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火 第17章 雪巅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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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帝的目光越过挡在无极身前的无双,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眉头微微一皱。
“无极,你跟本帝回族地,那才是你的家。”
无双听见他自称“本帝”,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天道阁大平台上的一幕——那时,李惊玄曾化身灰黑体,头长双尖角显现,也以这样的口吻自称。
她绣拳紧握,满脸愤怒地盯着灵帝。
“原来是你!你就是此前杀死我师兄无阳的人?”
她心中惊骇不已——此人、此前明明是从李惊玄身体中显现,如今却又变成了这副模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双并不知道,灵帝此前只是寄居在、李惊玄灵海中的黄泉之印内,更不知道眼前这具身体,正是当初在天道阁做杂役的张瑞。
无妄闻言,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咯声响,眼中杀意迸射:“你就是从李惊玄身体里出来的那个灰黑怪物!杀我师兄的就是你!”
无名与无声也同时怒视灵帝。
此前,他们师姐弟几人、一直以为李惊玄身体诡异,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直到此刻才知道,真正杀害师兄的竟是眼前这个人。
灵帝冷哼一声,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质问。他的目光越过无双,依旧落在无极身上:
“无极,本帝问你话呢?”
无极向前走出数步,与无双并肩而立,冷冷看着灵帝:
“我不知你是何人。就算你我属于同一族群,天道阁也是我的家,无双师姐便是我的至亲。”
黑白女听到这句话,目光顿时落在无双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恼怒——这个无双、究竟给诡之一脉的后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对她如此死心塌地,连自己的族群都不愿回?
灵帝眼眶中的灰黑焰火骤然飘动,周身气息猛地一沉:
“高贵的诡之一脉后人,竟认一个低贱的蝼蚁为至亲!看来,本帝必须将你带回族地,让你好好了解一下族史。”
话音未落,一股强横无匹的威压、裹挟着灰黑焰火席卷而出。
无极拳头骤然握紧,缕缕黑烟从指缝间溢出,一层无形的力量、瞬间向四周铺展,将周边数丈范围笼罩其中。
轰!
两股力量相撞,天空飘落的雪花、顷刻间化为水汽。数千丈范围内覆盖的厚厚冰层、也在恐怖的热浪中消融,露出下方嶙峋岩地。四周树木尽数焦黑,枝干在热浪中寸寸崩裂。
无极挡下这股威压,眼中怒意更盛——这人竟敢当着他的面、辱骂无双师姐,这已触及他心底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消失。
“诡爪·索命!”
浓重黑烟骤然撕开虚空,一只缭绕着黑色浓烟的利爪、直取灵帝面门。
灵帝冷哼一声,身形凌空拔起,利爪从他脚下掠过,却在半空中陡然转向,紧追而上。
几乎同一时刻,无极的身影又出现在灵帝头顶,右手化爪,五指弯曲,狠狠抓向他的天灵。
“不错,诡字的要诀倒是抓住了,可惜力道还差了些。”
灵帝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团灰黑焰火疾射而出,迎向下方追击而来的黑烟利爪。紧接着,他双指并拢,向上一抬,迎向无极落下的右爪。
轰!轰!
两股力量接连碰撞,黑烟与灰黑焰火四散飞溅,紧随其后的指爪交击、更是掀起恐怖的灵力冲击波,漫天雪花瞬间震成虚无。
无极只觉掌中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整个人被震得向上倒飞,凌空翻转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灵帝却只向下沉了数丈,身形便重新停在半空。
无极眼中寒光一闪,周身黑烟再度翻涌。
“千诡·影幻!”
数道黑影同时从虚空中显现,分布在灵帝四周。每一道黑影、都在瞬间化作利爪,或抓向咽喉,或直取后心,或从下方袭向双腿,攻势交错,封死了灵帝周围的退路。
灵帝身形未动,双掌化爪向外一展。
“煞焰·吞天!”
两团灰黑焰火从他掌心喷涌而出,顷刻化作两道庞大的火浪,左右扩散而出。
数道黑影刚刚触及火浪,便被焰火吞没,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然而,就在火浪吞没的一瞬,无极的身影已从灵帝背后浮现,右爪直捣其后心。
灵帝似有所觉,身形猛然侧转,左掌裹挟灰黑焰火迎了上去。
轰!
掌爪相撞,灵帝身形微微一震,无极却借着反震之力倒飞而出,随即再次融入虚空。
两人身影在半空中不断交错,黑烟与灰黑焰火接连碰撞,爆鸣声此起彼伏。每一次交手,都有大片雪峰崩裂,碎石与冰块尚未落地,便被余波震成齑粉。
“师弟!”
无双见自己师弟与对方力撼一击,处于下风中,芳心大急。银牙一咬,便向灵帝掠去,想与无极联手压制灵帝。
黑白女哪能让她如愿,身形也急速而去,拦住了她。
双方激战在了一块。
无妄、无名与无声三人拔剑,也瞬间想去支撑无极,但黑白女带来的三位虚无境四星亡者,也分别掠出。
丹心拦下了无妄,丹尘和丹青分别拦下了无名与无声,双方激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雪巅之上,灵力轰鸣,雪花倒飞。
片刻后,灵帝逐渐摸清了无极身法变化的规律,双掌连续挥动,灰黑焰火化作一道道火刃,将无极可能出现的位置尽数封锁。
“煞影·封空!”
灰黑焰火骤然向四周扩散,周边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力量压住。
无极刚从虚空中显现,身形便出现了短暂凝滞。
灵帝抓住这一瞬间,五指化爪,灰黑焰火凝聚于指尖,一爪横扫而出。
“煞气·断天!”
数道黑色爪痕撕裂虚空,缭绕着灰黑焰火,直奔无极胸前。
无极双臂交错,黑烟骤然凝成一道厚重屏障。
轰!
屏障应声破碎,无极被爪劲震得倒飞数十丈,胸前黑烟剧烈翻涌,身形险些再次溃散。他刚刚稳住,灵帝已从前方逼近,右掌灰黑焰火暴涨,迎面拍下。无极不敢硬接,身形再次消失,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掌。
可灵帝掌势未尽,手腕一翻,焰火竟随之转向,化作一条灰黑火龙追击而去。
无极连续变换数次位置,才摆脱火龙追击,周身黑烟却已被焰火灼去大半。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不仅力量远胜于自己,对自己的功法、也有着极深的了解。
另一处战场,无双与黑白女也激烈无比地战斗着。
黑白女抬手一挥。
“幽魂·缚影!”
大片黑烟化作数十条锁链,铺天盖地地缠向无双。
无双身形一晃,脚下空间骤然扭曲,整个人凭空横移数丈。数十条锁链从她原先所在的位置穿过,狠狠撞在后方山壁上,顿时将整座山壁击得四分五裂。
无双双掌向前一推,身前空间骤然折叠。
“无间·折影!”
黑白女此前的数道黑烟锁链突然偏转,竟从侧面绕了回来,直奔她自身而去。黑白女身形一旋,黑烟从手掌涌出,化作一面幽暗屏障,将迎面而来的黑烟锁链尽数吞没。
她刚刚化解攻势,无双已经逼近,双指并拢灵力凝聚,猛然指向她胸前。
“湮灭指流!”
指劲尚未触及黑白女,前方空间已然扭曲,恐怖的湮灭之力迎面袭来。
黑白女眉头一皱——这该死的女人,竟如此强横。
她不敢大意,五指一屈化成爪,黑白色浓烟骤然凝聚。
“幽爪·摄魄!”
一只巨大的黑白烟手爪探出,迎面抓向无双的湮灭指劲。
轰!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黑烟巨爪被震得四分五裂,无双也被余波逼退数丈。
两人没有片刻停顿,再度交错而上。
无双的身形在空间中忽隐忽现,每一次出现,指劲都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向黑白女。
黑白女则不断释放黑烟,化作锁链、利刃与巨爪,封锁无双周围的空间。
一时间,两人竟斗得难解难分。
黑白女清楚无双对无极的重要性,始终没有真正与她拼命。
而无双却没有半分留情。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击杀黑白女,赶去支援无极师弟。
“给我封!”
她一抬双手,在胸前化掌为爪。
“虚空·囚笼!”
双爪向内缓缓合拢,双爪之间,灵力化作如水波纹一样实质性的空间涟漪,将她的长发激荡起来。随着双爪的间距慢慢合拢,她身体周边空间顿时层层折叠。
黑白女四周的空间骤然收缩,数层空间屏障从不同方向合拢,眼看便要将她困在其中。
黑白女眉心一凝——居然将空间之术、炼到这种程度。
她一咬牙,双臂猛然张开。
“幽冥·万魂噬!”
大片黑烟从她身后涌出,像有无数幽灵在黑烟中显现,发出尖锐嘶鸣,疯狂冲击四周空间屏障。
伴随着一声巨响,空间囚笼轰然破碎,怨魂黑潮席卷而出。
无双双掌向外一分,身前空间骤然裂开,将扑来的黑烟幽灵分向两侧。她刚刚稳住身形,黑白女已经穿过黑潮,出现在她身前。
两人四掌交错,掌劲接连碰撞,周围空间不断震荡,脚下雪峰也随之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另一边,无妄、无名、无声已经与对方激战有一阵子了。
他们着急无比,三人极想前去支援师姐与师弟,但被丹心、丹尘、丹青死死缠住,更对那亡者的不死之躯、感到无比的震惊。
无妄手持长剑“暗芒”,一剑劈下,剑芒如山岳倾覆,直接将丹心半边身体斩开。
“暗影流断!”
丹心的身体被劈得向两侧裂开,胸腔内黑烟翻涌,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无妄正要乘胜追击,丹心残破的双臂已然抬起,掌心涌出暗绿色丹火。
“丹火·蚀骨!”
丹火化作数道火蛇,缠向无妄手臂。
无妄挥剑斩断火蛇,紧接着一剑横扫,直接削下丹心的头颅。头颅飞出数丈,丹心的身体却仍然向前扑来。
片刻后,断颈处黑烟涌动,头颅重新接合,裂开的身体也迅速恢复如初。
无妄眼中怒火更盛——该死,这像是此前天命祭台炼制的傀儡,但比那傀儡恐怖不知多少。更为诡异的是,这些亡者如活人一样出招攻击。
他“暗芒”长剑连斩,剑气将丹心逼得不断后退,却始终无法彻底解决对方,一直被其缠住。
无名与丹尘的战斗同样激烈。无名剑势迅捷,身形在半空中连续闪动,剑光如流星般接连划过丹尘身体。
“末日·流光!”
数十道剑痕同时浮现,丹尘胸口被贯穿,双臂也被齐肩斩断。无名趁势一剑直取其咽喉,剑锋穿透脖颈,将其头颅削飞。
可丹尘的身体、竟没有丝毫停顿,断臂处黑烟翻涌,重新凝聚出双臂,随即一掌拍出。
“丹火·焚脉!”
暗红色火焰化作数道细线,直缠无名周身。
无名挥剑震散火线,正欲脱身,丹尘的头颅已经重新接回脖颈,抬手又是一片无色毒雾。无名只能再次挥剑,将毒雾劈散。
无声对上丹青,剑招沉稳而凌厉,连续数剑劈开丹青胸腹,最后一剑更是直接削下他的头颅。
丹青头颅落地,身体却仍旧站在原地,双掌向上托起,大片丹火在半空中凝成一座巨炉。
“丹炉·镇山!”
炉影轰然压下,无声横剑迎击,剑气冲天而起,将炉影斩出一道裂口。可丹青的头颅已在此时重新飞回,身体迅速恢复,再度挡在无声身前。
无妄三人虽然修为远胜三个亡者,却根本无法像对付寻常强者那样,以重创对手的方式结束战斗。
丹心三人不知疼痛,也不惧死亡,即使被斩得支离破碎,仍会在短时间内恢复,继续纠缠。三人几次想要摆脱对手,赶去支援无极与无双,却都被丹心、丹尘、丹青不顾一切地拦了下来。
就在四处战场激烈交锋之际,无双察觉无极已经逐渐落入下风,并处于危险之中,心中开始越来越着急。
此时,灵帝双掌齐出,灰黑焰火化作两道火柱,从左右夹击无极。
无极施展诡行,身形连续闪烁,避开正面攻势,随后双爪交错挥出。两道黑色爪芒撕裂虚空,一前一后直袭灵帝心窝。
灵帝一侧身,双手化爪,向两侧一划。两团灰黑焰火迎面撞上爪芒,瞬间将其吞噬。接着身形紧随焰火逼近,右掌骤然拍向无极胸口。
无极双臂交错抵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胸前黑烟一阵紊乱。
无双将无极的劣势看在眼里、心中焦急,猛然一掌逼退黑白女,脚下空间随之扭曲,身形便要朝无极所在的位置掠去。
黑白女岂能让她如愿,身形横移,黑烟化作无数道利刃封住她的去路。利刃从四面八方射出,穿过空间缝隙,直取无双周身要害。
无双双掌一翻,寂灭之力骤然向外扩散。
周边空间猛然收缩,利刃尽数被挤压在一起,随后轰然崩散。她趁势向前,掌心凝聚出一团凝练的灵力,再次攻向黑白女。
黑白女连续挥掌抵挡,身形被逼得向后退去。
无双此刻已顾不得保留,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空间波动愈发剧烈。她接连数掌,掌掌直逼黑白女要害,显然一心想要尽快摆脱她。
黑白女眉头紧蹙。她原本不愿伤无双,可对方此时攻势太过猛烈,若不出全力,反而可能被其逼得难以招架。
她双掌猛然合拢,周身黑烟骤然收缩,全身灵力凝聚于掌心。
“幽夜·蚀空!”
黑烟凝聚成锋,虚空被蚀穿幽深裂口,吞噬光线与声音。
无双眉头紧皱——这个诡异的女人,竟如此恐怖。
见到此掌如此骇人,她也在同一刻双掌推出。
“混沌湮灭!”
灵力所过之处,无声无息,却令虚空骤然扭曲。
轰隆!
两只手掌正面相撞,两股灵力轰然爆发。
无双身形剧震,向后倒飞数十丈,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黑白女同样被震得连退数十丈,胸口气血翻涌,周身黑烟一阵紊乱,手臂发颤。
两股灵力冲击波、将周围的雪花与下方的树木、直接化成了齑粉。
无极恰在此时转头,看见无双嘴角那抹鲜红——他的心头一紧,身形骤然一顿。
“师姐!”
那一声呼唤,几乎被周围的爆鸣声淹没。
可无极眼中,却只剩下无双嘴角的血迹——从他记事起,无双便一直细心照顾着他,更是对他倾尽了所有的心血与偏爱。如今有人当着他的面伤了无双,他如何还能忍受?
“啊!”
无极怒吼一声,握紧双拳,指缝间的黑烟不再向外翻涌,反而一点点收缩,尽数涌入他的身体。
灵帝察觉到异样,目光微微一凝——该死,这小子是要跟我拼命吗?
“万诡归无!”
无极眼中寒光一闪,周围的空间开始荡起层层涟漪,原本翻腾的黑烟竟然完全消失,连他的气息也变得难以捕捉。
下一瞬,他的身形骤然模糊,仿佛与周围虚空融为一体。
灵帝眼中灰黑焰火猛然一跳。
无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左侧,一爪抓向他的咽喉。灵帝抬手抵挡,利爪却在即将触及掌心时骤然消失,下一刻竟从他右肩后方穿出,直取后心。
灵帝身形急转,灰黑焰火凝成护盾。
轰!
护盾被一爪抓得剧烈震荡,灵帝也被震得向前踏出一步。还未等他稳住身形,无极已从虚空中再次显现,双爪接连挥动,数道黑色爪芒、从不同方位同时袭来。
灵帝双掌翻飞,灰黑焰火不断迎击,爆鸣声连成一片。
这一次,无极的攻势不再像先前那般容易判断。黑烟虽已收敛于体内,但每次出手,都会在不同位置留下短暂的空间涟漪,随即化为虚无。即便灵帝的感知极为敏锐,也无法完全捕捉他的行动轨迹。
一爪落下,灵帝肩头衣袍被撕开一道裂口。另一爪紧随而至,又在他手臂上留下数道浅浅的血痕。
灵帝眉头紧皱,周身灰黑焰火骤然暴涨,眼眶中的火焰几乎要溢出眼眶。
“这是《万诡无相冥典》的技法!看来,本帝倒还是小看你了!”
他右手化爪猛然高举过头,紧接着右爪猛然向脚下一爪而下,灰黑焰火从五指尖涌出,化作无数道火链,向四周空间延伸。
“煞魂·镇狱!”
轰!
一股恐怖的灵魂之力与灰黑焰火骤然降临,周边空间仿佛被一座无形巨山压住。无极的身形刚刚显现,便受到强烈压制,周围涟漪随之紊乱。
灵帝抓住机会,右爪瞬间再抬起,掌心灰黑焰火不断凝聚,黑烟翻涌不止,逐渐压缩成一团深邃的黑色火球。
无极感受到那团黑色火球、其中蕴含的恐怖灵魂力量,周身黑烟再次翻涌——我跟你拼了!
“诡夜·降临!”
五指横空一抓,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黑色爪影,天地灵气骤然暴走,形成逆流漩涡,指劲所过之处漆黑一片,朝着灵帝迎面抓去。
灵帝眼神冰冷,右爪裹挟着深邃的黑色火球,向前推出。
“灵煞·噬魂!”
那团灰黑焰火球骤然爆开,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灰黑色洪流,迎面撞向无极的巨爪。
无极并没有退。他心中只有无双,只有将他击退,才能去支援师姐。
就在两股力量即将正面碰撞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掠来。
“幽冥·万魂噬!”
黑白女竟放弃了与无双交手,直接冲入灵帝与无极之间。她一爪向前推出,漫天黑烟像是裹挟着无数幽灵,化作一道巨大的幽暗屏障,与无极的黑色爪影同时迎向灵帝的灵煞之力。
灵帝脸色骤变:“你在做什么?!”
然而,他的攻击已经完全释放,根本来不及收回。
轰隆隆!
灵煞之力与无极的诡爪和黑白女的幽冥之力正面相撞。
三股恐怖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爆发,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灰黑色焰火与浓重黑烟疯狂扩散,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能量风暴。周围数座雪峰被冲击波拦腰震塌,大片岩层从山体剥落,向四面八方飞射。
无极与黑白女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
无极身上的黑烟几乎溃散,身体在半空中连续翻滚,接连吐了几口血。
黑白女也被冲击得气息紊乱,胸前黑烟不断崩散,嘴角不断有血溢出。
灵帝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原本便将全部力量灌注于灵煞之力,此刻又遭到无极与黑白女两股力量正面反冲,身形被震得向后倒退。灰黑焰火在他周身剧烈翻腾,右臂更是传来一阵刺痛。
咔嚓!
他右臂表面的皮肤突然裂开数道细密缝隙,黑色裂纹从手腕一路蔓延至手肘。裂缝之下,并非正常血肉,而是不断跳动的灰黑焰火,仿佛这具身体的皮肉只是勉强包裹着一团、即将破体而出的火焰。
灵帝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阴沉——这具身体终究太弱了。当初寄居在李惊玄体内时,他能够借助那具身体承受更强的力量,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自身威能。可张瑞这具肉身远远无法与之相比,方才那一击的反震,竟已令手臂出现了裂痕。
他抬起右臂,灰黑焰火在裂缝中跳动,皮肤却迟迟无法恢复如初。
另一边,无双看见黑白女与无极同时被震飞,心中大急,更抓住了这机会。她左右爪凌空爪出,身前空间骤然扭曲,数道空间裂隙、在几位师弟不远处的虚空中显现。
“走!”
无妄三人听见无双的呼唤,立即摆脱丹心、丹尘、丹青,身形同时掠向她所在的空间裂隙位置。
三具傀儡还想追击,但三人已然消失不见。
无极也在这时稳住身形,朝空间裂隙位置飞去。
无双双爪猛然向内一合,空间裂隙骤然收缩,将五人的身影尽数吞没。
灵帝刚刚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便察觉到空间波动,立即转头望去。可惜已经迟了,无双等人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只剩下破碎的雪峰,以及尚未散尽的黑烟余烬。
灵帝脸色阴沉,缓缓转向黑白女:“你为何出手挡下本帝的攻击?”
黑白女抹去嘴角的血迹,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息,胸前黑烟随之缓缓平复了少许。听见灵帝质问,她顿时也恼怒起来。
“此前你答应过我,不会重创无极!你方才那一击蕴含灵煞之力,不仅会伤及他的身体,更可能损伤他的神魂!”
灵帝眼中灰黑焰火跳动,冷声道:“是他自己不知死活,非要与本帝拼命。本帝若不全力出手,难道任由他伤我?况且,就算伤了神魂,只要将他擒住,带回族地休养一段时日,自然能够恢复!”
“可你答应过我,不能重创他!”
黑白女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不自觉地扫向无双等人消失的方向。胸口依旧有些沉闷,她也说不清自己方才为何会如此着急——只记得看见无极即将被那团灰黑焰火吞没时,身体已经先于念头做出了反应。
灵帝没有继续与她争辩,而是低头看向自己裂开的右臂。灰黑焰火在皮肤的裂缝间缓缓流动,他抬起手掌,试图催动力量修复伤处。可焰火闪烁几次,那些裂纹也只是暂时收拢,并未真正愈合。
“哼,这具蝼蚁肉身,终究还是太差了。”
黑白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提追击之事——方才那场碰撞,不仅无极和她受到了冲击,灵帝寄居的这具肉身也出现了明显损伤。即便现在追过去,以无双对空间之术的掌控,早已带着众人远离此地,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寻到他们。
更何况,灵帝如今这具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太过强横的力量。若继续追击,不但未必能及时擒住无极,反而可能让肉身伤势进一步加重。
黑白女望着重新飘落的风雪,沉默不语,略带急促的呼吸,带动挺拔的胸脯微微颤动着。
她原本只想带无极回到族地,让他知晓诡之一脉的过往,认清自己的身份。可不知为何,当她看见无极为了无双不惜拼命时,心中竟涌起一阵酸楚,甚至有些难以抑制的失落。
她并不知道,这份情绪、究竟意味着什么。
灵帝缓缓也收回目光,眼眶中的灰黑焰火不断跳动。他再次看向自己裂开的右臂,脸色愈发阴沉。
这具肉身,已经远远无法满足他对力量的需求。若是此前那具无垢之体尚在,他又何至于被逼到这般地步?
以那具身体的承受能力,方才那一击、根本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损伤,更足以让他直接擒下诡之一脉的那个小子。
“无极,你跟本帝回族地,那才是你的家。”
无双听见他自称“本帝”,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天道阁大平台上的一幕——那时,李惊玄曾化身灰黑体,头长双尖角显现,也以这样的口吻自称。
她绣拳紧握,满脸愤怒地盯着灵帝。
“原来是你!你就是此前杀死我师兄无阳的人?”
她心中惊骇不已——此人、此前明明是从李惊玄身体中显现,如今却又变成了这副模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双并不知道,灵帝此前只是寄居在、李惊玄灵海中的黄泉之印内,更不知道眼前这具身体,正是当初在天道阁做杂役的张瑞。
无妄闻言,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咯声响,眼中杀意迸射:“你就是从李惊玄身体里出来的那个灰黑怪物!杀我师兄的就是你!”
无名与无声也同时怒视灵帝。
此前,他们师姐弟几人、一直以为李惊玄身体诡异,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直到此刻才知道,真正杀害师兄的竟是眼前这个人。
灵帝冷哼一声,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质问。他的目光越过无双,依旧落在无极身上:
“无极,本帝问你话呢?”
无极向前走出数步,与无双并肩而立,冷冷看着灵帝:
“我不知你是何人。就算你我属于同一族群,天道阁也是我的家,无双师姐便是我的至亲。”
黑白女听到这句话,目光顿时落在无双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恼怒——这个无双、究竟给诡之一脉的后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对她如此死心塌地,连自己的族群都不愿回?
灵帝眼眶中的灰黑焰火骤然飘动,周身气息猛地一沉:
“高贵的诡之一脉后人,竟认一个低贱的蝼蚁为至亲!看来,本帝必须将你带回族地,让你好好了解一下族史。”
话音未落,一股强横无匹的威压、裹挟着灰黑焰火席卷而出。
无极拳头骤然握紧,缕缕黑烟从指缝间溢出,一层无形的力量、瞬间向四周铺展,将周边数丈范围笼罩其中。
轰!
两股力量相撞,天空飘落的雪花、顷刻间化为水汽。数千丈范围内覆盖的厚厚冰层、也在恐怖的热浪中消融,露出下方嶙峋岩地。四周树木尽数焦黑,枝干在热浪中寸寸崩裂。
无极挡下这股威压,眼中怒意更盛——这人竟敢当着他的面、辱骂无双师姐,这已触及他心底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消失。
“诡爪·索命!”
浓重黑烟骤然撕开虚空,一只缭绕着黑色浓烟的利爪、直取灵帝面门。
灵帝冷哼一声,身形凌空拔起,利爪从他脚下掠过,却在半空中陡然转向,紧追而上。
几乎同一时刻,无极的身影又出现在灵帝头顶,右手化爪,五指弯曲,狠狠抓向他的天灵。
“不错,诡字的要诀倒是抓住了,可惜力道还差了些。”
灵帝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团灰黑焰火疾射而出,迎向下方追击而来的黑烟利爪。紧接着,他双指并拢,向上一抬,迎向无极落下的右爪。
轰!轰!
两股力量接连碰撞,黑烟与灰黑焰火四散飞溅,紧随其后的指爪交击、更是掀起恐怖的灵力冲击波,漫天雪花瞬间震成虚无。
无极只觉掌中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整个人被震得向上倒飞,凌空翻转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灵帝却只向下沉了数丈,身形便重新停在半空。
无极眼中寒光一闪,周身黑烟再度翻涌。
“千诡·影幻!”
数道黑影同时从虚空中显现,分布在灵帝四周。每一道黑影、都在瞬间化作利爪,或抓向咽喉,或直取后心,或从下方袭向双腿,攻势交错,封死了灵帝周围的退路。
灵帝身形未动,双掌化爪向外一展。
“煞焰·吞天!”
两团灰黑焰火从他掌心喷涌而出,顷刻化作两道庞大的火浪,左右扩散而出。
数道黑影刚刚触及火浪,便被焰火吞没,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然而,就在火浪吞没的一瞬,无极的身影已从灵帝背后浮现,右爪直捣其后心。
灵帝似有所觉,身形猛然侧转,左掌裹挟灰黑焰火迎了上去。
轰!
掌爪相撞,灵帝身形微微一震,无极却借着反震之力倒飞而出,随即再次融入虚空。
两人身影在半空中不断交错,黑烟与灰黑焰火接连碰撞,爆鸣声此起彼伏。每一次交手,都有大片雪峰崩裂,碎石与冰块尚未落地,便被余波震成齑粉。
“师弟!”
无双见自己师弟与对方力撼一击,处于下风中,芳心大急。银牙一咬,便向灵帝掠去,想与无极联手压制灵帝。
黑白女哪能让她如愿,身形也急速而去,拦住了她。
双方激战在了一块。
无妄、无名与无声三人拔剑,也瞬间想去支撑无极,但黑白女带来的三位虚无境四星亡者,也分别掠出。
丹心拦下了无妄,丹尘和丹青分别拦下了无名与无声,双方激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雪巅之上,灵力轰鸣,雪花倒飞。
片刻后,灵帝逐渐摸清了无极身法变化的规律,双掌连续挥动,灰黑焰火化作一道道火刃,将无极可能出现的位置尽数封锁。
“煞影·封空!”
灰黑焰火骤然向四周扩散,周边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力量压住。
无极刚从虚空中显现,身形便出现了短暂凝滞。
灵帝抓住这一瞬间,五指化爪,灰黑焰火凝聚于指尖,一爪横扫而出。
“煞气·断天!”
数道黑色爪痕撕裂虚空,缭绕着灰黑焰火,直奔无极胸前。
无极双臂交错,黑烟骤然凝成一道厚重屏障。
轰!
屏障应声破碎,无极被爪劲震得倒飞数十丈,胸前黑烟剧烈翻涌,身形险些再次溃散。他刚刚稳住,灵帝已从前方逼近,右掌灰黑焰火暴涨,迎面拍下。无极不敢硬接,身形再次消失,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掌。
可灵帝掌势未尽,手腕一翻,焰火竟随之转向,化作一条灰黑火龙追击而去。
无极连续变换数次位置,才摆脱火龙追击,周身黑烟却已被焰火灼去大半。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不仅力量远胜于自己,对自己的功法、也有着极深的了解。
另一处战场,无双与黑白女也激烈无比地战斗着。
黑白女抬手一挥。
“幽魂·缚影!”
大片黑烟化作数十条锁链,铺天盖地地缠向无双。
无双身形一晃,脚下空间骤然扭曲,整个人凭空横移数丈。数十条锁链从她原先所在的位置穿过,狠狠撞在后方山壁上,顿时将整座山壁击得四分五裂。
无双双掌向前一推,身前空间骤然折叠。
“无间·折影!”
黑白女此前的数道黑烟锁链突然偏转,竟从侧面绕了回来,直奔她自身而去。黑白女身形一旋,黑烟从手掌涌出,化作一面幽暗屏障,将迎面而来的黑烟锁链尽数吞没。
她刚刚化解攻势,无双已经逼近,双指并拢灵力凝聚,猛然指向她胸前。
“湮灭指流!”
指劲尚未触及黑白女,前方空间已然扭曲,恐怖的湮灭之力迎面袭来。
黑白女眉头一皱——这该死的女人,竟如此强横。
她不敢大意,五指一屈化成爪,黑白色浓烟骤然凝聚。
“幽爪·摄魄!”
一只巨大的黑白烟手爪探出,迎面抓向无双的湮灭指劲。
轰!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黑烟巨爪被震得四分五裂,无双也被余波逼退数丈。
两人没有片刻停顿,再度交错而上。
无双的身形在空间中忽隐忽现,每一次出现,指劲都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向黑白女。
黑白女则不断释放黑烟,化作锁链、利刃与巨爪,封锁无双周围的空间。
一时间,两人竟斗得难解难分。
黑白女清楚无双对无极的重要性,始终没有真正与她拼命。
而无双却没有半分留情。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击杀黑白女,赶去支援无极师弟。
“给我封!”
她一抬双手,在胸前化掌为爪。
“虚空·囚笼!”
双爪向内缓缓合拢,双爪之间,灵力化作如水波纹一样实质性的空间涟漪,将她的长发激荡起来。随着双爪的间距慢慢合拢,她身体周边空间顿时层层折叠。
黑白女四周的空间骤然收缩,数层空间屏障从不同方向合拢,眼看便要将她困在其中。
黑白女眉心一凝——居然将空间之术、炼到这种程度。
她一咬牙,双臂猛然张开。
“幽冥·万魂噬!”
大片黑烟从她身后涌出,像有无数幽灵在黑烟中显现,发出尖锐嘶鸣,疯狂冲击四周空间屏障。
伴随着一声巨响,空间囚笼轰然破碎,怨魂黑潮席卷而出。
无双双掌向外一分,身前空间骤然裂开,将扑来的黑烟幽灵分向两侧。她刚刚稳住身形,黑白女已经穿过黑潮,出现在她身前。
两人四掌交错,掌劲接连碰撞,周围空间不断震荡,脚下雪峰也随之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另一边,无妄、无名、无声已经与对方激战有一阵子了。
他们着急无比,三人极想前去支援师姐与师弟,但被丹心、丹尘、丹青死死缠住,更对那亡者的不死之躯、感到无比的震惊。
无妄手持长剑“暗芒”,一剑劈下,剑芒如山岳倾覆,直接将丹心半边身体斩开。
“暗影流断!”
丹心的身体被劈得向两侧裂开,胸腔内黑烟翻涌,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无妄正要乘胜追击,丹心残破的双臂已然抬起,掌心涌出暗绿色丹火。
“丹火·蚀骨!”
丹火化作数道火蛇,缠向无妄手臂。
无妄挥剑斩断火蛇,紧接着一剑横扫,直接削下丹心的头颅。头颅飞出数丈,丹心的身体却仍然向前扑来。
片刻后,断颈处黑烟涌动,头颅重新接合,裂开的身体也迅速恢复如初。
无妄眼中怒火更盛——该死,这像是此前天命祭台炼制的傀儡,但比那傀儡恐怖不知多少。更为诡异的是,这些亡者如活人一样出招攻击。
他“暗芒”长剑连斩,剑气将丹心逼得不断后退,却始终无法彻底解决对方,一直被其缠住。
无名与丹尘的战斗同样激烈。无名剑势迅捷,身形在半空中连续闪动,剑光如流星般接连划过丹尘身体。
“末日·流光!”
数十道剑痕同时浮现,丹尘胸口被贯穿,双臂也被齐肩斩断。无名趁势一剑直取其咽喉,剑锋穿透脖颈,将其头颅削飞。
可丹尘的身体、竟没有丝毫停顿,断臂处黑烟翻涌,重新凝聚出双臂,随即一掌拍出。
“丹火·焚脉!”
暗红色火焰化作数道细线,直缠无名周身。
无名挥剑震散火线,正欲脱身,丹尘的头颅已经重新接回脖颈,抬手又是一片无色毒雾。无名只能再次挥剑,将毒雾劈散。
无声对上丹青,剑招沉稳而凌厉,连续数剑劈开丹青胸腹,最后一剑更是直接削下他的头颅。
丹青头颅落地,身体却仍旧站在原地,双掌向上托起,大片丹火在半空中凝成一座巨炉。
“丹炉·镇山!”
炉影轰然压下,无声横剑迎击,剑气冲天而起,将炉影斩出一道裂口。可丹青的头颅已在此时重新飞回,身体迅速恢复,再度挡在无声身前。
无妄三人虽然修为远胜三个亡者,却根本无法像对付寻常强者那样,以重创对手的方式结束战斗。
丹心三人不知疼痛,也不惧死亡,即使被斩得支离破碎,仍会在短时间内恢复,继续纠缠。三人几次想要摆脱对手,赶去支援无极与无双,却都被丹心、丹尘、丹青不顾一切地拦了下来。
就在四处战场激烈交锋之际,无双察觉无极已经逐渐落入下风,并处于危险之中,心中开始越来越着急。
此时,灵帝双掌齐出,灰黑焰火化作两道火柱,从左右夹击无极。
无极施展诡行,身形连续闪烁,避开正面攻势,随后双爪交错挥出。两道黑色爪芒撕裂虚空,一前一后直袭灵帝心窝。
灵帝一侧身,双手化爪,向两侧一划。两团灰黑焰火迎面撞上爪芒,瞬间将其吞噬。接着身形紧随焰火逼近,右掌骤然拍向无极胸口。
无极双臂交错抵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胸前黑烟一阵紊乱。
无双将无极的劣势看在眼里、心中焦急,猛然一掌逼退黑白女,脚下空间随之扭曲,身形便要朝无极所在的位置掠去。
黑白女岂能让她如愿,身形横移,黑烟化作无数道利刃封住她的去路。利刃从四面八方射出,穿过空间缝隙,直取无双周身要害。
无双双掌一翻,寂灭之力骤然向外扩散。
周边空间猛然收缩,利刃尽数被挤压在一起,随后轰然崩散。她趁势向前,掌心凝聚出一团凝练的灵力,再次攻向黑白女。
黑白女连续挥掌抵挡,身形被逼得向后退去。
无双此刻已顾不得保留,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空间波动愈发剧烈。她接连数掌,掌掌直逼黑白女要害,显然一心想要尽快摆脱她。
黑白女眉头紧蹙。她原本不愿伤无双,可对方此时攻势太过猛烈,若不出全力,反而可能被其逼得难以招架。
她双掌猛然合拢,周身黑烟骤然收缩,全身灵力凝聚于掌心。
“幽夜·蚀空!”
黑烟凝聚成锋,虚空被蚀穿幽深裂口,吞噬光线与声音。
无双眉头紧皱——这个诡异的女人,竟如此恐怖。
见到此掌如此骇人,她也在同一刻双掌推出。
“混沌湮灭!”
灵力所过之处,无声无息,却令虚空骤然扭曲。
轰隆!
两只手掌正面相撞,两股灵力轰然爆发。
无双身形剧震,向后倒飞数十丈,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黑白女同样被震得连退数十丈,胸口气血翻涌,周身黑烟一阵紊乱,手臂发颤。
两股灵力冲击波、将周围的雪花与下方的树木、直接化成了齑粉。
无极恰在此时转头,看见无双嘴角那抹鲜红——他的心头一紧,身形骤然一顿。
“师姐!”
那一声呼唤,几乎被周围的爆鸣声淹没。
可无极眼中,却只剩下无双嘴角的血迹——从他记事起,无双便一直细心照顾着他,更是对他倾尽了所有的心血与偏爱。如今有人当着他的面伤了无双,他如何还能忍受?
“啊!”
无极怒吼一声,握紧双拳,指缝间的黑烟不再向外翻涌,反而一点点收缩,尽数涌入他的身体。
灵帝察觉到异样,目光微微一凝——该死,这小子是要跟我拼命吗?
“万诡归无!”
无极眼中寒光一闪,周围的空间开始荡起层层涟漪,原本翻腾的黑烟竟然完全消失,连他的气息也变得难以捕捉。
下一瞬,他的身形骤然模糊,仿佛与周围虚空融为一体。
灵帝眼中灰黑焰火猛然一跳。
无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左侧,一爪抓向他的咽喉。灵帝抬手抵挡,利爪却在即将触及掌心时骤然消失,下一刻竟从他右肩后方穿出,直取后心。
灵帝身形急转,灰黑焰火凝成护盾。
轰!
护盾被一爪抓得剧烈震荡,灵帝也被震得向前踏出一步。还未等他稳住身形,无极已从虚空中再次显现,双爪接连挥动,数道黑色爪芒、从不同方位同时袭来。
灵帝双掌翻飞,灰黑焰火不断迎击,爆鸣声连成一片。
这一次,无极的攻势不再像先前那般容易判断。黑烟虽已收敛于体内,但每次出手,都会在不同位置留下短暂的空间涟漪,随即化为虚无。即便灵帝的感知极为敏锐,也无法完全捕捉他的行动轨迹。
一爪落下,灵帝肩头衣袍被撕开一道裂口。另一爪紧随而至,又在他手臂上留下数道浅浅的血痕。
灵帝眉头紧皱,周身灰黑焰火骤然暴涨,眼眶中的火焰几乎要溢出眼眶。
“这是《万诡无相冥典》的技法!看来,本帝倒还是小看你了!”
他右手化爪猛然高举过头,紧接着右爪猛然向脚下一爪而下,灰黑焰火从五指尖涌出,化作无数道火链,向四周空间延伸。
“煞魂·镇狱!”
轰!
一股恐怖的灵魂之力与灰黑焰火骤然降临,周边空间仿佛被一座无形巨山压住。无极的身形刚刚显现,便受到强烈压制,周围涟漪随之紊乱。
灵帝抓住机会,右爪瞬间再抬起,掌心灰黑焰火不断凝聚,黑烟翻涌不止,逐渐压缩成一团深邃的黑色火球。
无极感受到那团黑色火球、其中蕴含的恐怖灵魂力量,周身黑烟再次翻涌——我跟你拼了!
“诡夜·降临!”
五指横空一抓,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黑色爪影,天地灵气骤然暴走,形成逆流漩涡,指劲所过之处漆黑一片,朝着灵帝迎面抓去。
灵帝眼神冰冷,右爪裹挟着深邃的黑色火球,向前推出。
“灵煞·噬魂!”
那团灰黑焰火球骤然爆开,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灰黑色洪流,迎面撞向无极的巨爪。
无极并没有退。他心中只有无双,只有将他击退,才能去支援师姐。
就在两股力量即将正面碰撞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掠来。
“幽冥·万魂噬!”
黑白女竟放弃了与无双交手,直接冲入灵帝与无极之间。她一爪向前推出,漫天黑烟像是裹挟着无数幽灵,化作一道巨大的幽暗屏障,与无极的黑色爪影同时迎向灵帝的灵煞之力。
灵帝脸色骤变:“你在做什么?!”
然而,他的攻击已经完全释放,根本来不及收回。
轰隆隆!
灵煞之力与无极的诡爪和黑白女的幽冥之力正面相撞。
三股恐怖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爆发,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灰黑色焰火与浓重黑烟疯狂扩散,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能量风暴。周围数座雪峰被冲击波拦腰震塌,大片岩层从山体剥落,向四面八方飞射。
无极与黑白女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
无极身上的黑烟几乎溃散,身体在半空中连续翻滚,接连吐了几口血。
黑白女也被冲击得气息紊乱,胸前黑烟不断崩散,嘴角不断有血溢出。
灵帝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原本便将全部力量灌注于灵煞之力,此刻又遭到无极与黑白女两股力量正面反冲,身形被震得向后倒退。灰黑焰火在他周身剧烈翻腾,右臂更是传来一阵刺痛。
咔嚓!
他右臂表面的皮肤突然裂开数道细密缝隙,黑色裂纹从手腕一路蔓延至手肘。裂缝之下,并非正常血肉,而是不断跳动的灰黑焰火,仿佛这具身体的皮肉只是勉强包裹着一团、即将破体而出的火焰。
灵帝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阴沉——这具身体终究太弱了。当初寄居在李惊玄体内时,他能够借助那具身体承受更强的力量,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自身威能。可张瑞这具肉身远远无法与之相比,方才那一击的反震,竟已令手臂出现了裂痕。
他抬起右臂,灰黑焰火在裂缝中跳动,皮肤却迟迟无法恢复如初。
另一边,无双看见黑白女与无极同时被震飞,心中大急,更抓住了这机会。她左右爪凌空爪出,身前空间骤然扭曲,数道空间裂隙、在几位师弟不远处的虚空中显现。
“走!”
无妄三人听见无双的呼唤,立即摆脱丹心、丹尘、丹青,身形同时掠向她所在的空间裂隙位置。
三具傀儡还想追击,但三人已然消失不见。
无极也在这时稳住身形,朝空间裂隙位置飞去。
无双双爪猛然向内一合,空间裂隙骤然收缩,将五人的身影尽数吞没。
灵帝刚刚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便察觉到空间波动,立即转头望去。可惜已经迟了,无双等人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只剩下破碎的雪峰,以及尚未散尽的黑烟余烬。
灵帝脸色阴沉,缓缓转向黑白女:“你为何出手挡下本帝的攻击?”
黑白女抹去嘴角的血迹,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息,胸前黑烟随之缓缓平复了少许。听见灵帝质问,她顿时也恼怒起来。
“此前你答应过我,不会重创无极!你方才那一击蕴含灵煞之力,不仅会伤及他的身体,更可能损伤他的神魂!”
灵帝眼中灰黑焰火跳动,冷声道:“是他自己不知死活,非要与本帝拼命。本帝若不全力出手,难道任由他伤我?况且,就算伤了神魂,只要将他擒住,带回族地休养一段时日,自然能够恢复!”
“可你答应过我,不能重创他!”
黑白女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不自觉地扫向无双等人消失的方向。胸口依旧有些沉闷,她也说不清自己方才为何会如此着急——只记得看见无极即将被那团灰黑焰火吞没时,身体已经先于念头做出了反应。
灵帝没有继续与她争辩,而是低头看向自己裂开的右臂。灰黑焰火在皮肤的裂缝间缓缓流动,他抬起手掌,试图催动力量修复伤处。可焰火闪烁几次,那些裂纹也只是暂时收拢,并未真正愈合。
“哼,这具蝼蚁肉身,终究还是太差了。”
黑白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提追击之事——方才那场碰撞,不仅无极和她受到了冲击,灵帝寄居的这具肉身也出现了明显损伤。即便现在追过去,以无双对空间之术的掌控,早已带着众人远离此地,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寻到他们。
更何况,灵帝如今这具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太过强横的力量。若继续追击,不但未必能及时擒住无极,反而可能让肉身伤势进一步加重。
黑白女望着重新飘落的风雪,沉默不语,略带急促的呼吸,带动挺拔的胸脯微微颤动着。
她原本只想带无极回到族地,让他知晓诡之一脉的过往,认清自己的身份。可不知为何,当她看见无极为了无双不惜拼命时,心中竟涌起一阵酸楚,甚至有些难以抑制的失落。
她并不知道,这份情绪、究竟意味着什么。
灵帝缓缓也收回目光,眼眶中的灰黑焰火不断跳动。他再次看向自己裂开的右臂,脸色愈发阴沉。
这具肉身,已经远远无法满足他对力量的需求。若是此前那具无垢之体尚在,他又何至于被逼到这般地步?
以那具身体的承受能力,方才那一击、根本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损伤,更足以让他直接擒下诡之一脉的那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