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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48章 孤枪搅六脉

    风清扬传令狐冲独孤九剑时,曾问他:生死关头,若对方是恶人,你会无所不用其极么?

    令狐冲答:会。

    风清扬又问:若对方是正人君子,却要杀你呢?

    令狐冲沉思片刻,道:为了活命,我也会。

    风清扬点头,这便是独孤九剑的真髓。

    剑道无善恶,生死无正邪。所谓“正人君子”四字,不过是世人贴的标签;到了生死一线,对方要取你性命,你便只剩一件事——活下来。

    拘泥于手段的正当与否,便是自缚手脚;自缚手脚,便是死路一条。

    独孤九剑之所以“无招”,便是在绝境之中,心中不存半分条条框框,刀枪剑戟、拳掌指腿、乃至天下最卑劣的手段,只要能杀敌保命,便都是“招”。

    尹志平此刻被高升、高隐、本寂方丈三人以“六脉剑阵”合围,那无形剑气自三方交错激射,远攻近取,高低错落,端的如三张无形之网,将他周身要害尽数罩定。

    然则,他终究是尹志平。自魂穿此世,多少次险死还生,多少次绝境搏杀,早将他一颗心淬炼得如铁似石,更兼他前世博览群书,于武学一道,最擅推陈出新、借势破局。

    电光石火间,尹志平想到了《连城诀》中的血刀老祖。

    那血刀老祖坏到极致,行事狠辣,然若论绝境求生、以寡敌众、无所不用其极之能,当世武林之中,实罕有其匹。

    人首要者,便是生存;而生存之道,本就容不得半分迂腐与矜持。

    “单凭无影旋风防御,终是力竭而亡。”尹志平心念电转,不过一息之间,却如过一炷香般漫长,“血刀老祖当年于雪岭之上,面对‘落花流水’四大高手围杀,尚能以雪坑、地形、言语分化、人质要挟,将敌一一剪除!”

    一念及此,尹志平蓦地收了绯月七连斩那等刚猛无俦、却极易力竭之杀招,转而将体内“太和功”之柔韧和气,尽数灌注于云裂枪枪身龙鳞纹路之上。

    太和功者,至柔、至和、至韧,专克刚猛。此功一转,那杆一百六十斤的浑铁神枪在他手中,竟如一条活了的神龙,柔时如春水绕石,韧时如老藤缠树,再无半分先前那等刚硬易折之态。

    与此同时,他足下“无影旋风”身法倏然一变,更融入昔年自沐清商“魁星踢斗”中悟出之步法——但见他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脚踏九宫八卦之位,每一步踏出,皆似闲庭信步,实则暗合地势,将三人剑阵之方位,一点点引向对自己有利之境。

    而他每一枪挥出,枪风扫过地面,那满地因方才黑暗乱斗而散落的碎石,竟被他以太和柔劲挑得纷纷飞溅而起!

    “嗤嗤嗤——!”

    一时之间,溶洞之内碎石如蝗,密集如雨,尽数朝着高升、高隐、本寂方丈三人面门、胸腹打去!

    须知那高隐与本寂方丈皆是双目失明之辈,平素全凭听风辨位,耳目之敏,远胜常人。那等碎石打在他们身上,虽因听声辨位之能,可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要害,然碎石太过密集,避得胸膛,避不得面颊;避得咽喉,避不得肩颈。

    纵然修为高绝,皮肉被那棱角嶙峋之石击中,亦是火辣辣生疼,更兼碎石激荡之声,将尹志平本身之呼吸、心跳、枪风尽数掩去,令二人听风辨位之能大打折扣!

    而那高升,却是双目未盲之人!

    他虽修为深邃,可偏偏需用眼睛观敌。此刻漫天碎石迎面打来,他不得不眯起双目。那碎石虽伤不得他,可打在脸上、眼上,端的疼痛无比,更兼眼前视线被碎石一扰,再想如方才那般从容锁定尹志平之方位,已是难上加难!

    “甄志丙!你这无耻之徒,竟用这等下作手段!”高升一边挥袖拂开碎石,一边怒声喝骂,声音里满是阴鸷与恼怒。

    “下作?”尹志平哈哈一笑,枪身一抖,又是一片碎石飞扬,口中却朗声讥讽道,“高相国此言差矣。兵不厌诈,战阵之上,只有生死,何来下作?你以三敌一,以远攻近,端的公平么?某家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足下不停,枪尖更在地面之上连连划动。但见那坚硬的石地之上,竟被他以太和柔劲催动枪尖,划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凹槽与石沟!

    这一手,端的隐秘而阴狠。

    那三人初时只当尹志平胡乱挥枪,未曾在意。孰料随着尹志平脚步方位不断变化,高升、高隐、本寂三人竟不知不觉间,一步步踏入了那些枪尖划出的凹槽之中!

    三人皆是马步扎实、下盘极稳之辈,区区凹槽,本不致令他们跌倒。然则,那六脉剑阵之威力,全赖三人步法配合、方位轮转、真气共鸣。此刻脚下忽地踏空半寸、踩入石沟,身子便不由自主微微一晃;虽只一晃,那剑阵运转之节奏便被打乱,三人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去稳住下盘、调整步履。

    “不好!这厮在地面弄出了沟坎!”本寂方丈毕竟老谋深算,最先察觉不对,盲眼微睁,枯瘦的面皮抖动,厉声喝道,“速速变换方位,莫要被他引着走!”

    然则,已然迟了。

    尹志平要的,便是这“分神”之一瞬!

    但见他目光如电,忽地瞥见身旁不远处,横七竖八倒伏着一具天龙寺武僧之尸身——那是方才黑暗乱斗之中,被极乐死士或本寂剑气所杀,尸身尚且完好。

    尹志平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笑意,手中云裂枪猛地一挑,那具尸身竟被他枪尖挑起,如同一只破布口袋般,直直朝着左侧的高隐飞掷而去!

    “噗!”

    高隐虽盲,却听得风声呼啸,一股腥臭尸气扑面而来。他心中大怒,双指一并,“少商剑”与“中冲剑”两道剑气同时激射而出,正中那尸身!

    “砰”的一声闷响,那尸身被剑气自内而外炸得血肉横飞,碎骨与腐肉如雨点般四散飙射,端的令人作呕。

    可这一炸,亦将高隐周身剑气荡开了一瞬,更兼那腐血碎肉沾了他满身满脸,端的狼狈不堪。高隐素来阴沉,此刻却也忍不住破口大骂:“甄志丙!某家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好啊,那便来!”尹志平朗声长笑,故技重施,枪尖又挑起另一具死士残尸,朝着右侧本寂方丈掷去。

    本寂方丈修为最高,可盲眼之下,被那尸身一阻,剑气不得不为之一滞。待他剑气将尸身绞碎,尹志平早已借着这片刻空当,足尖一点,身形飘退数尺,脚下又是一片碎石被他踢得飞扬而起,直扑高升面门。

    “甄志丙!你只会用这等伎俩么?!”高升气得脸色铁青,一边挥掌拍开碎石,一边怒喝。他堂堂大理相国,何曾受过这等戏耍?几次三番被尸身、碎石扰得剑阵紊乱,心头怒火如焚。

    尹志平却是愈战愈勇,口中丝毫不饶:“高相国,某家这伎俩,可比你高家豢养死士、夺宝灭族来得干净得多!你高家为夺天珠,构陷幽墟灰民,屠戮僧众,连亲生儿子都可舍弃——某家不过扔几具死尸,便教你这般气急败坏,岂非可笑?”

    他这话,端的诛心。

    高升听得“连亲生儿子都可舍弃”几字,面色更是阴沉如水,正欲反唇相讥,尹志平目光一转,却瞥见了潭边另一侧,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尸身——

    宁远舟与高昶,至死仍死死搂抱在一处。

    尹志平眼中寒芒一闪,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电般欺近,右腿灌注太和柔劲,一脚狠狠踢在宁远舟与高昶那两具纠缠的尸身之上!

    “高升!接住你儿子的尸首!”

    尹志平一声暴喝,声如洪钟,在溶洞之中轰然回荡。

    高升浑身剧震,双目骤缩。

    他虽心狠手辣,权谋深沉,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高昶再不成器,再蠢,也是他高升的儿子,是他高家嫡脉继承人!

    此刻那具被宁远舟绞断了脖颈、死状凄惨的尸身,被尹志平一脚踢得飞起,直直朝他胸腹撞来,他若挥剑气去绞,便等于是亲手将儿子的尸身炸得粉碎;可若是不挡,那尸身撞入怀中,端的是奇耻大辱,更兼尹志平必趁此空当脱身!

    “你——!”

    高升只觉胸中气血翻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怒与憋屈涌上心头。他素来冷静,此刻却也被尹志平这等“拿人家儿子尸体当挡箭牌”的无底线手段,激得心神一乱,手中“关冲剑”与“少泽剑”的剑气,竟硬生生慢了一拍!

    ——这一慢,便是生死之机!

    尹志平等的就是这一瞬!

    但见他借着高升剑气一滞、高隐被碎石迷了耳目、本寂被尸身阻了方位之刹那,足尖猛地一旋,无影旋风身法催至极致,整个人如一只青色大鹤,自那三道无形剑气的缝隙之中,生生穿了出去!

    “嗤!嗤!”

    两道剑气擦着他肩头、肋下掠过,将他青衫撕裂,皮肉划开两道血口,却终究未能取他性命。

    而尹志平去势不减,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那幽深冰冷的潭水!

    “扑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尹志平连人带枪,一头扎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转瞬便被幽黑的潭水吞没,不见了踪影。

    “甄志丙!你逃不掉的!”

    “追!”

    高升率先怒吼一声,紫袍鼓荡,身形如大鹏般掠起,竟是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潭中。

    他心中恨极,此刻什么相国的体面、什么权谋算计,尽数被滔天怒火取代——尹志平不仅坏了他的大计,更以他儿子的尸身折辱于他,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兄长,小心!”高隐听得水响,虽盲,却知兄长已下水,当下也咬牙纵身跃入。

    本寂方丈面色阴沉如水:“此獟不除,后患无穷!”袈裟一拂,亦纵身跃入潭中。

    三人先后入水,顿时激起三道水花。

    然而,他们方一入水,便觉手中六脉神剑之威,大打折扣!

    那六脉神剑乃是将内力凝于指尖,激射出无形剑气。剑气之利,全赖其速、其锐、其穿透之力。可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穿过空气,与穿过潭水,端的是天差地别!

    水之阻力,远胜空气百倍。剑气入水,便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射入泥沼之中——初时尚能疾行数尺,可转瞬之间便被水流卸去力道,速度大减,锋锐尽消。

    隔着数丈深的水,那剑气最多只能激出丈许,便已消散于无形,哪里还能如岸上那般,十步之外取人性命?

    高升一入水,便觉真气激荡受阻,两道剑气射出,只在身前激起两道小小的水旋,连三丈外的尹志平衣角都摸不到。

    而尹志平,此刻却如鱼得水!

    他自幼奔波,水性之佳,远非高升这等养尊处优的相国可比;更兼他身负罗摩神功,二十五滴精血所化之浩瀚生机,在水中竟能源源不断地维持体力与真气,端的如同一条不知疲倦的蛟龙!

    更关键的是——这三人之中,除高升之外,高隐与本寂方丈皆是盲眼之人!

    盲者在岸上,尚可凭听风辨位之术,借空气的震动、敌人的呼吸心跳,判断方位。可在水中,水流潺潺,波声乱耳,更兼三人入水搅动,水声轰鸣,那等细微的方位之辨,顿时比岸上难上百倍!

    尹志平深谙此理。他一入水,便将紫府先天功的灵觉收敛到极致,连动作都借着太和功的柔劲,如细雨入土,将周身真气与这幽墟地底的暗河水气融作一处。

    他手握云裂枪,如一条幽灵般在深水中游弋,借着潭底岩石与暗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向高隐。

    高隐虽盲,在水中却仍强自镇定,双耳微动,试图捕捉尹志平之方位。

    忽然——

    他只觉左侧水流微异,一股暖流无声无息直冲自己而来!

    那暖流之中,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枪意,端的凌厉无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