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386章 水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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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绝望？
尹志平以前不知道。
他读《天龙八部》时，见慕容复被段誉打得一败涂地，后来在土坡上疯疯癫癫，戴着纸冠让一群小孩跪拜喊“陛下”，只觉得此人可笑。
不过是输了一场，何至于此？
此刻他懂了。
那种差距，不是招式可以弥补，不是运气可以填补。
没有任何侥幸。
尹志平并非不怕死。
他重生一世，多少次险死还生，他比谁都惜命。
他还有未竟之志，还有小龙女、李圣经、月兰朵雅、凌飞燕这些牵绊，还有那抗蒙护民的大业未成。
可是——
与其憋屈地死，他还不如搏一把！
因为他心中雪亮：若就此憋屈着如沐清商所愿，任其摆布去取那珠子，到头来也只会死，而且死得更难看！
沐清商这等被诅咒逼疯了的百年老怪，事成之后，岂会留他这个“知晓太多秘密”的活口？
届时不但他死，李圣经也必死！
既然横竖是死，那便赌这一把！
但见尹志平猛地一咬牙，右臂肌肉虬结，手中血饮剑竟是不刺向沐清商，而是反手一翻，剑锋直抹向自己的脖颈！
这一下，快如闪电，绝无半分犹豫。
“你——！”
沐清商那张阴沉的面庞终于变了颜色。他万万想不到，这小子竟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若尹志平就此自刎，他百年谋划、水龙珠之望，便要尽数化为泡影！
千钧一发之际，沐清商身形未动，左掌却已自袖中翻出，五指虚虚一抓——
这一招，赫然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绝学——擒龙功！
擒龙功者，乃以绝顶内力遥摄万物，隔空取物、夺人兵刃，端的如龙爪擒拿、鬼神莫测。
沐清商虽未得虚竹子九成北冥真气，可百年淬炼之下，这一记擒龙功施展开来，端的有夺天地造化之威。
但见一道无形无质的气劲自他掌心暴射而出，如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精准无比地摄住了尹志平手中血饮剑的剑身！
“叮！”
血饮剑被那股擒龙真气死死摄住，剑锋凝在半空，再也砍不下半分。
可尹志平这一抹之势实在太快、太决绝，剑锋虽被摄住，那开刃的锋芒却仍擦着他的脖颈一掠而过！
“嗤——！”
一缕鲜血飙射而出，在幽暗的石厅之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红线。
尹志平颈侧被剑锋擦出一道寸许长的血口，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鲜血顺着脖颈滑落，染红了胸前衣襟。
只差半寸。
便只差半寸，他便要血溅五步，横死当场！
沐清商额角亦是渗出一丝冷汗。
他死死盯着尹志平，见那剑锋果真只擦伤了脖颈、未及咽喉要害，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面上那抹阴鸷之中，终于透出一抹被逼到墙角的妥协。
“好。”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答应你不伤她。你先把剑放下。”
尹志平亦是心绪难平，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重衣。
他方才，是真的差点死了。
这并非虚言，而是实实在在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方才那一剑若再入半分，此刻的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他颈侧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汩汩而出，罗摩神功二十五滴精血所化的浩瀚生机已自丹田涌出，一寸寸修复着那被擦伤的血脉。
可他的心思，却是快得惊人。
方才那一剑，他已经摸清了沐清商的底牌。
其一，那超低音的次声，能操控墓中虫兽，与龙颖以骨笛驾驭万兽如出一辙——此人在这地底百年，早已将此地生灵尽数驯服，整座古墓都是他的耳目。
其二，他最初明明修的是小无相功，却能催动北冥真气。这说明——《无量神功》当真能让人兼修逍遥派所有绝技。沐清商虽未得虚竹子九成内力，可他百年苦修，以小无相功为基，兼容了北冥真气、天山六阳掌、甚至更多。
其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擒龙功。那是萧峰所施展的绝学，隔空摄物、夺人兵刃，他的修为，早已不在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之下。甚至隐隐然，已超越了那三老，直逼虚竹盛年之境界！
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可尹志平方才那副被吓住的模样、那险些自刎的莽撞行径，已在沐清商心中刻下了一个印象——此人不过尔尔。
而这正是尹志平要的。那一记寂灭陨的真正杀招，只有在对方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时，才有机会递出去。
他必须继续虚与委蛇，继续扮演那个被吓住的、吊儿郎当的无赖，让对方觉得自己那点寂灭之力根本不足为惧。
唯有如此，才能寻到那一线生机。
尹志平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嘶声道：“沐宫主，你方才既已答应不伤她，那便该把话说明白！你必须把真相尽数说与我听——否则，我尹志平宁死，也绝不与你同去！”
沐清商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翻涌着阴晴不定的光。他终是长长一叹，似是被这不要命的疯子彻底磨去了耐性，又似是破罐子破摔，索性将那最后的秘辛，缓缓道出。
“也罢。你既非要听，某家便说与你听。”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悬在半空、被铁链穿骨的成蟜尸身，声音低沉了下去：“那十二金人，乃当年秦始皇集天下方士、以秘法所铸。其最终之目的，是要人为地创造一条‘龙脉’！”
尹志平心头猛地一震，失声道，“龙脉乃天地山川自然汇聚之地脉灵气，岂是人力所能造？”
“常人自然不能。”沐清商冷笑，“可秦始皇能。他扫灭六合，一统天下，手中握有天下至强之力、至多之民、至广之土。他以十二金人封镇于十二处特殊的地脉穴眼之上，以铜铁之身汲取天地灵气，历时数年，便可人为地孕育出一枚‘龙珠’！”
他抬起眼，眸中泛起一抹近乎狂热的幽光：
“那龙珠，便是长生之药。秦始皇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仙山琼阁，他要的，便是这一枚以人力夺天地造化而生的——龙珠！只可惜，他没等到那个时候，便已死在了沙丘。”
尹志平屏息听着。
沐清商续道：“而那十二金人最终孕育出来的，也并非什么龙珠……反而是另一种东西——天香豆蔻。”
“天香豆蔻！”尹志平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此物！
昔日他身受重伤，正是李圣经以两枚天香豆蔻相赠，他服下之后，方才有那“百病不生、筋骨气血旺盛异于常人”的底子，更凭此在数次生死关头撑了下来。
沐清商缓缓道：“这天香豆蔻，乃天地奇珍。服下一枚，可百病不生、诸毒不侵；服下两枚，可延年益寿、驻颜不老；而若能服下第三枚——便能真正的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石厅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尹志平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沐清商叹道：“可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这种东西，终究没有流传下来。十二金人的阵法，也随秦亡而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西夏李元昊建立了国家。竟得到了这天香豆蔻的制作之法，并利用西夏境内的一条龙脉，将这故事重演了一遍。”
尹志平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李元昊！
他曾在李圣经的口中，听过这段西夏旧事！
只听沐清商缓缓道来：“根据史载，那是在黑水城附近的一条龙脉。李元昊借那龙脉之力，果然炼成了天香豆蔻。他服下了一颗，果然百病不生，身子康健远超常人。”
“可当他想要服下第二颗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沐清商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讥诮：“因为当时他的儿子——太子宁令哥，并不得他的喜欢。李元昊晚年荒暴，夺了太子之妻，甚至动了废掉太子、另立储君的念头。”
尹志平默默听着，这段西夏宫闱惨剧，他自李圣经处早有耳闻。
果然，沐清商续道：“那太子宁令哥一想：自己的父亲若再活几十年，自己便永无出头之日，且连性命都难保。于是——他先下手为强，提前杀掉了李元昊！”
“而那太子宁令哥弑父之后，也未能坐稳王位，终被外人所杀。”
沐清商说到此处，轻轻一叹：“这便是史书所载的西夏开国之君李元昊之死。表面上，这是一桩宫廷惨剧；可实际上，却是天香豆蔻这等逆天之物，第一次在人间显露出它的‘代价’。”
尹志平听到此处，一颗心已是翻江倒海。
身在帝王家，父子兄弟之间，哪有什么骨肉亲情？若那帝王命短，尚在世的太子还能安坐东宫，盼着早日熬出头。可若那帝王活得太久，太子的头发都等白了，便再难安分。
康熙帝在位六十一年，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太子胤礽之所以造反，根子便在“等不起”三个字上。康熙活得实在太久了——久到太子胤礽从襁褓中的储君，等成了鬓发斑白的中年人，父皇却依旧龙椅稳坐，毫无退意。
尹志平甚至忍不住想：秦始皇之死，当真只是病亡么？那赵高、李斯、胡亥三人沙丘密谋，矫诏逼死扶苏，此事太过蹊跷。胡亥连亲兄都能杀，又岂会不敢对父皇下手？
长生，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事。
他敏锐地察觉到——沐清商与他说这些，绝不止是“述史”那么简单！
果然，沐清商话锋一转，那双琥珀色的瞳仁死死锁住了尹志平，一字一顿道：
“尹兄，某家身为灵鹫宫一脉，自然知晓这天香豆蔻的根底。某家第一眼看到你时，便已感觉到——你身上，有那种天香豆蔻的气息！”
尹志平浑身剧震。
沐清商冷笑道：“你服下了天香豆蔻，对也不对？”
尹志平没有否认。事已至此，否认无益。他缓缓点头：“是。”
沐清商眸中泛起一抹近乎贪婪的炽热，“你可知，这天香豆蔻最诡异之处在哪里？”
他不等尹志平回答，便自己说了下去：
“因为此物为天地所不容！它夺天地造化、窃阴阳寿数，故此世间有一桩铁律——但凡有人服下两枚天香豆蔻，便再也无法根据龙脉，炼出第三枚天香豆蔻！”
尹志平心中暗自凛然——此人所言，竟与圣经当初的说法一字不差。他面上不动声色，将那“我已服下两枚”的事实死死压入心底，只作出一副头回听闻、似懂非懂的茫然模样。
沐清商盯着他，声音低沉如鬼：“换言之，那十二金人当年虽未炼成龙珠，只是炼出了天香豆蔻，但二者同出一源——只有拥有天香豆蔻之人，才能够天然地与之接近！”
他抬起手，指向那悬于半空、被铁链穿骨的成蟜尸身，又指向其额间那颗幽蓝冰冷、被金丝冠饰箍住的珠子：
“而当年秦始皇一直想要通过十二金人所炼成的‘龙珠’，却早被公输庸发现。公输庸此人，端的是千古奇才。他一开始的确是借着嬴氏宗族之力布这厌胜之局，可后来，他却转而借助了六国那些皇亲国戚、旧臣遗族之力，最终才弄出了这座墓！”
“他在利用水龙脉的时候，意外地得到了一枚——水龙珠！”
沐清商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而狂热：
“只有运用这水龙珠，才能够将那缕‘活气’引到这墓室里面，并保证成蟜的尸体千年不腐！尹兄，你且看赵诚那群宋夏使者，光是在地下的水龙脉支流之中，便能够延年益寿、百年不死；这若是得到了真正的水龙珠，那绝对能够——”
他猛地一顿，似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面上阴晴不定地变换了数下，才缓缓收住了话头。
可尹志平何等聪慧，已自他那未竟之言中，听出了更深的寒意：
——得到水龙珠，绝对能够真正的不老不死！
而这，才是沐清商百年苦守此墓的终极目的！
尹志平以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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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并非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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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未竟之志，还有小龙女、李圣经、月兰朵雅、凌飞燕这些牵绊，还有那抗蒙护民的大业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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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不但他死，李圣经也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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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尹志平猛地一咬牙，右臂肌肉虬结，手中血饮剑竟是不刺向沐清商，而是反手一翻，剑锋直抹向自己的脖颈！
这一下，快如闪电，绝无半分犹豫。
“你——！”
沐清商那张阴沉的面庞终于变了颜色。他万万想不到，这小子竟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若尹志平就此自刎，他百年谋划、水龙珠之望，便要尽数化为泡影！
千钧一发之际，沐清商身形未动，左掌却已自袖中翻出，五指虚虚一抓——
这一招，赫然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绝学——擒龙功！
擒龙功者，乃以绝顶内力遥摄万物，隔空取物、夺人兵刃，端的如龙爪擒拿、鬼神莫测。
沐清商虽未得虚竹子九成北冥真气，可百年淬炼之下，这一记擒龙功施展开来，端的有夺天地造化之威。
但见一道无形无质的气劲自他掌心暴射而出，如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精准无比地摄住了尹志平手中血饮剑的剑身！
“叮！”
血饮剑被那股擒龙真气死死摄住，剑锋凝在半空，再也砍不下半分。
可尹志平这一抹之势实在太快、太决绝，剑锋虽被摄住，那开刃的锋芒却仍擦着他的脖颈一掠而过！
“嗤——！”
一缕鲜血飙射而出，在幽暗的石厅之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红线。
尹志平颈侧被剑锋擦出一道寸许长的血口，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鲜血顺着脖颈滑落，染红了胸前衣襟。
只差半寸。
便只差半寸，他便要血溅五步，横死当场！
沐清商额角亦是渗出一丝冷汗。
他死死盯着尹志平，见那剑锋果真只擦伤了脖颈、未及咽喉要害，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面上那抹阴鸷之中，终于透出一抹被逼到墙角的妥协。
“好。”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答应你不伤她。你先把剑放下。”
尹志平亦是心绪难平，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重衣。
他方才，是真的差点死了。
这并非虚言，而是实实在在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方才那一剑若再入半分，此刻的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他颈侧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汩汩而出，罗摩神功二十五滴精血所化的浩瀚生机已自丹田涌出，一寸寸修复着那被擦伤的血脉。
可他的心思，却是快得惊人。
方才那一剑，他已经摸清了沐清商的底牌。
其一，那超低音的次声，能操控墓中虫兽，与龙颖以骨笛驾驭万兽如出一辙——此人在这地底百年，早已将此地生灵尽数驯服，整座古墓都是他的耳目。
其二，他最初明明修的是小无相功，却能催动北冥真气。这说明——《无量神功》当真能让人兼修逍遥派所有绝技。沐清商虽未得虚竹子九成内力，可他百年苦修，以小无相功为基，兼容了北冥真气、天山六阳掌、甚至更多。
其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擒龙功。那是萧峰所施展的绝学，隔空摄物、夺人兵刃，他的修为，早已不在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之下。甚至隐隐然，已超越了那三老，直逼虚竹盛年之境界！
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可尹志平方才那副被吓住的模样、那险些自刎的莽撞行径，已在沐清商心中刻下了一个印象——此人不过尔尔。
而这正是尹志平要的。那一记寂灭陨的真正杀招，只有在对方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时，才有机会递出去。
他必须继续虚与委蛇，继续扮演那个被吓住的、吊儿郎当的无赖，让对方觉得自己那点寂灭之力根本不足为惧。
唯有如此，才能寻到那一线生机。
尹志平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嘶声道：“沐宫主，你方才既已答应不伤她，那便该把话说明白！你必须把真相尽数说与我听——否则，我尹志平宁死，也绝不与你同去！”
沐清商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翻涌着阴晴不定的光。他终是长长一叹，似是被这不要命的疯子彻底磨去了耐性，又似是破罐子破摔，索性将那最后的秘辛，缓缓道出。
“也罢。你既非要听，某家便说与你听。”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悬在半空、被铁链穿骨的成蟜尸身，声音低沉了下去：“那十二金人，乃当年秦始皇集天下方士、以秘法所铸。其最终之目的，是要人为地创造一条‘龙脉’！”
尹志平心头猛地一震，失声道，“龙脉乃天地山川自然汇聚之地脉灵气，岂是人力所能造？”
“常人自然不能。”沐清商冷笑，“可秦始皇能。他扫灭六合，一统天下，手中握有天下至强之力、至多之民、至广之土。他以十二金人封镇于十二处特殊的地脉穴眼之上，以铜铁之身汲取天地灵气，历时数年，便可人为地孕育出一枚‘龙珠’！”
他抬起眼，眸中泛起一抹近乎狂热的幽光：
“那龙珠，便是长生之药。秦始皇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仙山琼阁，他要的，便是这一枚以人力夺天地造化而生的——龙珠！只可惜，他没等到那个时候，便已死在了沙丘。”
尹志平屏息听着。
沐清商续道：“而那十二金人最终孕育出来的，也并非什么龙珠……反而是另一种东西——天香豆蔻。”
“天香豆蔻！”尹志平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此物！
昔日他身受重伤，正是李圣经以两枚天香豆蔻相赠，他服下之后，方才有那“百病不生、筋骨气血旺盛异于常人”的底子，更凭此在数次生死关头撑了下来。
沐清商缓缓道：“这天香豆蔻，乃天地奇珍。服下一枚，可百病不生、诸毒不侵；服下两枚，可延年益寿、驻颜不老；而若能服下第三枚——便能真正的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石厅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尹志平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沐清商叹道：“可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这种东西，终究没有流传下来。十二金人的阵法，也随秦亡而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西夏李元昊建立了国家。竟得到了这天香豆蔻的制作之法，并利用西夏境内的一条龙脉，将这故事重演了一遍。”
尹志平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李元昊！
他曾在李圣经的口中，听过这段西夏旧事！
只听沐清商缓缓道来：“根据史载，那是在黑水城附近的一条龙脉。李元昊借那龙脉之力，果然炼成了天香豆蔻。他服下了一颗，果然百病不生，身子康健远超常人。”
“可当他想要服下第二颗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沐清商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讥诮：“因为当时他的儿子——太子宁令哥，并不得他的喜欢。李元昊晚年荒暴，夺了太子之妻，甚至动了废掉太子、另立储君的念头。”
尹志平默默听着，这段西夏宫闱惨剧，他自李圣经处早有耳闻。
果然，沐清商续道：“那太子宁令哥一想：自己的父亲若再活几十年，自己便永无出头之日，且连性命都难保。于是——他先下手为强，提前杀掉了李元昊！”
“而那太子宁令哥弑父之后，也未能坐稳王位，终被外人所杀。”
沐清商说到此处，轻轻一叹：“这便是史书所载的西夏开国之君李元昊之死。表面上，这是一桩宫廷惨剧；可实际上，却是天香豆蔻这等逆天之物，第一次在人间显露出它的‘代价’。”
尹志平听到此处，一颗心已是翻江倒海。
身在帝王家，父子兄弟之间，哪有什么骨肉亲情？若那帝王命短，尚在世的太子还能安坐东宫，盼着早日熬出头。可若那帝王活得太久，太子的头发都等白了，便再难安分。
康熙帝在位六十一年，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太子胤礽之所以造反，根子便在“等不起”三个字上。康熙活得实在太久了——久到太子胤礽从襁褓中的储君，等成了鬓发斑白的中年人，父皇却依旧龙椅稳坐，毫无退意。
尹志平甚至忍不住想：秦始皇之死，当真只是病亡么？那赵高、李斯、胡亥三人沙丘密谋，矫诏逼死扶苏，此事太过蹊跷。胡亥连亲兄都能杀，又岂会不敢对父皇下手？
长生，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事。
他敏锐地察觉到——沐清商与他说这些，绝不止是“述史”那么简单！
果然，沐清商话锋一转，那双琥珀色的瞳仁死死锁住了尹志平，一字一顿道：
“尹兄，某家身为灵鹫宫一脉，自然知晓这天香豆蔻的根底。某家第一眼看到你时，便已感觉到——你身上，有那种天香豆蔻的气息！”
尹志平浑身剧震。
沐清商冷笑道：“你服下了天香豆蔻，对也不对？”
尹志平没有否认。事已至此，否认无益。他缓缓点头：“是。”
沐清商眸中泛起一抹近乎贪婪的炽热，“你可知，这天香豆蔻最诡异之处在哪里？”
他不等尹志平回答，便自己说了下去：
“因为此物为天地所不容！它夺天地造化、窃阴阳寿数，故此世间有一桩铁律——但凡有人服下两枚天香豆蔻，便再也无法根据龙脉，炼出第三枚天香豆蔻！”
尹志平心中暗自凛然——此人所言，竟与圣经当初的说法一字不差。他面上不动声色，将那“我已服下两枚”的事实死死压入心底，只作出一副头回听闻、似懂非懂的茫然模样。
沐清商盯着他，声音低沉如鬼：“换言之，那十二金人当年虽未炼成龙珠，只是炼出了天香豆蔻，但二者同出一源——只有拥有天香豆蔻之人，才能够天然地与之接近！”
他抬起手，指向那悬于半空、被铁链穿骨的成蟜尸身，又指向其额间那颗幽蓝冰冷、被金丝冠饰箍住的珠子：
“而当年秦始皇一直想要通过十二金人所炼成的‘龙珠’，却早被公输庸发现。公输庸此人，端的是千古奇才。他一开始的确是借着嬴氏宗族之力布这厌胜之局，可后来，他却转而借助了六国那些皇亲国戚、旧臣遗族之力，最终才弄出了这座墓！”
“他在利用水龙脉的时候，意外地得到了一枚——水龙珠！”
沐清商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而狂热：
“只有运用这水龙珠，才能够将那缕‘活气’引到这墓室里面，并保证成蟜的尸体千年不腐！尹兄，你且看赵诚那群宋夏使者，光是在地下的水龙脉支流之中，便能够延年益寿、百年不死；这若是得到了真正的水龙珠，那绝对能够——”
他猛地一顿，似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面上阴晴不定地变换了数下，才缓缓收住了话头。
可尹志平何等聪慧，已自他那未竟之言中，听出了更深的寒意：
——得到水龙珠，绝对能够真正的不老不死！
而这，才是沐清商百年苦守此墓的终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