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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357章 痴心不悔

    木屋之内,孤灯如豆,唐棠呆呆地立在一旁,听着霍昭那凄凉到了骨子里的哭诉,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疼得几乎要窒息。

    曾几何时,她唐棠,也曾幻想过与眼前这个男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她记得初次相见,他温润如玉,才华横溢,一手火器机括之术冠绝当世,一句“让唐门再次伟大”的豪言,更是让她芳心暗许。

    可婚后的日子,却如一潭死水。

    夫妻数载,他们相敬如“冰”。他从不越矩,从不亲近,每夜都是和衣而卧,背对着她,借口修炼一门需禁欲的武功。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偷偷打量他,只当他是真的醉心武学,心无旁骛。她甚至为此而自责——是不是自己不够温柔?是不是自己这副冷冰冰的性子,让他提不起半分兴致?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是这般残忍!

    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而这一切,他竟瞒了她整整十年!

    “霍昭……”唐棠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为何不早说?!你若早说,我唐棠是那种嫌弃你的女子么?!你若早说,我便陪你遍访名医,寻遍天下奇药,哪怕倾尽唐门之力,也要为你治好!可你……你瞒了我十年!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等了十年,盼了十年,甚至……甚至怀疑了自己十年!”

    她的泪水,顺着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庞,无声地滑落。

    “你可知,我提出和离,并非全然因为龙傲天……更是因为,我与你做了数年夫妻,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堵永远也推不倒的墙!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不知你为何躲我,不知你为何连看我一眼都不敢!我唐棠纵然再骄傲,也是个女人啊!我也会累,也会痛,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可如今你告诉我,你是因为‘不行’才躲我?!霍昭,你……你可真是……真是……”

    她终究是没有说出那句最恶毒的话,只是猛地转过身,以袖掩面,肩头剧烈地颤抖着,哭得肝肠寸断。

    是啊,她彻底死心了。

    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残缺。

    是因为——不信任。

    唐棠可以接受一个不完美的丈夫,甚至可以怜他、惜他、陪他共度残缺;可她绝不能接受一个将她当外人、将她当傻子一般欺瞒了十年的枕边人!

    信任,是情之一字,最基础的基石。基石既碎,大厦何存?

    霍昭跪在地上,听着唐棠那字字诛心的哭诉,只觉胸口如被万箭穿心。他想要解释,想要说自己是为了维护男人的尊严,是怕她嫌弃,是怕唐门上下知晓后他再无立足之地——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唐棠说得对,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棠儿……我……我对不起你……”霍昭以额触地,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之上,很快便渗出了殷红的血迹,“你杀了我罢,我绝无怨言……”

    唐棠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如万载寒冰:“杀你?杀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霍昭,你听着——我唐棠,与你恩断义绝,此生再无半分瓜葛。但念在你尚未对唐门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也念在你这些年对唐门确有苦劳,这副门主之名,暂且留着。可从此以后,你便是戴罪之身,一言一行,皆在我的监视之下。若你再有一丝异动,我唐棠的柳叶刀,绝不认人!”

    说罢,她再不多看霍昭一眼,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尹志平立于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望着瘫软在地、形如槁木的霍昭,又望向唐棠那决绝的背影,沉默良久,方才上前一步,将霍昭从地上扶起。

    “霍兄。”尹志平的声音,很平静,“你的事,我大致明白了。”

    霍昭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龙大哥……你……你还肯叫我一声霍兄?”

    尹志平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霍兄,我有一门武功,名为‘回春功’,或可助你重振雄风。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你的妻子已经心灰意冷,这一层,我便无法帮你了。”

    霍昭闻言,那双死寂的眼眸之中,竟奇迹般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他怔怔地望着尹志平,嘴唇哆嗦着,半晌,方才哽咽道:“龙大哥……你……不恨我?”

    尹志平苦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恨?如何不恨?你当年留记号引朝廷大军围剿我,险些令我万劫不复;又与金世隐合谋,妄图借焰玲珑之手害我——此仇,不可谓不深。”

    他顿了顿,叹道,“可我也做过许多错事,也曾被欲望裹挟,也曾在最后一刻才幡然醒悟。你我都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的人。这一点,我懂。”

    霍昭怔住了。

    他望着尹志平,只觉一股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有悔恨,有感激,有羞愧,更有一种被人看穿了所有伪装之后的释然。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嘶声道:“龙大哥……我霍昭此生,若有机会,必报你今日不杀、不辱之恩!若我霍昭再对唐门、对你有半分歹意,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因为霍昭之事,唐棠必须留下。他虽未真正铸成大错,可勾结外人、图谋长生法、险些害了门主与三位长老,这桩桩件件,已足以让唐门上下震动。若无人坐镇善后,后果不堪设想。

    唐棠既已决意留下,那原本属于她的、随同尹志平进入白虎钳羊古墓的任务,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唐霖的身上。

    唐霖接到这个命令时,正独自一人在偏帐之中,对着一盏孤灯发呆。

    当他听闻,自己要代替姐姐,随龙傲天一同深入那凶险万分、连唐门门主与三位长老都生死未卜的古墓时,他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他要去。

    不仅仅是因为唐门有令,更是因为——他唐霖,是唐门的少主,是唐森的儿子!父亲深陷绝地,他若龟缩于后方,苟且偷生,那他还有什么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更何况,残龙卧渊一行,他处处被尹志平比了下去,武功、胆识、决断,无一能及。再加上龙颖宁肯献身龙傲天,也不曾正眼瞧他——这口气,他咽不下。

    一念及此,唐霖的心,便如被刀割一般。

    他悄然起身,趁着夜色,独自一人来到了唐门临时牢房之外。

    那牢房,不过是以几根粗木胡乱钉成,外头布满了唐门弟子。唐霖亮出身份,守门弟子自是不敢拦,躬身退下。

    牢房之内,阴冷潮湿,暗无天日。

    龙颖便被铁链锁在角落的石壁之上。她那一身玄色劲装早已破败不堪,发丝散乱地披在肩头,那张曾经明媚娇艳、冷艳无双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可即便如此,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依旧燃烧着一股不肯熄灭的火焰——那是恨,是怨,是疯狂,是至死不休的倔强。

    她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唐霖时,龙颖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阿霖,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唐霖站在牢门之外,隔着冰冷的铁栏,望着这个他曾捧在手心里、爱若珍宝的女子,只觉喉头一阵发紧。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颖儿。”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我一会便要随甄将军,入那白虎钳羊的古墓了。”

    龙颖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死死盯着唐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竟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震惊,有不屑,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担忧?

    “你疯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古墓里有什么,你不知道么?!你去了,便是送死!”

    唐霖惨然一笑:“送死又如何?我爹还在里头,我是唐门少主,我若不去,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龙颖沉默了。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掩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良久,她方才用一种极轻、极淡,却字字如刀的语气,说道:

    “唐霖,你是个傻子。”

    “我知道。”唐霖点头,泪水却已是不争气地涌出,“我唐霖此生,最傻的事,便是信了你。信了你对我好,信了你会嫁我,信了你……会与我一生一世。”

    龙颖的身子,猛地一颤。

    “可我不悔。”唐霖抬手,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颖儿,我今日来,不是求你回心转意,也不是要你可怜我。我只是想告诉你——”

    唐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颖儿,我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不管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是卧底也好,是真情也罢——我唐霖认了。若今日我死在古墓里,你只需记得,有个人,到死都念着你。”

    这番话,字字出自肺腑,句句如同诀别,在阴冷的牢房之中回荡。龙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掩盖住了那双眸子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她没有回应,只是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二人正沉浸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之中——

    异变陡生。

    “噗通——”“噗通——!”

    牢房之外,连续传来数声沉闷的倒地声。唐霖与龙颖同时警觉,霍然抬头。月光之下,几名负责看守的唐门弟子,竟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紧接着,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一道身披黑斗篷的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唐霖瞳孔骤缩——金世隐!

    他竟敢去而复返!

    唐霖下意识便要张口高呼示警,可那声喊还未出口,金世隐已猛地抬手,一股无形的气劲如浪般压来,硬生生将他那口气堵了回去。

    “嘘——”金世隐竖起食指,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阿霖,何必如此紧张?我若想杀你,方才在外头,有的是机会。”

    他缓步踱入牢房,月光从门缝中透入,将他半张面孔照得明暗不定。唐霖怒目而视,全身绷紧如弦,真气已悄然提至掌心,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他心里清楚——这金世隐的武功虽在自己之上,可此地毕竟是唐门临时驻地,只要自己发出信号,对方便插翅难逃。

    “你要做什么?!”唐霖沉声道。

    金世隐却不答他,只是侧头看了看蜷缩在角落的龙颖,目光在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落在唐霖身上,幽幽叹了口气。

    “唐门少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讥诮,“混成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龙颖虽不知此人身份,却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邪异的气息,她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却透着凌厉:“唐霖!别管我!你快走!此人绝非善类!”

    唐霖却没有动。

    他的理智告诉他——金世隐是唐森的徒弟,纵使心怀鬼胎,也绝不敢在唐门的地盘上对他这位少主公然动手。果然,金世隐只是笑了笑,并无动手之意,反而负手而立,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近乎促狭的玩味:

    “阿霖,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舍不得她,你念着她,你觉得只要她肯回头,你便能原谅她的一切——哪怕她曾经爬上过龙傲天的床,哪怕她的身子里,曾有过别人的温度。”

    唐霖的面色,骤然一白。

    金世隐却恍若未见,继续说着,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针: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女人,一旦失了身子,一旦尝过了那种快乐,便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龙颖的第一次,给了龙傲天。她享受过那种滋味,她记得那个男人的温度、那个男人的力道、那个男人在她耳边说的话。即便她日后跟了你,即便你对她千般好、万般疼,可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永远都不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