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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第962章 麦城之下(十八)

    法正面露疑惑。

    张飞的目光,落向那条暮色里绵延的青黑江岸,高声道:“不如沿江设营,首尾相连!”

    “自江陵往西,沿江布下连营,寨寨相望,互为犄角。江岸再长,也不过百十里,我们以连营锁住整条江岸,甘宁的船再快,也难寻一处空隙登陆。”

    “他若敢来攻连营,营寨之间彼此呼应,便是他陆逊想啃,也要崩掉几颗牙!”

    法正捻须不语,他在思量张飞的策略。

    “此计虽然可行,但会削弱南郡防御的能力。”法正缓缓道。

    “可主公和军师让我们固守南郡,不可轻易出击......”

    张飞摇头笑道:“大哥和军师也是为了守住南郡。现在楚军四处袭扰南郡周边各个据点,一旦周边被扫平,楚军便可长驱直入,袭扰粮道,倒时候悔之晚矣!”

    法正沉思,总觉得此事有些问题,但仓促之间又找不到问题所在。

    “先生不必多虑,此事就这么定了!”张飞用力拍了拍法正的肩膀。

    “连夜调集民夫,沿江筑营!”

    张飞一声令下,江陵城中与南郡各县的青壮民夫,一夜之间被尽数征发。数万民夫,昼夜不停,沿着长江北岸伐木、掘壕、夯土、立栅。

    连营的规模,自江陵西门外的江津口起,沿长江北岸一路向西,绵延四十余里,直至夷陵以东的枝江渡口为止。

    每隔三四里,便立一座主寨。主寨与主寨之间,以壕沟、拒马、甬道相连,前后呼应,首尾衔接。

    这一座连营,并非草草扎就的营垒,而是倾尽了南郡民力的一桩大工程。

    每一座主寨,都先以冻土夯起三丈高的土垣,土垣之外,密植两人多高的粗木栅栏,栅栏之下,再掘两道深沟,沟底遍插削尖的木桩。

    寨内立帐屯兵,寨中积粮储箭,各寨少则千余,多则两千,皆有偏裨校尉统带。

    寨与寨之间,修起可供四马并驰的甬道,两旁以拒马、鹿角防护。

    每隔一里,便立一座三丈高的望楼,上置烽火、锣鼓,昼夜有人了望江面。临江一面,密布铁蒺藜与鹿角,水下以巨木打入江底,露出水面半尺,锁住江岸,使战船难以直接靠岸冲撞。

    每座主寨,都备下几十条小型梭船,一旦发现敌情,即刻下水拦截。寨中更囤积了火箭、火油、擂石,预备楚军火攻。

    沿江一线,每隔数里便设一座烽火台。一寨有警,举火为号,片刻之间,四十里连营尽知。

    张飞亲自骑着一匹乌骓,沿着新建的连营一路巡看。他勒马立于一座高岗之上,望着一字排开、绵延入远山的连营,胸中那股连日来的闷气,终于吐了出来。

    “军师,你看这连营如何?” 张飞回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四十里连营锁住江岸,甘宁那帮水耗子这几次的进攻都无功而返!”

    法正骑在马上,望着那绵延不绝的营寨,眉头却微微拧着。

    他看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连营锁江,确实封住了登陆的空隙。可翼德,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线连营,也把我们的数万兵马,生生摊薄成了四十里上的一层薄纸。”

    “薄纸?” 张飞一怔。

    “四十里连营,平均下来,每一里不过千人。” 法正望着那一座座营寨。

    “任何一处被攻破,相邻营寨虽能驰援,可若敌兵同时多点袭扰,兵力便会被扯得支离破碎。”

    “再者......” 法正顿了顿,目光落向那些新砍的木栅、新盖的茅草顶棚。

    “这连营以木为骨、以茅草为皮,遍地皆是引火之物。若是 遇上火攻,四十里相连,一处起火,怕是要全线皆燃。”

    张飞朗声一笑:“军师过虑了!火攻须得近岸,甘宁的船再快,也冲不过这水下木桩、岸上鹿角!何况每寨都备了火油、水车,他敢来放火,便是自投罗网!”

    法正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下去。他望着那条新筑的连营,心头隐隐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寒意,来自一个他早已看透、却始终无解的难题。

    那便是粮道!

    虽然连营问题很多,但却是真的能够护住通往麦城和夷陵的粮道免受甘宁的袭扰。

    张飞的连营,也是真的无可奈何,才把自己钉在了这条江岸上。

    楚军水师封锁长江,蜀军水上补给断绝。

    南郡的粮草,一日少过一日。夷陵方向的援军,被江水拦在对岸,过不来。张飞若不沿江设营,堵住楚军登陆的每一条缝隙,那甘宁便能随意上岸,如入无人之境。

    可一旦沿江设营,把兵马摊在这条漫长的防线上,便正中陆逊的下怀。

    法正心里清楚,却无第二条路可走。

    他抬眼望向江面,暮色深处,隐隐可见几艘楚军哨船的剪影,静静泊在连营火光所照不到的暗处。

    那暗处的船影,仿佛一双眼睛,正默默丈量着这条新筑的连营。

    连营筑成的第三日,陆逊便收到了斥候的详报。

    楼船船舱之内,油灯昏黄。陆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舆图,图上一条朱砂粗线,自江陵以西,沿长江北岸一路向西,标着密密麻麻的寨位。

    “四十里连营,三十余座主寨。” 陆逊指尖沿着那条朱砂线缓缓滑过,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张飞把数万余兵马,尽数铺在这条线上了!”

    身侧一名参军俯身细看,眉头一皱:“将军,他这般锁江,甘将军的火船、快船,可就再也近不得岸了。这连日来的袭扰,只怕要就此断绝。”

    “那便断了。” 陆逊忽然轻笑一声。

    “他替我们断了这条袭扰的路,却把一条更大的路,送到了我们面前。”

    参军不解:“更大的路?”

    陆逊没有立刻回答,只站起身来,负手走到舱窗之前。窗外,夜风正盛,江面上波浪起伏。

    “你来看这连营。” 陆逊转身,指回舆图,“连营锁四十里江岸。他以为这叫作‘固若金汤’,实则不然。”

    “其一,两万人分作三十余寨,每一寨不过数千余,兵力摊薄如纸。一旦遇袭,相邻之寨纵能驰援,也需耗费辰光。这四十里连营,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处处皆是薄弱。”

    “其二,也是顶要紧的一桩。” 陆逊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寨位上。

    “这连营以木栅、茅草、土垣为主,前后相连,首尾相接。四十里连营,便是四十里接连不断的引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