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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 番外观影篇(164)

    灵山

    准提一条腿支着,银发从肩侧垂下来,发尾扫过草地。

    “师兄,那鞭子我记得是妙珩的。”

    接引坐在三步远的地方,背脊挺得像一杆墨笔。

    “葫芦藤。”

    “对。”

    准提银发从肩侧滑到胸前,发尾扫过莲台上的莲瓣,

    “女娲造人用的那根藤,就是妙珩给她的。

    现在她把鞭子还回来,意思不就是还情。”

    “你觉得女娲算得清。”

    “她算得清,但她算错了。”

    接引睁眼看了他一下,金色瞳孔里映着师弟那张银发垂肩、半笑不笑的脸。

    “哪里错了?”

    “她以为妙珩会收下鞭子,然后帮她。

    可妙珩是什么人?

    她当年把葫芦藤给女娲,就没想过要回来。

    现在女娲把鞭子还回来,妙珩反而不会轻易接了。”

    接引指尖轻轻转动着佛珠。

    “妙珩行事素来通透,当年赠藤是成人之美,不曾图过什么回报。

    如今女娲以重礼相还,反倒把彼此的情分架在了架子上。”

    准提闻言挑了挑眉,指尖拨弄了一下身侧的草叶。

    “鞭子本来就是要还的。

    可伏羲的事,是新的请求。

    旧情未了,又添新债,这账越滚越大。”

    那方世界的女娲师妹,终究还是欠了些历练。

    不像他们,面皮早磨厚了。

    阐教。

    太乙的黑发高马尾松松散散地搭在肩头,火焰背饰在洞府灵光的映照下泛着暖融融的橘红。

    天幕上灵珠子抱着云锦在混沌中乱撞的画面一出来,他手里的瓜子壳卡在了牙缝里。

    他呸了两声把壳吐出来,整个人往前探了半尺,盯着天幕上那个穿红肚兜、梳两个冲天揪的小童子,眼睛越睁越大。

    “等等等等!!这个灵珠子——”

    广成子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盏茶,茶汤的热气模糊了他半边眉眼。

    “怎么了?”

    “他是女娲的童子。”

    太乙的声音有点飘,

    “可灵珠子……在咱们这边,灵珠子是昆仑山的灵珠化形,是师尊交给我抚养的那个灵珠子。”

    广成子抬眼看向天幕上那蹦跳不停的小童子,若有所思道。

    “洪荒不同,本就诸事殊途,同一名号落在不同生灵身上,也不算稀奇。”

    太乙搓了搓手,还是觉得离谱,

    灵珠子是昆仑灵宝所化,元始天尊亲手交到太乙手上,让太乙教养。

    那孩子性子软糯,爱哭,道基有缺,后来为了救殷夫人主动吸收了准提种下的万劫缚心咒,甘愿舍弃修为转世,才有了后来的哪吒。

    而天幕里这个灵珠子,是女娲闲来无事点化的一颗灵珠。

    化形之后是个小童子,粉雕玉琢,机灵活泼,嘴甜腿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灵气劲儿,和自家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徒弟判若两物。

    赤精子从旁边凑过来,说起当初灵珠子在昆仑山的趣事。

    “我记得太乙师弟你曾经对灵珠子说,‘剥了壳的鸡蛋都比你有脾气’。

    当时我说是‘像个刚出锅的馒头’。

    太乙师兄还跟我争了半天,非说像鸡蛋。”

    太乙嘴角抽了一下。

    “馒头和鸡蛋有什么区别?”

    “馒头软,鸡蛋滑。

    灵珠子那时候的小脸蛋肥嘟嘟的,又软又滑,像个剥了壳的鸡蛋。”

    广成子一直坐在旁边的蒲团上,看着光幕里那个圆乎乎的小身影上。

    “都别争了,像个团子。”

    玉鼎和太乙同时偏头看他。

    “糯米团子,刚蒸好的那种。又白又软,还冒热气。”

    赤精子听完一下子笑出了声。

    “对!就是糯米团子!广成子师兄这个比喻精准!”

    太乙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也不得不点头认了。

    “还真是,我那小徒弟小时候往那儿一蹲,活脱脱就是个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刚说到这儿,玉鼎真人忽然抬了抬眼,视线越过几人,落到洞府门口,挑着眉笑了一声。

    “师弟,你家那刚出锅的糯米团子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门口立着个扎着红绫混天绦、挽着乾坤圈的少年郎,额间一点红痣,正是哪吒。

    哪吒刚自天庭当值归来,手里还拎着一坛刚从瑶池取来的玉液琼浆,听见里头说笑都说到自己头上来了,也不恼,叉着腰倚在门框上笑。

    “几位师伯凑在一块儿,居然拿我打趣?”

    太乙回头看见徒弟,眼睛一下子亮了,立马招手喊他进来。

    “来得正好,快过来让师伯们再瞧瞧,这刚出锅的糯米团子长这么大了!”

    哪吒挑了挑眉,把玉液琼浆往石桌上一放,哭笑不得道。

    “师父怎么还拿小时候的事说我,徒弟我现在早就不是软乎乎的糯米团子了。”

    “怎么会,我们说的是你前世。”

    太乙目光在徒弟那张已经长开了的脸上停了片刻。

    哪吒现在长高了,五官锋利了,眉眼间有了少年战神的锐气。

    可太乙记得。他记得灵珠子刚化形时的样子。

    大眼,短眉,小嘴,婴儿肥。

    一个奶声奶气的小不点,跟在他身后叫“师父”,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

    “比你小时候还可爱胆小,我一吓你,你就哭。

    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哪吒的脸僵了一瞬。

    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但因为师尊们没有故意隐瞒,所以哪吒对于自己的前世并不陌生,也不排斥。

    “……师尊,你能不能别提这个。”

    “为什么不能提?

    你那时候多可爱。

    现在长这么大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

    灵珠子刚化形那会儿,软得像一团棉花,谁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把他吓哭。

    太乙自己是个嘴上不饶人的性子,偏偏对这个软趴趴的小徒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教灵珠子法术,灵珠子学不会就哭。

    他教灵珠子打架,灵珠子被打疼了就哭。

    他教灵珠子骂人,这个学得倒快,但骂完就躲到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对方的反应。

    太乙那时候就知道,灵珠子不是不聪明,是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知道什么叫恶意。

    这样一个孩子,扔进修仙界那个大染缸里,活不过三天。

    也幸好当初遇见了长畴师弟,他鬼点子多。

    托付给他后,灵珠子的变化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我没闯祸。”

    “你上次把东海龙宫的三太子揍了一顿,那叫什么?”

    “那是他先惹我的,还有师尊你也别哄我。

    我前世不也挺硬朗的!”

    哪吒一说起这,太乙可就来劲了!

    “那是我求你长庚师叔给他特训后的成果。”

    “真的假的?”

    “你前世性子太怯懦了,我实在教不了,我越教他越哭。

    长庚那厮鬼点子多,我就去求他。

    他答应帮忙,带着灵珠子去六道府待了一段日子。”

    哪吒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六道府?”

    “先跟肌肉猛男打架,再独闯鬼屋。”

    太乙的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日里的促狭,

    “那厮是真会带娃,他先用纸人吹拉弹唱,把你哄住了,然后一点一点‘威吓’,让你前世心甘情愿跟着他的节奏走。

    等从六道府出来的时候,你前世确实硬朗多了。”

    哪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软乎乎的小童子,被那个老六领着,走进鬼气森森的地方,吓得发抖但咬牙往前走。

    他忽然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前世,好像离自己没那么远了。

    太乙看着哪吒的侧脸。

    徒弟的眉眼已经长开了,下颌线锋利,微红的瞳孔里映着天幕的光。

    但太乙还是能看见,当面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