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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29章 天塌入九幽

    尹志平前世学过地理——地震主要分两种,一种是天然断裂带活动,地壳应力释放;另一种则是人为诱发,譬如大规模爆破,乃至水库蓄水改变地应力。

    前者非人力所能为,后者则多有人为痕迹。

    他无法断定这地动是人为还是天然,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地底又有野人洞穴,未免太过凑巧。

    此刻,他虽无法测知这地穴究竟有多深,却凭那坠落之速与耳畔风声,粗略估算——

    这洞,哪怕没有万米,至少也有数千米之深!

    数千米!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时刻保持清醒,令大脑如车轮般飞速运转,凭借紫府先天功那敏锐到极致的灵觉,不时挥动手中云裂枪,去抵挡那些自黑暗中呼啸而来的、足以将人砸成肉泥的巨石!

    “铛!铛!铛!”

    黑暗之中,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声,都代表着一块足以致命的巨石被他以太和柔劲卸开、挑飞。溅起的火星,如昙花般在黑暗中一闪即灭,映出他那张苍白却坚毅如铁的面庞。

    也不知坠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有半柱香。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落地,但那对危险的感知,却因紫府先天功的淬炼而变得无比敏锐。

    忽地——

    耳畔那呼啸的风声之中,陡然多出了一丝沉闷的、来自下方的“轰隆”回响!

    下方,即将到底!

    尹志平心头一声断喝,浑身寒毛根根倒竖!

    在这一瞬,他猛地将手中云裂枪往身侧岩壁狠狠一插!

    “嚓——!”

    枪尖没入石壁三寸,借着那一插之力,他的坠势稍缓,整个人在半空猛地一旋。

    而就在这一旋之际,他怀中那块门板大小的巨石,已被他于那退无可退、即将触地的最后一刹那——

    “喝!!!”

    尹志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自上而下,朝那即将触地的下方,狠狠拍去!

    这一拍,便如后世导弹发射之时,尾焰向下喷射,借反作用力而升空变轨一般——尹志平将怀中巨石向下狠狠拍落,借着那巨石拍击下方所生出的反作用力,来消解自己身上那恐怖到极点的下坠加速度!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窒息的巨响,在黑暗的最深处轰然炸开!

    碎石纷飞!

    巨石拍落之处,竟是一个深潭!那巨石砸入水中,激起漫天水花,而尹志平则借着那反作用力与巨石入水所生的托力,整个人如被狠狠拽住一般,坠势骤减!

    即便有着巨石护体与枪身横挡这两种东西双重抵押,尹志平在那一瞬,依旧只觉浑身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如同错位,那感觉,便如被一列疾驰的火车迎面撞上,浑身骨节“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然而,万幸。

    那潭水深冷刺骨,却帮他缓解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尹志平“噗通”一声砸入水中,水花溅起丈许,他整个人被潭水一托、一浮,虽是浑身酸疼欲裂,却并未受到多么严重的伤。

    他躺在河流之中,只觉浑身骨头如同散了架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与疼痛。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的青衫,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头脑却因这冰冷而愈发清醒。

    可他根本来不及喘息。

    因为就在他落入水中的刹那,上方那地穴之中,依旧有陆续不断的巨石、殿宇残骸、僧众尸身,如暴雨般砸落而下!

    “轰!轰!轰!”

    一块块巨石砸入潭中,激起一道道恐怖的水柱。若是被任何一块砸中,立时便要筋断骨碎,死无葬身之地!

    尹志平咬紧牙关,强忍浑身剧痛,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奋力扑腾,一只手死死抓住云裂枪,将枪身横举于头顶之上,以免被落石砸伤头颅;另一只手则奋力划水,瞅准一个方向——那暗河水流之下游、岩壁最为坚固之处!

    当他终于精疲力竭地爬上一处岩壁浅滩,蜷缩在一块凸出的巨石之下时,上方的落石声,终于渐渐稀落,直至彻底归于死寂。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唯有身侧那地底暗河潺潺的流水声,在死寂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尹志平瘫倒在岩壁浅滩之上,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此刻浑身湿透,青衫破烂,可他终究——活下来了。

    他躺在这地底暗河之畔的一处溶洞之中,望着头顶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只觉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坠了多深,不知道那座天龙寺、那二十余人、段祥兴、高昶、夏玲嬛、乃至那洞内女子究竟如何了。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孤身一人,被困在这不知深几许的地底暗河溶洞之中。

    就在他终于想歇一歇,闭目调息片刻,以罗摩神功的生机滋养伤势之际——

    突然!

    一阵极其细微、却在这死寂之中显得格外清晰的“悉悉索索”之声,自他左侧的黑暗深处,幽幽传来。

    那声音极轻,如蛇行草丛,如鼠窃暗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活物的紧张与杀意!

    尹志平虽浑身疲惫,紫府先天功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心头一声断喝,猛地睁开双目,在绝对的黑暗中,凭灵觉锁定了那声音的来处!

    下一瞬——

    “噗!”

    一抹森冷的寒芒,自黑暗中如毒蛇般电射而出,直取他咽喉!

    那是一把匕首!

    短小,锋利,刃上泛着幽蓝的毒光,显然淬有剧毒!这般近距离、这般毫无征兆的偷袭,端的狠辣至极,显然是对方在黑暗中潜伏良久,只待他松懈的这一瞬,便要取其性命!

    然而,尹志平终究是尹志平。

    他反应快得惊人!

    但见他连躲避都来不及,右手在黑暗中精准无比地一抬,五指如铁钳般,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架住了那刺来的匕首手腕!那匕首距他咽喉,已不足三寸,寒芒映在他苍白的面庞之上,却再难进寸分!

    与此同时,他左手已如闪电般探出,食中二指并拢,精准地点向对方手腕之上的“阳池”“阳谷”“阳溪”三处穴道!

    “嗤!”

    指风破空,那偷袭之人显然未料到尹志平在如此疲惫、如此黑暗之中,竟还能有这等精准到恐怖的反击!她闷哼一声,手腕一麻,那匕首“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尹志平得势不饶人,左手顺势一探,已在那人惊呼出声之前,一把扣住了她腋下“极泉穴”与肩头“肩井穴”,同时右手如电,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谁?!”

    尹志平低喝一声,声音虽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五指收紧,将那人的脖颈死死钳住,只要再用力三分,便能令她颈骨碎裂,立毙当场!

    那人被他制住,浑身剧烈一颤,显然是用尽了全力挣扎,却如何挣得脱他这铁钳般的手?

    黑暗之中,只听一个女子极其惊怒、却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尖叫声响起:

    “放开我!你这……你这贼人!”

    她的话音未落,尹志平却已借着那指尖传来的、极其熟悉的衣料质感与身形轮廓,心中猛地一震!

    这身形,这声音,这身法……

    尹志平未及细想,手上力道稍松,低喝道:“你究竟是谁?!在这地底暗河之中,为何偷袭于我?!”

    那女子被他掐住脖颈,并不答话,只是拼命挣扎,可尹志平何等修为,只凭一只手便将她制得动弹不得。

    便在这纠缠之间,他隐约看到那女子身上有一团朦胧的亮光,藏在衣襟之内,若隐若现。

    他不由分说,左手探入女子衣领之中,触手处是一片冰凉细腻的肌肤,那女子登时浑身一僵,发出又羞又怒的闷哼。

    可尹志平已顾不得这些,指尖触到那物事,便将其取了出来——

    赫然是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通体莹润,幽光流转,在这绝对的黑暗之中,宛如一颗坠入凡尘的星子。

    尹志平瞳孔骤缩。

    他太认得这颗珠子了。之前在终南山重阳宫,他自焰玲珑身上夺来一枚子母感应珠的子珠。却不曾想,她手中竟还藏着一枚更大的母珠,随身携带至今,从未示人。

    借着那幽绿的珠光,他低头望去——

    但见那女子一身劲装已破败不堪,发丝散乱,脸上满是泥污与血痕,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伤,右臂衣袖也被撕去大半,露出的小臂上青紫交叠。

    她胸口急促起伏,那双眸子死死瞪着尹志平,目光里有恨,有怨,有杀机,却还有一丝极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惶。

    焰玲珑。

    这女子,竟当真是焰玲珑!

    她竟也从那地震之中活了下来,也坠入了这地底暗河!

    尹志平一时间百感交集,来不及多想,连忙将那颗夜明珠轻轻放在她身侧,又自青衫撕下几条布来,便欲为她包扎肩上的伤口。

    “别碰我!”

    焰玲珑却猛地一缩身子,那道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然。她盯着尹志平,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大将军,何必假惺惺的?我焰玲珑便是死在这地底暗河之中,也不劳你猫哭耗子。”

    尹志平的手僵在半空,布条垂落,沉声道:“我知道,你已经明白了当年的真相。我的确是你的杀父仇人。”

    焰玲珑冷冷盯着他,唇角的讥诮更浓:“你倒坦荡。”

    “可你现在的身份,是大宋的公主。金无异将你托付于我,你母亲焰无双也曾嘱托过我。若你死在大理,此事传扬出去,大理和南宋之间必生嫌隙,蒙古亦可借机挑拨——”

    “够了!”

    焰玲珑猛地打断他,那双眸子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恨意与嘲弄:“尹志平,你也想像夏玲嬛那贱人一般,用这些道德大义来压我?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压根就没有道德!你从一开始,不就是知道的么?”

    “当年你在重阳宫,吻完我便一走了之,可曾想过负责?”

    焰玲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如今又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说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不觉得恶心么?”

    尹志平被她这一番话说得面上发热,心头如被针刺。他张了张嘴,那些“大局”“道义”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可片刻沉默之后,他终究还是硬起了心肠,将那点愧疚死死压入心底,沉声道:

    “总之,你现在落在我手里。”

    焰玲珑猛地抬头,眼中杀机暴涨。

    尹志平不为所动,一字一顿:“我不让你死,你就没办法死。你想杀我?那就练好本领,等你打得过我那一天,再来取我项上人头。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条命,归我管。”

    焰玲珑浑身一震,那双眸子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这话气得几乎要吐血。可她也清楚——尹志平说的是实话。

    她此刻浑身是伤,经脉受损,武功远不及他,莫说杀他,连在他面前自尽都做不到。

    这个认知,让她陷入了更深的屈辱与绝望之中。

    然而,奇怪的是——尹志平这番看似蛮横不讲理的话,反倒比方才那些“大义”“道德”的劝说,更让她心中那股疯狂翻涌的恨意,稍稍平息了几分。

    因为她最恨的,便是旁人拿道德来压她。

    而尹志平这一句“等你练好本领来杀我”,反倒像是承认了她有朝一日能够杀他——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没有虚伪的关怀,只有赤裸裸的实力对峙。

    这,反倒让她觉得,这个人至少没有把她当成傻子。

    焰玲珑沉默了很久,终是别过脸去,咬着唇,一言不发。

    尹志平见她不再挣扎,也暗自松了口气。他靠着岩壁缓缓坐下,闭目调息,以罗摩神功的生机滋养着浑身酸痛的筋骨。

    黑暗之中,唯有那颗夜明珠的幽光,在两人之间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