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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火 第18章 怨恨

    神衡域,天雪峰数里外的一座雪峰之巅。

    风雪依旧,数十丈外的雪地上、残留着大片交战痕迹。

    无极消失后,黑白女始终站在原地,目光落向那片空荡荡的雪地,久久没有收回。

    方才那一战,她与无极联手挡下灵帝的杀招,虽然最终逼退了灵帝,却也让无双有了带人脱身的机会。

    她本以为,只要与灵帝擒住无极,便能将他带回族地、了解族史后,改变他回归的意愿。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无极不仅没被擒住,甚至为了无双不惜与灵帝拼命。尤其是最后那一刻,无极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敌意。

    黑白女缓缓垂下眼帘。

    她忽然有些后悔——若不是她带灵帝前来,事情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可如今,无极已经亲眼看见她与灵帝、联手对付天道阁众人。即便她最后出手挡下灵帝的攻击,在无极眼中,恐怕也只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而不是因为她站在他这一边。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更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时,无极是否还会像今日对灵帝这样,要与自己拼命。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的看法,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为无极的拒绝,便生出如此复杂的情绪。

    身旁,灵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张瑞的皮肤已经裂开数道细纹,裂缝深处隐约透出灰黑色焰火,仿佛这具身体随时都会被里面的力量撑破。他抬手握了握拳,掌心灰黑焰火一闪而逝。

    “看来,还得先夺回无垢之体才行。”

    灵帝的声音打断了黑白女的思绪。黑白女转过头,看着他右臂上的裂痕,眉头微微一蹙:

    “你的肉身,似乎越来越难以承受力量了。”

    灵帝脸色阴沉,眼底闪过一抹不悦:“这蝼蚁的躯壳,即便经过本帝灵魂之力淬炼,也远远无法与无垢之体相比。”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今日若非这具身体拖累,本帝岂会让无极那小子逃走?先前与他们交手,本帝尚未完全施展力量,肉身便已出现裂痕。若是继续全力厮杀,恐怕还未抓住他,这具身体便先承受不住了。”

    黑白女沉吟片刻,说道:“好,先去寻找李惊玄,夺回你的无垢之体。”

    “没错。”灵帝抬起头,望向远处苍茫的雪山,“无垢之体本就属于本帝。如今既然融合入了李惊玄身上,本帝自然要将它夺回来。只要重新拥有那具身体,今日这些人便不足为惧。”

    黑白女没有立即回答。她想起此前与李惊玄交手的情形,又想到苏念真显露兽王本源时的模样:

    “苏念真的本源力量还在增长。此前她只能稳定调动少数玉角与骨刺的力量,如今却已经能够同时运用更多。若再给她一些时间,等她掌握兽王本源全部力量,恐怕会成为一个不小的麻烦。”

    灵帝听后,只是发出一声冷哼:“不过是兽王留下的一点力量。等本帝夺回无垢之体,别说她尚未掌握全部力量,就算她真的继承了兽王的力量,本帝也一样能杀死她。”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在他看来,今日之所以没有留下无极与无双,最大的原因便是张瑞这具身体无法承受他的力量。若换回无垢之体,区区兽王本源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

    黑白女没有与他争辩。她转头看向雪峰另一侧,那里早已没有无极等人的踪影。

    片刻后,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走吧。先回去,继续咱们族中复兴的大计。”

    说完,她率先转身,向山下掠去。灵帝随后跟上。丹心、丹尘、丹青三名亡者紧随其后,四周的风雪逐渐掩去他们留下的痕迹。

    黑白女没有再回头,却始终无法摆脱心中那股莫名的空落——她原本以为,找到无极便意味着族群复兴有了希望。可如今看来,想让无极真正回到她身边,远比想象中困难。

    而她也隐隐意识到,若想改变无极对自己的态度,恐怕不能再像今日这样强行逼迫。只是,她究竟该怎么做,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数十里外,另一座雪峰之下。

    空间微微扭曲,五道身影相继从虚空中显现。

    无双刚一落地,身体便晃了一下。

    无极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伸手扶住她:“师姐!”

    无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却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此前与黑白女硬撼一掌,虽然没有伤及根本,但体内气血仍然翻涌。

    无极同样不好受,衣袍多处破损,身上留下数道伤口,脸色也有些苍白。

    无妄、无名、无声三人迅速环顾四周——这里距离天雪峰已有数十里,周围群山连绵,风雪遮蔽视线,暂时看不到追兵的踪迹。

    “师姐,您先去避难所。”

    无妄看向无双,随后又望向无极,“你们都受了伤,必须尽快处理。燕灵儿已经带着弟子们撤离,按照原定路线,应该正往极北方向赶去。我担心他们修为不足,进入极北后会遭遇强大的奇兽。不如我与两位师弟先行一步,尽快找到他们。”

    无名与无声也点了点头。他们三人虽然同样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只是损耗了不少灵力,并没有受伤。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继续追踪敌人,而是确保天道阁剩余弟子的安全。

    无双看了看三人,略作思索,便点头道:“也好。你们先去接应灵儿他们,切记不要贸然深入极北。那里环境凶险,奇兽众多,若遇到无法应付的兽类,立刻带弟子们撤离。”

    “师姐放心。”无妄应了一声,与无名、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随即朝着极北方向疾驰而去。

    待他们离开,无双才看向无极:“走吧,我们进去避难所。”

    无极扶着她,沿着雪峰下方的一条狭窄山道向前走去。这里看似只是一片寻常山壁,周围积雪覆盖,岩石嶙峋,若非知道入口所在,即便有人从附近经过,也很难察觉异样。

    两人走到一块数丈高的巨岩前,无双抬起手掌,在岩石表面轻轻按下。

    轰隆!

    沉闷的声响从地底传来。巨岩微微震动,表面覆盖的积雪纷纷滑落。紧接着,岩壁向两侧缓缓移动,露出一道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洞口。洞口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道隐约可见的阵纹沿着石壁延伸,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

    无双带着无极走进去,随后抬手一挥。身后的岩壁重新合拢,外面的风雪声瞬间被隔绝。

    洞穴深处,一条宽阔的石道向下延伸,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照明灵石。石壁上刻有复杂的阵纹,彼此交错,形成一座覆盖整座山体的隐匿法阵。这里并非普通的山洞,而是天道阁数代前辈留下的避难所。

    当年天道阁尚未崛起时,曾遭遇过数次灭宗危机。为了给门下弟子留下最后的退路,历代强者在神衡域极北之地修建了数处隐秘据点,最深处更有一条通往极北的秘密通道,足以让大批弟子在危急时刻悄然撤离。

    而这座避难所便是其中之一。洞内不仅有宽敞的石室与偏殿,还储备了大量生活用品、药材和修炼资源。

    无双与无极沿着石道走了片刻,进入一处宽阔石室。石室深处有一座偏殿,里面摆放着石床、木桌与数只药箱,显然早已有人定期打理。

    无双让无极坐下,自己取出药箱:“把外袍脱了。”

    无极没有拒绝,抬手解开衣袍。衣衫落下后,数道伤口显露出来。有些伤口已经凝结,有些仍在渗血,尤其是胸口与肩侧,伤势最为明显。

    无双看着那些伤口,眉头渐渐皱起。她取出药膏,先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再将药膏轻轻涂抹上去。

    无极低头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注意到她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师姐,别动。”

    无双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无极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随后又替她将几缕散乱的发丝理到耳后。

    然后看着她,轻声道:“你自己也受了伤,却一直顾着我。”

    无双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她将药膏收好,目光落在无极胸前的伤口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

    “是师姐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无极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搂在怀中:“师姐,别这么说。”

    无双抬眼幽幽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无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处处照顾的小孩子了。”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温和却认真,“如今,该换我保护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这一次,我已经摸清了那人的一些力量和攻击方式。下次再遇上他,我不会像今日这样毫无准备,也不会再让那女人轻易伤到你。”

    无双轻轻嗯了声,往他怀中靠紧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无极并不是在说大话。这些年来,无极一直在成长。今日面对那人,他虽处于下风,却没有退缩,甚至在看见她受伤后不惜拼尽全力。只是,黑白女与那人的实力实在太过可怕。即便无极已经展现出惊人的潜力,面对那样的强敌,仍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我知道你想保护我。”

    无双将脸紧贴在他胸膛上,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但你也要记住,活着才有机会保护身边的人。今日若不是那女人突然出手,你很可能已经受到重创。以后再遇上他们,不要只想着与对方拼命。”

    无极点了点头:“我明白。”

    无双没有继续责备他,与他再依偎了一会。又检查了一遍无极的气息,确认没有其他严重损伤,这才在石床相对坐下。

    “我们先调息,恢复一些体力,再去与无妄他们会合。”

    无极应了一声。两人各自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

    然而,无双始终无法静下心来——无极与灵帝交手的一幕、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她曾见过那个自称本帝的人,当时对方以李惊玄的模样出现,实力远胜如今,甚至能够在无阳师兄、与多位强者联合攻击中,仍能将师兄杀死。

    可这一次,对方虽然依旧强横,却明显不如当初。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并非一直以同一副身体示人?还是说,那副李惊玄的模样另有缘由?

    无双思索片刻,仍旧想不出答案。

    她又想起那些亡者——丹心、丹尘、丹青明明已经死去,却能施展生前所学的功法与招式,甚至拥有远超寻常傀儡的战斗能力。而自己的师弟妹,无墨、无炎和无霜也已经变成了那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一沉——曾经的天道阁何等兴盛,门下强者无数,弟子遍布九域。可自从无阳师兄生出一统九域的念头,开始筹建祭台之后,一切便逐渐走向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如今,昔日同门或死或变成亡者,天道阁也早已不复当年。

    无双缓缓闭上眼,压下心中的悲意——她还有无极,还有那些跟随自己的弟子,无论如何,都必须带着他们活下去。

    片刻后,另一个念头又浮上心头——方才那人全力出手,眼看便要重创无极,黑白女却突然冲上来、替无极挡下了那一击。她明明与那人同行,立场也应当一致,却在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出手,甚至不惜让自己受伤。她究竟在想什么?

    无双眉心微蹙——黑白女对无极的态度,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只是其中缘由,她一时还无法看透。

    她睁开眼,抬头看向对面正在调息的无极,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恢复体力,找到燕灵儿等人,保护她们的安全。

    ……

    与此同时,万兽山脉深处,兽人族圣地。

    一座宽阔的天然洞穴内,麒麟老妇人端坐于石座之上,拐杖横在身前。狐狸女、蝙蝠人、鹰人、狼人站在下方,四周还聚集着数名兽人族强者。

    “我此前是如何叮嘱你们的?”

    麒麟老妇人望着四人,声音低沉,“让你们不要再招惹李惊玄,更不要伤害他。可你们倒好,不仅违抗命令,还将他重创。若那小子因此丧命,你们可曾想过后果?”

    狐狸女低着头,没有立刻回应。片刻后,她上前一步:“此事是我做的决定,与他们无关。若要责罚,我愿一人承担。”

    “承担?”一旁的虎人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的命有多珍贵?杀了你,就能挽回我们与兽王之间的关系?”

    狐狸女抬头看向他,神色不悦。

    虎人没有理会她,继续道:“灵帝如今已经在玉城收服天盟数支势力,亡者大军的实力还在不断壮大。以他们的能力最终一统九域,到时咱们族人也将会被废去修为,变成他们的观赏物,任人摆布。苏念真体内有兽王之力,也是我们依靠其对抗灵帝的重要依仗。你倒好,不单没法劝她回来,反而让她更恨咱们了!”

    “不错。”坐在另一侧的猫头鹰人缓缓开口,“尊上早已警告过你们,李惊玄不能再动。他是苏念真的心上人,此前,苏念真便因他,开始拒绝与咱们好好谈一谈了。你们此番行动,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让苏念真对整个兽人族、生出更大的仇恨。即便李惊玄还活着,这件事也未必能够轻易揭过。”

    狐狸女脸色渐沉,终于忍不住反驳道:“若不是他迷惑了苏念真,她又怎会离开兽人族?我杀他,是为了让苏念真回归,有什么错?”

    “你还敢说没有错!”虎人怒声喝道。

    “够了!”麒麟老妇人手中拐杖重重落地,沉闷的声响在洞穴中回荡,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她看着狐狸女,眼中透着失望,

    “现在争论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李惊玄是否还活着。若他尚在人世,我们或许还有机会与苏念真谈一谈。至于你……”

    麒麟老妇人停顿片刻,目光变得冷厉,“暂且留下你的性命。此事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若日后真到了必须有人承担后果的时候,你也逃不了。”

    狐狸女低下头,没有再争辩。

    可她心中依旧不服,暗自咒骂着李惊玄——在她看来,苏念真之所以对兽人族心存怨恨,全是因为那个男人。只要李惊玄死了,苏念真终有一日会醒悟,重新回到族中。

    洞穴内一时无人再开口,沉重的气氛笼罩着众人。

    ……

    夜色正浓。

    另一处山脉——鬼见愁山脉,隐秘洞穴。

    洞穴深处燃着一堆篝火,火光映在石壁上,随着火焰跳动,投下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厚重兽皮毛铺在石床上,李惊玄半躺着,苏念真靠在他身旁,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胸口——那里曾被狐狸女的利爪抓出五个血洞,胸骨也因此碎裂。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伤口早已愈合,但苏念真每次看见那片位置,仍会想起当时李惊玄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她的手指停在那处伤痕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李惊玄察觉到她的情绪,低头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呢?”

    苏念真脸上布满怒意:“我在想那可恶的狐狸女。等你完全恢复,我们就去兽人族圣地。”

    李惊玄微微一怔。

    苏念真抬起头,眼底仍带着怒意:“我要放火烧了那里,更要亲手杀了她。”

    李惊玄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算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算了?”苏念真眉头一蹙,“兽人族此前一直派出飞禽追踪咱们,那狐狸更是几次三番想杀你。这一次更是重创了你,还险些取了你的性命。若不是我及时赶回去,怕你已然被她杀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至今仍记得自己赶到山谷时看到的那一幕——李惊玄倒在地上,胸口血肉模糊,狐狸女手持匕首,正准备向前取下他的头颅。

    李惊玄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九域想杀我的人太多了。若每遇到一个想杀我的人,我便要追上去报仇,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安宁的时候。”

    苏念真望着他,嘴唇微微抿起:“可狐狸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你,却还是一次次对你下手。她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那兽人族,也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选择,就知道想一直利用我。”

    苏念真越说越气,“我不想再忍她们了。”

    李惊玄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得更近一些,“我也知道你心里有多恨她。只是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苏念真没有说话。

    李惊玄顿了顿,低头看着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实力,隐藏行踪。若是为了狐狸女再次暴露位置,引来黑白女和那个张瑞怪物,就得不偿失了。”

    苏念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如今九域局势混乱,她与李惊玄的处境本就不安全,若再主动前往万兽山脉,难免会招惹更多麻烦。可心中那股怒火,却不是几句话便能平息的。

    “难道就这样放过她?”

    李惊玄摇了摇头:“不是放过,只是暂时不去找她。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处理这些旧账也不迟。”

    苏念真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头:“好。”

    她伸手环住李惊玄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轻声道:“先听你的。”

    李惊玄低头看着她,手掌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洞穴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篝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偶尔有火星从木柴间迸出,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苏念真静静听着李惊玄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清晰。她缓缓闭上眼睛,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此前李惊玄重伤昏迷的那些日子,她曾无数次守在他身边,听着他微弱的呼吸,生怕某一刻,那道气息便会彻底消失。如今,他终于醒了过来,还能像这样抱着她说话。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李惊玄察觉到怀中的人渐渐安静下来,低头看去,发现苏念真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洞外,鬼见愁山脉的夜风穿过山林,卷起地上的枯叶。

    远处群山沉寂,而九域的纷争,仍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