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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33章 幽墟灰民

    尹志平正自沉吟,忽于溟涬岑寂之中,耳畔捕捉到一阵极其细微之动静。

    那声息起于左侧幽暗深处,初时若春蚕食叶,细不可辨;继而如朽骨相磨,滞涩中透着一股活物特有的紧张与杀机。

    尹志平紫府先天功早已展开,灵觉如蛛网铺展,虽伤势初愈、内力未盈,然这等濒死挣扎所生之气息波动,却瞒不过他这等绝顶高手之心识。

    他心头一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缓缓转眸,向焰玲珑递去一个噤声之手势。

    焰玲珑本满腹怨毒,正欲出言讥讽,见他神色凝重如铁,眉宇间尽是肃杀,不由得将那到了唇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只冷冷剜他一眼,依言屏息。

    尹志平遂将云裂枪横护胸前,足尖轻点岩壁,施展金雁功,如一片青羽般贴着溶洞暗河之畔,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此处已是地底极深之所,唯有四周钟乳垂芒,映出些微磷光幽幽——那是地底亿万载阴湿所凝之石钟乳,表层附生着一层肉眼难辨之磷光苔痕,于绝对黑暗中散发出惨碧微芒,端的如九幽鬼火,照得这方溶洞诡异森然。

    借着这钟乳石之微光,尹志平屏息潜行约百十余丈,绕过一道巉岩,终是将前方景象看了个分明——

    但见那幽暗深处,竟有一条人工开凿般之石阶,蜿蜒向下,不知通向几许幽冥。石阶之上,赫然立着一道矮壮身影!

    那身影被钟乳微光一映,端的令尹志平瞳孔骤缩——

    只见其身材矮小,骨瘦如柴,通体皮肤呈一种鱼肚般的灰白之色,稀疏灰发披散,双臂粗壮,手掌比常人大出一圈;一双巨目几乎全无眼白,尽是漆黑瞳仁,于黑暗中泛着猫儿般的幽幽反光。

    它弯腰弓背而立,却自有一股野兽般的矫捷,正是幽墟灰民!

    这是大理段氏对这地底人属的正式称谓。较之“野人”二字,既去其鄙陋,又暗合他们世代穴居幽暗墟落、肤色灰白之实,端的是恰如其分。

    而此刻,那幽墟灰民竟以一双粗壮手臂,将一人自石阶下方生生托举而起!

    那人双腿悬空,于半空中不断乱蹬,双手拼命拍打、撕扯那幽墟灰民之手臂,武功竟自不弱——可无奈那幽墟灰民体质太过强硬,皮糙肉厚,骨骼如铁,那人拳脚加身,便如蜻蜓撼石柱,莫说伤之,连令其退半步亦不能!

    更可怖者,那人咽喉被幽墟灰民一只大手死死掐住,整个人如被鬼扼喉,面色由赤转紫,再由紫转青,双眼凸出,口中发出“嗬嗬”垂死之音,眼看便要窒息毙命!

    尹志平立时辨出——那被掐之人,竟也是自上方天崩地陷之中坠落而下、侥幸未死之人!想来是坠落之后,于这地底暗河溶洞中乱闯,偏生撞上了幽墟灰民之巡逻哨探,这才遭了毒手。

    他心头登时一沉。

    此处乃是幽墟灰民之主场。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熟悉每一块巉岩、每一道暗流、每一寸黑暗。

    而自己与焰玲珑、乃至那将死之人,皆是自地表坠入之“外来者”,方向难辨,被人发现了是迟早之事!

    “既已撞上,便唯有先发制人。”尹志平眸中寒芒暴涨。

    他小心翼翼,又向前潜行数步,借着钟乳微光与岩壁阴影遮蔽身形,足尖不闻半点声息。

    那幽墟灰民虽熟悉黑暗,却终是仗着一身蛮力与本能,全无灵觉修为之属,竟对身后悄然逼近之杀机毫无察觉——它一双巨目只死死盯着掌中猎物,满心满眼皆是扼杀之快意。

    尹志平潜至其侧后方三步之处,深吸一口气,浑身真气骤然提起。

    “着!”

    他低喝一声,右臂一振,枪身龙鳞纹路于微光下流转出一层凛冽寒芒,自侧面悄无声息地刺出!

    这一枪,乃是偷袭,更是绝杀!

    “噗——!”

    一声极轻微、却极致命之锐响,枪尖自那幽墟灰民左肋之下毫无阻碍地贯入!

    然而,便在枪尖刺入对方躯体的刹那,尹志平心头却猛地一凛——他分明感到一阵如同刺中坚岩!

    那幽墟灰民之皮肉骨骼,竟坚硬得远超常人,远非寻常血肉之躯!

    若非偷袭,若非云裂枪之利,单凭拳脚,寻常一流高手亦未必能伤它分毫!这也便解释了,为何天龙寺僧众需代代修习那惨烈无比之“极乐神功”,以自身纯阳真元与之同归于尽!

    尹志平唯恐这幽墟灰民临死前发出嘶吼,招来同伴——须知此处乃其巢穴,一旦群起而攻,三人皆要葬身于此!

    当下他心念电转,于枪尖刺入之刹那,同时将那毁灭万物之“寂灭之力”,自掌心汹涌灌入枪身,直透枪尖!

    寂灭之力者,乃是以寒焰真气为基,融寂灭掌之湮灭意境,再凝罗摩精血之煞,三气交织而成之奇点之力,专主湮灭、崩解、毁灭!

    “噗——!!!”

    只听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之爆响,那幽墟灰民左侧肋骨之处,竟被寂灭之力自内而外生生爆破!一团血肉炸开,骨骼寸断,内脏尽糜!

    而更令尹志平心头一骇者,是那喷溅而出之鲜血——竟不是鲜红,而是一种诡异之淡绿色!

    那淡绿之血,如腐烂之苔汁,带着一股刺鼻之腥腐,直直喷了被掐住那人一脸!

    整个过程看似短暂,实则惊心动魄,生死只在毫厘之间。但凡尹志平手慢半分、力道差半分、抑或那幽墟灰民发出半点声响,此刻三人便已陷于万劫不复!

    一枪得手,尹志平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素知这等穴居异种,纵然躯壳被创,临死反扑亦极凶悍,更兼此地处处皆是其族类,片刻不能容情。

    当下他枪身一绞,将那幽墟灰民体内残存生机尽数绞碎,那幽墟灰民巨目中犹自残留着一丝嗜血与茫然,身躯“咚”的一声栽倒于石阶之上,抽搐两下,便再无生息。

    幽墟灰民死去之后,随着那淡绿之血汩汩流尽,它原本灰白的皮肤竟迅速转为一种暗沉的黑褐色,仿佛一具被晒干的泥胎,转瞬枯萎干瘪。

    而那被掐之人,本已窒息垂死,此刻咽喉一松,猛地吸进一口浊气,立时便要剧烈咳嗽出声!

    “不好!”

    尹志平心头一声断喝。他深知,这地底溶洞幽深曲折,声音传播极远,那人这一咳,若是惊动了远处巡逻之幽墟灰民,便是滔天大祸!

    电光石火间,他一个俯身,右手如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死死捂住了那人的口鼻!

    那人正拼命咳嗽,骤然被人捂住,整个人憋得几乎再次昏厥,胸腔剧烈起伏,双目圆睁,满是惊恐与不解。

    他本能地欲挣扎推搡,双手死死掰扯尹志平之手臂,可浑身酸软,哪里挣得脱?

    尹志平低喝道:“莫动!此地凶险,出声便是死!”

    那人本也是聪明之人,况且方才险死还生,此刻虽被捂得憋闷欲死,却到底知道此地处境之恐怖,竟硬生生止住了推搡,只以一双惊惶之目望着尹志平,拼命以眼神示意自己无法呼吸。

    尹志平五指略松半分,容他换过一口气,却依旧不敢全松。待那人呼吸稍稍匀称,面色由青转红,这才缓缓松开手掌,低声道:“能行么?”

    那人剧烈喘息数声,胸口如风箱般起伏,好半晌才压下咳意,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道:“多……多谢……恩公……救、救命之恩……”

    尹志平不暇多言,一把拽住那人臂膀,将他从石阶旁拖起,借着钟乳微光,凑近一看——

    这一看,他不由得怔了一怔。

    但见那人一身月白锦袍早已破败不堪,锦袍之上原本绣着四爪蟒纹,翡翠貂貅扇坠虽在,却也蒙尘染血;面如冠玉之容,此刻满是青紫掐痕与泥污,狼狈至极,可那眉宇间的雍容气度,却依稀可辨。

    尹志平心头雪亮:此人,赫然便是大理段氏皇太子——段祥兴!

    段祥兴此刻亦借着微光看清了尹志平之面容,先是一阵茫然,继而认出这青衫男子竟是方才于极乐洞外被二十余人围杀之“神威天宝大将军甄志丙”,浑身猛地一颤,眼中霎时涌起难以置信之惊骇,脱口道:“你……你是甄……甄将军?”

    尹志平无暇解释,只沉声道:“段太子,此处不是说话之地,随我先退!”

    说罢,他唯恐段祥兴伤势沉重难以行走,又恐其再生变故,食中二指如风点出,精准地点中了段祥兴周身数处大穴,将其制住,使其无法自主挣动,却又不伤其根本。

    继而一把将段祥兴拦腰抱起,身形如狸猫般贴着岩壁阴影,无声无息地往来路疾退。

    不过片刻,他已回到那处岩壁浅滩,将段祥兴轻轻放于焰玲珑身侧。

    却说焰玲珑自尹志平去后,一颗心便如沸水煎熬。

    初时,她见尹志平悄然潜入黑暗,音讯全无,心中竟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担忧——她咬着银牙,暗骂自己没出息:“焰玲珑,你怎地竟会担心这杀父仇人?他死了难道不是正合你意?”

    可这念头方起,便被另一桩更冷酷的现实压了下去——若尹志平当真死在那幽墟灰民之手,她焰玲珑浑身穴道被制,经脉受损,又兼伤势未愈,莫说寻路出去,便是想在这地底暗河之畔挪动半步都难!

    届时,她便要活活困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幽冥地穴之中,与那些灰白怪物为伴,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一念及此,她心头那点担忧,便霎时化作了更深的忧郁与焦虑。她死死盯着尹志平消失的方向,眸光幽幽,竟不自觉地将那颗子母感应珠之母珠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正自焦灼难安之际,忽见黑暗之中,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悄然而归,身形虽略显疲惫,却分明是完好无损!

    焰玲珑心头一喜,如春潮破冰,霎时涌上眉梢眼角。可她性子何等骄傲,又怎肯将这等软弱势头教人瞧了去?

    当下强行压下心头激荡,只冷哼一声,作出一副漠不关心之态,心底却暗暗松了一口气:“算你这魔头命大,没教那些灰皮怪物给撕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未松尽,目光一转,却看到尹志平将一个人放在了自己身侧。

    借着钟乳微光与那母珠幽辉,她凝眸细看——这一看,直惊得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整个人如被雷殛!

    但见那被放下之人,虽满身狼狈、面色青紫,可那张脸,她便是烧成了灰也认得!

    段祥兴!

    竟是段祥兴!

    那个与夏玲嬛狼狈为奸、下毒掳她、卖入山村、以皮鞭折辱她至遍体鳞伤的——大理皇太子段祥兴!

    刹那之间,焰玲珑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因刻骨之恨而颤栗。

    她被尹志平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此刻却拼命挣扎,浑身真气乱窜,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嘶声厉喝:

    “尹志平!你把他带来干什么?!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她声音清脆,此刻因愤怒而尖利,几欲刺破这溶洞之幽寂。

    尹志平心头一声断喝,这地底溶洞,乃幽墟灰民之巢穴,族类不知凡几。方才那一个,不过是被他撞见的巡逻之卒,更多的族类,只怕正分散于四下幽暗之中。

    当下他再无半分犹豫,身形一闪,已欺至焰玲珑身侧,右手如铁钳般按住她肩头“肩井穴”,将一股柔韧却沛然莫御之真气透入,硬生生将她挣扎之势压住,同时左手已点在她哑穴之旁,封住了她即将出口之厉声。

    焰玲珑浑身一僵,动弹不得,连喉间之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以一双充血之眸死死剜着尹志平。

    尹志平俯身,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霸道与冷厉:“焰玲珑,你且听着。此处是幽墟灰民之巢穴,那些灰皮怪物便在四下黑暗之中。你若再出一声,莫说杀段祥兴,便是你我自己,也要一并葬身于此!你若要报仇,待出了这地穴,我尹志平绝不拦你。可此刻——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