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美少女：光与暗的传说 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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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那道光点睁开的缝隙没有持续太久。夜在窗外看了约莫十分钟，光点才慢慢合拢，围墙恢复成一片沉寂的灰白。她没有立刻回床上躺着，而是坐在窗台边，把怀表、铜钥匙和黄铜圆片在膝盖上一字排开。钟楼的怀表停在十点整，分针却指向四点，这个矛盾她从傍晚一直想到现在。
四点与十点如果连线，恰好穿过表盘圆心，把钟面切成两半。如果井底第十格代表十点，那么与它正对的第四格，就是四点。可她记得石壁凹点排列的只有十格，没有第四格。除非第四格的位置被填平了。
夜把怀表翻过来，表盖内侧的铜面上有一圈极浅的刮痕，像是长期摩擦留下的。她举起怀表让晨光斜着落在表盖上，才看清那些刮痕其实是一些断续的笔画：三点、四点、五点的位置各有一个短横。她用指甲沿着刮痕描了一遍，那些短横连起来，像是一个字。一个缺了半边、模糊不清的字。
她想把怀表收进口袋时，指尖在表盖边缘碰到一个非常细小的凸起。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圆形按钮，嵌在表壳侧面。夜试着按了一下，表盖“咔”一声弹开了。表盖夹层里不是空的，露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片。纸片已经泛黄，边缘发脆，夜小心展开，上面用铅笔写着：“四月十四日，我把《钟表匠的女儿》借出来，在附页上发现了她的名字。我可以肯定那不是借阅者签名，因为那个位置只有借书卡才会写字。她的名字被填在第三栏，和书里第二十七页那个抹掉的名字一样，笔划压痕很浅，像是从书页背面印上来的。我把它描了出来，描到一半，纸就湿了。是井水。一定是井水从什么地方渗上来了。”
纸片到这里就断了。没有落款，但笔迹很熟悉——泉见澄。
夜把纸片放在桌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她拿起桌角那本暗红色封面的《钟表匠的女儿》，翻到第二十七页。那页的内容她之前看过，讲钟表匠的女儿在城堡地底发现一间藏书室，其中一本书的扉页上有一个被划掉的名字。她当时以为那只是印刷效果――故意做旧的笔划，作为插画的一部分。但现在仔细看，那名字的划痕并不均匀，边缘有细小的毛刺，像是真笔划上去后被压膜固定在纸面上。而名字下方的第三栏，确实有一个极浅的凹痕，像指甲在纸面划过留下的。
夜把黄铜圆片放在那个凹痕旁边比对。圆片边缘恰好覆盖住那个凹痕，正好严丝合缝。凹痕的轮廓，和圆片上那只钟表的形状完全重合。
所以这本书里曾经夹着这枚圆片，有人把它取走了，却留下了凹痕。或者说，有人把那枚圆片放进了书里，让它在书页上留下印记，然后又取走了，去用在别的地方。
上午她到借阅室的时候，管理员正在整理书架。夜找到那本《钟表匠的女儿》所在的柜位，但书不在。管理员告诉她，那本书昨天下午被借走了，借阅者填的名字是望月瑠奈。
夜看着借书卡上那一栏娟秀的字迹，没有再问。她走出借阅室，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楼下，望月瑠奈正抱着一本暗红色封面的书穿过花坛，走向旧温室的方向。那本书的封面颜色和《钟表匠的女儿》一模一样。
夜没有跟上去，而是绕道从教学楼另一侧的楼梯下去，抄近路先到了旧温室的白花丛边。她蹲在花丛后面，等了一会儿。脚步声近了。望月瑠奈在花圃边缘停下来，蹲下，把那本书放在地上，翻开到某一页。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铅笔，在一张纸上描着什么，一边描一边低头比对书页。
夜透过花丛缝隙看，瑠奈描出来的形状像一只钟表，时针和分针的位置恰好是十点与四点。她描完，把纸对折放回口袋，合上书，在地上坐了很长时间。风把白花的影子吹得摇摇晃晃，瑠奈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妈，我又来这个位置了。你说的那本书我找到了，但它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那个名字还在，可是还是读不出来。”
夜没有动。瑠奈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裙摆上的泥土，抱着书走了。她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围墙的光膜裂口，目光停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
等她走得远了，夜才从花丛后站起身，走到瑠奈刚才坐过的地方。泥土上放着一片白色花瓣，花瓣内侧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如果钟不走，人就不会变老。他们是不是用这口钟把什么人锁在那里？”
夜把花瓣收进口袋，沿着围墙走回钟楼。今天钟楼机械室的门锁着，但锁孔边缘有新鲜的擦痕——有人在她之后也来过，并且用了钥匙。她蹲下来察看，发现门缝里夹着一条白色的细纱线，像是从衣服上刮下来的。纱线上沾着一小粒蓝色的东西，像干掉的颜料。她把纱线小心地收进本子，随即想到借阅记录上没有望月瑠奈以外的名字。如果那个人有钥匙，却不在这所学校读书，会是谁？
下午大课间，春野遥找到了她。春野遥今天脸色不太好，说话也比平时轻：“夜，三年级那个佐藤学姐你还记得吗？先前她还跟我商量毕业典礼上要念的诗，可今天她跟我说，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写诗了。她翻出自己以前的笔记本，一个字都认不出来，说那不是她写的。”
夜抬起头：“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她说她昨天晚上整理旧物，看完一本旧书以后就开始头晕，等醒过来，所有和写诗有关的记忆都不见了。”春野遥低声道，“但更奇怪的是，她说那本旧书像被水泡过，可封面却是干的。我翻过她的书，封面内侧有一圈水痕，很像……”她没说下去，但夜明白她的意思——和围墙光膜裂口处的渗水一样。
“带我看看那本书。”夜说。
她们在三年级教室外的走廊上见到了佐藤。那本书放在窗台上，暗红色封面，和《钟表匠的女儿》的装订风格完全一样，但书脊上没有字。佐藤茫然地站在一旁，像丢了什么东西却想不起丢的是什么。夜翻开那本书，内页干燥，但每一页的边缘都有几乎看不见的蓝色水痕，像被某种液体浸过后又瞬间烘干。她翻到最后一页，页脚处有一个极浅的名字压痕——那个名字被人擦掉了，但留下的凹痕仍然清晰。
夜用手指抚过凹痕，指尖微微发麻，像触到一层凉水。她合上书，看向佐藤：“学姐，你还记得你看这本书的时候，是坐着看的，还是躺着看的？”
佐藤愣了一下：“我……我是坐在书桌前看的。我记得我看到最后一页，好像看到什么字，然后外面有钟响，我就抬头看窗外。等回头的时候，书已经合上了。”她说着，顿住，“对，钟响。可我们学校那口钟不是一直不响的吗？”
夜没有说话。
傍晚放学后，夜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带着那本暗红色的无字书走到围墙东南角。她把书放在那株枯茎原本生长的位置——现在只剩一个浅浅的坑，坑底白色细根向钟楼方向收拢。她把书放在坑中央，退后一步。没有反应。她又把铜钥匙和黄铜圆片放在书封上，退后两步。这一次，围墙光膜裂口处的灰白色光点亮了一下，像眼睛睁开又闭上，然后坑底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风声，是一种很薄的、像纸页摩擦的声音。
夜静静站了一会儿，把那本书收回外套里。她转身时，余光扫到围墙内侧的泥土上，又多了一行脚印。脚印从裂口方向延伸出来，一直走到她刚刚站过的地方，然后消失了。脚印底部的泥土里，嵌着一枚白色的花瓣，花瓣内侧写着四个字：
“今晚十点。”
她看着那行字，又低头看了一眼怀表。表盘上的时针与分针依然停在十点与四点。但她知道，钟楼上那口大钟，此刻正安静地指向下午五点四十七分。两段时间，在同一个校园里并行着。而十点整，围墙上那只闭着的眼睛，恐怕就要真正睁开了。
四点与十点如果连线，恰好穿过表盘圆心，把钟面切成两半。如果井底第十格代表十点，那么与它正对的第四格，就是四点。可她记得石壁凹点排列的只有十格，没有第四格。除非第四格的位置被填平了。
夜把怀表翻过来，表盖内侧的铜面上有一圈极浅的刮痕，像是长期摩擦留下的。她举起怀表让晨光斜着落在表盖上，才看清那些刮痕其实是一些断续的笔画：三点、四点、五点的位置各有一个短横。她用指甲沿着刮痕描了一遍，那些短横连起来，像是一个字。一个缺了半边、模糊不清的字。
她想把怀表收进口袋时，指尖在表盖边缘碰到一个非常细小的凸起。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圆形按钮，嵌在表壳侧面。夜试着按了一下，表盖“咔”一声弹开了。表盖夹层里不是空的，露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片。纸片已经泛黄，边缘发脆，夜小心展开，上面用铅笔写着：“四月十四日，我把《钟表匠的女儿》借出来，在附页上发现了她的名字。我可以肯定那不是借阅者签名，因为那个位置只有借书卡才会写字。她的名字被填在第三栏，和书里第二十七页那个抹掉的名字一样，笔划压痕很浅，像是从书页背面印上来的。我把它描了出来，描到一半，纸就湿了。是井水。一定是井水从什么地方渗上来了。”
纸片到这里就断了。没有落款，但笔迹很熟悉——泉见澄。
夜把纸片放在桌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她拿起桌角那本暗红色封面的《钟表匠的女儿》，翻到第二十七页。那页的内容她之前看过，讲钟表匠的女儿在城堡地底发现一间藏书室，其中一本书的扉页上有一个被划掉的名字。她当时以为那只是印刷效果――故意做旧的笔划，作为插画的一部分。但现在仔细看，那名字的划痕并不均匀，边缘有细小的毛刺，像是真笔划上去后被压膜固定在纸面上。而名字下方的第三栏，确实有一个极浅的凹痕，像指甲在纸面划过留下的。
夜把黄铜圆片放在那个凹痕旁边比对。圆片边缘恰好覆盖住那个凹痕，正好严丝合缝。凹痕的轮廓，和圆片上那只钟表的形状完全重合。
所以这本书里曾经夹着这枚圆片，有人把它取走了，却留下了凹痕。或者说，有人把那枚圆片放进了书里，让它在书页上留下印记，然后又取走了，去用在别的地方。
上午她到借阅室的时候，管理员正在整理书架。夜找到那本《钟表匠的女儿》所在的柜位，但书不在。管理员告诉她，那本书昨天下午被借走了，借阅者填的名字是望月瑠奈。
夜看着借书卡上那一栏娟秀的字迹，没有再问。她走出借阅室，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楼下，望月瑠奈正抱着一本暗红色封面的书穿过花坛，走向旧温室的方向。那本书的封面颜色和《钟表匠的女儿》一模一样。
夜没有跟上去，而是绕道从教学楼另一侧的楼梯下去，抄近路先到了旧温室的白花丛边。她蹲在花丛后面，等了一会儿。脚步声近了。望月瑠奈在花圃边缘停下来，蹲下，把那本书放在地上，翻开到某一页。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铅笔，在一张纸上描着什么，一边描一边低头比对书页。
夜透过花丛缝隙看，瑠奈描出来的形状像一只钟表，时针和分针的位置恰好是十点与四点。她描完，把纸对折放回口袋，合上书，在地上坐了很长时间。风把白花的影子吹得摇摇晃晃，瑠奈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妈，我又来这个位置了。你说的那本书我找到了，但它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那个名字还在，可是还是读不出来。”
夜没有动。瑠奈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裙摆上的泥土，抱着书走了。她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围墙的光膜裂口，目光停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
等她走得远了，夜才从花丛后站起身，走到瑠奈刚才坐过的地方。泥土上放着一片白色花瓣，花瓣内侧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如果钟不走，人就不会变老。他们是不是用这口钟把什么人锁在那里？”
夜把花瓣收进口袋，沿着围墙走回钟楼。今天钟楼机械室的门锁着，但锁孔边缘有新鲜的擦痕——有人在她之后也来过，并且用了钥匙。她蹲下来察看，发现门缝里夹着一条白色的细纱线，像是从衣服上刮下来的。纱线上沾着一小粒蓝色的东西，像干掉的颜料。她把纱线小心地收进本子，随即想到借阅记录上没有望月瑠奈以外的名字。如果那个人有钥匙，却不在这所学校读书，会是谁？
下午大课间，春野遥找到了她。春野遥今天脸色不太好，说话也比平时轻：“夜，三年级那个佐藤学姐你还记得吗？先前她还跟我商量毕业典礼上要念的诗，可今天她跟我说，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写诗了。她翻出自己以前的笔记本，一个字都认不出来，说那不是她写的。”
夜抬起头：“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她说她昨天晚上整理旧物，看完一本旧书以后就开始头晕，等醒过来，所有和写诗有关的记忆都不见了。”春野遥低声道，“但更奇怪的是，她说那本旧书像被水泡过，可封面却是干的。我翻过她的书，封面内侧有一圈水痕，很像……”她没说下去，但夜明白她的意思——和围墙光膜裂口处的渗水一样。
“带我看看那本书。”夜说。
她们在三年级教室外的走廊上见到了佐藤。那本书放在窗台上，暗红色封面，和《钟表匠的女儿》的装订风格完全一样，但书脊上没有字。佐藤茫然地站在一旁，像丢了什么东西却想不起丢的是什么。夜翻开那本书，内页干燥，但每一页的边缘都有几乎看不见的蓝色水痕，像被某种液体浸过后又瞬间烘干。她翻到最后一页，页脚处有一个极浅的名字压痕——那个名字被人擦掉了，但留下的凹痕仍然清晰。
夜用手指抚过凹痕，指尖微微发麻，像触到一层凉水。她合上书，看向佐藤：“学姐，你还记得你看这本书的时候，是坐着看的，还是躺着看的？”
佐藤愣了一下：“我……我是坐在书桌前看的。我记得我看到最后一页，好像看到什么字，然后外面有钟响，我就抬头看窗外。等回头的时候，书已经合上了。”她说着，顿住，“对，钟响。可我们学校那口钟不是一直不响的吗？”
夜没有说话。
傍晚放学后，夜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带着那本暗红色的无字书走到围墙东南角。她把书放在那株枯茎原本生长的位置——现在只剩一个浅浅的坑，坑底白色细根向钟楼方向收拢。她把书放在坑中央，退后一步。没有反应。她又把铜钥匙和黄铜圆片放在书封上，退后两步。这一次，围墙光膜裂口处的灰白色光点亮了一下，像眼睛睁开又闭上，然后坑底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风声，是一种很薄的、像纸页摩擦的声音。
夜静静站了一会儿，把那本书收回外套里。她转身时，余光扫到围墙内侧的泥土上，又多了一行脚印。脚印从裂口方向延伸出来，一直走到她刚刚站过的地方，然后消失了。脚印底部的泥土里，嵌着一枚白色的花瓣，花瓣内侧写着四个字：
“今晚十点。”
她看着那行字，又低头看了一眼怀表。表盘上的时针与分针依然停在十点与四点。但她知道，钟楼上那口大钟，此刻正安静地指向下午五点四十七分。两段时间，在同一个校园里并行着。而十点整，围墙上那只闭着的眼睛，恐怕就要真正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