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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30章 赵敏的待遇

    尹志平之所以未择李圣经、叶寒笙二女之疗伤法门,其因非止一端。

    其一,水龙珠、信仰愿力,皆属外物。外物可倚,亦可成囚。其二,亦是根蒂之由——他深深知晓,自身这等搏命斗狠之修行法门,方是伤势之本源。

    纵然借外力将伤势荡涤痊愈,他日遇事,依旧会奋不顾身,与人动手。届时旧伤未固,新创复加,终有油尽灯枯之一日。

    而太和功不同。此功乃紫阳真人一脉,重在内在之平和,至柔、至和、至韧。修习之时,毫无刚猛反噬之副作用,甚至于淬炼筋骨之余,更能助人稳住心性。

    须知世间习武之人,修炼到一定境界,最易走火入魔,其因十之八九,皆在于心性大乱,而非功法之过。尹志平前世便知,许多武学典籍皆言“心为法王”,若灵台失守,则真气逆冲,经脉爆裂,神仙难救。

    在以罗摩神功化去外伤淤血后,便试着运转太和功。其实他此刻的伤势,并不如何沉重,只是骤然自那地崩山摧之祸中坠落至此幽深地穴,四下幽闭,溟涬无光,这等环境最易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抑与窒息。

    人之五感,一旦被剥夺了光明与方向,灵台便易生幻象,恐惧如蔓草滋生,进而令人做出种种错误之判断。

    然而,当尹志平将注意力转移于太和功之运转时,心中竟生出一些前所未有的新思。

    他想起前世那些在健身房中受伤之人。彼辈好负钧石之重,刻意追求大重量,以至于超出了自身筋骸所能承受之极限。

    在当时运力之时,因精神高度亢奋,气血涌聚,竟丝毫不觉痛楚;然则事后旬日之间,痛楚渐生,甚至有人因此受重伤。

    更有甚者,肌理溶解,溺如浓茶,名曰“横纹肌溶解”。此乃西学之实证:肌肉细胞因过度负荷而破裂,胞内物质流入血液,堵塞肾络,竟可致人毙命。

    尹志平又由此推及武学。习武之人,最忌讳者,便是在练武之时不懂得如何“收力”。

    与人交手之时,自可全力以赴,盖因那是生死相搏,彼方之压力、杀机、拳掌,皆为抵挡你冲击之屏障;你有一股足够的外压在那儿抵挡着你的冲击力,故而不致自伤。

    可若你练武之时,亦全力以赴,不懂得收力,那么便没有一个压力在那儿抵挡着你的冲击力,你自身的冲击力,便会反过来将自己弄伤。

    这便是尹志平自身的体悟,亦是太和功“以和御力”之精义。

    所以,放到如今这个环境中,虽然他落到了这等境地,但只要他不慌,心不乱,便不至于做出错误的判断,进而伤害到自己,亦不会伤害到旁边的人。

    想通了这一层,尹志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睁开眼睛,藉着那枚自焰玲珑衣襟中取出的夜明珠——亦即子母感应珠之母珠——所散发出的幽幽清辉,只见焰玲珑依旧在不远处盯着自己,面色复杂至极,似恨、似怨、似怒,却又藏着一抹难以名状的仓皇与狼狈。

    尹志平定了定神,温声道:“玲珑公主。你我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得先想办法出去。”

    焰玲珑冷哼一声,偏过头去,并不答话。

    尹志平心知,焰玲珑定然明白一些此地的事情,于是又道:“公主,你可知此处是何地?又可知脱身之法?”

    焰玲珑这才转过眸来,那双眼中满是讥诮与恨意:“我自然知道。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巴不得你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呢。”

    尹志平一时默然。他实不知焰玲珑这几日究竟遭遇了什么,但借着子母感应珠的幽光,却将她如今的形貌看了个分明——但见她身上穿的,竟是一件农妇的粗布衣裳。

    那衣衫粗糙不堪,针脚歪斜,颜色灰败,穿在她身上,虽依旧不掩其天姿国色,可那粗陋的衣料,怎么看都与她那高华的气度极不相称。

    尹志平又想起在唐门之中所见到的焰玲珑。那时的她,虽亦是一心复仇,眉宇间却至少还有着一丝鲜活之意,如带刺的玫瑰,锋利却仍有生机。

    可如今眼前这个焰玲珑,却如同一个自九幽血海中爬出来的复仇女神,满身都是戾气、屈辱、疯狂与死寂。

    难道她当真一心只想杀自己?

    尹志平压下心中的疑惑,因为他隐隐地察觉到,这似乎和焰玲珑这几日的遭遇有关。那农妇的打扮,那粗糙衣衫下隐约可见的鞭痕与泥污,绝非凭空而来。

    于是他试着放柔了声音,温和地询问道:“玲珑公主,你这几日,到底遇到了什么?”

    焰玲珑却只是闭口不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强模样,索性将双眸一合,连看也不看他。

    尹志平见状,倒也不恼。他方才经过那一番以太和功调理内在与外在的功夫,此刻心性已完全放松下来。

    这并非完全的放任不管,而是以放松的心态,去更好地寻求解脱之法。心湖澄明,则灵台自生智慧。

    他心念电转,忽地灵机一动,说道:“公主,你既然不告诉我,那就休怪我无礼了。”

    说罢,他竟蹲下身去,伸手便要去脱焰玲珑的鞋袜。

    焰玲珑本就浑身动弹不得,此刻见他竟来脱自己鞋子,心中大惊,还以为尹志平要对她行那非礼之事,连忙厉声道:“你疯了!你不知道我有锁殷咒吗?只要和我发生关系,不单我会死,你也会死!”

    尹志平头也不抬,只淡淡回了一句:“你还知道关心我呢。”

    焰玲珑这才察觉自己失言,脸颊霎时飞红,可还不等她再开口斥骂,便觉脚心一麻——

    原来尹志平竟伸出手指,运转真气,在她脚心处轻轻一挠!

    却说尹志平这一挠,端的非同小可。

    他指尖所运者,乃是寒焰真气。此气源自《九阳真经》与《九阴真经》之融合,可阴可阳,可冷可热,实乃天下间至为玄奥之一门内功根基。

    尹志平昔年机缘巧合,将九阴之“摄魂阴寒”与九阳之“纯阳刚烈”融于一炉,再以罗摩神功之精血淬炼,方成这等诡谲莫测之寒焰。

    此刻,他竟将这门真气,用以挠人脚心。

    此举渊源,实出自《倚天屠龙记》中一段公案。张无忌在绿柳山庄被赵敏诱入陷阱,脚下地板翻转,他猝不及防坠入地牢,慌乱中一把抓住赵敏手腕,两人双双跌入那漆黑地底。

    张无忌为迫赵敏放自己出去,曾以布蒙住赵敏口鼻,欲令其窒息而就范;孰料赵敏性子刚烈,竟硬生生不肯屈服,乃至晕厥过去。

    张无忌无奈之下,方才点中赵敏足心“涌泉穴”,以九阳神功之纯阳真气激其痒处,逼其开口。也正因这一桩“挠脚心”之事,赵敏自此对张无忌情根深种,生出好感。

    而焰玲珑原本就对尹志平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她初见尹志平之时,虽是敌非友,却也不由自主为其气度所慑;后来在终南山重阳宫,尹志平更曾吻过她,虽则一吻之后便潇洒离去,可在焰玲珑心底,那一吻便如一颗种子,悄然埋下。

    只是后来,她终于知晓——尹志平便是斩杀其父完颜守绪的仇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原本萌生的好感,霎时被恨意与屈辱淹没。更兼她察觉尹志平对她并无男女之意,那份“被轻视”的羞愤,便化作了疯狂的怨毒。

    可如今,尹志平竟让她享受到了赵敏般的待遇!

    但见尹志平伸出二指,先是以一缕至寒之气,点在焰玲珑左足“涌泉穴”上;又以一缕至阳至热之气,点在她右足“涌泉穴”之中。

    寒焰真气一冷一热,同时自她双脚涌泉穴灌入,那两种真气在经脉之中交织缠绕,如冰炭相激,如水火共济,端的比张无忌当年那纯阳真气,厉害了何止十倍!

    焰玲珑浑身本就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此刻唯觉足心之处,先是一阵刺骨之寒,紧接着便是一股焚肌之热,两股异气交攻,化作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钻心入骨的奇痒!

    那是一种生理上完全难以抑制的痒。

    焰玲珑起初还想强行忍耐。她银牙紧咬,双眸圆睁,死死憋着一口气,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可那痒意自涌泉穴起,如万千蚁虫顺着经脉爬行,瞬息便窜遍周身,直透灵台。

    她只觉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每一条经脉都在颤栗,那感觉,便如有人拿着鹅毛,在她心尖上反复撩拨。

    “咯……”她喉间终于泄出一丝极轻的声响。

    “咯咯……咯咯咯……”

    紧接着,她再也忍耐不住,竟是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本还是清脆的,可随着尹志平指尖寒热真气不住催动,那笑声便越来越急,越来越大,乃至变成了毫无形象的大笑、狂笑、痴笑。

    她一边笑,一边拼命扭动身子,可浑身穴道被封,哪里挣得脱半分?唯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笑着笑着,那笑声里竟带上了哭腔。

    “咯咯……呜呜……咯咯……”

    焰玲珑便如同当年那赵敏一般,先是大笑,继而笑出了眼泪,笑得岔了气,笑得胸口剧烈起伏,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只觉肺中气息越来越少,头脑一阵阵发晕,眼前阵阵发黑,竟是真的快要缺氧晕厥过去了!

    须知人在极度被挠痒之时,当真可能晕厥,甚至有性命之忧。尹志平前世便知晓,古时西洋有“笑刑”之酷法,以山羊舔受刑者足心之盐渍,或以羽毛反复挠其脚心、腋下、颈侧等处,受刑者初则狂笑不止,继而呼吸急促、血氧骤降,终至大脑缺氧、窒息仆地,甚至心力衰竭而亡。

    近代亦有医案:一少年被人以羽挠足心,初时大笑不止,未几即面色青紫,昏厥于地,良久方苏。此皆笑能致晕、致毙之实据,绝非儿戏。

    焰玲珑此刻,便已到了那临界之境。

    她只觉天旋地转,胸口闷得几乎要炸开,笑声已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与喘息,口中下意识地哀求道:

    “我服了……我服了……你杀了我吧……咯咯……我……我不行了……”

    尹志平却不为所动,指尖寒热真气又催了一分。

    焰玲珑浑身剧颤,终于彻底崩溃,嘶声叫道:“我说!我说!尹志平,你这魔头,我什么都说!你快住手!我……我要晕了!”

    尹志平闻言,这才缓缓收回手指,散去了那缕寒焰真气。

    焰玲珑霎时如一只被抽去了力气的虾子,瘫软在冰冷的岩壁浅滩之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从未这般狼狈过——身为公主,自幼金尊玉贵,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可偏偏此刻,她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只能躺在泥水之中,任由那劫后余生的虚脱与羞愤,如潮水般将自己淹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此刻的焰玲珑,对尹志平当真是又恨又怕,偏偏还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她死死瞪着尹志平,那双眼中恨意滔天,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意与委屈。

    尹志平见她气息渐平,便又蹲下身来,温声道:“玲珑公主,你且歇一歇。我方才不是真要折辱你,只是你一味倔强,不肯开口,我不得已而为之。”

    焰玲珑咬着唇,别过脸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这魔头……我、我迟早要杀了你……”

    尹志平也不与她争辩,只道:“你先说说,你是何时来到此地的?又是如何落入夏玲嬛那厮手中的?”

    焰玲珑胸膛仍在剧烈起伏,闻得此言,那双眸子里又浮起一层刻骨的恨意与屈辱。她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了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如自九幽中拽出的一段血泪往事。

    “我……我年少之时,曾随母亲来过这大理……”

    尹志平精神一振,凝神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