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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45章 六脉剑阵

    尹志平伏于那高耸巉岩钟乳之后,屏息凝神,将紫府先天功运转至极致,周身气机敛如枯木顽石,与这地底幽暗溶洞之中的阴湿岩壁浑然相融。

    他原以为,凭着自己这等绝顶的敛息之术,纵是本寂大师那般五绝中期的人物,也断难察觉三人藏身于此。

    孰料他千算万算,却终究漏算了一桩——他自己修为通玄,能敛住气息不假;可身侧的段祥兴武功寻常,惊惶之下呼吸粗重;而焰玲珑更是催动了极乐神功,纯阳真元将燃未燃,生机如风中残烛,那等虚弱的喘息与紊乱的心脉跳动,在这等死寂至极的溶洞之中,便如暗夜击鼓,如何瞒得过本寂大师那等失明数十年、听觉触觉淬炼到通玄之境的绝顶高手?

    念头方起,尹志平便觉一股极其阴寒、极其锐利的无形剑气,自下方黑暗深处破空激射而来,其势如电,其疾如风,直取段祥兴藏身之处!

    尹志平素知这六脉神剑之剑气,无形无相,隔空激射,端的防不胜防。段祥兴若有闪失,便是咽喉洞穿、立毙当场之局!

    电光石火之间,尹志平不及多想,右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铁钳般一把按住段祥兴肩头,用尽全力将他往旁侧巉岩阴影深处狠狠一推。

    “嗤——!”

    那道无形剑气擦着段祥兴原先藏身之处的钟乳石掠过,“笃”的一声没入其后坚岩之中,竟将那坚硬无比的石壁洞穿出一个指头粗细、深可透石的小孔,石屑纷飞,端的凛冽无匹!

    段祥兴被他一推,踉跄跌出数尺,撞在岩壁之上,闷哼一声,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方才那剑气擦着他耳畔掠过,若是再慢得半分,此刻他便已是一具尸体。

    而便在这一推之际,尹志平左手已同时按在了焰玲珑的肩头,指尖透入一缕柔韧真气,既非重压,亦非安抚,只是一种极简洁的示意——莫动,莫出声,莫现身。

    焰玲珑何等聪慧,虽满心怨毒与恨意,可此刻生死系于一发,却也知轻重,竟硬生生忍住了那口即将出口的惊呼,只以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尹志平,眼中情绪翻涌如潮。

    尹志平却已无暇回视。

    他心知,自己藏身于此的紫府敛息之术虽妙,可段祥兴与焰玲珑的气息既已被对方锁定,那三人便绝不会放过。与其三人一同困毙于这方寸巉岩之上,倒不如——他一人现身,引开杀机,或许还能为那二人争得一线脱身之机!

    一念及此,尹志平再无半分犹豫。

    他足尖在岩壁之上猛地一点,身形如一只青羽大鹤,自那高耸的巉岩钟乳之后冲天而起,继而在半空之中一个轻灵折转,头下脚上,如一朵青云般朝着下方溶洞潭边飘然落去。

    这一跃,端的潇洒至极,亦决绝至极。

    人在半空,紫府先天功的灵觉已如蛛网般铺展至四面八方。他心头雪亮:此番下去,便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便在他身形落至半空、距离地面尚有数丈之际,左侧幽暗深处,骤然又是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袭来!

    剑气未至,那股至阳至刚、却又带着几分死寂之意的锋锐之意,便已刺得他肌肤生疼!

    尹志平心头一声断喝:“来得好!”

    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却将那杆一百六十斤的云裂枪施展得出神入化。但见他右手单臂握枪,枪身一横,将太和功的柔韧和气尽数灌注于枪身龙鳞纹路之上,迎着那道剑气便硬生生架了上去!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爆响,在溶洞之中轰然炸开!

    那道无形剑气斩在云裂枪的枪身之上,竟被那浑铁精铸的枪身生生挡住,只留下一道寸许长的白痕,火星四溅,端的惊心动魄!

    而尹志平借着这一挡之力,身形在半空稳住,双臂微微一麻,心中却是骇然翻涌:

    “好厉害的剑气!好雄浑的内力!”

    须知高隐虽双目失明,却修习六脉神剑已臻化境,更兼听风辨雨数十载,于这绝对黑暗之中,反而比寻常高手更加敏锐。

    而那一剑之力,竟隐隐有与他自己这太和功柔劲相抗而不落下风之势,可见其五绝初期的修为,端的扎实无比,绝非侥幸得来!

    尹志平当下便欲防备右侧——高升必趁他身形未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自右翼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高升竟未出手。

    连那本寂大师,亦在此时收了剑气,任由他这青衫身影自半空中飘然落下,稳稳踏在潭边石地之上。

    尹志平双足落地,枪尖斜指地面,青衫猎猎,眸光如电,瞬间将周遭情势扫了一遍。

    不过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他心头已是雪亮,更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凛然与沉重——

    三人成品字合围,将他困在核心。那无形剑气虽未再激射,可三人周身流转的真气,却早已将这一方天地锁得水泄不通!

    更令尹志平心头剧震者,是他以紫府先天功的灵觉清晰“看”到——

    这三人,竟各自修成了六脉神剑之中的两脉!

    左侧高隐,“少商”与“中冲”两道剑气吞吐,一刚一柔,相辅相成;

    右侧高升,“关冲”与“少泽”两剑交错,凌厉无匹,变幻莫测;

    而正面那本寂大师,更是“商阳”与“少冲”两道剑气隐隐流转,端的已臻化境!

    三人六脉,两两相合,竟隐隐合成了一套完整无缺的六脉剑阵!

    难怪方才黑暗乱斗之中,这群天龙寺高手与极乐死士竟被屠戮殆尽!

    更兼这三人之中,本寂大师双目失明,高隐亦是盲眼,二人皆修“听风辨雨”之术数十年,在这等绝对黑暗、火把尽灭的溶洞之中,非但不受半分影响,反而比寻常明眼之人更加敏锐!

    尹志平横枪而立,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直窜天灵盖,遍体生寒。

    那金轮法王苦修密宗无上神功“龙象般若功”,此功共分十三层,每练成一层,便增一龙一象之力,端的霸道无匹。而那金轮法王,竟生生练至了第十层!

    须知那龙象般若功第十层,已有十龙十象之力,举手投足间,便有排山倒海之威,端的堪称当世第一等刚猛武功!

    可偏偏,就是这等近乎无敌的金轮法王,在《神雕侠侣》后段,被三位绝顶高手合围——

    那三人,便是老顽童周伯通、南帝一灯大师、以及东邪黄药师!

    金轮法王以一敌三。他的龙象般若功虽刚猛无俦,可周伯通、一灯、黄药师三人各逞绝学,配合默契,端的将他困在核心,打得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到最后,金轮法王竟被逼得险些自尽!

    而此刻,尹志平所面对的局面,竟与那金轮法王有着七八分相似!

    不同的是,金轮法王当年面对的是三位五绝巅峰;而尹志平此刻面对的,是两名五绝初期、一名五绝中期!

    虽然对手的绝对修为,比之周伯通、一灯、黄药师三人稍逊一筹,可这三人所施展的,却是天龙寺镇寺之宝、威力绝伦的“六脉神剑”,更兼三人各擅两脉,合成剑阵,其默契之深、配合之妙,端的比金轮法王当年还要凶险三分!

    右侧那高升,借着残余的微光,上下打量了尹志平一番,待看清他面容,微微一怔,随即那张阴鸷的脸上竟浮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伪的笑意,朗声道:

    “甄将军,好久不见。”

    尹志平闻言,眸光一凝,亦自还了一礼,淡淡道:“高相国,别来无恙。自临安万邦会武一别,算来也不过数月之期罢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本寂大师与高隐,虽未见其形,却已从二人对话之中,听出了尹志平的身份。

    本寂大师那枯槁的面皮微微一动,低宣了一声佛号,缓缓道:“此人,便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位——南宋神威天宝大将军,甄志丙?”

    高升紫袖一拂,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复杂:“正是,当日临安比武,端的英雄辈出,令人慨叹。”

    他这话倒不是全然虚伪。当日临安万邦会武,高升以六脉神剑两剑对敌,自视甚高,本以为可轻易取胜,孰料尹志平以一套自创的“绯月七连斩”配合血饮剑,第三招便破了他的剑气,端的是将他打得心服口服,只能当场认输。

    可今时不同往日。

    高升的目光,落在尹志平手中那杆一百六十斤的云裂枪上,眸中精光一闪,缓缓续道:“方才半空之中,甄将军以一杆铁枪硬接令兄一道‘少商剑’,那举重若轻、以柔卸刚的手段……端的令本相心惊。”

    他此言一出,左侧的高隐虽未开口,可那紧闭的盲眼之下,指尖流转的剑气却微微一滞,显然亦对尹志平方才那一挡之力,生出几分忌惮。

    右侧高升继续道:“本相方才已然看分明——单凭本相一人,绝非将军对手。便是加上舍弟高隐,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可若再加上本寂方丈,三人联手,施展这‘六脉剑阵’……甄将军,你以为如何?”

    他虽未直言威胁,可那言语之中的傲然与笃定,却已是昭然若揭。

    本寂大师闻言,亦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阿弥陀佛。将军能于本相三人合围之下从容落地,更硬接二剑而不退,端的堪称当世奇才。”

    左侧那始终一言不发的高隐,微微转向尹志平的方向,一股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的杀机,便如一张无形的网,死死锁定了尹志平周身所有要害!

    他虽不语,却比千言万语更可怕。

    ——因为他在听。

    听尹志平的呼吸,听尹志平的心跳,听尹志平体内真气流转的每一丝波动,甚至听尹志平骨骼肌肉最细微的颤动!

    只要尹志平有半分异动,他的剑气便会如毒蛇般电射而出,取其性命!

    尹志平被这三人的气机锁定,只觉浑身如负千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他心知,此事已难善了。这三人绝不会容许他这个知晓了极乐洞全部秘辛的外人活着离开。

    当下他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遮掩,沉声问道:

    “三位既已布下这等绝阵,想必不是来与某家叙旧的。三位欲待如何,不妨直言。若是要杀,某家虽死,亦不能教你们轻易得逞;若是另有他图,也教某家死个明白!”

    他这番话,端的刚烈坦荡,竟无半分乞怜之态。

    高升闻言,忽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一声叹息,竟带着几分真诚,几分无奈,更有几分被时势所迫的疲惫。

    “甄将军,本相素来敬你是条汉子,是南宋朝廷中少有的实干之才。今日之事,说起来,本相亦不愿与将军刀兵相见。”

    他缓缓道:“将军有所不知。当今大理皇帝段智祥,曾致书南宋,请宋廷派一位得力之人入滇,相助剿灭这极乐洞中的野人。本相当时便知,宋廷既肯派人,此人必非凡鸟,恐会坏了高家的谋划。是以本相曾献策于方丈,说此事不妨虚应故事,随便抓几头野人,蒙混宋廷便罢了,何必当真大动干戈?”

    “孰料——”高升眸光陡然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孰料甄将军你竟不是那等敷衍了事之人!你不肯安居驿馆,反而微服私访,擅入天龙寺,更阴差阳错地撞破了这场天地崩塌的大祸,听到了我高家、夏家,乃至这极乐洞中幽墟灰民、天珠、极乐神功的……种种秘辛!”

    他说到此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道:“甄将军,你既已听到了这些,本相便再不能容你活着离开这极乐洞。非是本相心狠,实是——这些秘辛若传扬出去,我高家百年基业,便要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尹志平:

    “不过我也绝非赶尽杀绝,如今将军面前,尚有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