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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 第1036章 刘志财落网

    凌晨一点,红河机场国内出发大厅的人流稀了下来。

    最后一波晚班机的旅客已经过了安检,候机区的座椅空出了一大半。

    保洁员推着拖把从十七号登机口前面经过,拖把布蹭着地砖发出潮乎乎的声响。

    刘志财坐在十七号登机口斜对面的连排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拇指在瓶盖上无意识地蹭来蹭去。

    小凤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翻手机里的R国攻略,翻两页就抬起头往登机口方向瞟一眼,生怕错过广播。

    离他们二十米远的柱子后面,卢婷把身子贴在柱面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周爽刚发来的消息:

    “姐们,我已查遍了今晚的航班,没有刘志财与陈小凤的购票记录。

    只有一个可能,两人使用的是假护照。可以行动了。”

    卢婷把手机收起来,拇指在耳麦的按键上摁了两下。

    耳麦里传来三声短促的电流杂音,意思是三个方位都收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手整了整夹克下摆,从柱子后面闪了出来,步子不快不慢,朝着刘志财的方向走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从左侧卫生间方向走出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从右侧商铺后面绕出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中年人,加上从二楼扶梯上下来的一个扎马尾的女队员,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合拢,包围圈越缩越小,像一个收口的袋子。

    刘志财到底是在商场上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眼睛余光扫到左右两边有人同时朝自己这个方向移动,心里咯噔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左边一眼,又扭头看了右边一眼,手里的矿泉水瓶攥紧了。

    等卢婷走到三步开外的时候,他站起来了,把小凤往身后挡了半步,皱着眉头问:

    “你们是谁?围着我们干吗?”

    卢婷亮出证件,蓝色封皮上的警徽在头顶日光灯下反了一下光:

    “我们是警察部专案组。

    刘志财先生,你涉嫌行贿、涉黑交易,需要你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小凤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磕出一道裂纹。

    她嘴张着,想说什么,嗓子眼里像被人塞了团棉花,一个字挤不出来。

    完了完了,她在心里叫了一声,我的护照也是假的,刘总让我订票用的那本也是假的。

    她的腿开始发软,膝盖往下出溜,要不是旁边那个穿卫衣的年轻人伸手挡了一下,她能直接坐地上。

    刘志财回头看了小凤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卢婷,脸上居然还挂着点笑模样,嘴角往两边扯了扯,看着挺从容,但嗓子眼里那口气分明比刚才紧了几分:

    “这位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刘志财,我叫刘朋。”

    卢婷把证件翻到背面,让他看清楚了警徽和编号,笑了笑,笑得挺客气,但客气里头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正好,请你把护照和身份证拿出来核对一下。

    还有这位陈小凤女士,也请把证件拿出来。”

    刘志财的嘴角僵了一下,那层笑还在,但像贴在脸上的,一撕就能掉。

    他伸手往夹克内兜里摸,摸了两秒钟,掏出一本暗红色的护照,捏在手里没递过去,先开了口:

    “警官,我需要先打个电话。”

    卢婷不耐烦了,手一摆:“到了专案组再打。带走。”

    专案组队员一拥而上,两个人一边一个牢牢抓住刘志财的胳膊,第三个人把小凤从地上拎起来。

    小凤的腿还在抖,被架着往前走,拖了两步才找回自己的脚,回过头来看刘志财,嘴唇哆嗦着,眼眶里水光打转,又不敢哭出声来。

    一行人从十七号登机口旁边的消防通道往机场外面走。

    通道里灯光比大厅暗,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脚步声在里面撞来撞去。

    刘志财被架着走,脸上那层笑彻底没了,换了一副脸色,腮帮子绷得死紧,眼睛往两边扫,像在找什么。

    走到通道拐弯处,他忽然开了口,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低而沉:

    “这位女同志,你们是部里的专案组,还是省里的?”

    卢婷没搭理他,拿手往前一推:“走你的。”

    刘志财嘴角抽了一下,没再吭声。

    出了消防通道就是机场地面层的外场,夜风迎面灌过来,带着停机坪那边飘过来的航空煤油味。

    周爽已经把警车停在出口外面,一辆深色商务车,没挂牌,双闪灯一明一暗地跳着。

    周爽站在车门口,冲卢婷点了下头。

    卢婷把刘志财往车里一塞,小凤被安排坐后排。

    她刚拉上车门,手机在兜里震了。掏出来一看,是萧辰。

    “萧队。”

    “人截住了?”

    “截住了。两个都截了。用的假护照,一个叫刘朋,一个叫陈玉兰。”

    萧辰在那头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

    “好。直接押回专案组。”

    “明白。”

    卢婷挂了电话,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了,拐上机场高速的辅路。

    小凤缩在后排角落里,两只手攥着那两张登机牌,指节捏得发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出声,鼻涕泡都哭出来了,自己拿袖口偷偷擦。

    刘志财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面椅背。

    过了一会儿,他侧过头来看了小凤一眼,低声道:

    “小凤,别哭了。不是多大的事,到里面我自有办法。”

    小凤抽搭了一下,眼泪没止住,但肩膀没那么抖了。

    卢婷从副驾驶扭过头来看了刘志财一眼,没说话。

    但卢婷等人没留意到的是,在距她们一百米左右的机场员工通道出口,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站在廊檐底下打电话。

    那人背对着车道,一只手捂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刘厅长,不好了,刘志财在机场被逮捕了。

    是专案组的人,直接堵在登机口把人带走的。”

    电话那头,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刘福来正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打盹。

    手机响的时候他老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这么晚打电话”。

    刘福来拿起来一看,是机场分局老康的号,接起来听了两秒钟,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被子滑到腰下面,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压低声音:“你看清楚了?是专案组的人?”

    “错不了。那个女的亮的是警察部专案组的证件,蓝色封皮的。

    人从消防通道带出来的,上了辆没挂牌的商务车,往市区方向走了。”

    刘福来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好,我知道了。你嘴严一点,这事别跟任何人提。”

    挂了电话,他披上外套趿着拖鞋走到阳台上,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支。

    夜风从楼下吹上来,把他睡衣下摆掀起来一角。

    他吸了两口,拿烟的手搁在栏杆上,脑子里飞快转着:

    看来专案组已经开始调查亿象集团了。

    拦下刘志财出国,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刘志财是刘志峰的堂弟。

    这个口子要是撕开了,刘志峰那边……他不敢往下想。

    他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摁灭在栏杆上,拿手机拨了杨品标的号。

    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来,杨品标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但语气是清醒的:

    “老刘,有事?”

    刘福来没绕弯子:“杨处,刚得到消息,刘志财在机场被专案组逮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杨品标的声音紧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人在登机口被堵住的,用的假护照。”

    杨品标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

    “我马上向老板汇报。”

    说完直接挂了。

    刘福来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灌进睡衣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手机揣起来,自言自语了一句:“今晚的省城热闹了。”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巡视组后院审讯室里,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把墙上那层新刷的乳胶漆照得发青。

    冯浩然坐在木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里搁着何飞羽刚给他点的一支烟,烧了一半,灰没弹,长长地耷拉着。

    陈兵坐在审讯桌后面,手里的笔搁在记录本上,没急着记,先拿眼睛盯着冯浩然。

    冯浩然抽了一口烟,把烟从鼻子里呼出来,抬起头看向陈兵,语气跟白天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没了那层油腻腻的官腔,多了点试探的意思:

    “陈专员,在我回答问题之前,能不能告诉我?

    是谁告诉你们我改了周芸的高考成绩?”

    陈兵拿笔杆在桌面上敲了敲,笃笃两声,敲得不重,但脆得很:

    “无可奉告。我们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但可以告诉你,如果最后查实周芸毫不知情,组织上不会牵扯到周芸的现有生活。

    所以,希望你好自为之。”

    冯浩然盯着陈兵看了几秒钟,把烟屁股在缸里摁灭了,摁得很用力,烟头在缸底碾了两圈才松手。

    他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弯了一下,弯得挺苦:

    “那就好。我知道的事情牵扯很大,我都还没有开口,就有人传纸条威胁我了。

    看来你们巡视组也不是很干净。”

    何飞羽坐在侧面,本来在翻记录本,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抬起头来:

    “冯浩然,别信口开河。拿出证据来。”

    冯浩然笑了笑,笑得还挺得意,像打牌的人亮了一张底牌:

    “我右脚底有一张纸条。”

    何飞羽和陈兵对视了一眼。陈兵朝旁边的武警点了下头。

    武警上前一步,弯下腰把冯浩然右脚的鞋脱了,从鞋垫底下抠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薄薄的一片,展开来还没巴掌大。

    武警戴上白手套,把纸条抹平了,举到陈兵和何飞羽面前。

    两人凑过去一看,白纸黑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的人拿左手写的:

    冯,为了周芸,闭嘴。

    陈兵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烟灰缸跳了一下:

    “冯浩然,这纸条怎么回事?如实招来!”

    冯浩然不紧不慢地弯腰把鞋穿上,系好鞋带,才开了口:

    “晚饭时,在饭里发现的。

    饭盒底下压着的,我摸到了没吱声,趁着面壁的时候塞鞋里了。”

    何飞羽把胳膊抱在胸前,身子往后靠了靠:

    “你知道是谁写的?”

    冯浩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想了一阵,手指头在膝盖上搓了两下,才抬起头来:

    “不敢确定,但可以肯定,跟怕我检举的那些人有关。

    你们巡视组号称铜墙铁壁,可纸条却破壁而入。

    我要重新考虑要不要开口。

    我怕一开口,下次送进来的不是纸条,是毒药。”

    陈兵一拍桌子又要发作,何飞羽伸手把他拦住了,拿手在陈兵胳膊上摁了一下,示意他别急。

    然后何飞羽转向旁边的武警,语气平得很:

    “你去叫你们林队和专案组萧队长,马上到审讯室来。”

    武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步子比平时快。

    何飞羽回过头来看着冯浩然,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缓了些:

    “冯浩然,这个事情要谢谢你。

    你主动汇报纸条的事,属于立功表现。

    今晚就不审了,等一下你跟武警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再聊。”

    陈兵戴上手套,把纸条用透明塑料袋装好,封口捏了两道,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搁在桌上。

    他看向何飞羽,脸上那股火气还没退干净,声音压着:

    “这个萧辰,我已经提醒他多次了,临时征招的专案组队员,一定要谨慎。

    结果还是出问题了。”

    何飞羽点了点头,拿手在陈兵肩膀上拍了一下:

    “把表情收拾一下。

    萧队长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敌人比我们更狡猾。

    要论责任,咱们也跑不掉,人在咱们眼皮底下递进来的条子,谁也没想到。”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萧辰和武警林队长一前一后进了审讯室,两人脸上都绷着,萧辰进门就问:“纸条在哪?”

    何飞羽摆摆手,朝跟在后面的武警道:

    “你先带冯浩然回留置室休息。”

    武警应了一声,带着冯浩然走了。

    冯浩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在陈兵脸上停了一拍,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被武警带出去了。

    门关上。何飞羽把塑料袋拎起来递给萧辰:

    “肖队、林队,晚饭时有人利用送饭的时间,把纸条埋在饭里,传到了冯浩然手里。

    假如这是毒药,现在冯浩然已经是个死人了。

    纸条你们拿去,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找出真相。

    当然,我跟陈专员也陪着你们。”

    萧辰接过塑料袋,凑到灯底下看了看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