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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 第1033章 分折与审讯(1)

    雾云市公安局三楼秦政办公室,下午两点刚过。

    秦政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抬头看着对面的肖兰兰:

    “肖处,黄市长回话了,说‘同意你的方案,市局的兄弟任你选。’”

    肖兰兰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马彪物流公司那摞刚理出来的单据,闻言点了点头,把单据往茶几上一放:

    “好,事不宜迟。老秦,你从刑警队配一队职能齐全的小队,立即去省城听从萧辰指挥。”

    秦政没二话,拿起桌上座机拨了刑警大队的内线。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秦政的声音短促干脆:

    “卢队,立即来我办公室。”

    电话里卢婷应了一声“是,局长”,秦政就挂了。

    肖兰兰等秦政放下话筒,从包里摸出那台防窥膜的智能机,翻到萧辰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秒接。

    “肖组长。”

    肖兰兰不废话:

    “萧辰,你的担心是对的,但省厅的人也不能一个不用。

    你告诉廖远,他可以带一职能小组加入专案组,选人的基本要求要讲清楚。

    嘴要严,手要稳,跟红河本地涉案人员没有姻亲、同学、经济往来,这三条缺一不可。”

    萧辰在那头应得干脆:“是,组长。”

    “另外,雾云市局会支援你一支完整的出勤小组,由你指挥。

    卢婷带队,人我给你把过关了,信得过。”

    “明白。组长,向飞那个事……”

    肖兰兰顿了一下:

    “刘福来点名的人,你不带就是驳他的面子,驳他面子就是打草惊蛇。

    带上,但放到眼皮底下用。

    让廖远亲自盯着他,有什么异常直接跟你报。”

    “是。”

    肖兰兰刚结束通话,门外传来一声“报告”。

    秦政说了声“进来”。

    刑警大队长卢婷推门而入。

    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深蓝警服穿得板板正正,腰带束得紧,短发利利索索别在耳后,走路带风,进门先给秦政敬了个礼,又冲肖兰兰点了下头:

    “秦局,肖处长。”

    秦政抬手让她坐,卢婷没坐,腰板挺直站在办公桌前。

    秦政也没跟她客套,直接说:

    “卢队长,立即组建一支精兵强将,你亲自带队去省城加入专案组。

    具体到了专案组由萧队长安排。

    人你挑,条件是嘴巴紧、业务硬、跟红河那边没瓜葛的。

    给你半小时,名单报我。”

    卢婷脚跟一碰:“是,局长。”

    她转身就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秦局,能不能叫周队长一起去?

    她搞电子数据恢复是一把好手,马彪那个物流公司的账套加密了,我估计用得上。”

    秦政看了肖兰兰一眼,肖兰兰微微点头。

    秦政便说:“带上。周爽那边你直接通知,就说我说的。”

    卢婷出去了,门带得严实,脚步声在走廊里一路远去,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肖兰兰看着门关上,嘴角动了一下:

    “老秦,你这个刑警大队长,比不少男同志还利索。”

    秦政笑了笑:

    “卢婷是从卧底一步步干上来的,经历过各种大案。”

    肖兰兰点头,没再多说。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省城红河,国家巡视组驻地那栋三层小楼的一楼专案组临时办公室里。

    萧辰正跟自己的老同学。……省刑警总队副总队长廖远正在通电话。

    萧辰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冯浩然的社会关系传真,一只手捏着话筒,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老廖,人手必须是你信得过的。

    这里面的重要性,我不说你也清楚,出了问题,你是要担责任的。”

    廖远在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憋闷劲儿:

    “老萧,谢谢你的提醒。

    但刘厅推荐的向飞,我没法不带。

    我知道用他有风险,但……哎!不说这些了。

    我马上带队与你汇合。”

    萧辰皱了皱眉。廖远这个人他了解,警大四年上下铺,廖远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能让他把“哎”都叹出来的事,多半是顶头上司拿话压下来的。

    他想了想,把语气放平了些:

    “老廖,向飞来了之后跟在你身边,别让他单独接触审讯材料和涉案人员。

    你亲自盯着,就当带个实习生。”

    廖远那头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松了一点: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

    “另外你挑人的时候,除了向飞,其他人都走正常程序。

    刘厅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专案组这边对业务能力要求高,你按标准筛的。”

    “好。我这就办,下午四点前到你那边汇合。”

    “到了先找我,别直接进后院。”

    “明白。”

    挂了电话,萧辰把话筒搁下,拿起桌上那份传真。

    那是通过警察部获取的冯浩然从出生至今的社会关系材料,薄薄三页纸,每一行他都看了三遍。

    冯浩然,一九xx年生,父母在他十岁那年离异,母亲带着姐姐冯艳回了老家,后来改嫁,冯浩然跟着父亲留在城里。

    但父亲常年跑运输,顾不上他,实际上是姐姐冯艳把他拉扯大的。

    冯艳后来在老家镇上的供销社上班,一直到供销社解散。

    现在在镇上开了间小卖部,嫁了个跑乡邮的邮递员,日子过得紧巴。

    冯艳一直等到冯浩然结了婚、在城里站稳脚跟之后才晚婚,婚后育有一女周芸,府城师范大学外语系毕业,目前在府城一中学教英语。

    资料显示,冯浩然很感谢姐姐,视周芸也如己出。

    周芸自上小学起就在冯浩然家里住,冯浩然每天接送上下学,开家长会一次没落过。

    周芸平时成绩一般,模拟考在班里排后,但高考却超常发挥,考进了府城师范大学。

    府城师范大学在省内录取线不算最高那一档,当年也就比一本线高了五十来分。

    即使如此,按周芸平时的成绩也是不可能进入府城师大。

    冯浩然的儿子目前在国外留学,妻子以陪读的名义也在国外,娘家的说法是“照顾儿子起居”。

    看到这里,萧辰揉了揉太阳穴,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灯管出了一会儿神。

    这份材料看上去干干净净,每一步都合情合理。

    姐姐拉扯弟弟长大,弟弟出息了,把外甥女接到城里读书,外甥女自己争气考上了好大学。

    搁在任何一个县城,这都是街坊邻居竖大拇指的故事。

    可萧辰干了二十年刑侦,有个老习惯:

    一份材料越是挑不出毛病,他心里越不踏实。

    就像当年在边境查毒贩,那个毒枭的履历漂亮得像劳动模范,结果底下一查,哪一页都是假的。

    但这是陆小洁组长要的资料,他把材料合上,拿在手里起身出了办公室,上三楼去找陆小洁。

    到了三楼,萧辰敲了敲门。陆小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请进。”

    萧辰推门而入,正要说话,一眼看见陆小洁办公桌对面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一个脸方眉浓,一个戴副黑框眼镜,两人正跟陆小洁谈笑风生,茶几上摆着三杯茶,烟灰缸里搁着两根还冒烟的烟头。

    萧辰脚步一顿:“陆组长……你有客人。”

    陆小洁含笑站起来,伸手指了指沙发上的两个人:

    “萧队长,坐。这是何飞羽,这是陈兵。

    是我们巡视组的审讯能手,刚从云龙市回来。”

    何飞羽和陈兵起身伸手与萧辰握手。

    何飞羽的手劲大,握上来的时候像把钳子,嗓门也大:

    “萧队好。你别听小洁姐的,审讯能手真不敢当,就是跟人聊天聊得多,多聊了几句。”

    陈兵握得轻些,笑着补了一句:

    “飞羽的意思是,他话多,跟谁都能聊。

    我是在旁边负责记录和观察的。”

    萧辰笑了笑:“何专员、陈专员,久闻大名。早就听说部里巡视组有两个‘开口专家’,今天见着了。”

    他把手里的材料往前一递:

    “这是冯浩然的社会关系资料,你们看看。

    说实话,从资料上看,我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兵接过资料,往沙发上一坐,把眼镜摘下来搁在茶几上,从头到尾一页一页翻着。

    何飞羽没急着看材料,先给萧辰倒了杯茶,递过去:

    “萧队,喝茶,别站着。

    小洁姐这茶叶是从隆海带来的,说是她老家亲戚自己炒的,你尝尝。”

    萧辰接过杯子坐下来。

    他注意到何飞羽虽然嘴上聊着闲篇,眼睛却时不时往陈兵手里那份材料上瞟,显然是在等陈兵的判断。

    陈兵翻得慢,看到周芸那一段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他把那页纸翻过来,又翻回去,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把材料递给何飞羽,自己抱起胳膊靠在沙发上,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心里默算什么东西。

    何飞羽接过材料,看得比陈兵快,翻到周芸那页的时候,视线也停住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手指着周芸两字,与陈兵确认眼神,两人同时点头。

    陆小洁喝了一口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飞羽,有屁就放,你俩小子还对上暗号了。”

    何飞羽揉了揉鼻子,把材料往茶几上一放:

    “小洁姐,难怪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你忘了我们在西江省巡视时有一个类似的案子。”

    陆小洁双眼一瞪,手里那杯茶往桌上一墩:

    “小羽,是不是姐姐给你脸了?

    敢怀疑我的智商!西江省那么多案例,我怎么记得?”

    陈兵抚着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小洁转头瞪他:“小兵,你也欠揍?”

    陈兵双手乱摆:“别别别,小洁姐聪明绝顶,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正常,正常。”

    萧辰从陆小洁看到何飞羽,又从何飞羽看到陈兵,忍不住敲了敲茶几:

    “喂,我说三位,别打哑谜了。你们到底想起什么了?”

    何飞羽咳嗽一声,把脸上的笑收住,正色道:

    “萧队,去年我们在西江省巡视的时候,接到一个热线电话举报,说一个环卫清洁工的女儿高考成绩被人顶替了。

    举报信写得很朴素,就一张信纸,开头是‘敬爱的巡视组领导’,底下错别字好几个,但说的事清清楚楚。

    当时我们老大……就是现在的雾云市长黄政。

    老大很重视,亲自批了让我们暗访。

    暗访了后,查出来那个环卫工的女儿平时成绩在学校数一数二,高考却只考了个民办二本,而同校一个女生平时排名靠后,高考却全校理科第一。

    再一查,那个女生的父亲是县教育局长。”

    萧辰听到这里,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何飞羽接着说:

    “我们立即成立专案组进驻省教育厅,调取高考试卷。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县教育局长买通了省教育厅一个负责试卷保管的高考科科长,把两个学生的成绩互换了。

    那个科长的银行流水里多了一笔八万块的转账,是教育局长的老婆从她弟弟的账户上分两笔转的。

    案子破了之后,那个被顶替的姑娘重新上了大学,教育局长和那个科长都判了。”

    萧辰若有所思,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你们是说,这个周芸能上985,也是改分了?”

    何飞羽摇了摇头:

    “只是怀疑,要暗查才知道。

    因为高考超常发挥的也不是没有过。

    我们得先查证,不能凭感觉下结论。”

    陆小洁点了点头,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嗯。如果猜测验证了,依据周芸的社会关系,也只有冯浩然能操作。

    冯浩然视周芸如己出,这就是冯浩然的弱点。

    当然,前提是先验证。”

    萧辰皱了皱眉:

    “这就有点难办了。我们也不能无缘无故去查证。

    教育厅那边是省管的,没有正当理由,人家凭什么让你调十几年前的试卷?”

    陈兵在沙发上把身子探过来:

    “简单。我们巡视组有权进入教育厅开展常规巡视,这是有明文规定的。

    专案组派两个人跟着,名义上是配合巡视,实际上是调档。

    只要把当年周芸的高考原始卷子和同校其他考生的卷子调出来,比对笔迹和分数,有没有猫腻,三天就能出结果。”

    陆小洁很果断,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

    “那就这样定了。我叫A组王雪斌组长带队,萧队你派两个人加入,立刻行动。

    雪斌办事稳,不会打草惊蛇。”

    萧辰点头:“好。我立即安排。”

    陈兵起身,把烟在缸里摁灭:

    “飞羽,我俩也先去会会冯浩然这个老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