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 第1417章 夏家

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17章 夏家

    一灯大师出家时,确曾驻锡天龙寺。可后来欧阳锋之侄欧阳克在大理四处调戏女子,一次撞在了一灯大师门下弟子手里。

    那弟子出手惩戒,打伤了欧阳克。欧阳锋护短成性,竟亲自出手,以蛤蟆功重创了那弟子。

    一灯大师念及弟子性命,只得动用“一阳指”配合“先天功”为其疗伤——这两门神功一经合用,虽能起死回生,施术者本身却要元气大伤,五年之内武功全失,须得每日勤修不辍,方能渐渐复原。

    他深知欧阳锋睚眦必报,若寻到天龙寺来,以自己功力尽失之身,绝难抵挡。于是悄然携了那弟子,离开天龙寺,隐居到了荒山野岭之中。

    可偏偏就在此时,瑛姑寻到了他的踪迹。

    当年一灯大师因恨瑛姑与周伯通私通,不肯出手救她与周伯通所生的孩儿,那孩子终至夭亡。

    瑛姑一夜白头,恨他入骨,多年来四处寻他报仇。她打听到一灯隐居之处,便以佛家故事为饵,引郭靖与黄蓉前来求医——她算准了一灯必会出手救黄蓉,届时功力全失,正是她下手复仇的时机。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一灯大师为救黄蓉,耗尽了五年功力,瑛姑趁虚而入,当胸一刀刺来。幸得郭靖假扮一灯,替一灯大师挡了那一刀。

    经此一事,一灯大师索性带着弟子,远遁至荆湖北路深山之中,彻底与大理段氏的天龙寺断了往来。

    所以尹志平才说,天龙寺中如今主事的,是高家的人。

    月兰朵雅听得头晕,咋舌道:“哥哥,这大理的规矩,怎地比江湖还复杂?皇帝是摆设,宰相才是真主子?”

    尹志平道:“月儿,这便是‘权臣’二字的可怕。高家以相国之名,行帝王之实,历百年而不倒,端的是有手段。”

    “我们此行,原不过是走个过场,替大理段氏清剿几股山野蛮夷便罢。可经历了莽山这一系列事,我总觉得,单凭几伙野人,大理本地驻军怎会束手无策?这背后,怕是有更深的漩涡。”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若能寻到一灯大师的踪迹,得其指点,自是最好;若寻不到,便借高家之手,将此事悄无声息地了结,咱们即刻打道回府,绝不在大理多留一日。”

    月兰朵雅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凑近尹志平耳畔,压低声音道:

    “哥哥,有件事……方才一直没顾上说。”

    尹志平侧首看她:“何事?”

    月兰朵雅的声音又轻了几分:“我听说——焰玲珑,比咱们早一步到了大理。”

    尹志平心头,泛起一阵无奈。

    焰玲珑此女,本是三弟金无异托付给他照料之人。

    尹志平对金无异假冒皇帝一事,心中始终存着几分芥蒂,可也不得不承认:若无金无异坐镇南宋朝堂,那半壁江山,只怕早已乱得不可收拾。

    这便是他不愿多想金无异之事的原因之一。

    可焰玲珑……

    她的父亲,正是完颜守绪。当年金国末代皇帝,半步破虚的绝顶高手,被他亲手斩杀于蔡州城下。

    那一战,天下皆知。

    即便金世隐不将此事告知焰玲珑,她也迟早会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可尹志平却不能找金世隐算这笔账——金无异坐镇临安,那半壁江山,全靠此人勉强撑着。人情这笔债,端的是世上最难算清的烂账。

    他压下心中纷乱,举目望向眼前这座城。

    大理都城,与中原的城池截然不同。城墙以苍山青石垒砌,厚重而古朴。城中屋舍多覆茅草与青瓦,白墙灰瓦,错落有致。

    街巷之间,汉人、白蛮、乌蛮、摆夷各族百姓往来穿梭,服饰各异,言语交杂,却自有一种安闲从容的气象。

    月兰朵雅与夏玲伊一下车,便被街市上那五光十色的异族风情勾住了眼。

    白蛮女子的绣花围腰,乌蛮汉子的羊皮褂子,摆夷姑娘那裹着彩色筒裙的纤细腰肢,银饰叮当,环佩琳琅,看得两个丫头眼睛发亮,叽叽喳喳地凑到摊前翻拣个不停。

    尹志平也不催她们,只负着手,沿着青石长街缓缓而行。大理的日头暖融融的,照得街边茶花正艳,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几盆,红白粉紫,煞是好看。

    正行间,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街角传来。

    一骑快马穿街而过,马上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生得眉目英挺,鼻梁高直,肤色微褐,双目深陷而带琥珀之色,正是摆夷族人特有的相貌。

    他一手控缰,一手小心翼翼地提着个古铜色的多层食盒,食盒上还盖着一方干净的蓝布巾,显是精心准备的吃食。

    那青年纵马而过,惹得街边百姓纷纷侧目。街角卖茶花的老翁摇了摇头,叹道:“又去了。唉,这都第几回了?”

    尹志平心中一动,踱到摊前,拱手道:“老丈,方才那骑马青年,可是摆夷族人?”

    老翁点头:“正是。此人名唤刀承宗。祖上跟段王爷府上还有些渊源,如今也算一方豪强。”

    “他这是去……”

    “送饭。”老翁一努嘴,指了指那青年消失的方向,“夏家小姐嘛。每日都去,风雨无阻。”

    尹志平奇道:“夏家小姐是何人?竟得如此垂青?”

    老翁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见惯不怪的戏谑:“客官外地来的罢?这大理城中,谁不知道夏家小姐?夏家是咱大理第二大族,仅次于高相国府。夏家小姐生得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性情温柔,待人有礼。如今大理城中,上至段氏皇族,下至高氏相门,哪家的年轻公子不去献殷勤?”

    老翁掰着手指头数道:“段家那几位小王爷,隔三差五送诗送画;高家那几个衙内,成天往夏府跑,送金送银送绸缎。至于寻常官宦子弟,那更是数不胜数。这位刀家小哥,算是其中痴心的一个——每日变着花样做,摆夷风味、白族小菜、汉家点心,一样一样地亲手端过去。”

    老翁叹了口气,摇着头:“可夏家小姐那门槛,岂是这般好进的?人家姑娘见都不见,只让丫鬟在门房接了,道声谢便打发走了。那刀家小哥也不恼,第二日照样提着食盒来。”

    夏玲伊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听得津津有味,小声问:“那这刀公子岂不是……白忙活?”

    老翁压低声音,笑得意味深长:“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咱大理话管这种人叫‘热脸贴冷屁股’,放到读书人嘴里,便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可你说他图什么?图的就是一个念想。人家夏家小姐一天没嫁,他便一天还有指望。真要嫁了,那才叫断了念想,连送饭的由头都没了。”

    尹志平听着,不由哑然失笑。

    他前世见过的“舔狗”之态,花样百出,可放到这大理古城,竟也不遑多让。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千年前的古人,与千年后的今人,在情之一字上,原来并无分别。

    只是那刀承宗好歹还骑着马、提着食盒、日日守着,比后世那些隔着屏幕点赞、发个消息还要犹豫半天的男儿,倒多了几分坦荡与执着。

    方才那老者口中“姓刀”之人,若他所料不差,多半便是刀白凤的族人。

    当年段正淳与刀白凤联姻,刀白凤正是段正淳的正妻,以刀白凤摆夷大族之女的身份,能嫁与大理镇南王为王妃,便足以说明刀白凤一族在大理根深蒂固,分量极重。

    而夏家,竟能压过刀家,位居大理第二大族。

    由此可见,这夏家的确了不得。

    否则以段氏皇族的威望、高家相国的权势,要娶一个女子,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地讨好?一道旨意下去,或是一纸婚书递过,谁敢不从?可偏偏满城贵胄子弟,竟无一人能强娶夏家小姐,只能如那刀承宗一般,日日提着食盒、送着诗词,巴巴地守候着。

    这便说明,夏家背后所倚仗的势力,连段家与高家,都不敢轻易得罪。

    不过——尹志平此行,本是为对付那股山野蛮夷而来,有什么事,直接去找高家或段家的人便是,倒不必节外生枝,去与这夏家攀什么交情。

    他正欲开口,却听身旁传来一声怯怯的低语。

    夏玲伊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旁,一只小手攥着衣角,低着头,白净的小脸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红晕,像是有话想说,又羞于启齿。

    “那个……”她咬了咬唇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我听我爹生前说过……我们夏家……好像是这大理夏家的一个分支。”

    尹志平脚步一顿。

    夏玲伊抬眼偷偷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小声道:“我或许……可以去认认亲?”

    ……

    顺着青石长街往南,行不过二里,便见一处宅院。

    那宅院占地虽广,门脸却出奇地素净——白墙青瓦,无任何金漆彩绘;门楣之上只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夏府”二字,笔力温润古朴,全无半分豪门应有的张扬。

    若非那院墙比寻常人家高出许多,又隐隐可见院内古木参天、楼阁错落,只怕路人还当是哪家寻常乡绅的住处。

    夏玲伊在门前的石阶下停了步,仰头望着那匾额,眼圈微微泛红。

    她低声对尹志平道:“我爹说过,夏家的祖训是‘藏富不露,积德不炫’。家资越厚,门庭越要朴素。当年祖上说是怕树大招风,招来高家与段氏的忌惮,索性将金银都埋在地底,外头只留一院清风。我爹当年也是不惯这等拘束,才独自出门闯荡,后来入了精忠社,在金湖安了家。”

    尹志平微微颔首,心中暗暗称许。这夏家能在高氏相权之下安身百年,位列大理第二大族而不倒,靠的便是这份“大隐隐于市”的智慧。门庭素朴,便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家底深厚,又足以在暗处撑起根基。进退有据,方是传世之道。

    夏玲伊上前一步,正欲向门房通名报姓,却在抬眼间猛地顿住了身形。

    尹志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不由得一怔。

    只见夏府门前那株老榕树下,一群人正闹作一团。

    被围在正中的是一名女子。

    但见她身量高挑,约莫二十出头,生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窝微陷处有一双琥珀色瞳仁,在日光下泛着琉璃般的碎彩。

    她肤色是南诏女子独有的蜜合色,光洁如檀木新剖,衬得一袭绯红筒裙愈发浓烈。乌发如瀑,盘作孔雀尾状,以八支银簪分束,每支簪头各嵌一枚不同颜色的宝石,行动间流光潋滟,端的夺目。

    她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傲气,微微扬着下巴,环视着围在身周的八名男子,仿佛一头被群狼环伺的白鹿,既不惊慌,也不屑一顾。

    而那八名男子,更是个个不凡——

    离她最近的是刀承宗,方才骑快马经过长街的那位摆夷青年。

    他左侧一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袭月白锦袍上绣着四爪蟒纹——那是大理段氏皇族方能穿戴的纹样。

    他手中折扇轻摇,扇坠是一枚通透的翡翠貔貅,一看便知价值连城。此刻他正皱着眉,一脸深情地望着那女子。

    再往旁,又有一人,身材颀长,面庞瘦削,一双细长眼微微上挑,透着几分阴柔之气。他衣着华美,紫缎袍子上以金线绣着一头麒麟,那是高氏相门的族徽。

    他负手而立,虽不言语,可那目光中的占有之意,比任何人都要浓烈。

    其余五人,有白蛮豪族的嫡子,身着绣花羊皮褂,脖子上挂着一串拇指大的南珠;有乌蛮大酋长的幼弟,腕上缠着彩绳,腰间悬着一柄牛角短刀;还有两个汉家打扮的官宦子弟,一个摇着折扇,一个把玩玉笛;

    最后一个最特殊,是个身披袈裟却未剃度的青年,面容清秀,气质出尘,手中佛珠轻转,竟是一副出家人的打扮,偏偏眼里的俗念比谁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