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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第432章 收徒

    苏无名气得一拳打在苏孟白头上。

    “臭小子!你明知道他是你师祖。

    你丫的还什么都不学!”

    “可是爹……”

    “大隐隐于市,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你个衰仔!”

    苏无名拉着苏孟白骂骂咧咧离开。

    ……

    卢府。

    “大将军,苏相带着他儿子去了长宁郡公府,之后就骂骂咧咧离开了。”

    卢凌风将茶盏搁在案上,“苏无名骂骂咧咧地走了?”

    “是,大将军。

    苏相带着他家公子去了长宁郡公府,没待多久便出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苏无名这个老狐狸去长宁郡公府做什么?

    冯子仁……卢凌风一怔:“好你个苏狐狸!

    快!快去把那个卢忠逆子叫来!”

    管家缩在廊柱后头,冲身旁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会意,撒腿就往偏院跑。

    卢忠正在偏院里拆一柄旧弩。

    十八岁的少年郎,身量已经拔得比卢凌风还高半头,却瘦得像根竹竿。

    蹲在石阶上拿锉刀磨弩机,身边散着七八本翻烂了的《疑狱集》《折狱龟鉴》。

    听见传唤,慢吞吞搁下锉刀,拿衣摆擦了擦手,踱步到前厅。

    “爹。”

    卢凌风一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就来气:“快收拾收拾,带上礼品跟我走一趟。”

    “爹,去哪儿啊?”

    “到了你自然知道。”

    卢忠指尖还沾着铁屑,微微蹙眉:“又去拜谒哪位高官?

    若是那些勋贵应酬,孩儿不想去。

    案上还有一桩旧案,死者溺水,尸身征象存疑,我还想再比对典籍。”

    卢凌风横他一眼,甲叶随动作轻响:“不是应酬。

    去长宁郡公府,见冯先生。

    苏无名方才带他儿子去过,碰了一鼻子灰。”

    卢忠手中动作一顿,眼底骤然亮了几分。

    “是那位冯子仁先生?坊间传闻平康坊一掌震飞安禄山的那位?”

    “正是。”

    卢凌风整理腰间佩刀,“苏孟白一心只读圣贤书,杂学一概拒学,把先生惹恼了。

    你与他不一样,你爱勘验、善察机微,正好前去求教。”

    卢忠把锉刀往案上一丢,起身便要走:“那便快去!”

    “哎,礼品。”卢凌风伸手拦住,“礼数不可缺。”

    ~

    不多时,父子二人乘马车,一路行至长宁郡公府门前。

    门房认得卢凌风,连忙入内通报。

    冯仁方才重新躺回长椅,刚阖上眼。

    听闻卢凌风父子到访,长长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拍了拍衣上草屑。

    娘的苏无名,今晚这顿打你丫的逃不了……冯仁叹了口气,“让他们进来吧。”

    院门大开,卢凌风带着卢忠踏入庭院。

    “师祖。”卢凌风行礼。

    等等,爹刚刚喊他什么?师祖……卢忠愣了愣,行礼:“冯……师祖。”

    “都知道了?”冯仁坐直身子,“苏无名说的?”

    “是我让人跟着他,后面自己猜的。”卢凌风答。

    “既然猜到了,便不用藏着掖着。坐。”

    卢凌风拉着卢忠在石凳落座。

    卢忠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拱手开口:

    “师祖,晚生卢忠,素喜勘案验尸,研读刑狱典籍。

    听闻苏世伯带孟白师兄前来求教,孟白师兄一心只读圣贤,不肯学杂学,惹师祖不快。

    晚生今日登门,不求学经商、不学医术,只想求教勘案断狱之术。”

    完了这个逆子……卢凌风心中一凛。

    好家伙,还没开口,这家伙先会抢答了……冯仁乐呵道:“哦,那你找错人了。

    缉拿暗探,找你爹、找苏无名。

    这方面我是一窍不通。”

    这个逆子,回去一定要打断这小子的腿……卢凌风道:“学不来这个,教点其他的也行啊。”

    冯仁摊手:“可你好大儿刚刚也说了,除了这个,其他的都不学。”

    卢凌风见状,咬着牙:“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叨扰。”

    ——

    入夜。

    卢府后院。

    “爹!您打我做什么!”

    卢忠梗着脖子,瘦长的身板在凳上拧来拧去,像条泥鳅。

    “打你做什么?”卢凌风气极反笑,“你方才在师祖面前,张嘴就是‘一窍不通’,闭嘴就是‘找错人了’。

    你爹我好不容易把你送上门,你倒好,三句话把路堵得死死的!”

    “可师祖确实说他不懂勘案……”

    “蠢!”卢凌风竹板落在凳脚上,啪的一声脆响,“他说不懂,你就当真?

    冯先生是什么人?那是狄公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祖!

    一身武学底蕴,人家是嫌你不会说话!”

    卢忠抿了抿嘴,沉默片刻后道:“那……那我明日再去?”

    “去个屁!”卢凌风把竹板往桌上一拍,“人家让你明日再去了吗?你当是街坊串门呢?”

    卢忠低下头,瘦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凳面上的木纹。

    与此同时,苏府。

    苏无名站在廊下,看着跪在庭中的苏孟白,气得手抖。

    苏孟白一脸倔强,青布襕衫整整齐齐,背书似的开口:

    “爹,冯先生所教,与圣贤之道相悖……”

    “你先给我闭嘴!”苏无名打断他,“我问你,你可知冯先生是什么人?”

    “师祖。”

    苏无名冷笑,“你也知道啊!你爹我年轻时,在狄公门下当差。

    狄公死后,我查案碰壁,差点被人活埋。

    是他出手救我,教我用毒辨药、勘验暗访。

    我这一身本事,一半来自狄公,一半来自先生。

    你倒好,人家给你机会,你嫌人家是杂学。”

    苏孟白脸色微变:“可……可君子当以诗书济世……”

    “济世?”苏无名走到他面前,弯腰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朝堂上那帮人读的诗书比你少?

    李林甫读的书够多吧?他济的什么世?

    上元夜长安大乱,他老人家一人挡三路伏兵,保圣人平安。

    你口中的‘正道朝堂’,那晚在哪儿?”

    苏孟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明日自己去长宁郡公府磕头赔罪。

    想不通,你就去乡下去,种你的田、读你的书,这辈子别进长安。”

    苏无名说完,拂袖而去。

    苏孟白独自跪在庭中,月光洒满他单薄的肩头。

    ——

    次日清晨,长宁郡公府。

    冯仁正坐在院中吃早膳,一碗羊肉羹、两张胡饼、一碟醋芹。

    冯昭坐在对面,翻着旅贲军的账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爷爷。

    “爷爷,苏无名和卢凌风来找你了?”

    冯仁答:“是。”

    “他们来找你干啥?”

    “求我收他俩儿子为徒呗。”冯仁吃着饼:“不是,我啥事都要找你汇报吗?”

    冯昭w(?Д?)w:“爷爷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正说着,门房匆匆来报:“郡公,门外来了两人,说是来赔罪的。”

    冯仁放下碗:“谁家的?”

    “一位是昨日来的卢将军家的公子,一位是苏相家的公子。

    两人在门口遇上了,谁也不肯先进,正僵着呢。”

    冯昭看向冯仁:“怎么说?”

    “晾着。”

    冯昭点头,吩咐门房。

    ~

    外边。

    这家伙什么情况伤得那么重……苏孟白问:“卢兄你这……”

    卢忠答:“我爹打的,你呢?”

    “一样。”

    ‘两位病友交流病情’。

    苏孟白、卢忠相互看了看。

    门房老仆靠在门框上嗑瓜子,听着两个少年争先后,忍不住插嘴:

    “两位公子,要不……一道进?府里院子大,站得下。”

    卢忠和苏孟白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并肩跨进门槛。

    院中,冯仁已经重新端起了羊肉羹。

    见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进来,打量一番。

    哟,这就是文官和武将的区别,一个打得匀称,一个快送走了……冯仁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又来干嘛?不是说了吗?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们的了。”

    苏孟白和卢忠对视一眼,各自从怀里摸出一份拜帖,双手举过头顶。

    “师祖,晚生知错。”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互相瞪了一眼,似乎连认错都要争个先后。

    苏孟白抢先开口:“晚生昨日不该以‘杂学’二字轻慢师祖所教。

    君子求学,当虚怀若谷,不该以己度人、妄下定论。”

    卢忠紧接着道:“晚生也一样。”

    你跟我搁着玩老三国张飞呢……冯仁(lll¬w¬):“反正我说了,我就只会这些。你们要学什么?”

    卢忠、苏孟白相互看了一眼:“只要先生(师祖)教的,我愿意学。”

    “明日,你俩一个当我店中的账房,一个当伙计,寅时要到不许迟到。”

    “弟子领命。”

    ……

    次日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长安城东市的铺子大多还关着门板,只有巷口卖胡饼的老汉支起了炉灶。

    炭火刚燃,第一炉饼还没贴上去。

    苏孟白穿着一身靛蓝粗布短褐,站在冯家绸缎庄门口。

    看着门板上那块“冯记绸缎”的匾额,确认了三遍地址,才敢抬手敲门。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铺面不大,两间开面,货架上绸缎码得整整齐齐,柜台上放着算盘和账簿。

    角落里一张矮桌,卢忠已经坐在那里了,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伙计衣裳,正低头翻一本泛黄的账册。

    “你来晚了。”卢忠头也不抬。

    “寅时三刻,我没迟到。”苏孟白走到柜台前站定,四下看了看,“先生呢?”

    “没来。”

    两人沉默了一阵。

    苏孟白把袖子挽起来,找了块抹布开始擦柜台。

    卢忠翻着账册,忽然开口:“这账不对。”

    “什么?”

    “三日前收的货,单子上写的是蜀锦十二匹,可账上只入了十匹。差额两匹,银钱对不上。”

    苏孟白凑过去看,卢忠指着账册上一行小字:“这里,经手人签名处被涂改过。

    墨迹新旧不一,底下那层隐约能看出原来的笔迹是个‘杨’字。”