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 第1036章 小凤意外露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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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浩然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忽然扯了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把纸条重新团起来，没扔，攥在手心里。
“杨品标，”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虽然故意用左手写字，但骗不过我的眼睛。
‘周芸’那个‘芸’字，草字头写了三笔，你就这么个毛病，当年写材料的时候就爱把草字头拆着写。
敢威胁我，你们就要付出代价。”
他把纸条塞进鞋里，塞到鞋垫底下，脚踩上去试了试，没觉得硌得慌，才把鞋穿好。
周芸的事巡视组已经知道了，你们拿这个威胁我，没用。
这张纸条，今晚何飞羽和陈兵再来提审的时候，往桌上一交，算不算立功？
算不算我冯浩然主动检举？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腰杆挺得比前两天直了些。
人在绝路上，忽然看见一条缝，哪怕那条缝窄得跟刀背似的，他也要拿头去撞一撞。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亿象集团歌舞团宿舍楼下。
小凤提着一个大号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箱子轱辘在地砖上咕噜咕噜响。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看着精神得很。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歌舞团的同事小晴正拎着一袋水果从外面回来，两人走了个对脸。
小晴往小凤手里的箱子上一瞟：
“小凤姐，你这是去雾云分公司白姐那里吗？”
小凤心里正美着，嘴上没把住门，顺嘴就秃噜出来了：
“不是，出国旅游。”
小晴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哇，小凤姐，你太牛了。
我们忙得要死，排练排到晚上十点，你还能休假出国旅游？
不愧是白姐的前助理，白姐对你真好！”
小凤这才觉出自己说漏了，笑了笑，往回找补：
“切，你想得美。
你觉得白总会批我假？
白总那脾气你还不知道，我要真敢张口说休假，她能把我从二十六楼扔下去。”
小晴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半步：“那……是谁批的假？”
小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有点不耐烦了：
“小声点。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接刘总去机场。”
说完拉着箱子进了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上，往下走。
小晴站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她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脑子里嗡嗡的。
我去，小凤不但是刘总批的假，刚刚还说去接刘总去机场，难道是她跟刘总有一腿？
可是刘总是白姐的。
这事白姐知道吗？要是我把这事告诉白姐，白姐肯定得记我一功。
想到这儿，小晴拎着水果袋子一溜小跑回了宿舍。
门都没关严实就掏出手机，翻到歌舞团同事、新任白玫瑰秘书小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那头小荷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小晴，有事？”
小晴压着嗓子，语速快得像撒豆子：
“小荷姐，大瓜呀！那个小凤，跟刘总，两人出国旅游！
她肯定背叛了白姐，跟刘总有一腿。”
小荷那头安静了一拍：“你确定？”
“确定！她亲口跟我说的。
她现在去亿象大厦接刘总去机场了，拉了两个大行李箱，她那口气美得很，说什么出国旅游。
小荷姐，你想想，这个节骨眼上，歌舞团忙成这样，白总自己都连轴转，小凤一个前助理，凭啥说走就走？不是刘总是谁？”
小荷在那头沉吟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小荷把手机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往白玫瑰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敲门，但手已经推下去了，门“吱呀”一声开了，人也跟着进去了：
“不好了，白姐，出大事了。”
白玫瑰正伏在桌上看歌舞团去t国的行程草案，拿笔在“领队”那一栏旁边画了个圈。
听到小荷这一声，她抬起头，把笔搁下来：
“慌慌张张干吗？出什么事了？
天塌了有我顶着，你怕什么？”
小荷把门掩上，走到桌子跟前，把刚才小晴电话里说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一个字没敢添，也一个字没敢减。
说完站在那儿，两只手绞在一起，等着白玫瑰的反应。
白玫瑰听完，脸上没什么大动静。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定了定神：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小荷应了一声，退出去，轻轻把门关了。
白玫瑰坐在椅子上，手指头在桌面上搁了一会儿，才慢慢拿起来手机。
小凤跟了刘志财，她早就知道。
刘志财跟小凤那点事，在她眼里跟桌上这杯茶凉了热了差不多，她从不在乎。
刘志财是老板，老板身边有个把可心的人，古今中外都一样，她白玫瑰要是连这个都计较，当年就不会从桑塔纳副驾驶上熬出头了。
可这个时候出国就不正常。
冯浩然前天晚上进去的，宋全德被捕，刘志财这两天电话里说话跟含着块石头似的，吞吞吐吐。
这个节骨眼上，他拉着小凤出国“旅游”？
早不旅游晚不旅游，偏偏赶在专案组进驻红河的时候旅游？
白玫瑰把手机翻到肖夜的号码，按了下去。响了两声接了。
“肖哥，可靠消息。刘志财要逃，现在可能在去机场的路上。”
肖夜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沉下来：
“好了，我知道了。你哪儿也别去，在办公室待着。
手机别关，我随时找你。”
白玫瑰应了一声“嗯”，肖夜那头已经挂了。
肖夜挂了白玫瑰的电话，一刻没耽搁，直接拨了黄政的号码。
黄政这会儿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从卧室里退出来，正站在二楼走廊里轻轻带门。
手机在裤兜里震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肖夜的号，接了。
“老大，白玫瑰刚报过来，刘志财要跑。
小凤拉着两个行李箱去亿象大厦接他，方向是机场。”
黄政把卧室门带严实了，走到走廊窗户跟前，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几点的事？”
“就刚才。白玫瑰说小凤亲口跟同事说的，这会儿应该还在路上。”
黄政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路灯在雾云山脚下连成一条线。
“刘志财要是真跑，说明他闻着味了。
通知专案组，肖兰兰、萧辰知道怎么做。”
“明白。”
肖夜在那头应了一声：“我这就通知。”
挂了电话，黄政在走廊窗户跟前站了一会儿。
楼下杜珑和杜玲的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两人笑得没心没肺的。
黄政把手机揣进兜里，心想这个节骨眼上，谁也别想睡踏实。
他掏出手机，还是给肖兰兰发了条信息，就一行字：
“刘志财可能今晚从红河机场走。跟萧辰通气，红河那边盯紧。”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震动，揣好，下楼去了。
（场景切换）
晚上七点四十分，红河机场高速上。
小凤开着车，刘志财坐在副驾驶，把座椅放倒了一半，半躺着闭目养神。
后备箱里塞着4个大箱子，两个她的，两个刘志财的。
小凤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刘志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头是件黑色圆领衫，打扮得比平时低调，连手表都没戴，看着跟个跑业务的差不多。
小凤心里美滋滋的，她跟白玫瑰学了四年，学到的第一条就是：
老板带谁出门，带谁不带谁，就是亲疏远近的标尺。
刘总这回带她出国旅游，白姐都不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刘总心里，她小凤的位子比白玫瑰靠前了。
她一边开车一边哼歌，哼的是歌舞团最近排的一首新曲子，调子轻快，哼到高处还拐了个弯。
刘志财闭着眼，忽然开口：“小凤，别哼了。”
小凤把嘴闭上，看了他一眼：“刘总，您不舒服？”
“没有。安静会儿。”
小凤不哼了，专心开车。
车子上了机场高速，路灯一排一排从车窗外面往后倒，黄澄澄的光一道道划过刘志财的脸。
他眼睛闭着，但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动，小凤没看见。
刘志财脑子里在过事。凌晨两点五十的飞机，直飞R国，但落地签待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刘志峰那边办得成办不成，应该就有个准信了。
办成了，他回来，该干嘛干嘛，大不了缩一缩，少露面。
办不成，他就从R国转机去t国，t国那边有他早年置的一处产业，一栋小楼，一个院子，够他躲几年的。
小凤愿意跟着就跟着，不愿意跟着，给她一笔钱让她走。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小凤一眼。小凤正盯着前面的路，嘴角还挂着点笑模样，显然没往深了想。
刘志财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年轻，把出国旅游当成天大的好事了。
也好，不知道比知道强。
车子快到机场的时候，刘志财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小凤用那本“陈玉兰”的护照订票之后，航空公司发来的行程确认短信。
他扫了一眼航班号和时间，把短信删了，手机揣回去。
“小凤，到了机场之后，你先进去办登机牌。
我的票你用我给你的那本护照单独办，别一块儿办。办完了在登机口等我。”
小凤应了一声“好”，没多问。
车子拐进机场停车场，刘志财把座椅调直了，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拿手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夹克下摆，推开车门下去了。
（场景切换）
晚上八点，巡视组驻地前院，专案组临时办公室。
萧辰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是肖兰兰。
“萧辰，刘志财今晚可能从红河机场走。
你查一下今晚的旅客名单，看看有没有他的名字。
另外，派人盯好。”
萧辰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打开电脑：
“知道了。组长，我这就查。
萧辰应了一声“是”，挂了电话，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场景切换）
晚上八点半，红河机场国内出发大厅。
刘志财坐在候机楼二楼一家咖啡厅的角落里，面前搁着一杯美式，没加糖没加奶，喝了两口就搁下了。
小凤在楼下办登机牌，他让她办完了直接上来找他。
他掏出手机，翻到刘志峰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我到了机场。”发出去之后等了五分钟，刘志峰没回。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
刘志财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凉了，苦得发涩。
楼下，小凤举着两张登机牌从人群里挤出来，抬头往二楼咖啡厅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笑眯眯的。
她不知道的是，离她十几米远的停车场出口，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黑色轿车里，卢婷正把车窗摇下一条缝，举着手机对着机场出发口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萧辰。
照片里，小凤正往咖啡厅的扶梯上走，手里攥着两张登机牌。
卢婷附了一行字：
“刘志财在二楼咖啡厅，靠窗角落。
小凤在办登机牌。
今晚十一点有一班红河飞温哥华的，刘志财订的是不是这一班？”
萧辰秒回：“还不清楚，待查。先别动手，盯着。”
卢婷把手机收起来，对驾驶座上的周爽说：
“周队，你盯着出发口，我进去遛一圈，看看咖啡厅里还有没有别人。”
周爽把笔记本屏幕往下压了压：
“你去。我这边查一下航班名单，看有没有收获。”
卢婷推开车门下去了。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一遍遍催着旅客登机，谁也没注意到这个穿深蓝夹克的短发女人，慢悠悠地踱进了咖啡厅的旋转门。
（场景切换）
晚上九点，府城，省公安厅宿舍区。
刘福来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省刑警总队报上来的支援人员名单，廖远的名字后头跟着向飞、何在明、赵军三个。
他拿红笔在向飞的名字上圈了一下，圈画得不圆，笔尖在纸上顿了两顿。
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几秒，掏出手机翻到杨品标的对话框，看着那行字：
“人虽然进去了。条子递了没有？”
看了了五分钟，刘福来回了三个字：
“没回音。”
刘福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杨品标那天晚上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必须。否则，你知道后果。”
刘福来伸手抹了把脸，手心一层细汗，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而此刻，红河机场咖啡厅里，刘志财的手机终于亮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刘志峰回的，四个字：
“知道了。走。”
刘志财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揣起来，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一口灌下去，苦味从嗓子眼一路落到胃里。
他站起来，拎起脚边的公文包，往楼下走，迎头碰见举着两张登机牌、笑眯眯往上走的小凤。
“刘总，办好了。凌晨一点半登机。”
刘志财嗯了一声，迈步往登机口方向走。
小凤跟在他半步后面，手里攥着登机牌。
她不知道，离她二十米远的柱廊后面，卢婷正对着手机低声说话：
“萧队，刘志财往登机口走了。”
萧辰在那头沉默了一拍，声音沉得像石头落井：
“跟着。登机口放人，出了登机口再截。
记住，用巡视组的名义，理由是涉嫌行贿、涉黑交易配合调查。”
卢婷把手机贴紧耳朵，眼睛盯着刘志财和小凤往十七号登机口走的背影，轻声应了一个字：
“是。”
（刘志财在登机口被截，会跟冯浩然一样乖乖就范，还是当场掏出什么东西把水搅浑？小凤手里的两张登机牌，上头明明白白写着“刘朋”和“陈玉兰”，这一截，截出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冯浩然手里的纸条是谁送进去的？）
他把纸条重新团起来，没扔，攥在手心里。
“杨品标，”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虽然故意用左手写字，但骗不过我的眼睛。
‘周芸’那个‘芸’字，草字头写了三笔，你就这么个毛病，当年写材料的时候就爱把草字头拆着写。
敢威胁我，你们就要付出代价。”
他把纸条塞进鞋里，塞到鞋垫底下，脚踩上去试了试，没觉得硌得慌，才把鞋穿好。
周芸的事巡视组已经知道了，你们拿这个威胁我，没用。
这张纸条，今晚何飞羽和陈兵再来提审的时候，往桌上一交，算不算立功？
算不算我冯浩然主动检举？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腰杆挺得比前两天直了些。
人在绝路上，忽然看见一条缝，哪怕那条缝窄得跟刀背似的，他也要拿头去撞一撞。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亿象集团歌舞团宿舍楼下。
小凤提着一个大号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箱子轱辘在地砖上咕噜咕噜响。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看着精神得很。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歌舞团的同事小晴正拎着一袋水果从外面回来，两人走了个对脸。
小晴往小凤手里的箱子上一瞟：
“小凤姐，你这是去雾云分公司白姐那里吗？”
小凤心里正美着，嘴上没把住门，顺嘴就秃噜出来了：
“不是，出国旅游。”
小晴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哇，小凤姐，你太牛了。
我们忙得要死，排练排到晚上十点，你还能休假出国旅游？
不愧是白姐的前助理，白姐对你真好！”
小凤这才觉出自己说漏了，笑了笑，往回找补：
“切，你想得美。
你觉得白总会批我假？
白总那脾气你还不知道，我要真敢张口说休假，她能把我从二十六楼扔下去。”
小晴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半步：“那……是谁批的假？”
小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有点不耐烦了：
“小声点。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接刘总去机场。”
说完拉着箱子进了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上，往下走。
小晴站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她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脑子里嗡嗡的。
我去，小凤不但是刘总批的假，刚刚还说去接刘总去机场，难道是她跟刘总有一腿？
可是刘总是白姐的。
这事白姐知道吗？要是我把这事告诉白姐，白姐肯定得记我一功。
想到这儿，小晴拎着水果袋子一溜小跑回了宿舍。
门都没关严实就掏出手机，翻到歌舞团同事、新任白玫瑰秘书小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那头小荷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小晴，有事？”
小晴压着嗓子，语速快得像撒豆子：
“小荷姐，大瓜呀！那个小凤，跟刘总，两人出国旅游！
她肯定背叛了白姐，跟刘总有一腿。”
小荷那头安静了一拍：“你确定？”
“确定！她亲口跟我说的。
她现在去亿象大厦接刘总去机场了，拉了两个大行李箱，她那口气美得很，说什么出国旅游。
小荷姐，你想想，这个节骨眼上，歌舞团忙成这样，白总自己都连轴转，小凤一个前助理，凭啥说走就走？不是刘总是谁？”
小荷在那头沉吟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小荷把手机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往白玫瑰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敲门，但手已经推下去了，门“吱呀”一声开了，人也跟着进去了：
“不好了，白姐，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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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荷这一声，她抬起头，把笔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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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站在那儿，两只手绞在一起，等着白玫瑰的反应。
白玫瑰听完，脸上没什么大动静。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定了定神：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小荷应了一声，退出去，轻轻把门关了。
白玫瑰坐在椅子上，手指头在桌面上搁了一会儿，才慢慢拿起来手机。
小凤跟了刘志财，她早就知道。
刘志财跟小凤那点事，在她眼里跟桌上这杯茶凉了热了差不多，她从不在乎。
刘志财是老板，老板身边有个把可心的人，古今中外都一样，她白玫瑰要是连这个都计较，当年就不会从桑塔纳副驾驶上熬出头了。
可这个时候出国就不正常。
冯浩然前天晚上进去的，宋全德被捕，刘志财这两天电话里说话跟含着块石头似的，吞吞吐吐。
这个节骨眼上，他拉着小凤出国“旅游”？
早不旅游晚不旅游，偏偏赶在专案组进驻红河的时候旅游？
白玫瑰把手机翻到肖夜的号码，按了下去。响了两声接了。
“肖哥，可靠消息。刘志财要逃，现在可能在去机场的路上。”
肖夜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沉下来：
“好了，我知道了。你哪儿也别去，在办公室待着。
手机别关，我随时找你。”
白玫瑰应了一声“嗯”，肖夜那头已经挂了。
肖夜挂了白玫瑰的电话，一刻没耽搁，直接拨了黄政的号码。
黄政这会儿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从卧室里退出来，正站在二楼走廊里轻轻带门。
手机在裤兜里震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肖夜的号，接了。
“老大，白玫瑰刚报过来，刘志财要跑。
小凤拉着两个行李箱去亿象大厦接他，方向是机场。”
黄政把卧室门带严实了，走到走廊窗户跟前，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几点的事？”
“就刚才。白玫瑰说小凤亲口跟同事说的，这会儿应该还在路上。”
黄政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路灯在雾云山脚下连成一条线。
“刘志财要是真跑，说明他闻着味了。
通知专案组，肖兰兰、萧辰知道怎么做。”
“明白。”
肖夜在那头应了一声：“我这就通知。”
挂了电话，黄政在走廊窗户跟前站了一会儿。
楼下杜珑和杜玲的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两人笑得没心没肺的。
黄政把手机揣进兜里，心想这个节骨眼上，谁也别想睡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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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财可能今晚从红河机场走。跟萧辰通气，红河那边盯紧。”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震动，揣好，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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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开着车，刘志财坐在副驾驶，把座椅放倒了一半，半躺着闭目养神。
后备箱里塞着4个大箱子，两个她的，两个刘志财的。
小凤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刘志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头是件黑色圆领衫，打扮得比平时低调，连手表都没戴，看着跟个跑业务的差不多。
小凤心里美滋滋的，她跟白玫瑰学了四年，学到的第一条就是：
老板带谁出门，带谁不带谁，就是亲疏远近的标尺。
刘总这回带她出国旅游，白姐都不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刘总心里，她小凤的位子比白玫瑰靠前了。
她一边开车一边哼歌，哼的是歌舞团最近排的一首新曲子，调子轻快，哼到高处还拐了个弯。
刘志财闭着眼，忽然开口：“小凤，别哼了。”
小凤把嘴闭上，看了他一眼：“刘总，您不舒服？”
“没有。安静会儿。”
小凤不哼了，专心开车。
车子上了机场高速，路灯一排一排从车窗外面往后倒，黄澄澄的光一道道划过刘志财的脸。
他眼睛闭着，但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动，小凤没看见。
刘志财脑子里在过事。凌晨两点五十的飞机，直飞R国，但落地签待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刘志峰那边办得成办不成，应该就有个准信了。
办成了，他回来，该干嘛干嘛，大不了缩一缩，少露面。
办不成，他就从R国转机去t国，t国那边有他早年置的一处产业，一栋小楼，一个院子，够他躲几年的。
小凤愿意跟着就跟着，不愿意跟着，给她一笔钱让她走。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小凤一眼。小凤正盯着前面的路，嘴角还挂着点笑模样，显然没往深了想。
刘志财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年轻，把出国旅游当成天大的好事了。
也好，不知道比知道强。
车子快到机场的时候，刘志财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小凤用那本“陈玉兰”的护照订票之后，航空公司发来的行程确认短信。
他扫了一眼航班号和时间，把短信删了，手机揣回去。
“小凤，到了机场之后，你先进去办登机牌。
我的票你用我给你的那本护照单独办，别一块儿办。办完了在登机口等我。”
小凤应了一声“好”，没多问。
车子拐进机场停车场，刘志财把座椅调直了，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拿手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夹克下摆，推开车门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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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是肖兰兰。
“萧辰，刘志财今晚可能从红河机场走。
你查一下今晚的旅客名单，看看有没有他的名字。
另外，派人盯好。”
萧辰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打开电脑：
“知道了。组长，我这就查。
萧辰应了一声“是”，挂了电话，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场景切换）
晚上八点半，红河机场国内出发大厅。
刘志财坐在候机楼二楼一家咖啡厅的角落里，面前搁着一杯美式，没加糖没加奶，喝了两口就搁下了。
小凤在楼下办登机牌，他让她办完了直接上来找他。
他掏出手机，翻到刘志峰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我到了机场。”发出去之后等了五分钟，刘志峰没回。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
刘志财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凉了，苦得发涩。
楼下，小凤举着两张登机牌从人群里挤出来，抬头往二楼咖啡厅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笑眯眯的。
她不知道的是，离她十几米远的停车场出口，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黑色轿车里，卢婷正把车窗摇下一条缝，举着手机对着机场出发口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萧辰。
照片里，小凤正往咖啡厅的扶梯上走，手里攥着两张登机牌。
卢婷附了一行字：
“刘志财在二楼咖啡厅，靠窗角落。
小凤在办登机牌。
今晚十一点有一班红河飞温哥华的，刘志财订的是不是这一班？”
萧辰秒回：“还不清楚，待查。先别动手，盯着。”
卢婷把手机收起来，对驾驶座上的周爽说：
“周队，你盯着出发口，我进去遛一圈，看看咖啡厅里还有没有别人。”
周爽把笔记本屏幕往下压了压：
“你去。我这边查一下航班名单，看有没有收获。”
卢婷推开车门下去了。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一遍遍催着旅客登机，谁也没注意到这个穿深蓝夹克的短发女人，慢悠悠地踱进了咖啡厅的旋转门。
（场景切换）
晚上九点，府城，省公安厅宿舍区。
刘福来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省刑警总队报上来的支援人员名单，廖远的名字后头跟着向飞、何在明、赵军三个。
他拿红笔在向飞的名字上圈了一下，圈画得不圆，笔尖在纸上顿了两顿。
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几秒，掏出手机翻到杨品标的对话框，看着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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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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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必须。否则，你知道后果。”
刘福来伸手抹了把脸，手心一层细汗，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而此刻，红河机场咖啡厅里，刘志财的手机终于亮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刘志峰回的，四个字：
“知道了。走。”
刘志财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揣起来，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一口灌下去，苦味从嗓子眼一路落到胃里。
他站起来，拎起脚边的公文包，往楼下走，迎头碰见举着两张登机牌、笑眯眯往上走的小凤。
“刘总，办好了。凌晨一点半登机。”
刘志财嗯了一声，迈步往登机口方向走。
小凤跟在他半步后面，手里攥着登机牌。
她不知道，离她二十米远的柱廊后面，卢婷正对着手机低声说话：
“萧队，刘志财往登机口走了。”
萧辰在那头沉默了一拍，声音沉得像石头落井：
“跟着。登机口放人，出了登机口再截。
记住，用巡视组的名义，理由是涉嫌行贿、涉黑交易配合调查。”
卢婷把手机贴紧耳朵，眼睛盯着刘志财和小凤往十七号登机口走的背影，轻声应了一个字：
“是。”
（刘志财在登机口被截，会跟冯浩然一样乖乖就范，还是当场掏出什么东西把水搅浑？小凤手里的两张登机牌，上头明明白白写着“刘朋”和“陈玉兰”，这一截，截出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冯浩然手里的纸条是谁送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