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美少女:光与暗的传说 第74章

    春野遥的脚踩在紫色土壤上的时候,土壤是温的。

    她冲过碎裂的镜面,冲过环形观众席的残骸,冲过散落一地的琥珀碎片,冲到舞台中央。孤门夜站在那里。黑色t恤上有一块黑色的斑点,从左肩一直蔓延到锁骨,像一块烙铁印在皮肤上。但斑点不动了。被一层薄薄的金色膜挡住了。膜在紫色天光下微微发亮,像一层刚凝固的釉。

    孤门夜!

    遥的声音劈开了剧场里的沉闷。她的手抓住了孤门夜的手臂。抓得很紧。指甲几乎掐进孤门夜的肉里。她的绿色眼睛在紫色天光下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孤门夜肩上的黑斑。

    你的肩膀——

    没事。孤门夜说。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被水磨过的石头。它吃不掉了。

    什么吃不吃掉?南冲了过来。蓝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她的手按在孤门夜的另一边肩膀上,检查黑斑的边缘。这是凋零的侵蚀。它在往你身体里钻。

    被挡住了。孤门夜重复。她抬起右手。掌心里躺着那朵蓝色小花。五片花瓣。黄色花蕊。花瓣上覆着一层金色的粉末。梦想守护。确认了那个世界的梦想。确认了亚伦和米拉的梦想。确认了我自己的罪。确认就是墙。

    墙能挡多久?绮罗走到她们旁边。他的黄色蝴蝶结在紫色天光下显得暗淡。他的目光扫过孤门夜肩上的黑斑,又扫过她掌心的蓝色小花,最后落在她脸上。凋零不是虫子。它是潮水。潮水会找到墙的缝隙。

    我知道。孤门夜说。所以墙不是用来永远挡住的。墙是用来争取时间的。

    争取什么时间?

    孤门夜没有回答。她的眼睛转向剧场深处。紫色天空中的那颗巨大心脏还在跳动。咚。咚。咚。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奔跑的节奏。是一种更慢的、更有力的、像巨兽在深渊底部翻身的节奏。

    它在上来。孤门夜轻声说。

    深渊。

    剧场的天花板——那片紫色天空——开始变形。不是云层在动。是天空本身在动。像一块布被从下面往上顶。顶出一个尖。尖的顶端破了。破洞里渗出黑色的液体。液体不是滴下来。是涌下来。像瀑布一样从破洞里倾泻到舞台上。

    黑色瀑布在紫色土壤中汇聚。汇聚成一个形状。一个比杜玛斯更大、更高、更瘦的形状。形状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黑色雾气在头部位置翻滚。雾气中偶尔闪过金色的光点——像琥珀面具里封着的那些脸的眼睛。

    深渊。

    不是回声。不是倒影。不是影子。是本体。

    它的脚踩在紫色土壤上。土壤在它的踩踏下变成了黑色。黑色从它的脚底向外蔓延,像墨水滴进清水里。蔓延到孤门夜的脚边。碰到她鞋底上的金色粉末时,黑色停了。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去。

    深渊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它没有嘴。声音是从黑色的雾气里直接挤出来的。低沉。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深井里摩擦。你比我想象的难啃。

    彼此彼此。孤门夜说。她的手慢慢握紧了蓝色小花。花瓣在她掌心微微变形。你吃了杜玛斯。吃了剧场。吃了艾尔利亚。吃了我的记忆。但你吃不到这个。

    她举起蓝色小花。花瓣上的金色粉末在紫色天光下闪闪发光。

    深渊的黑色雾气翻滚了一下。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孤门夜看到了——它在笑。雾气的形状在扭曲中变成了一个笑脸的轮廓。一个巨大的、咧到耳根的笑脸。

    你以为那是武器?深渊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那是我给你的。

    孤门夜的手指僵了一下。

    蓝色小花。艾尔利亚的原野。亚伦和米拉的梦想。深渊的笑脸轮廓在雾气中慢慢扩大。都是我种的。

    你撒谎。

    我没有。笑脸轮廓收缩了一点。你以为你是在和凋零战斗。但你不知道凋零是什么。凋零不是病毒。不是诅咒。不是外力。凋零是选择。是你自己的选择。你选择锁死那个小世界的时候,你就在心里种下了第一颗凋零的种子。你选择放逐自己的时候,你给种子浇了水。你选择逃避到十个世界里去的时候,你让种子开了花。

    蓝色小花不是我种的。是你种的。你用你的愧疚当土壤。用你的记忆当阳光。用你的自我惩罚当肥料。你种了一整片原野的蓝色小花。然后你告诉自己,你在守护它们。

    孤门夜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一种从胃里翻上来的、灼烧喉咙的愤怒。她的蓝色小花在颤抖中掉了一片花瓣。花瓣飘到紫色土壤上。土壤在花瓣接触的地方变黑了。

    你毁掉那个世界的时候,深渊继续说。笑脸轮廓变成了说话的形状。像一个人的嘴在动。你以为你在保护永恒花园。但你保护的是什么?一个已经死了一半的花园?一个被大凋零啃食得千疮百孔的花园?你牺牲了一个世界来拯救一个垂死的世界。你的数学很好。你的良心很差。

    闭嘴。

    你的良心差到你需要一个替身来替你承担罪。所以你把自己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刽子手。一半是守护者。刽子手躲在记忆深处。守护者带着永恒之花流浪十个世界。你以为你在弥补。但你只是在把罪包装成善。

    我让你闭嘴!

    孤门夜的声音在剧场里炸开。不是光之美少女的力量。是纯粹的、人类的声音。声带振动空气产生的声波。声波撞在环形观众席的残骸上,撞在碎裂的镜面上,撞在紫色天空中的心脏上。心脏跳动的节奏乱了一拍。

    深渊的笑脸轮廓消失了。雾气恢复了翻滚的状态。翻滚中,一个声音从雾气的底部传来。不是深渊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一个更年轻的、更柔软的、像少女一样的声音。

    孤门夜听过的声音。在第七十二章的白色房间里。那个七八岁的、银色头发金色眼睛的自己。

    姐姐。

    声音从深渊的雾气里传出来。孤门夜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到了——雾气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白色的连衣裙。银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和她在记忆深处见过的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你不该来这里。小女孩说。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这是我的地方。

    你是我的记忆。孤门夜说。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我的愧疚。你是我的罪。

    我是你的选择。小女孩纠正她。你选择锁死那个世界。你选择放逐自己。你选择来到公主世界。你选择确认亚伦和米拉的梦想。你选择抓住金色锚点。你选择让凋零吃掉你的愧疚。每一个选择都是我。每一个我都是你。

    现在——小女孩伸出手。她的手掌心里躺着一朵花。黑色的花。花瓣是黑色的。花蕊是黑色的。花茎是黑色的。但黑色的花瓣边缘有一圈金色的线。

    凋零之花。

    最后一个选择。小女孩说。把梦想守护给我。我让你忘掉一切。忘掉永恒花园。忘掉大凋零。忘掉你毁掉的世界。忘掉你肩上的黑斑。忘掉你在这里做的一切。你回到艾尔利亚。回到亚伦和米拉身边。你做一个普通人。永远。

    或者——小女孩的金色眼睛暗了一下。你保留一切。记忆。罪。愧疚。黑斑。凋零。你带着它们走下去。走到第十个世界。走到大凋零的本体面前。走到你注定要面对的东西面前。

    孤门夜看着小女孩手里的凋零之花。黑色的花瓣。金色的边缘。花在紫色天光下微微旋转。旋转中,花瓣上的金色线越来越亮。亮到她不得不眯起眼。

    她的左手——没有拿蓝色小花的那只手——慢慢抬了起来。手指悬在凋零之花上方。悬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翻开了手掌。

    不是去接凋零之花。是让凋零之花落在她的掌心。黑色的花瓣碰到她的皮肤。接触的瞬间,她的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疼痛从掌心向上蔓延。蔓延到手腕。蔓延到小臂。蔓延到肩膀。和左肩上的黑斑连在了一起。

    黑斑猛地扩大了。从锁骨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肋骨。像一张黑色的网在她皮肤下面展开。展开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刀片。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铁锈味。

    孤门夜!

    遥冲了上来。她的手抓住了孤门夜的手腕。抓住的瞬间,粉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来。涌到孤门夜的皮肤上。粉色光芒碰到黑色网纹的时候,网纹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但只缩了一下。然后继续蔓延。

    没用的。深渊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笑脸轮廓又出现了。她的罪比你的力量大。她的愧疚比你的梦想重。你救不了她。

    闭嘴!南冲了上来。蓝色的光芒从她的胸口涌出来。涌到孤门夜的肩膀上。蓝色光芒和粉色光芒叠加在一起。叠加后的光芒比单独的光更亮。但黑色网纹只是又缩了一下。又继续蔓延。

    她的罪是她自己的。绮罗说。黄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流出来。流到孤门夜的手臂上。不是你给她的。也不是你能拿走的。

    她的罪是凋零给的。深渊的笑脸轮廓咧得更大了。凋零是她种的。凋零是她养的。凋零是她喂大的。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救世主?你们只是观众。看着她在自己的罪里淹死。

    永久没有说话。红色的蝴蝶结在她的头顶微微颤动。她的手按在胸口。公主香水瓶在她掌心发光。不是粉色。不是蓝色。不是黄色。是红色。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血一样红的光。

    红光从她的掌心涌出来。涌到孤门夜的胸口。涌到黑色网纹最密集的地方。红光和粉色、蓝色、黄色叠加在一起。四种颜色的光在孤门夜的皮肤上交织。交织成一个光茧。光茧把黑色网纹包在中间。网纹在光茧的包裹下疯狂扭动。像一条被网住的蛇。

    梦想不是你给的。遥看着深渊。她的绿色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烧。不是愤怒。是更强烈的东西。一种从她成为光之美少女那天起就一直在烧的东西。梦想是她自己的。她确认了亚伦和米拉的梦想。她确认了那个小世界的梦想。她确认了她自己的梦想。你吃不到。

    吃不到?深渊的笑脸轮廓扭曲了。扭曲成一种近似于愤怒的形状。你以为梦想是什么?是糖果?是礼物?梦想是最脆弱的东西。一碰就碎。一碎就变成凋零。她确认的每一个梦想都在变成凋零。她守护的每一个梦想都在喂养我。

    她越守护,我越强。

    她越确认,我越大。

    她越爱,我越饱。

    深渊的雾气猛地膨胀。膨胀到填满整个剧场的天花板。膨胀到把紫色天空完全遮住。膨胀到把那颗跳动的心脏包在中间。心脏在黑色雾气的包裹下疯狂跳动。咚咚咚咚——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第十二个音。

    遥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喊出来的。是唱出来的。一种低沉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旋律。旋律只有几个音符。简单的。重复的。像一首摇篮曲的片段。

    孤门夜猛地转头看她。遥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伤口。暗红色的伤口。和她在走廊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伤口在旋律中微微发亮。亮光不是粉色。是暗红色。像血。

    第十二个音是唱给深渊的。遥看着孤门夜。她的绿色眼睛里有一种孤门夜从未见过的表情。等时机到会唱。时机到了。

    她唱了。

    旋律从她的喉咙里流出来。流到黑色雾气中。流到深渊的笑脸轮廓上。流到那颗被包裹的心脏上。旋律很简单。只有七个音符。但七个音符在黑色雾气中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效果——雾气开始分层。像一块石头被切开。切开的截面露出了里面封着的东西。

    不是琥珀面具里的脸。是更小的东西。像种子。黑色的种子。成千上万颗黑色种子封在雾气的每一层里。每一颗种子上都有一个名字。孤门夜看到了——

    亚伦。

    米拉。

    遥。

    南。

    绮罗。

    永久。

    还有更多。更多她不认识的名字。更多她没去过的世界。更多她没见过的梦想。

    每一颗种子都是一颗被否定的梦想。每一颗种子都是一道裂痕。每一颗种子都是一道门。

    深渊的第十二个音。

    你以为你赢了。深渊的声音从雾气的每一层里同时传来。不是愤怒。是一种奇怪的、近乎欣慰的语气。你用梦想守护挡住了我。你用光之美少女的力量压制了我。你用第十二个音切开了一层雾气。但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第十二个音不是武器。是钥匙。

    你切开的那一层雾气后面——

    雾气的截面猛地裂开了。裂开处露出一个洞。洞的深处不是黑色。是紫色。和艾尔利亚一样的紫色。紫色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金色。是白色。一种纯粹的、刺眼的白色。

    是永恒花园。深渊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一直想回去的地方。你一直想保护的地方。你一直逃避的地方。

    它活着。

    孤门夜的呼吸停了。

    白色光芒从洞里涌出来。涌到剧场里。涌到紫色土壤上。涌到她的脚边。光芒中有花香。一种她很久没有闻过的花香。永恒花园的花香。成千上万种花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甜。苦。酸。涩。所有味道。所有气味。所有记忆。

    她的膝盖软了。她跪在紫色土壤里。膝盖砸在土壤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手撑着地面。蓝色小花从她的掌心滚落。花瓣在紫色土壤中微微颤抖。

    它活着。深渊重复。声音从洞的深处传来。从永恒花园的方向传来。从所有世界的最底部传来。你以为你毁掉了它。但你只是把它锁住了。锁在花的根部。锁在你的记忆深处。锁在你的罪里。

    现在门开了。

    你回去吗?

    孤门夜跪在紫色土壤里。白色光芒在她周围旋转。旋转中,她看到了永恒花园的景象。花海。无边无际的花海。花海中央站着一个人。银色头发。金色眼睛。白色长袍。手里拿着永恒之花的第一瓣。

    她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她。是更年轻的她。是还没有毁掉任何世界的她。是还没有背负任何罪的她。是还没有成为孤门夜的她。

    年轻的自己在花海中央看着她。嘴巴在动。没有声音。但孤门夜读得懂唇语。

    回来。

    两个字。

    孤门夜的眼泪砸在紫色土壤上。砸出两个小坑。坑里渗出金色的粉末。粉末在土壤中形成一条细线。细线从她的膝盖下面延伸出去。延伸到洞的深处。延伸到永恒花园的方向。延伸到年轻的自己脚下。

    她把手放在细线上。手指碰到金色粉末的瞬间,一股力量从地底涌上来。力量不是从永恒花园来的。是从她自己的体内来的。从她的胃里。从她的心里。从她的罪里。从她的记忆里。从她的确认里。

    梦想守护。

    金色粉末在她的掌心猛地亮了起来。亮光中,洞的深处传来了另一个声音。不是深渊。不是年轻的自己。是一个更老的、更远的、像从宇宙的尽头传来的声音。

    纽带。

    你确认了。

    你确认了梦想。

    你确认了罪。

    你确认了你自己。

    现在——

    选择吧。

    孤门夜的手离开了金色细线。她从紫色土壤里站了起来。她的膝盖在站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黑色t恤。牛仔裤。鞋子上的紫色泥点。肩上的黑斑。掌心的蓝色小花。一切都在。

    她抬起头。她的眼睛在白色光芒中微微发亮。亮光不是金色。不是棕色。是一种更深的颜色。像夜海。像深渊。但夜海中有星星。深渊中有光。

    我选择。她说。

    她的手抓住了遥的手腕。抓住的瞬间,粉色光芒从遥的掌心涌进她的身体。涌到她的肩膀。涌到黑斑上。黑斑在粉色光芒的冲刷下猛地收缩。收缩到只有指甲盖大小。然后停住了。

    我选择留在这里。孤门夜看着遥。看着南。看着绮罗。看着永久。我选择确认公主世界的梦想。我选择确认你们的梦想。我选择确认我自己的梦想。

    永恒花园可以等。

    它等了这么久。可以再等一会儿。

    深渊的雾气在她的声音中猛地翻滚。翻滚中,洞的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一扇门被关上了。白色光芒从洞里消失了。洞的截面重新合拢。雾气重新变成了笑脸轮廓。

    但笑脸轮廓不像之前那么完整了。边缘有些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你会后悔的。深渊说。声音比之前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放弃了回去的机会。你放弃了拯救永恒花园的机会。你放弃了你自己的机会。

    你会后悔的。

    笑脸轮廓在雾气中慢慢消散。消散成无数黑色的颗粒。颗粒在紫色天空中飘浮。飘浮中,有些颗粒落到了紫色土壤上。土壤在颗粒落下的地方变黑了。但黑色不再蔓延。只是停留在原地。像一块疤。

    紫色天空中的那颗心脏还在跳动。但跳动的节奏变了。不再是疯狂的咚咚声。是一种更慢的、更沉稳的节奏。像一个人从奔跑变成了行走。

    孤门夜站在紫色土壤上。她的手还抓着遥的手腕。抓得很紧。紧到遥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脉搏的节奏和天空中的心脏不一样。更快。更有力。像一个人在奔跑。

    孤门夜。遥轻声说。你的肩膀。

    孤门夜低头看。黑斑还在。指甲盖大小。停在她的锁骨下方。金色膜覆盖在黑斑上面。膜在微微发亮。亮光中,黑斑的边缘在缓慢蠕动。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虫子。

    它还在。南说。她的声音很沉。凋零还在。

    我知道。孤门夜松开遥的手腕。她弯腰捡起掉在土壤上的蓝色小花。花瓣少了一片。剩下的四片花瓣上沾满了紫色泥点。但它出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确认了。孤门夜把蓝色小花放进胸前的口袋里。和永恒之花放在一起。两朵花在口袋里微微发亮。确认就是锁。不是锁死世界。是锁住凋零。

    但锁会老化。绮罗说。他的目光落在孤门夜肩上的黑斑上。锁会磨损。锁会松动。

    所以我要赶在锁坏掉之前,孤门夜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光。把该确认的东西都确认完。

    紫色天空中的心脏跳了一下。咚。

    剧场外面传来了声音。不是心跳。是孩子的声音。亚伦和米拉的声音。从闭锁剧场的大门外传来。从诺布尔学园的屋顶上传来。从七色丘町的街道上传来。从紫色天空的云层外传来。

    孤门夜姐姐!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重叠的声音在紫色天空中回荡。回荡中,紫色云层的缝隙里透出了真正的蓝色。真正的、干净的、像水洗过的蓝色。

    蓝色的天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到紫色土壤上。照到蓝色小花上。照到孤门夜肩上的黑斑上。黑斑在蓝色天光下微微收缩。收缩了一毫米。

    孤门夜抬起头。她的眼睛追着那道蓝色天光。天光从云层缝隙一直延伸到剧场大门。延伸到门外。延伸到外面的世界。

    还没完。她轻声说。

    遥站在她旁边。粉色长发在蓝色天光中微微发亮。还没完。

    紫色天空中的心脏又跳了一下。咚。

    但这一次,孤门夜听出来了。心跳的节奏不是深渊的。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