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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第961章 麦城之下(十七)

    刘备眉头紧皱,虽然陆路现在依然畅通,但水路断绝造成的后勤影响依然很大。

    “看来要给蒋琬、费祎取信,让他们加快征集粮草的速度。”刘备喃喃自语。

    诸葛亮却反复看着张飞写来的战报,捻须沉思。半晌才对刘备道:“主公,这战报颇为奇怪。翼德说甘宁船队逆流而上,但夷陵附近我军防御严密,陆逊此举并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反而会削弱楚军对南郡的压力。”

    “军师的意思是?”刘备面露诧异。

    诸葛亮摇了摇头:“暂时看不出......”

    他转身拿起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信,递给了刘备。

    “无论陆逊如何动作,只要三将军能固守南郡便可,以不变应万变。千万不可随意出战,以免中了陆逊之计。南郡是江陵最重要的之地,一旦出了意外,大军危矣。”

    刘备点头,随手将信递给侍从。

    “转告翼德,让他紧守城池,切不可轻易出战!”

    侍从应诺,转身迅速离去。

    “宣武军到达,楚军士气正盛,我军应依托防线固守,等待楚军士气削弱后再行出击。”

    刘备叹了口气:“并州战事陷入僵局,昨日洛阳传来消息,魏楚两国依然在晋阳城外对峙,并未发生大战。”

    “本来想用曹丕做饵,结果我们反倒为他们做了嫁衣。”

    诸葛亮微微颔首:“臣也没想到袁耀反应如此之快,而且竟然能放弃彻底击败魏军的机会,不惜千里转进荆襄,来阻我们。”

    “但也无妨,我方国力虽然不如袁耀。但楚军两线开战,几十万大军耗在千里战线,也维持不了多久。我们只要静观其变,便可。”

    麦城的战事持续不断,而在南郡城西三十里的江面上,一支楚军水师的楼船正在缓缓下碇。

    锚链绞动的哗啦声在水声中格外清晰。

    陆逊立于最高一层的望台之上,身后踏浪军的战旗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他身量不高,面容清瘦,一双眼却极亮,此刻正顺着江流向西,望向那一条绵延入暮色深处的青黑江岸。

    “张飞的营垒,又往江边挪了近三里。” 身侧一名校尉低声禀道。

    “他守不住岸,便只能把营垒越逼越近水边。” 陆逊嘴角微微一扯。

    “水军之利,便在于我们能在百里江岸上,想打哪里便打哪里。他能把数万人马,尽数铺在这江边么?”

    “今天的行动,是接下来一系列计划的重要部分,要进一步刺激南郡的守军,把他们彻底调出来!”

    话音方落,上游江面上忽然亮起一点摇曳的火光。那火光初时只有一点,随即越来越多,星星点点,顺着江流飞快地漂下来。

    陆逊微微一笑:“甘宁动手了!”

    那一点点的火光,是洞庭卫的快船。

    甘宁领了三十条艨艟、六十条轻舸,趁天色将暗未暗、江面上视线模糊之际,顺流直下,直扑江陵水寨外那一线蜀军的泊船。

    蜀军的水军本就孱弱,被楚军一路压着打,仅有的几十条战船、粮船尽数缩在水寨栅栏之内,不敢出江。

    甘宁的艨艟冲到水寨外里许,忽然一齐停住。船头士卒探出身去,将一桶桶桐油、一捆捆浸了油脂的干柴,飞快地系上事先备好的小船,点燃火信。

    一条条火船被推入江流,借着水流和风力,朝着蜀军水寨的木栅直撞过去。

    轰!

    第一艘火船撞上水寨栅栏,烈焰腾起丈余。

    紧接着,火船一艘接一艘,顺着水流撞进蜀军泊船的缝隙。寨内蜀军水兵仓皇扑救,可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几艘粮船顷刻间便被引燃,泼天的火光映红了半条大江。

    岸上蜀军守卒大乱,号角凄厉,无数人涌向水寨扑火。

    甘宁的艨艟却不恋战,射出几轮火箭压制之后,便顺着江流悄然退去,只留下满江烈焰、满岸的慌乱。

    这便是连日来,甘宁无数次袭扰的一个缩影。

    自楚军水师封锁长江以来,蜀军在江岸一线几乎就没有片刻安宁。

    今日烧粮船,明日焚草料,后日小股登陆,拔了岸边几处哨所。哪一段江岸人少,哪里的粮囤堆得厚,甘宁便扑向哪里。打完就走,绝不停留,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江上毒蛇。

    张飞数万人,既要守坚城,又要提防楚军水师登陆,江岸绵延百里,处处皆是缺口。

    即便是他把兵马铺得再开,也堵不住甘宁的来去如风。白日里还能勉强维持,一到入夜,江面上火起便是家常便饭。

    这一晚,当水寨的火光再度映红半边天的时候,张飞已经披了甲,立于北门的城楼之上。

    他虎目圆睁,望着江面那一团团翻涌的烈焰,一拳砸在垛口上,闷声道:“又是火船!又是火船!这些水耗子,白日缩在江上,夜里便来放火,我数万人马,竟连这几十条破船都奈何不得!”

    身侧的法正一身青袍,立于张飞身后,望着江面火光,缓缓道:“翼德息怒。甘宁用的是水军之长,避我军之短。我军不善舟楫,若与他到江上争锋,正中其计。”

    “那便由着他日日放火?” 张飞转过身来,粗重的眉拧成一团。

    “先生,我兄弟打了半辈子仗,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你教我一个法子,我今夜便提兵踏了他的楼船!”

    法正却不急,望着江面沉吟良久,才道:“翼德,你可知陆逊此人,最善看人下棋?”

    “看棋?” 张飞一怔。

    “陆逊一路西进,先围水寨,又佯攻夷陵,逼得我们四处设防。如今他不打坚城,只在江面袭扰,所图者何?”

    法正一字一句:“他要的,不是一两座营寨,而是让我们的防线,越拉越长、越铺越薄。”

    “他每烧一处,我们便往江边多挪一营。”

    “他每袭一次,我们便多分一队人马去堵。”

    “这江岸百里,处处都是他的钩子。钩子越下越多,我们的兵马便越分越散。等到散到再也拧不成一股的时候,他再寻着那最薄弱的一点,一击致命。”

    张飞听得心头一凛,沉声道:“军师是说,他是故意在钓我?”

    “正是。” 法正点头。

    张飞想了想,突然哈哈大笑:“所以,我们不能跟着他的钩子走。与其处处设防、处处被牵制,不如反过来,寻一个法子,把这条江岸,一口气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