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 第980章 三国鼎立(十六)

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第980章 三国鼎立(十六)

    孙引的额上、背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终于撑不住,重重地伏下身去,额头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臣......臣酒后失言,请陛下开恩!”

    “知罪?” 袁耀淡淡开口。

    “你知的是哪一条罪?”

    “臣......臣不该酒后妄言,辱及兴国公......” 孙引伏在地上,语不成句。其他臣子也是埋头不语,根本不敢与袁耀直视。

    他们这些淬剑庄老人最是了解袁耀的脾气,这位公子一旦出现这样的表情,那就是事大了。

    “不止。” 袁耀的声音淡淡的,却字字如冰。

    “你辱的是朕亲手钦点的国公。你骂他‘肮脏勾当’,便是骂朕识人不明、用人不当。朕用白炎,自有用他的道理。你一个五军营的指挥使,凭什么替朕定夺,妄议谁配封公,谁不配?”

    他这一句句,说得极慢,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孙引心上。孙引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如筛糠,再不敢辩解半个字。

    “孙引。” 袁耀唤他名字,声音忽然转淡。

    “朕念你是跟了朕多年的老人,今日不治你死罪。你这指挥使的位子,从今日起,便不用坐了。”

    孙引身子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陛下!”孙引磕头如捣蒜,眼看着天下就要一统了,这时候被拔了兵权,前程就全完了。

    “朕非无情之人,给你指一条路。” 袁耀缓缓道。

    “你擅长山地作战,金陵学院,正是缺教习的时候。朕命你卸去兵职,发回金陵学院,去给新入学的学员当个教习,把你这些年在沙场上得来的本事,一桩一桩,教给他们。”

    这话一落,大殿内落针可闻,连白翠微都不由得多看了袁耀一眼。

    袁耀对淬剑庄的老人极为宽厚,发回学院充任教习,这处置,看起来不轻不重,既没杀头,也没革职查办,还给孙引留了体面。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手狠到了极处。

    五军营左军卫指挥使,掌一卫之兵,那是何等风光的位置。

    如今让他卸了兵权,去学院教一群毛头小子,这是生生把他的前程,连根拔了。且学院中,多是淬剑庄子弟所在,他孙引今日辱的是兴国公、是淬剑庄出身的白炎,明日便要日日对着那些新学员,讲他为将之道,这其中的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孙引,朕这话,你可有异议?” 袁耀问。

    孙引伏在地上,浑身发抖,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臣......谢陛下。”

    他叩首的当口,喉头滚了滚,眼眶一片通红。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孙引这辈子,算是完了。这么多年的出生入死,好不容易就要到享受荣华富贵之时,只因为醉酒胡言,便葬送了前程。

    大殿中的人几乎各个汗流浃背,陛下今天看来是动了真火。

    袁耀的目光,又落在郭然、张远等几个同席饮酒、起哄帮腔的人身上。那几人被他这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接一个伏下身去,连呼 “臣知罪”。

    “你们几个,今日在望月楼,不是吃酒,是给孙引壮胆、搭台。” 袁耀的声音淡淡的。

    “还有你们!”袁耀看向顾周和赵明。

    “虽然是为了维护上官,但身为朝廷重臣,当街动手相互厮打成何体统!”

    顾周和赵明急忙俯身叩头。

    “朕不废你们的官职,但每人罚俸一年,各领三十军棍,回去好好想清楚,什么叫本分!”

    几人脸色煞白,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只叩首谢恩。

    这一番处置,恩威并施,条理分明。

    殿中跪着的十几人,无论受了罚还是没受罚,都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位陛下,再不是当年那个与他们称兄道弟、同吃同睡的公子了。

    他如今是天子,是执掌生杀予夺的皇帝。

    处置完了,袁耀才缓缓起身,负手立于殿中。他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个人心头。

    “朕今日把话撂在这里。大楚的爵位,是用命挣来的,不是靠嘴骂来的。”

    “谁若不服,尽可去沙场上挣一份军功回来,朕绝不小气。可谁要是仗着老资历,在背后嚼舌根、乱尊卑、坏规矩, 孙引今日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诺!”众人急忙叩头。

    “都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鱼贯退出偏殿。孙引走在最后,步子踉跄,昔日那员趾高气扬的指挥使,此刻仿佛一夜之间老去了十岁。

    殿内安静下来。

    白翠微上前,替袁耀理了理衣襟,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陛下,孙引到底是淬剑庄的老人,他以前便常常酒后失言,当年跟着咱们出生入死,立过不少功。这一回罚得这样重,会不会寒了老人们的心?”

    袁耀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朕封白炎为兴国公,本就是为了平衡朝局。白炎出身玄翎卫,做的是暗里的差事,明面上的军功,比不得雷勇、徐彬那些沙场宿将。孙引今日敢当众辱他,明日就有人敢在朝堂上质疑朕的封赏。这一刀,朕若是不下狠了,后患无穷。”

    “况且......” 袁耀顿了顿,眼中掠过一抹深邃的光,“孙引此人,仗着老资历,早已骄纵跋扈,视军纪如无物。朕把他发去学院,不是罚他,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好好想一想,朕为何要立这大楚的规矩。他若想明白了,将来还有翻身之日;若想不明白......”

    他没把话说完,只轻轻摇了摇头。

    白翠微了然,不再多问。她望着袁耀的侧脸,望着这个登基不过数日、却已在弹指之间把一场朝局暗流消弭于无形的男人,心中那点担忧,渐渐化作了安稳。

    胡宁儿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夫君这一手,可比臣妾方才那几句刀子话高明多了。臣妾只会骂人,夫君却让人连骨头都断了,还说不出半个‘不’字。”

    袁耀被她逗得唇角微弯:“在许都那么多年,倒是把你这妮子的口才练了出来。”

    胡宁儿笑着上前挽住袁耀的另一只胳膊,与白翠微和袁耀一同走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