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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经万纪,悟万道,我已无敌 第1283章 贺商——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街面上引壶倒浆,吆喝嬉笑。

    几个穿着严实的孩子,坐在墙角乐呵呵跳板。

    隔着一堵墙,爽朗而整齐的读书声从里面飘出。

    抬头往上,稷下学宫四个大字在眼前滑过。

    “还看,再不上课要迟到,老师要打板子了!”一声吆喝响起,打断贺商思绪。

    循声看去,下一秒,他已经坐教室里,周围坐满人,都正襟危坐,一个个像雕塑般。

    好像动物觉察到危险,他心里咯噔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到一张严肃的脸颊。

    “连课都不听,你很懂是吧。

    上来说这句词的典故和由来,说不出来就去把缸里水挑满!”

    上课、挨罚、读书、修炼……

    贺商渐渐忘记自己身份,他已经沉浸到稷下学宫的学子身份中。

    不知过去多少年,他从诗书不熟的后生,变成腹满乾坤的老教习,分配到下面的书院里当校长,亲手扶出一代代学生。

    他见识到大明的律法治国,见识到书生意气的指点江山,也看到宗门、朝廷、文脉流派、散修、百姓,复杂而和谐的相处方式。

    突然有一天,兽人族入侵,学宫号召天下学子,通玄以上,全部准备抵御外敌。

    上了战场,看到熟悉的兽人族模样。

    贺商猛然睁开眼,他记起来,他叫贺商,是忘尘谷在外逃命的流浪儿。

    “不要!”

    贺商大喊一声睁开眼。

    “刷!”

    燕一舟第一个闪到他身边,一把握住贺商的手。

    “怎么了!”

    贺商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呼吸,他茫然看着周围才反应过来,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奶奶,张伯、贺伯,我……我没事,就是做了一个梦,应该是——”

    贺商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嘭!”

    一团脸盆大小的火焰,突然在远处燃起。

    火盆的火光炽烈,恒定如常,根本不是引气境该有的强度,就是凝泉境也不过如此。

    众人一惊,这才是睡了一觉,怎么就进步这么大?

    身外无物,圣自心出……

    一卷古朴而庄严的《通神文录》画卷在他心里,缓缓推开,每个字都像刀刻一样,深深嵌进他记忆里。

    刚刚经历的一切不是梦,是真的!

    在众人疑惑中,贺商站起身,双腿并拢,朝天空深深鞠躬。

    “谢前辈赐法。”

    他鞠躬了三息,空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牛毛细雨,纷纷扬扬,飘到地面。

    姜瀚文在空中,啧啧称奇。

    他只是给这小子一个不算真切的梦,甚至连时间的催化都没有,对方却能在梦里活那么久。

    而且能够把梦里的感悟,几乎毫无保留地延续到本体。

    论及体质,贺商并无特异之处。

    唯一不同的,是他那颗能够远在大明之外,都能觉醒文气的心。

    与其说,自己传给贺商的东西,是他教的。

    不如说,自己是受到贺商的启发,才有的《通神文录》。

    如果是以前,遇见这种特殊人才,姜瀚文会直接一套保命装备外加资源倾斜,给贺商安排得妥妥当当。

    但现在,他心里开始抗拒这种过度干预。

    就像一个围棋棋手从钟爱吃子,到走向布局。

    痛苦是把刺向血肉的刀,没有任何一个生灵愿意受伤。

    可痛苦,同时也是培育智慧的沃土。

    一个人想要真正的成长,必须经历血与火的试炼。

    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永天真。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自己如果选择把路铺好,对贺商的现在看起来是恩赐,可对于他的以后,真的是善意的吗?

    还是说,揠苗助长,直接剥夺了对方更进一步的可能?

    就像祝程一样,他不把毒留在兽人族,或许他永远不会对自己说出巫族的秘密。

    人生,没有一步弯路是徒劳。

    任何现在,都深深扎根过去的每一个瞬间。

    无为而无不为,老头留下的书,他又懂几分。

    姜瀚文转身,消失潇潇细雨中。

    ……

    三天后,紧走慢赶的姜瀚文回到山谷,同祝程一道,回到大明。

    祝程在姜瀚文口中,对大明这片土地了解得只深不浅。

    譬如说文气道圣地稷下学宫,道门祖庭沧澜郡,佛门至高白鹿寺……

    三十年的盼切,今朝实现,给姜瀚文丢下一张传音符,一溜烟消失。

    天底下,乌鸦一样黑。

    他要亲自去看看,这个让姜瀚文吹得如此天花乱坠的绝地,到底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刚好,姜瀚文也懒得搭理他,他忙着搭建传送阵。

    一个月后,送走第三批外遣阁员的姜瀚文被祝程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