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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第979章 三国鼎立(十五)

    再往旁边,单独跪着四个人,最前边的正是丹翎军中军卫指挥使顾周,朱雀卫副指挥使赵明。

    这两人一身狼狈。顾周嘴角青紫了一片,赵明左袖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染了血的中衣。可见是五军营的人多,他们吃了亏。

    四人跪得笔直,腰杆挺得比孙引还硬,脸上没有半分悔意,反倒透着一股子同仇敌忾的倔强。

    方才在望月楼,正是他们二人先听不过孙引的醉话,上前理论,一言不合才动了手。他们是白炎一手带出来的旧部,兴国公受辱,比辱在他们自己身上还叫他们难忍。

    偏殿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半晌,白翠微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孙引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遍殿内每一寸角落:“孙引,你是五军营左军卫指挥使,掌一军之兵,食朝廷之禄。你倒说说,方才在望月楼,你当着满楼宾客的面,说兴国公的那些话,是醉话,还是真话?”

    她问得极淡,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这句话一出口,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了一凝。满殿跪着的人,连呼吸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

    因为这话听起来十分轻巧,回答却是极难。

    孙引虽然觉得自己只是说了实话,但面对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还是压力巨大。白翠微可不是什么深宫妇人,她是淬剑庄魁首,战功显赫的大都督。

    他现在已经后悔,梗着的脖子终于软了半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对上白翠微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竟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 臣,臣是喝多了酒,一时失言。”

    “失言?” 白翠微还没接话,胡宁儿先开了口。

    她声音清亮,带着笑,可那笑里没有半分暖意。

    “孙引,淬剑庄丙六班末席,当年在学院考核不过时没见你有如此骨气,现在背后说人坏话倒是毫无顾忌?”

    “从当年在淬剑庄的成绩,到后来的战功,你拿什么与白炎相提并论?”

    孙引脸色有些苍白。他原本只是心中有些不忿,但这却并不是冲着白炎而是冲着朝廷封爵的人数太少。

    本来他们一群人觉得自己怎么也能封个伯爵,结果这次只封了四个公爵和七个侯爵,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但这些人又不敢说袁耀的不是,只能拿白炎当出气筒。

    胡宁儿却依然语气冷冽:“好大的胆子。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兴国公是陛下钦点的国公?”

    “你一句‘失言’,就把脏水泼到国公身上,还顺手往陛下脸上抹了一把! 这可不是酒能遮过去的。”

    孙引额上渗出一层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辩驳,却听见胡宁儿话锋一转,语气更加严厉。

    “你说白炎做的是‘肮脏勾当’,不配与战场上的将军比?”

    “我倒要问你,你孙引参加过庐江、徐州、荆襄之战,拍拍自己的良心,哪一场仗不是靠玄翎卫事先探明敌情,你们才敢放手去打的?”

    “没有白炎领着玄翎卫在暗处替你们拿命铺路,你孙引能有今天这指挥使的位子?”

    这一问,戳得孙引哑口无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想要强辩,可胡宁儿字字都在点子上,竟让他一时无从反驳。

    胡宁儿却依然不肯放过孙引:“玄翎卫直接受陛下指挥,你说他们做的都是肮脏勾当,难道是在拐着弯辱骂陛下?”

    周引浑身一抖,目露恐惧之色,他这才发现自己当时确实失言了。胡宁儿这可不是乱扣帽子,这话被谁听去都会如此理解。

    “臣......臣绝不敢妄议陛下!臣只是随口而说,并无他意!”周引急忙叩头。

    白翠微抬手,止住了还要往下说的胡宁儿。

    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深意:“孙引,你同郭然、张远这些人,都是跟了陛下多年的老人。”

    “当年淬剑庄的同窗,哪一个不是因为陛下才有的今天。陛下待大家如何,你们心里清楚。”

    “如果没有陛下,我们所有人只是农夫、渔民、猎户、山贼、死刑犯,今日这桩事,说到底是你们仗着老资历,忘了君臣之别。”

    “满朝武将,论军功,论资历,比你孙引强的一抓一大把。”

    “白炎能做到国公,是陛下看重他这些年替大楚做下的功业,不是他白炎一人的脸面。你今日辱他,辱的便是陛下的决断......”

    周引再次叩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白翠微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跪着的十人:“陛下登基不过数日,正是立规矩的时候。你们这一闹,要把陛下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番话不轻不重,却句句敲在人心坎上。

    孙引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发涩:“臣......臣知罪。”

    殿外,袁耀听到这里,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白翠微这桩案审得稳。她既没有一味袒护淬剑庄的老人,也没有借着皇后的威势一棍子打死,而是把矛头轻轻一转,落在了 “君臣之分” 四个字上。这一手,既护住了白炎的脸面,又没把这些老臣逼到墙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此事关系重大,本宫不敢专断,你们如何定罪要看陛下的意思。”

    袁耀沉默不语,心里那杆秤,却已经有了定论。他不再看下去,抬脚,缓步跨过殿门。

    他这一进来,殿内先是一静。

    白翠微和胡宁儿见袁耀亲自来了,急忙齐齐起身,敛衽施礼。

    跪着的十个人,却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泼下,那点残存的侥幸,瞬间凉了个透。孙引更是浑身一颤,连抬头都不敢,只把身子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贴在了地上。

    这事闹大了。

    袁耀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白翠微方才坐的上首,缓缓落座。他这一坐,满殿的人都觉得那座上的灯火,仿佛也暗了几分。

    “都抬起头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压。

    跪着的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当孙引的目光,撞上袁耀那双眼睛时,他的身子猛地一僵。

    袁耀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可就是这一眼,孙引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怒,没有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孙引觉得,自己在陛下眼中,已经从一员可用的将军,变成了一个...... 该被处置的东西。

    那是一种比雷霆之怒更可怕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