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第965章 三国鼎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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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吐出一口长气，伸手拿下第二封。
这一封，封口是夷陵守将黄权的印。他展开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归义军。
自打赵云在松滋从侧面把邓晨拦腰砍了一刀之后，那支楚军便缩着头缩了三十里，整整十天没动静。诸葛亮原以为，他们至少要整顿一两个月，才能再缓过那口气。
可这才过了多久？
战报上写得清楚，归义军缓过劲来了。不仅缓过劲，还悄悄把武陵卫、解烦卫的残部重新捏合成团，前几日又开始向北压，重新逼向夷道。
双方已经在夷道外围打了三仗。
第一仗，李严率领蜀军守小寨，凭工事顶住了。第二仗，楚军增兵，蜀军丢了两处外围哨点。第三仗，就在三天前，楚军分两路夹攻夷道东面的一处隘口，蜀军顶了半天，到底没顶住，退了二十里。
战报最后一句话，写得极重。楚军战力强横，我军节节后退，乞请增援。
诸葛亮把这封战报缓缓放在桌面，起身，背着手在帐里来回踱步。
夷陵是后路。
这条路上任何一点松动，都能要了麦城、南郡大军的命。可他手头能调的兵，早就调干净了。麦城这边的八万精锐，对面可是有十几万楚军盯着，他敢从牙缝里挤出一兵一卒往西送？
除非…… 从西川再征兵。
可西川还能征出什么？能打仗的，早就拉到荆襄来了。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屯田的民夫。再征，西川本土都要空......
他站住脚，望着案上那盏灯，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
心里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又冒了出来。
半个月。
半个月之内，要是再找不到半点战机，要是并州那边还是不死不活地僵着，他说什么也得再劝刘备，撤军。
这一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主公赖在麦城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下第三封。
这一封，封口是法正的印。
本来已经做好了再看一封坏消息的准备，随手拆开绳结，展开绢帛。可只看了头两行，他捻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
法正的字，他熟。这位孝直先生，行文一向简而厉，从来没写过这么长的一封。
他往下看。
法正在信里说，甘宁的水师日日在江上烧船烧寨，袭扰粮道。蜀军水弱，无力正面对抗。翼德将军一怒之下，想出沿江设营之策 ，自南郡以西，沿长江北岸，连营四十里，三十余座主寨首尾相连，锁死江岸，使楚船不得靠岸。
他虽然觉得不妥，但心中也没有更好的替代方案，这才上报此事。
信的末尾，附着一幅图。
诸葛亮把那张图抖开，铺在案上。
那是一张他亲手画过不知多少遍的荆襄江防图。可现在，图上多了一道朱红的线。
自江陵江津口起，沿着长江北岸，一路向西，三十多个小红圈一个挨一个，串成一条四十里长的链子。
他俯下身，凑到灯下，一个圈一个圈地看。
看着看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孝直，你糊涂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紧。
四十里连营。
他手指头顺着那串红圈慢慢数。三十余寨，每寨最多不过数千余人。四十里地，把数万兵马摊成一条薄薄的线。
虽然可以做到任何一处被突破，相邻两寨纵能驰援。但对方如果重兵集中一点突击，切断大营联系，则整个连营瞬间便会毁于一旦！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如果对方使用火攻该如何应对？
土垣、木栅、茅帐、甬道，四十里相连，首尾相接。寒冬腊月，江面风大，草木枯干。陆逊要放一把火，这四十里，便是四十里连在一起的引火之物！
诸葛亮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的军报，甘宁率水军逆流而上，前去袭击夷陵。当时他便有所顾虑，认为夷陵坚固，可能另有所图。现在看来，陆逊是要用此种假象，将水师提前送到上游，准备着此时顺流而下袭击连营！
“好一个陆逊！”
“好一个以进攻夷陵为名!”
诸葛亮默然不语，心中却在迅速分析战局！
他的手在那张图上沿着红圈一路向东划，停在南郡城东面的位置。
“火攻一起，四十里连营必乱。乱兵往东涌，往南郡退。陆逊算准了这一点，必然在连营东段提前登陆一彪人马，横在江岸上，把张飞东归的路一截。”
“前是火，后是江，东是堵截的楚兵，西是烧穿了的连营。数万大军，便要在这条四十里的江岸上，被人一口吞了。”
“张飞一灭，南郡一空。麦城这数万人，东面是夷陵方向的邓晨，北面是庞统的十几万大军，南面是刚吃掉张飞的陆逊，三面合围，退路全断。”
“那才是真的死局！”
诸葛亮猛地抬起头，去看那封信上的落款日期。
他瞳孔骤然一缩。
法正写这封信的日子，是六天前。
六天前，法正写下这封信，把连营图送出来。六天之后，他诸葛亮才在这盏油灯底下，一个圈一个圈地数明白陆逊的算盘。
六天时间，够甘宁准备多少条火船？够陆逊把绥宁卫运到哪一段江岸？会不会那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帐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灯火噼啪地响。
诸葛亮霍然起身，宽袍带翻了案角那碗残粥，粥汁泼了一地，他看都没看一眼。
“备马！”
他这一声喊，又急又沉，帐外值夜的亲卫吓得一哆嗦，掀帘冲了进来。
“备马！点齐三十骑，立刻回城！”
亲卫从没见过军师这副神色，不敢多问，转身就跑。帐外立刻响起甲胄碰撞、马蹄踏地的杂乱声响。
诸葛亮一边往外走，一边已经在脑子里把下一步过完了。
他现在不能在这个城外大营待着。他得进城，得立刻见到刘备。
不是写一封信能解决的事。这么大的局，必须当面跟刘备说清楚，必须当场定下方略。信写得再明白，刘备身边那几个将军听不明白，反倒要坏事。
“命令各营戒备，没有命令不得出营作战！”诸葛亮对身边的副将道。
“如果他的测算不错，陆逊一旦动手，庞统这边一定会有配合！”
他出了大帐，冷风扑面，他却一点不觉得冷。
三十骑已经在营门外列好。诸葛亮翻身上马，连披风都没披，一抖缰绳，乌骓马长嘶一声，踏着冻土就往麦城方向冲。
这一封，封口是夷陵守将黄权的印。他展开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归义军。
自打赵云在松滋从侧面把邓晨拦腰砍了一刀之后，那支楚军便缩着头缩了三十里，整整十天没动静。诸葛亮原以为，他们至少要整顿一两个月，才能再缓过那口气。
可这才过了多久？
战报上写得清楚，归义军缓过劲来了。不仅缓过劲，还悄悄把武陵卫、解烦卫的残部重新捏合成团，前几日又开始向北压，重新逼向夷道。
双方已经在夷道外围打了三仗。
第一仗，李严率领蜀军守小寨，凭工事顶住了。第二仗，楚军增兵，蜀军丢了两处外围哨点。第三仗，就在三天前，楚军分两路夹攻夷道东面的一处隘口，蜀军顶了半天，到底没顶住，退了二十里。
战报最后一句话，写得极重。楚军战力强横，我军节节后退，乞请增援。
诸葛亮把这封战报缓缓放在桌面，起身，背着手在帐里来回踱步。
夷陵是后路。
这条路上任何一点松动，都能要了麦城、南郡大军的命。可他手头能调的兵，早就调干净了。麦城这边的八万精锐，对面可是有十几万楚军盯着，他敢从牙缝里挤出一兵一卒往西送？
除非…… 从西川再征兵。
可西川还能征出什么？能打仗的，早就拉到荆襄来了。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屯田的民夫。再征，西川本土都要空......
他站住脚，望着案上那盏灯，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
心里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又冒了出来。
半个月。
半个月之内，要是再找不到半点战机，要是并州那边还是不死不活地僵着，他说什么也得再劝刘备，撤军。
这一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主公赖在麦城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下第三封。
这一封，封口是法正的印。
本来已经做好了再看一封坏消息的准备，随手拆开绳结，展开绢帛。可只看了头两行，他捻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
法正的字，他熟。这位孝直先生，行文一向简而厉，从来没写过这么长的一封。
他往下看。
法正在信里说，甘宁的水师日日在江上烧船烧寨，袭扰粮道。蜀军水弱，无力正面对抗。翼德将军一怒之下，想出沿江设营之策 ，自南郡以西，沿长江北岸，连营四十里，三十余座主寨首尾相连，锁死江岸，使楚船不得靠岸。
他虽然觉得不妥，但心中也没有更好的替代方案，这才上报此事。
信的末尾，附着一幅图。
诸葛亮把那张图抖开，铺在案上。
那是一张他亲手画过不知多少遍的荆襄江防图。可现在，图上多了一道朱红的线。
自江陵江津口起，沿着长江北岸，一路向西，三十多个小红圈一个挨一个，串成一条四十里长的链子。
他俯下身，凑到灯下，一个圈一个圈地看。
看着看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孝直，你糊涂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紧。
四十里连营。
他手指头顺着那串红圈慢慢数。三十余寨，每寨最多不过数千余人。四十里地，把数万兵马摊成一条薄薄的线。
虽然可以做到任何一处被突破，相邻两寨纵能驰援。但对方如果重兵集中一点突击，切断大营联系，则整个连营瞬间便会毁于一旦！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如果对方使用火攻该如何应对？
土垣、木栅、茅帐、甬道，四十里相连，首尾相接。寒冬腊月，江面风大，草木枯干。陆逊要放一把火，这四十里，便是四十里连在一起的引火之物！
诸葛亮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的军报，甘宁率水军逆流而上，前去袭击夷陵。当时他便有所顾虑，认为夷陵坚固，可能另有所图。现在看来，陆逊是要用此种假象，将水师提前送到上游，准备着此时顺流而下袭击连营！
“好一个陆逊！”
“好一个以进攻夷陵为名!”
诸葛亮默然不语，心中却在迅速分析战局！
他的手在那张图上沿着红圈一路向东划，停在南郡城东面的位置。
“火攻一起，四十里连营必乱。乱兵往东涌，往南郡退。陆逊算准了这一点，必然在连营东段提前登陆一彪人马，横在江岸上，把张飞东归的路一截。”
“前是火，后是江，东是堵截的楚兵，西是烧穿了的连营。数万大军，便要在这条四十里的江岸上，被人一口吞了。”
“张飞一灭，南郡一空。麦城这数万人，东面是夷陵方向的邓晨，北面是庞统的十几万大军，南面是刚吃掉张飞的陆逊，三面合围，退路全断。”
“那才是真的死局！”
诸葛亮猛地抬起头，去看那封信上的落款日期。
他瞳孔骤然一缩。
法正写这封信的日子，是六天前。
六天前，法正写下这封信，把连营图送出来。六天之后，他诸葛亮才在这盏油灯底下，一个圈一个圈地数明白陆逊的算盘。
六天时间，够甘宁准备多少条火船？够陆逊把绥宁卫运到哪一段江岸？会不会那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帐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灯火噼啪地响。
诸葛亮霍然起身，宽袍带翻了案角那碗残粥，粥汁泼了一地，他看都没看一眼。
“备马！”
他这一声喊，又急又沉，帐外值夜的亲卫吓得一哆嗦，掀帘冲了进来。
“备马！点齐三十骑，立刻回城！”
亲卫从没见过军师这副神色，不敢多问，转身就跑。帐外立刻响起甲胄碰撞、马蹄踏地的杂乱声响。
诸葛亮一边往外走，一边已经在脑子里把下一步过完了。
他现在不能在这个城外大营待着。他得进城，得立刻见到刘备。
不是写一封信能解决的事。这么大的局，必须当面跟刘备说清楚，必须当场定下方略。信写得再明白，刘备身边那几个将军听不明白，反倒要坏事。
“命令各营戒备，没有命令不得出营作战！”诸葛亮对身边的副将道。
“如果他的测算不错，陆逊一旦动手，庞统这边一定会有配合！”
他出了大帐，冷风扑面，他却一点不觉得冷。
三十骑已经在营门外列好。诸葛亮翻身上马，连披风都没披，一抖缰绳，乌骓马长嘶一声，踏着冻土就往麦城方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