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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363章 绝域三百丈

    《墨经》之中,早有杠杆、滑轮、浮力、光影、圆方之论。此等人物建造的水利机关,只会比都江堰、郑国渠更精、更奇、更匪夷所思!

    尹志平抬手,重重拍在身旁冰冷的石壁之上:

    “这墓中的一切——残龙卧渊、白虎钳羊、暗河倒吸、水下闸门,皆是以水龙脉为天然之势,以墨家机关为人工之巧,所筑成的一座‘活’的阵!它不靠蛮力堵水,而是借水龙脉的灵气与地势,以倒虹吸、闸室、涵洞之法,将地脉灵气、阴煞、乃至闯入者,尽数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圣经听得心神俱震,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对这墓主人产生了一种近乎敬畏的寒意。

    她握紧尹志平的手,轻声道:“所以,我们被那漩涡卷入,实则是被这水利工程,如一粒沙尘般,甩入了这处‘闸室’。”

    “不错。”尹志平点头,目光扫过石室顶端一处极其隐蔽的石缝,“此处既为闸室,便必有通气之孔,只是这闸门一闭,水便从倒虹吸中泄去,故此间方能如此干燥。”

    他顿了顿,眸光沉凝:

    “据我估算,此处距地面,至少已有三百丈之遥。水压之重,若非常人,早已脏腑碎裂而死。你我虽是武学高手,可三百丈水压……已近我等肉身之极限。”

    李圣经闻言,抬眸望向石室穹顶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轻声道:“这石室四壁无缝,我们又如何出去?”

    尹志平的目光落在手中血饮剑上,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一剑劈开这石壁,未必不能破开一条生路。

    可他随即摇了摇头,此计看似可行,实则凶险万分。石壁一破,外界水流便会如万钧洪流般灌入这间密室。

    三百丈深的水压,足以在瞬息之间将整间石室填满,那股冲击之力,便是半步破虚的高手,也要被拍得气血翻涌、筋骨欲裂。而他们要想从这三百丈深处游回水面,又是另一重死劫。

    后世科学早有明证:深潜上浮,远比下潜更加危险。每上浮十米,体内外压差便变化一个大气压。若上浮过快,肺中气体来不及排出便会急剧膨胀,肺泡撑裂,气泡混入血液,便是致命的减压病。

    轻则关节剧痛、皮肤发斑,重则血脉堵塞、当场暴毙。正经的深水作业,须得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地逐段减压,稍有不慎便是肺炸人亡。他们此刻连一副氧气罐都没有,仅凭一口真气,想要从三百丈深处安然浮上水面,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破壁而出,绝非良策。

    尹志平别无他法,只能牵紧李圣经的手,一步步朝石室深处走去。这闸室一间连着一间,如迷宫般幽深难测。

    他不敢保证何时又会有一股暗流漩涡骤起,将他们猛然抛入那无底水道——若真被那等巨力甩出,瞬息之间便是三百丈水压加身,纵然武功再高,也唯有粉身碎骨一途。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忽觉足下触感有异。

    他低头一看,眸中顿时迸出一丝惊芒。

    但见他方才所立之处,竟不是光滑的青石,而是——泥土!

    那泥土松软湿润,带着一股腐殖质的气息。更奇的是,那泥土之中,竟生着一丛丛低矮的植物!

    尹志平心中一动,低声道:“圣经,你且在此稍候,莫要动。”

    说罢,他缓缓蹲下身,定睛往那泥土与植物望去——

    这一望,他呼吸微微一滞。

    但见那泥土之上,竟生长着一片奇异的作物。

    其物低矮如藤,叶片细碎,而在那藤蔓之间,竟结着一串串圆润晶莹、大如拇指的果实!

    那果实通体透明,宛若水晶雕琢的葡萄,内里隐有淡淡的脉络流转,仿佛蕴含着一汪清泉。月光般的微光照在那果实之上,竟折射出七彩的、如梦似幻的晕芒。

    “这……是何物?”尹志平心头剧震。

    地底三百丈,无半分天日,竟能生长出这等透明如葡萄、宛若水晶的奇果?!这已完全逾越了常理,却又与那“幽冥藻”等依托水龙脉灵气而生的奇物,隐隐一脉相承!

    李圣经亦强撑着凑近,美眸之中倒映着那一片晶莹剔透的葡萄,轻声道:“此物……莫非是公输庸以厌胜之术、借地脉灵气所培育的‘灵果’?”

    尹志平以指尖轻轻拨开那藤蔓上的泥土,借着月魄的幽光,仔细端详那水晶般的果实。

    那果皮薄如蝉翼,内里脉络清晰可见,仿若有液体在其中缓缓流转。他不敢轻易触碰,更不敢贸然入口——此等异果生于水龙脉之上,受地脉灵气滋养,其性至阴至寒,若无人试过,谁也不知是救命仙果,还是穿肠毒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难言的悸动。水龙脉在风水典籍之中,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实。前人寻龙点穴,所葬之处多为“山龙”,即山脉走势所形成的龙脉;至于“水龙”,那是江河湖海之下地脉灵气汇聚之所,莫说葬人,便是如何寻得、如何定穴,都从未有人着书立说。偶有方士术士提及水龙脉,也不过是编撰出几段荒诞不经的传说,真真假假,无从考证。

    然而,尹志平的识海深处,却有一道记忆如闪电般划过。

    那是前世的一则科学秘闻——大毛子曾在南极洲的冰层之上,向下钻探了整整四公里。四公里。那是什么概念?蜀道之难,尚且不过数百丈,四公里便是整整四千米。而他们要钻穿的,是四千米厚的、千万年不化的坚冰。

    冰层之下,是一个湖。

    沃斯托克湖。那是南极洲最大的冰下湖,与世隔绝了整整一千四百万年。它被四公里厚的冰盖严严实实地压着,与地表的大气、阳光、河流、海洋,断绝了所有联系。地表的最低气温,达到零下八十度。

    零下八十度,那是连钢铁都会脆裂的温度。湖面上方的冰层,将整片水域封得密不透风,压力之大,若以大气压换算,怕是数百倍于地面。

    可就是在这等绝境之中,在那片黑暗、高压、极寒的水域之下,大毛子提取到了水样。化验之后,他们发现了奇异的生物——一种从未见于地表世界的微生物。它们依赖甲烷和地热维持生命,不吃阳光,在那片与世隔绝了一千四百万年的深渊之中,生生不息。

    那说明什么?

    说明某些生命不需要阳光。不需要我们认为的“正常环境”。只要有足够的甲烷、地热,乃至灵气——便是在四公里冰层之下,在零下八十度的极寒之中,在数百倍大气压的重压之下,生命依然能够诞生,能够繁衍,能够延续千万年。

    可大毛子终究没有彻底凿穿。

    钻头触及湖面的一刹那,四公里冰层之下那积蓄了千万年的巨大压力,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般轰然反噬,将钻出的那一道细小孔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封冻。

    水涌上来,未及流出,便在零下数十度的极寒中凝为坚冰。他们最终采集到的样本,不过是那新结出来的冰晶罢了——沃斯托克湖深处的水,依旧是那片从未被现代文明触碰过的处女之地。

    尹志平知道,之所以不敢真正凿穿,原因很多。其一,那湖中可能封存着远古的细菌、病毒,或是某种对现代人而言全然陌生的致命微生物。它们在一千四百万年的独立演化之中,早已走出了与地表世界截然不同的道路。现代人类的免疫系统,对它们毫无抵御之力。

    其二,亦是最深的顾虑——怕现代的细菌、病毒,反而污染了那片与世隔绝的净土,毁掉那里面整个脆弱的生态链。那湖底的水中,含氧量高达惊人的程度,是寻常湖水的数十倍,足以让某些特殊的生命形态繁盛生长。

    所以大毛子选择了“浅尝辄止”,只取了新结的冰样,然后便小心翼翼地封存了那片水域,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尹志平眸光沉凝,此地虽不似南极冰下湖那般极端,却也是与世隔绝了千年的绝地。地底三百丈,无天无日,无水龙脉灵气不散,便如那沃斯托克湖一般,自成一方天地。

    千年来,谁也不知道这方地底“小世界”里,究竟孕育出了多少不为外界所知的东西。那些水晶葡萄只是其一,它们或为灵药,或为剧毒;或可救人性命,或可令人当场暴毙。

    他越想,心中越是凛然。草木皆兵,绝非怯懦,而是对未知应有的敬畏。

    “尹郎?”李圣经见他神色凝重,轻声唤道。

    尹志平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那些东西虽看着无害,可水龙脉封存了千年,谁也说不准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演化。我们走,但务必步步为营,不碰、不摸、不闻,一切以稳妥为上。”

    李圣经微微颔首,深知他所言非虚。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清脆如银铃的声音,自那片幽暗之中传来:

    “你们是谁?”

    这一声,如冰锥入骨,尹志平与李圣经同时浑身一僵,背脊寒毛倒竖。

    要知道,这可是地底三百丈!前无通路,后无退路,头顶是万丈水压,四面是千年石壁。便是有天大的武功,在这一刻,也难免心头一凛——鬼?神?还是那魁婴的兄长,另一个更可怖的存在?

    尹志平强压心神,循声望去。

    但见那片水晶葡萄藤蔓的尽头,一扇半开的铜门之后,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女孩。

    她身着一件古怪的、宽袍大袖的衣衫,料子非丝非麻,泛着一种如月光般的幽蓝冷光。

    她生得粉雕玉琢,面庞圆润,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黑色瞳孔,如一潭死水,静静地望着他们。

    尹志平与李圣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不知是人是鬼。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自铜门之后传来。

    那声音苍老而温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小丫头,又乱跑。让你好好休息,偏不听话。”

    尹志平与李圣经浑身一震,下意识背靠石壁,真气暗自提聚。可那声音之中,竟无半分恶意,倒像是一个寻常老者,在嗔怪自家贪玩的孙女儿。

    脚步声响起。一个老者自铜门后缓缓走出。

    他身形佝偻,白发如雪,穿一件与那女孩同样质地的幽蓝长袍,面容清癯,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儒雅。可他的眼睛,与那女孩一样——只有眼白,没有黑瞳,空洞洞地望着前方,目光却并未落在尹志平与李圣经身上。

    尹志平的紫府先天功悄然铺展,灵觉如蛛丝般探向老者。只一瞬,他便察觉到了一桩极其奇异之事——那老者的面部肌肉、颈部筋络,乃至双耳周围的细微结构,竟与常人截然不同。他的耳朵,似乎比常人更加灵敏,耳廓微微翕动间,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每一丝最细微的震颤。

    蝙蝠。

    尹志平心头骤然闪过这两个字。

    他知道,某些长期生活在绝对黑暗中的生物,视力会逐渐退化,而听觉则会进化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蝙蝠便是如此——它们不靠眼睛,而靠超声波回声定位,在漆黑的山洞中来去自如。

    这老者与那女孩,竟已进化出了类似的能力!

    他心念电转,立刻向李圣经递去一个眼色。

    李圣经会意,当即闭住气息,以胎息之法将心跳也压得极缓。

    果然,那女孩扯着老者的衣角,稚声道:“爷爷,有人!我听到的!”

    老者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可尹志平与李圣经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几近于无,那老者听了好一阵,终于摇了摇头,温和地笑道:“小丫头,又胡说了。这地方,哪来的人?爷爷什么都没听到。”

    女孩撅起嘴,似乎还想争辩,可老者已牵起她的手,转身便要朝铜门后走去。

    便在此时,尹志平开口了。

    “老人家,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