐怕连她都未必能及时察觉。

    她心中暗忖:听方才他与霍昭的对话,此人分明是唐森的弟子,却勾结外人谋害师尊,居心叵测,绝非易与之辈。

    不过她余光扫过月兰朵雅那道月白身影,心底又安定了几分——须知月兰朵雅自混元真人那道暗门被化解之后,真气如江河决堤,更兼逍遥派“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又辅以冰蚕之寒、朱蛤之毒,二者水火交融,竟被她练成了独步当世的“冰火长春罡”。

    此等罡气,寒时如玄冰封千里,热时如赤日焚万物,阴阳互济,生生不息。

    单以境界而论,甚至比尹志平还要高出一筹!

    此刻她含怒出手,只见其身形微微一晃,便如一只穿花蝴蝶般掠至黑斗篷人身前。

    一声清脆娇叱,如凤鸣岐山。但见月兰朵雅左掌拍出,寒气如浪潮般席卷,刹那间木屋之中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右掌紧随其后,赤焰如龙,将那白霜灼出“嗤嗤”的灼响。冰火二气交织成一张细密无匹的罡网,朝着黑斗篷人当头罩下!

    那黑斗篷人显然也非庸手,见对方来势凶猛,不敢硬撄其锋,兜帽下的眸光一闪,双掌骤然翻出。

    但见他掌心之中,墨绿色的毒雾如墨龙般翻卷而出,腥臭扑鼻,毒雾过处,连那木屋的泥地都被蚀出无数细小的孔洞!

    ——赫然是唐森的成名绝技,“万毒噬天劲”!

    “咦?”尹志平在旁看得真切,眉头微皱。

    准五绝!

    尹志平瞳孔骤缩,心中猛地闪过一道人影——那人也会万毒噬天劲,修为同样准五绝,且与唐门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同为穿越者,却与尹志平所求截然不同——他四处散播血脉,沾花惹草,作恶多端,视这方天地为猎场。

    他曾觊觎过月兰朵雅,只是那时修为不及她,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如今月儿已破除暗门,更胜从前,他依旧远远不是对手,立时便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砰!砰!砰!”

    冰火长春罡与万毒噬天劲在屋中轰然相撞。月兰朵雅的罡气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寒热交替,竟将那墨绿毒雾一寸寸地冻结、灼烧、撕裂。黑斗篷人只觉胸口如遭巨锤,气血翻涌,连连后退,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心中惊骇莫名:这丫头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雄浑的修为?!

    月兰朵雅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双掌翻飞,冰火二气在她掌中化作两道纠缠的光练,死死锁住黑斗篷人的周身大穴。

    二人兔起鹘落,在狭小的木屋之中瞬息交手了十余招,罡风激荡,将案几上的瓶瓶罐罐尽数掀翻,药汁血水泼了一地,腥臭与辛辣之气混杂,几欲令人作呕。

    便在此时,月兰朵雅于电光石火的交手之中,忽地自对方毒雾的间隙里,辨出了一记极为隐蔽的暗记——那毒雾翻卷的走势,隐隐含着一种“木圆灯”般的旋绕之形;再观对方兜帽下那双眸子的轮廓,以及他出掌时袖口一闪而过的、一枚形如圆灯的乌金暗扣,芳心陡然一震!

    她脱口喝道:“……居然是你!”月兰朵雅想起了黑水河畔那个险些置哥哥与自己于死地的金世隐!

    此言一出,尹志平亦是瞳孔骤缩——黑水河畔,那一场滔天大战,险些将他与月儿双双葬送在那滚滚黑水之中!那人的身法、毒功、乃至那股淫邪好色的气息,与眼前这黑斗篷人,一般无二!

    尹志平眸中杀机如铁,“还真是你这厮!”

    那斗篷人身份被尹志平一语点破,周身猛地一僵,他环顾四周,心不断往下沉——退路已断,打又打不过,逃更逃不掉,他心知今日若被留下,以他勾结外人谋害师尊的罪名,唐门酷刑便是他的下场。

    绝望之下,他猛地提气,厉声嘶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龙傲天,你不能杀我!”

    这一声暴喝,如濒死野兽的嘶鸣,在木屋之中炸响。

    尹志平正欲出手的身形,却骤然一滞!

    不能杀我?

    他脑中念头电转,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孙小猴!

    那个昔日与他结伴闯荡、嬉笑怒骂的泼猴般的汉子;那个在坠星秘境之中与他义结金兰、排行第三的兄弟;那个如今假扮宋理宗、端坐于临安皇位之上的“金无异”!

    此人虽假扮了皇上,可对自己的照顾,可谓是仁至义尽:数次在朝堂之上遮掩他的行踪,暗中以皇室之力助他脱困,而眼前这金世隐——正是金无异唯一的儿子!

    尹志平的剑,终究是慢了半分。

    他心中翻江倒海:金世隐屡次与他作对,黑水河畔险些害了月儿与他,今日又与霍昭勾结,妄图谋夺唐门、加害于他,按理说,确是死有余辜。可他是三弟金无异的独子啊!那根深蒂固的“兄弟之义”,如一道无形的锁链,死死缚住了他即将劈下的血饮剑。

    便在尹志平这犹豫的刹那——

    “嗤啦!”

    那黑斗篷人金世隐猛地一声厉啸,周身残存的真气尽数爆发,竟将身上的玄色斗篷,自内而外,硬生生震成了漫天碎片!

    但见斗篷碎裂之处,赫然藏着无数枚形如蝙蝠、薄如蝉翼的暗器!那些暗器通体乌黑,边缘锋利如刃,一经激发,便如一群真正的血蝠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铺天盖地地朝着众人罩去!

    “小心!”李圣经娇叱一声,袖中秋水剑如霜华出匣,剑气如匹练,将当先数十枚蝙蝠暗器尽数绞碎。

    尹志平亦回过神来,血饮剑出鞘,寂灭斩的赤红剑幕泼洒而出,将射向唐棠与霍昭的暗器尽数湮灭。

    而就在众人抵挡暗器的这一瞬——

    金世隐身如鬼魅,足尖在药罐碎片上一点,自那屋顶破洞冲天而起。“休走!”唐霖怒喝,纵身便追。可他武功远逊对方——金世隐身在半空,反手一掌拍下,毒劲如瀑!

    尹志平眼疾手快,血饮剑斜挑而出,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可这一挡,也将唐霖的身形生生压回了屋内。待他再想开门去追时,屋外雨幕茫茫,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唐棠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她如一尊失了魂的玉像,立在原地,一双眸子死死钉在霍昭那张灰败的脸上,泪痕未干,却已不再落泪。

    可她毕竟心思剔透,余光扫过方才那一幕时,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斗篷人破顶而出的一瞬,尹志平的血饮剑虽斜挑而上,替唐霖挡下了致命一击,可那一剑的方位与力道,分明留了三分余地,若他全力施为,斗篷人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她心底一沉,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只是轻轻咬了咬下唇,将那一丝疑窦咽回喉中,一个字也未点破。

    其实尹志平自己也未想好,是否真要放此人一条生路。金世隐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踩在他底线之上,他好色贪花、野心勃勃,还妄图欺师灭祖,若能一剑杀了,自是干净利落。

    可自从知晓金无异便是孙小猴之后,这团乱麻便再理不清了。况且他方才虽留了三分余地,金世隐终究是凭自己的本事破顶而逃——说到底,这人的命,是他自己挣出去的。

    至于焰玲珑那件事,尹志平心中倒是长长松了一口气。那丫头因身世之秘,将他视作杀父仇人,提剑相向。

    可尹志平对焰玲珑,本就无半分男女之情,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的纠葛。

    如今她从金世隐那里知晓自己是完颜守绪之女,将他恨之入骨,反倒让尹志平卸下了一桩心事——若是等到那丫头陷得太深、情根深种之后,才得知自己是她的杀父仇人,那才真是万劫不复、痛不欲生!如今这般,虽是反目成仇,却总好过将来肝肠寸断。

    再者,当务之急,是唐门的这场叛变!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如刀,缓缓落在了霍昭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