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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49章 诛心裂手足

    “不好!”

    高隐心头狂跳,虽看不清,却凭本能将“少商剑”与“中冲剑”两道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

    然而,在水中,他的剑气威力十不存一。

    那两道剑气射入水中,只激起两道微弱的水箭,尚未及尹志平之身,便已被水流化解。

    而尹志平的云裂枪,却已如一条乌龙般,自暗水中刺出!

    “噗——!”

    枪尖擦着高隐的左臂而过,虽因他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要害,却仍狠狠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啊——!”高隐痛呼一声,水中无法发声,只吐出一串气泡,整个人被那一枪之力带得在原地翻滚数圈,鲜血如红雾般自臂膀涌出,将身周潭水染得一片血红。

    “兄长!”高升听得水声有异,当下奋不顾身,双掌一推,“山河带砺掌”的沉雄掌力自水中轰出,直逼尹志平。

    本寂方丈亦在此时赶到,禅杖一摆,两道剑气自袖底激射,虽在水中威力大减,却也勉强将尹志平逼退数尺。

    尹志平一击得手,便知不可恋战。

    他心中雪亮:单凭自己一人,面对高隐这等五绝初期之人,尚有胜算;若面对高升与高隐二人联手,便是败多胜少;若再加上本寂方丈三人合力,他根本打不过!

    这情形,端的是与《连城诀》中血刀老祖面对“落花流水”四大高手时一般无二!

    尹志平此刻,面对高升、高隐、本寂,虽只三人,却皆是五绝之境,更兼六脉剑阵远攻之利,端的比当年血刀老祖面对“落花流水”还要凶险三分。

    然则,他亦学到了血刀老祖之精髓——不仅要学其作战之狠辣,更要将地利运用到极致!

    这潭水,便是他的地利!

    高隐臂膀被划,鲜血狂涌,三人皆知在水中久战不利。

    “上岸!先上岸!”本寂方丈当机立断,禅杖在水中一撑,率先向岸边游去。

    高升与高隐虽心有不甘,却也知再这样下去,三人皆要被尹志平这等无赖打法活活耗死,只得咬牙,护着受伤的高隐,一同向岸边游去。

    “哗啦!哗啦!哗啦!”

    三道水花先后响起,高升、高隐、本寂方丈三人,狼狈不堪地爬上岸边,浑身湿透,紫袍、灰袍尽皆贴在身上,端的狼狈至极。

    尤其是高隐,臂膀伤口在水中泡得发白,鲜血仍在不绝渗出,面上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而便在三人上岸不过数息之后——

    “哗啦!”

    潭水中央,一道青衫身影猛地破水而出!

    尹志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青衫虽破,可那一双眸子却亮得骇人。

    他仰天发出一阵长笑,在溶洞之中回荡,端的张狂至极,肆意至极!

    “哈哈哈哈哈!三个龟孙,害怕你爷爷了吧?!”

    他学着当年血刀老祖那等狂放不羁、目空一切的口吻,戟指岸上三人,朗声喝道:

    “有本事,下水里来,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这一声喝,端的气吞山河,更兼那等无赖与张狂,直将岸上三人气得浑身发抖。

    高升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得咯咯作响:“甄志丙!你——!”

    本寂方丈那双紧闭的盲眼微微颤动,枯瘦的面皮抖动,宣了一声佛号,声音里却再无半分佛门慈悲,只剩冰冷杀意:“阿弥陀佛。此獟奸猾无耻,实乃老衲生平仅见。”

    高隐捂着臂膀,阴恻恻地道:“方丈,此人在水中如龙得水,我等上岸,他便挑衅;我等下水,他便偷袭。如此僵持,如何是好?”

    三人心中皆是一沉。

    高升面色阴沉,心中飞速盘算:尹志平拖得越久,便对他越不利。此番他们三人的原本谋划,是以六脉剑阵对付夏云祥,夺取极乐洞深处之天珠(能量石)。若再这般僵持下去,夏云祥率着三十余名极乐神功死士,早已顺着水底故道,潜入那幽墟灰民之王庭,将天珠尽数夺走了!

    届时,他高家不仅一无所获,更将面对一个手握天珠、修为大进的夏云祥——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必须速战速决!”高升心中暗咬牙关,面上却强自镇定,朝着潭中朗声道,“甄将军,你虽水性极佳,可这潭水不过方寸之地。你终究要上来换气!莫非你能一辈子躲在水底不成?”

    尹志平闻言,哈哈一笑,口中讥讽道:

    “高相国,某家躲不躲得一辈子,你且拭目以待。不过某家倒要问你一句——你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尸首都护不住,被某家一脚踢来踢去,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大理相国?还有什么脸面,自称父亲?!”

    此言一出,高升那张本就阴沉的脸,霎时青一阵、白一阵,如同打翻了染缸一般!

    他堂堂相国,权倾朝野,何曾受过这等诛心之辱?尹志平方才以高昶的尸身逼得他剑气一滞,已是奇耻大辱;此刻更当着本寂、高隐之面,直言他“护不住儿子的尸首”、“不配称父亲”,端的字字如刀,直戳他心底最痛之处!

    高升胸中怒火如焚,几乎要喷将出来。然则,他终究是老谋深算之辈,强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口怒火压下,心中雪亮:甄志丙此言,分明是要激怒自己,让自己失了方寸,再度下水追击!

    他面色阴沉,却并不发怒,只冷冷道:“甄将军,逞口舌之利,于事无补。你若有种,便上岸与某家堂堂正正一战!”

    “堂堂正正?”尹志平嗤笑一声,“你三人以多欺少,端的堂堂正正么?高相国,你高家的人,说起话来,端的比唱曲儿还好听!”

    他顿了顿,目光忽地一转,落在了左侧那捂臂而立的高隐身上,嘴角浮起一抹冷冽而诡异的笑意:

    “不过,某家倒有一桩疑惑,想请教高隐先生。”

    高隐虽盲,却听得尹志平话锋转向自己,眉头微皱,冷声道:“你有话便说,何必假惺惺?”

    尹志平朗声道:“某家观高隐先生之武功,根基之厚、剑气之纯,实不在高升之下!可为何——你兄弟高升,双目完好,位极人臣;而你高隐,却双目皆盲,只能藏身暗处,为其效命,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此言一出,高隐那张阴沉的面皮,骤然微微一僵!

    尹志平不肯罢休,继续朗声道:“更奇者,某家方才观你眼皮深陷,眉心隐有旧痕,绝非天生之盲!某家大胆猜一句:你自幼文治武功,样样都胜过你弟弟高升,对也不对?后来,你突然生了一场大病,病中被人下了什么药物,或是遭了什么暗算,自此双目失明,对也不对?”

    高隐浑身剧震!

    他虽盲,可那紧闭的双目之下,眼珠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尹志平这一番话,如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入他心底最深、最隐秘之处!

    是了!

    他自幼天赋绝伦,文才武功,皆远胜那个孪生弟弟高升。高家上下,皆言“高隐必为高家百年第一人”。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十岁那年,忽染一场怪病,高烧不退,昏迷数日。醒来之后,双目便再也看不见一丝光明!

    而那一场病,端的是来得蹊跷。他依稀记得,病中似有人喂他喝了一种极苦涩的汤药,那药喝下之后,他便觉双目如被火灼,痛得死去活来,继而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这些年,他虽盲,可心中岂无半分疑惑?只是他性子阴沉,又将那点兄弟之情看得极重,更兼失明之后,事事都要倚仗弟弟高升,便将那份疑虑深深压在了心底,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而此刻,尹志平竟一语道破!

    当年本寂方丈不也是练功走火入魔,喝了“扶正固本”的灵药,实则被掺了“蚀目散”,自此双目失明么?

    高隐那颗心,顿时如沸水翻江。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紧闭的盲眼,“望”向了身侧的高升,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他说的,可是真的?”

    高升闻言,心头“突”地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尹志平竟能从高隐的眉心旧痕、与自己的行事做派之中,一口道破他当年最隐秘的罪恶!

    ——是了!当年,他就是嫉妒!嫉妒这个孪生兄长处处比自己强,是以,他借高隐那场怪病,暗中在汤药之中下了蚀目之毒,生生弄瞎了兄长的双眼!自此之后,高隐只能成为他的影子,只能藏身暗处,为他高升、为高家效力,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瞎子!

    这些年来,他每每想起此事,心中便有一股难以掩饰的得意——他高升,终究是赢了!兄长再强,也不过是个瞎子,是个只能任他驱使的影子!

    可他绝对不会承认!

    “兄长!”高升面色一正,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与诚恳,急声道,“你莫要听这厮胡言乱语!你我乃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骨肉相连,情深似海,我高升岂会做出那等伤天害理、谋害兄长之事?这甄志丙分明是见我二人兄弟同心,剑阵厉害,便以这等挑拨离间之计,欲乱你我之心!兄长,你切莫中了他的奸计!”

    高隐听着弟弟这番情真意切之言,面上那点疑虑之色,果真稍稍褪去了几分,缓缓点了点头,道:“弟弟说的是……是我多心了。”

    然而,他虽口中这般说,可那张阴沉的面皮之上,却分明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狐疑与阴郁。便如一根细针,已悄然扎入了兄弟二人之间,令那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兄弟之情,生出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尹志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血刀老祖当年以言语辱骂、以水笙为质,分化“落花流水”;他尹志平今日,便以这最直接之言语,直戳高隐心底最深的隐痛,令这兄弟二人离心离德!这,便是杀人诛心!

    便在此时,那始终冷眼旁观的本寂方丈,忽地发出一声冷哼。

    他虽盲,可老谋深算,方才听尹志平之言,再察高升那一瞬的心跳加速、语气急切,心中已大致猜到了几分真相——高升为夺权位,弄瞎亲兄,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然则,此刻绝非内讧之时!

    本寂方丈枯瘦的手指猛地一顿手中禅杖,沉声道:“高升!那甄志丙躲在潭水之中,如鱼得水,若再拖延,夏云祥便要夺得天珠,我等满盘皆输!你可有破敌之策?”

    高升闻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因尹志平挑拨而生的躁怒,面上阴沉之色渐渐化作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计较,朝着本寂方丈沉声道:“方丈,我有一计。”

    “速速道来。”

    高升目光如电,扫过那深不见底的潭水,一字一顿道:“那甄志丙水性极佳,我等若下水与他缠斗,必被他拖死。然则——他终究是血肉之躯,须得呼吸!”

    他顿了顿,眸中精光暴涨:

    “水下施展六脉神剑,散乱难控,难免误伤同伴;若只一人缠斗、二人封锁水面,以轻功游走,只要那甄志丙一冒出水面换气,我二人便以六脉神剑,隔空激射,逼他再度潜入水中,教他连一口完整的气都喘不成!”

    “而方丈您——”高升看向本寂,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您修为最高,虽双目失明,然听风辨位之术,在三人之中最是精纯;更兼您年轻之时,水性最好,哪怕在水中,亦能游刃有余。晚辈之意,是由方丈您亲自下水,与那甄志平在水中搏杀!只要方丈缠住他,令他不得安生,他便终究要上来换气,届时岸上我二人再以剑气袭之——两面夹击,他必死无疑!”

    本寂方丈闻言,那双紧闭的盲眼微微一眯,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甚妙。老衲虽盲,然水中听风辨位,尚有七分把握;更兼老衲这身修为,在水中虽剑气威力大减,可近身搏杀,禅杖与掌力,却未必输于那甄志丙。便依此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